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混入
兩人身影徹底沒入人流，維持著傀儡姿態的卡瑟，突然像被電流擊中般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珠快速左右掃視。直到被他標記的所有成員退出百米範圍，他才鬆了口氣，轉身在身後的白玉臺階上坐下。笨
“總算混進來了……”他望著周遭亞熱帶季風區的古鎮建築，指尖捻動著空氣中游離的靈力。
在他的盲感感知裡，那些熒藍色光點如同螢火蟲般浮動。
“這副本的技能特效，倒和本體摧毀崑崙仙境附屬時空時頗為相似。”
當初複製玩家【先充2個E】的身體時，他意外發現這具軀殼裡竟藏著兩個靈魂：一個是操控身體的玩家，另一個是原身“張愣子”失去意識的靈魂。
他已讀取了張愣子的全部記憶，再結合方才兩人的交談，也摸清了這群玩家的底細。他們都清楚自己身處“幻境康加瑪託遊戲世界”，附身土著身體早已是全體玩家的共識。
心念一動，卡瑟藉著張愣子記憶裡模糊的人臉易容，隱去身形混入人群。他動用凱諾亞自我封印術收斂大部分力量，將神國內的張愣子肉身重新投放，循著記憶朝街角一處僻靜茶攤走去。
“小二，一壺碧翠，半隻烤雞。”笨
小二聞聲小跑出來：“客官，這邊請！”
卡瑟跟著在角落坐下，片刻後酒菜上桌。他釋放精神力鋪開感知，腳下青石板的紋路里嵌著細碎的空間節點，能量頻率與副本傳送石隱隱呼應。
“沒錯，浮空島秘境就在這世界某處，只是……”
他指尖暗動，操縱著稀薄的靈力在周遭玩家身上打下力量印記——以這些人為棋，他要透過傳送陣前往其他區域。
感知中，約半數印記傳來綠焰雷鷹報告中提及的異常座標能量脈衝，其中頻段最強的來自一名祭司玩家，對方已傳送到“雲燕城”——據張愣子記憶，那是中原燕啟王朝的首都。
可那名玩家進城的瞬間，頭上的靈力印記突然快速潰散。
潰散前的最後感知裡，頻段來源指向兩處：笨
一處是雲燕城東、硃紅城中城的燕啟王朝皇宮，其深處的皇陵墓葬群；
另一處則是燕雲城北，高天之上的浮游島“天璽島”。
一壺茶飲盡，卡瑟喚來小二，從用戰神權柄“扭曲”靈力化成的漢服衣襟裡，取出包裹著五枚百兩銀錠的布包，推到對方面前。
“我自南蠻君國而來，對中原文史傳說頗感興趣，不知此地有無說書先生？或是……”
他並非真的不知——張愣子的記憶裡早有答案。只是如今共享視野無法使用，他需借這個辦法向洛克茲·凌傳遞關鍵資訊。
再者，這世界的法則他已徹底解析：不過是個偽神橫行的玄幻莽荒世界，最強者也僅相當於皇靈級別，即便掌握部分世界法則，衍化期戰職者也能單手碾壓。
這群把自身與法則同化、堵死晉升更高次元路徑的蠢貨，根本不足為懼。笨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這裡混亂的時空流速。從副本出來前，他飛行了兩千一百年，壽命僅磨損一個多小時；可在這街角待了幾十分鐘，實際壽命損耗已達九小時。照這個速度，他的探索時間不多了。
小二眼神發亮，飛快將銀兩收進懷裡，語氣都帶上了恭敬：“小人不才，去年科舉探花！這就給您沏新茶，老爺稍候，小子去去就來！”
他端著茶壺一溜煙竄進後堂，引得前臺算賬的掌櫃破口大罵：“趕著去投胎啊！”
卡瑟挑眉：這傢伙，我是不是給多了？那麼大反應！
對這裡的物價本就不熟，不過是瞧著副本旁玩家圍著的鐵匠鋪，參考了些強化裝備的花銷。
他也沒太在意，這些銀兩是從張愣子揹包裡順了一枚做模板，憑著同位元素資料，轉化周邊遊離靈力仿製而成，根本是無本買賣。
沒過多久，寂葉頂著掌櫃“敗家仔”的唸叨，端著茶壺跑回卡瑟對面，麻利沏上茶，清了清嗓子開口：“這得從那上古‘破空紀元’說起——”笨
“前800年，玄冥王佔了重星，硬是把水星子華潼按在王星之位。華潼心氣高，哪受得住這委屈？真靈都快散了，玄冥王還抽走他的星位，把人踹去了西域喝西北風！
