第六章 老鷹捉小雞

女生的目光掃過病房，最終落在了邵喻言的臉上。 “好久不見，一邊搶東西一邊救人的表弟?” 女生的表情很耐人尋味，顯然她還記得邵喻言。 “嗨。”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尷尬。 “我叫邵喻言，你叫什麼？” “許知微。” 許知微說著來到床位，檢查了一下邵喻言的資訊表。 “我今天請假來的，畢竟我們是親戚，幫你這一下也沒什麼，但是你讓我幫忙的時間實在是太巧了。” 她反覆看了幾遍資訊表。 “不過看來確實是巧合，畢竟公交車司機被騙錢後萬念俱灰，最後開車衝進江裡，這劇情不是能設計的。” 這時許知微才把注意力轉移到邵喻言身上。 “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沒了。” 邵喻言還是感覺很尷尬。 “其實我這裡不需要人，你要是有工作的話，還是趕緊去忙吧。” “不用了，我的工作已經轉交給別人了，我也樂得清閒。” 不過顯然許知微也有點尷尬。 “要給你買點水果嗎？” “好，謝謝。” “行，我買水果的時候順便給你家長報個平安。” 說完許知微把包放下就走了。 她剛出去沒多久，一個端著攝像機的男人帶著另一個人走進了病房。 “你好，請問你是這次墜江事件的親歷者嗎？” 攝像機對準了司機，他趕緊用被子把自己埋了進去，女人也呈現迴避的狀態。 那兩人見狀就開始把攝像頭轉向邵喻言。 “你們幹什麼？” 他說著，雙手交叉在前遮住了臉。 “哎呀，我們是一個自媒體新聞工作者，聽說你們住在這裡，所以專門來採訪你們的。” “對啊，你們可以上電視了！我能問一下你們這次墜江是什麼情況嗎？” 那個記者模樣的人率先發問，對此司機顯得很亢奮。 “你們給我滾出去！” 他掀開被子，衝二人吼道，由於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所以他呼吸起伏的很厲害，看上去有些嚇人。 那個記者也嚇了一跳，所以讓攝像機對準了邵喻言。 “這位先生，那麼你方便說一下嗎？” “不方便。” 這幾天的直播生涯，讓邵喻言不是很想面對攝像頭。 最後兩人還是在這兒停留了一會兒，直到許知微跟著一個警官回來了。 “喏，你的新手機，你之前那個手機壞了，他們把內容都轉移了，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來人是那個邵喻言見過的警官，他記得別人喊他趙隊。 “謝謝，”邵喻言接過手機，忽然意識到不對。 他趕緊開機檢視，發現那個人生直播間的APP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手機裡。 邵喻言的心頓時提了起來，等他回過神來想給趙隊看的時候，卻發現他不在了。 “趙隊呢？” “對付那兩個記者去了。” 許知微正在給他削蘋果。 他往門口看了一眼，卻沒看見趙隊的身影，不過想著趙隊還會回來，就開始看手機。 他開啟APP，甚至不用他登入，介面自己就顯示了——【歡迎16號主播登入。】 邵喻言只覺得後背發涼。 “躲什麼呢？” 許知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邵喻言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下意識地呈現了防備的姿態，就好像自己在登入直播間的時候，是在幹什麼壞事，但與此同時，也有一種收穫秘密的刺激感。 “沒有啊，光有點刺眼。” 他只好尬笑回應。 “可現在是傍晚。” 許知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怕什麼？我又不是你家長，我也不喜歡告狀。” “我......”