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老松嶺
牢頭臉色大變, 這個犯人今天剛抓進來, 據說是個殺妻的兇手,怎麼見到王捕頭忽然就死了! 難道……王捕頭和此案有什麼關係?! 牢頭慌了。 他只是個最底層的牢頭,可不敢參與到這種事情中來, 立刻退後一步,保持沉默。 王捕頭手按刀柄,冷喝道:“牢頭,開門啊,你躲那麼遠幹嘛?” 牢頭身子一震,連忙取出了鑰匙,上前開啟牢門。 牢房內氣味刺鼻,草木枯敗的腐臭味,騷味,讓人胃酸翻湧。 王捕頭蹲下來,摸了一下張海的鼻息,脈搏,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真的死了.” 王捕頭有些懵,一句話就被老子嚇死了?! 李言初施展瞭望氣術,發現牢房內並沒有陰氣邪氣。 “奇怪,牢房內並沒有邪祟的氣息。”李言初說道。 眾人陷入了沉默。 李言初在張海身邊蹲下來,翻看了一下張海的眼皮,檢視了張海的眼白處。 “身上沒有邪氣煞氣,也沒有鬼上身後的症狀,這人有些奇怪啊。”李言初目光中透出思索。 根據張氏還有婢女苦杏的說法,張海死前的奇怪表現,很像是中邪了。 可是如今他們見到了張海的屍體,卻發現沒有一絲邪氣陰氣。 白宏圖忽然道:“這人見到王捕頭後,似乎認出了什麼,然後就嚇死了,王捕頭你跟他認識?” 牢頭身子一震,低下了頭,眼觀鼻鼻觀心。 該死,你們談這種事,能不能讓我離開,我就是個牢頭。 王捕頭沉聲道:“人是馬班頭帶人去抓的,我沒見過此人。” 隨即他就苦笑了一下:“我方才也有一種錯覺,我是不是跟此人的死有關係。” 白宏圖走進了幾步,端詳著王捕頭,嘖嘖道:“面相威武中正,氣血雄厚,右手肌肉格外強健,怎麼看都是個武林高手,不像是旁門左道之士。” 王捕頭嘴角微微一抽,竟不知道還說什麼,只是笑了下。 李言初聽到右手肌肉格外強健的手,忍不住抬起頭看了一眼。 王捕頭好奇道:“言初道長,你在看什麼?” 李言初搖頭笑了下:“沒什麼,王捕頭右手的確更強壯些。” 兩個人都這麼誇他,王捕頭心中竟然生出一絲自得,微笑道:“不瞞兩位,王某自幼練劍,右手經過長年苦練,確實比一般人強壯些,手速也很快。” 李言初微微頜首:“看得出來,血氣很旺。” 練武之人最喜歡聽什麼? 那肯定就是來自同行的認可。 王捕頭心中頓時輕鬆了不少,臉上浮現笑意。 待到仵作趕來後,親自給死者張海檢查。 仵作姓胡,人稱胡三刀,是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精通屍檢之術,是祖輩傳下來的手藝。 “啟稟王捕頭,小人已經驗完了,此人是死於驚嚇,身體表面並無外傷。” “只是……此人並不是剛死的,而是至少死了三天以上。” 一開始王捕頭還在點頭,聽到後面猛然抬頭,驚訝道:“你說什麼?” “死了三天以上!?” “沒錯,小人方才檢驗了很多遍,確認無誤。” 牢房內陷入了沉默。 王捕頭和牢頭只感覺一陣寒意從尾椎骨襲上腦中,讓人後背發涼。 牢頭臉色大變,結結巴巴地說:“不...不可能,這人...這人明明就是剛死的。” 仵作倒是比較鎮定,畢竟就是跟屍體打交道的行當,心理素質過硬。 “絕對錯不了,此人至少死了三天以上。”仵作沉吟道。 李言初和白宏圖對視一眼,有些意外。 三天以上? 難道這個張海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這幾日張氏一直在和一具屍體生活在一起? 最後是被張海的屍體給殺了? 還是說……有髒東西借了張海的屍體還魂,假裝成活人,方才見到眾人後才離開? 不對...李言初皺眉。 若是有髒東西附在了張海的屍體上,他的屍體應該會留下邪氣陰氣才對。 白宏圖也是眼神變換,陷入了思索。 王捕頭心有餘悸道:“沒想到……又他娘遇到這種詭異的事情。” “依我看,這具屍體應該焚燒,以防發生屍變。”李言初冷靜道。 王捕頭頜首:“不錯,不錯,來人,將這具屍體給我抬出去燒了!” 他感覺自己有些心累,最近魏城中接二連三的出現怪事,讓他平白地多了很多白髮。 ..... 從魏城大牢離開後,李言初和白宏圖並肩走在街上。 王捕頭派人盯著焚燒屍體去了。 白宏圖道:“這件事可真是透著邪啊,張氏不知道自己死了,前來找咱們救他丈夫.” “他丈夫卻早就死了好幾天了,疑似活屍。” 李言初神色有些凝重:“張氏死去唯一的執念,就是救她丈夫,因此殘魂才會前來,算是有情有義了。” 白宏圖點了點頭:“誰說不是呢,這件事讓我心裡覺著有些不舒服,總感覺不該這樣,有些太慘了。” 如果張氏不是死在張海手中, 如果……張海不是意外又死在牢中。 這件事還不會讓他覺著這麼彆扭。 李言初是個愛管閒事的人,不然像太平客棧夥計被人欺負的時候,他就不會出手了。 還有後來很多邪祟害人的時候,他也不會出手除魔。 巧合的是, 白宏圖也是。 “去那個龍門村看看?”兩人齊聲道。 說完後, 兩人相視而笑。 ..... 魏城附近有很多座險峻的大山,其中一座名為老松嶺,常年被雲霧環繞,茂林叢生,野獸毒蟲遍佈。 因此,即便是以捕獵為生的獵戶,也是隻敢在老松嶺外圍活動。 喀嚓—— 喀嚓—— 一名渾身是血,手持鋒利長槍的剽悍青年,在山林中狂奔,撞開了一層層的荊棘叢。 林中飛鳥都被驚得飛了起來。 這名青年身材昂藏,氣質凌厲,手中那杆長槍閃著寒光,一看就是殺人飲血的利器。 他叫徐定方,是北封郡都指揮使下屬的一名校尉,奉命追捕一夥異族奸細。 那夥異族奸細被追殺後,逃入了老松嶺之中。 徐定方也帶了七名虎衛,追了進來。 可是,此時跟他前來的七名軍中高手,已經死在了老松嶺之中。 他自己也被追殺。 他要衝出去,將這裡的事情稟報都指揮使,讓大人派大軍前來圍剿。 徐定方是武道高手,並且經過了沙場上的歷練,血氣方剛,煞氣極重。 可是此時他的臉色卻有些驚慌。 他身上的傷口太多,宛如嬰兒嘴大小,所幸他一身橫練硬功,傷的都不深。 徐定方在險峻的山林中穿梭,終於見到了有人跡的地方。 他手持飲血殺敵的鋒利長槍,直接衝了過去。 忽然,徐定方就愣在了那裡。 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他的後背生出一陣寒意。 一名老漢走了過來,臉都笑成了菊花:“這位客官,是要進山嗎?天色已晚,不如就在我家住一晚怎麼樣,很便宜的。” 一個淳樸中又帶著市儈的老頭。 徐定方後背感覺被汗水溼透了。 自己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