“可巧，轉年玄冥王就歸了西，西王母心善放了華潼，還賜下《星心經》。這下可好，華潼真靈反哺，得了通天本事！”
“前580年，中原出了個叫赤司的商人，出海時撞見鮫人——那族群能凝海力為球、化石為金！訊息一傳開，中原人瘋了似的往海里扎，海災也跟著來了！”
“前516年，華潼在西域建了天盟國，自稱震天妖王，要跟玄冥王后人搶星位！”
“前474年，天盟王墓裡鑽進來個叫囚宇的主兒，摸走了神物《界圖》。剛到手就天昏地暗，《界圖》裡傳出狠話：‘天盟之根，將天界與螻蟻一同鎖在天盟之中！’話音落，神物崩碎，萬物失序。”
“後來《界圖》碎而化形，成了欺神帥，天地門開，九大護圈神下凡，滿世界找這碎圖！”
“破空紀的亂子還沒捋順，夢荒紀的事兒又撞了上來！”笨
“前212年，人族跟海族打得昏天黑地，還是九大護圈神借天隕之力造出‘海將’，才把海族鎮住，海災總算緩了緩。”
“可前210年，西域異人往中原跑，人族容不下，追著打！前100年出了本《渡異客篇》，燕啟朝皇帝看了更來勁，非要把異人趕盡殺絕！”
“前55年，出事了——異人被逼得暴起反叛，建了儺魘王朝，一抬手就掀翻了燕啟朝，千年基業說沒就沒！”
“前30年，人族出了戰天、獵宇、木土三位英雄，帶著人揍垮儺魘軍，滅了儺魘王朝。敗逃的異人鑽了地縫，人族求著九大護圈神造了‘地限’，把他們的魂兒鎖在底下，永世不得超生——這天、海、地三域的格局，就這麼定了！”
“光陰似箭，到了曜芒紀。”
“前1年，昭帝一統天下建了永帝國，遷都雲燕城。78年，天隕碎裂，天界漏了靈氣，靈雲仙君聚氣成雲雁島，又有人以飛鳥傳信，鶴仙鎮就此成形。”
“518年，昭帝傳位給十歲的樂安帝，朝堂暗流湧動！”笨
“522年，九大護圈神找《界圖》未果，先遇上了個叫狼神邪雲的背叛者，被震天妖王收為赤血妖王。”
“530年，蛇神落月拉著妖道建了月魘教，專吸活人的精氣！”
“532年，天上掉下來個不悟者，附在凡人身上吞盡月魘教妖力，轉身成了白靈君，專司平亂護三域。”
“535年，世盟的燭天被封通國公，壓得妖魘不敢冒頭，天下才算太平。”
“540年，世盟分六路鎮守各州：異畫遊守王城，斷羈靈守冀境，驚鴻騎守東海，怒惡角牟守西域。”
“可到了541年，坊間傳言，某處寺廟的老銅燈突然放光——那消失多年的《界圖》，竟在燈旁顯了形！”
“這天下看似太平，《界圖》一出，神佛現世、陰謀暗湧啊！”笨
寂葉一口氣說完，口乾舌燥地給自己灌了幾杯茶，抹了把嘴，滿眼期待地看向卡瑟：“老爺，小子講得可否滿意？”
“不錯。”卡瑟指尖輕點桌面，心中暗道，這說辭和張愣子的記憶大體吻合，只是少了元年前8000到5800年的太古紀、5000到1055年的神御紀元。
不過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凡人，那些創世之初的仙神舊事，他不知道也正常。
“小子寂葉！”見卡瑟伸手又要掏袖子，寂葉連忙擺手阻攔，“大人，使不得！您已經給得夠多了，真的夠了！”
卡瑟挑眉，對這小子倒多了幾分順眼：“既如此，多的銀兩，你去給我尋一張中原地圖，有世界地圖更好。”笨
他本可釋放精神力肆無忌憚掃描地理，直接前往雲燕城，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被玩家時不時出來擋路浪費時間。
“大人稍候！”寂葉眼睛一亮，抓起一枚百兩銀錠就往後跑，“隔壁王捕頭手下小東哥有最新的世界地圖，小子這就去取！”
卡瑟撕下雞腿時，見寂葉險些撞到掌櫃，可這次掌櫃非但沒破口大罵，反倒滿臉堆笑叮囑“別摔著”。
想來是寂葉拿出那五百兩銀錠時，給了掌櫃不少好處費。
這掌櫃情商倒不低，沒趁著寂葉離開，用那中年發福的姿色過來拉家常騷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