邵喻言想開口解釋，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算了，就這樣吧，反正以後也不會再見到她了。 邵喻言想著，就乖乖沉默了。 趙隊最終也沒有再出現，邵喻言雖然有點遺憾，但也不是太擔心，他潛意識裡覺得直播間的事，不可能那麼快結束。 晚上九點的時候，許知微就回去了，醫生通知他明天早上可以出院了。 和司機的老婆閒聊了幾句，邵喻言大概瞭解清楚了情況。 司機被朋友介紹，入套了一個旁氏騙局。那個騙局打著虛擬幣交易的幌子，騙他們入股。 一開始司機賺了點小錢，還騙老婆說是發的獎金，就這樣過了大概半個月，拉他入夥的那個朋友給他說有個大專案，要二十萬，但是利率會從40%漲到55%。 原來司機已經想收手了，畢竟這個專案太簡單，只需每天買幣，二十四小時後系統自動賣出，淨賺40%的利潤。 這錢來的太快，踏實了半輩子的司機拿著也不甘心，只是想著，畢竟是朋友介紹，之前也在這個專案裡面賺了錢。 再試最後一次，再博最後一把，以前就可以賺錢，為什麼這次就不可以？自己不是一個平凡的普通人，前幾次自己都能抓住機會，這次也一樣。 即使他根本不知道這機會從何而來 抱著這樣的想法，司機博了一次。 滿盤皆輸。 哪怕當朋友被抓的訊息傳來，司機還是不敢相信，這次幸運之神徹底地拋棄了他。 在那之後是一段渾渾噩噩的日子，妻子的哭泣，好友的責備，債主的催促，他每天都彷彿活在痛苦的夢裡。 最後他終於忍受不了這樣的日子，決定帶著絕望的妻子一起結束生命。 他在家裡留了一封遺書，控訴那些騙子，甚至控訴某些人的不作為。 可他始終沒有勇氣控訴自己。 邵喻言離開醫院的時候，司機一家已經醒了。 他看見司機正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臉上也不再是一幅死氣沉沉的樣子。 “我走了啊，”邵喻言招呼了一聲。 司機叫住了他。 “謝謝你，”男人用略有皺紋的臉堆出一個笑。 “謝謝你救了我的老婆孩子，也謝謝你救了我，我當時真的不想活了，但是你讓我感覺到了希望。” “我也曾像你一樣年輕，一樣勇敢，我沒有變糟，只是老了。我以後不會再逃避了，不管未來有什麼，我都會帶著家人好好活下去！” 邵喻言感到很欣慰，雖然司機昨天狠狠地坑了一把，不過一晚上過去心裡的不爽已經消了大半，他的本意並不想讓別人有什麼感悟，但是能得到司機的肯定，讓他覺得很自豪。 “叔叔加油！” 他手一揚，算是告別，便轉身沒入人群。 不過此時的邵喻言並不知道，在醫院的外面，一場嚴重的危機正在等著他。 這是一個有霧的清晨，雖然提前讓張一鳴幫自己請過假，但是邵喻言還是想趕著回去上課的，所以他今天走的很早。 “他出來了。” 醫院旁邊幾個混混模樣的人看了看手機，那上面播放的正是邵喻言在醫院被採訪的片段，雖然他只露臉了短短几秒，但是影片沒有打碼，所以他的樣子被看得一清二楚。 “確定是他嗎？” “肯定是啊，昨天老大一看到這個影片都恨不得直接衝進醫院了。” “我感覺東西不在他那，要在的話他肯定交給警方了。” “但是那天走進房子裡的除了那個小女孩，就只有他了，更何況他還單獨進去過，誰知道他在裡面拿了什麼東西。” “那行，我們等他到了沒人的地方就堵他。” 說話間，幾個混混悄悄地跟緊了邵喻言。 雖然早間霧氣很大，邵喻言還是很快地發現了不對。 主要是對方人太多了，浩浩蕩蕩八個人，一直跟著自己，他小時候玩老鷹捉小雞都湊不夠那麼多人。 此時他們的陣容真的很像小時候玩的老鷹捉小雞，邵喻言一動，那幾個人就像波浪一樣隨著他視線轉動的方向而擺動。 邵喻言：雖然有點嚇人，但是他們怎麼看上去憨憨的。 不過邵喻言沒有心思和他們多糾纏，趁著拐彎的功夫，藉著霧氣，邵喻言在視野消失的瞬間瘋狂地向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