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的解法
定期會議的中場休息時間已過大半，洛克茲·凌與奧為在辦公室裡簡單交接了部分工作，便將人送出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剛一轉身，就看見埃爾氣鼓鼓地立在身後，尾巴尖不耐煩地拍打著地面，顯然是在不滿他方才擅自做主應下的事。
“好啦，我知道是被人算計、強買強賣，可也是沒辦法。埃爾，彆氣了，日後再找補回來就是。”
“這就是所謂債多不壓身？”埃爾伸出拳頭，輕輕捶在他胸口，滿是擔憂，“連你都沒料到，龍隱又搞出這種惡趣味的突發事件？”
洛克茲·凌沒有急著回答，只抬手搭在他肩上，推著他走出辦公室，來到樓頂天台的園林石桌旁坐下：“算不上，這次更像是一種獎勵。”
說著，他從儲物空間裡取出兩包，先前在迷幻之森烤制好的燒烤，遞過一串玉米粒。
埃爾接過，連木籤帶食物一併塞進嘴裡，嚼了幾口便嚥下去：“怎麼說？難道和秩序天平主導，那個造物分級體系有關？”纞
自阿萊·血之痕被溫特伯恩因命途因素擊殺後，維吾具象化宇宙的聖域神殿便由至強者奧莫拉·莫爾查德主導，星域大聯盟議會全體、科瑞瑪邪語文明中網領導者一同響應，為杜絕同類事件再次發生，對整個四維多元宇宙的基礎戰鬥規則進行了重塑。
規則不再允許任何存在以自身力量直接介入利益爭鬥，而是轉而率領旗下被造物“作品”，展開代理演算博弈，以攻堅混戰摧毀對方三維根基的損耗戰。
所謂“作品”，便是如今賽迪納斯虛無虛空這類存在，由四維力量體系“質化”，從虛轉實，對三維世界進行有限升維操作，以近似意志投影的形式降臨在維吾具象化宇宙之中。
除了培養作品之外，各方還需開放探索權，在所屬陣營內獲取“體驗者”的相應評定等級，以此換來準戰許可。
“有點關聯，算是指明瞭新方向，但並非核心。”
洛克茲·凌食指輕轉，引動魔力化作光元素在身前勾勒：“還記得我們之前的計劃嗎？第一步，與威廉·姆斯解綁立場，以我獨立無主線角色的身份重新定位；第二步，由我開闢新劇情，讓你徹底融入當前賽迪納斯版本，完成同位替代，掌握自身命運的自主權，藉此塑造出第二位特殊的‘洛克茲·凌’。”
“最後一步，等本篇【生存篇】結束，你用你的【歸檔】能力，再加上作者開放給你的跑團系統金手指，為我獨立出一張角色卡存檔，編輯新設定，讓我在下一部【崛起篇】以全新身份獨立登場。”纞
埃爾順著他的話接下去，隨即又想起了什麼，“可我當時覺得這條線拉得太長，那作者又不按套路出牌，風險太高，還跟你吵了好幾天。你這傢伙，居然揹著我真就動手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洛克茲·凌嘴上跟他爭得面紅耳赤，背地裡卻早已布好局。
先是聯合奧芬、奧為除掉魯昊天，在魔法協會拿下一言堂的特權；
再與卡瑟聯手，藉著自己前身埃爾·苟蒂斯對威廉·姆斯殘餘影響的執念，為求穩妥，甚至篡改神冊、種下詛咒暗示干擾他的神智，刷爆他的資產，將他拖入資本斬殺線。
緊接著簽下不平等契約，解除舊約，強行將他與自己繫結，閃電般完成第一步，徹底脫離原設，讓他瞬間失去所有主動權。
“嗯哼，下次還敢，爭取不讓你發現。”洛克茲·凌難得露出幾分痞氣，也只有在埃爾身邊，他才能暫時卸下戴給旁人看的面具。
“那個計劃風險確實極高，但當時只有那套方案勉強可行。嚴格來說，你是舊作《帶著洛克闖魔界》初始0.95版本的角色，並不屬於現在賽迪納斯三部曲3.55版本。即便有平行同位的埃爾·苟蒂斯，你的靈魂意識覆蓋前身之後，實際上已經改寫了3.5版本角色的結局。”纞
“基於這點，埃爾，你在這裡本就是一張空白的新角色，無根無憑，又談何修改既定結局。”
埃爾細細琢磨片刻，才發覺自己當初的確是擔憂過度，可火氣依舊沒消，伸手推了他一把：“作者罵你陰沉無趣，真是一點沒冤枉你。下次把話說明白，再揹著我搞大事，我……我饒不了你。”
洛克茲·凌故作疑惑地撓了撓頭，一隻手已經探進儲物空間。
“再揹著我幹大事，我要……”
埃爾話沒說完，一塊滋滋冒油、熱氣騰騰的大羊腿突臉，硬生生堵進了他嘴裡。
“我知道你餓了，小餓龍，吃吧吃吧。”洛克茲·凌壞笑著，用行動證明自己一點也不陰沉無趣——這份風趣，他只留給埃爾這一條龍。纞
對埃爾而言，這羊腿在他十幾萬公斤的咬合力下，和豆腐沒什麼區別，一口咬碎吞下，當即轉身撲向洛克茲·凌：“要死啊！阿龍，我跟你拼了！”
埃爾抬起右爪按在對方肩頭，近五噸的身軀瞬間將洛克茲·凌壓在身下，攥拳便朝著那對暗金色龍角砸去。
“埃爾！你過分了啊！”
洛克茲·凌接住他的拳頭，左手順勢卸力，拍在身側花圃上，讓埃爾瞬間失衡。隨即他甩出龍尾纏住對方腰腹，藉著那股失衡之勢，反將埃爾壓在身下。
兩頭龍很快在天台扭打起來，鱗爪輕觸、龍尾互掃，默契地沒有動用任何術法力量，只以肉身碰撞，力道卻收得極輕，全然是龍族摯友間毫無芥蒂的嬉鬧。纞
副會長辦公大樓雖布有遮蔽探知的結界，但此刻正值魔法協會定期會議，樓外聚集著大批戰神級別以上的各地強者。
天台嬉鬧間，被破壞的園林植被碎片不斷從高空飄落，再夾雜著陣陣若有若無的龍族低吼，立刻引得數名感知敏銳的強者駐足仰望，紛紛暗自揣測，究竟是誰如此大膽，竟敢在洛克茲·凌的地盤上鬧事。
這場動靜並未持續太久，數分鐘後便漸漸平息。埃爾最終將洛克茲·凌壓在身下，抖了抖身上的塵土開口。
“阿龍你這傢伙，又放水，真沒意思！”
嘴上抱怨，他起身時還是順手將對方拉了起來，伸爪直接討要。
洛克茲·凌一眼看穿他的意圖，當即後退數步，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三枚亞克金果。
果實如同人類孩童拳頭大小，呈金紅色，形似板栗，輕輕放在埃爾爪心。纞
“別裝蒜，不是這個！可可果，給我打打牙祭。”
埃爾隨手便將那驍勇群島一年僅結五六枚、能讓龍族精靈魔獸進階失敗免遭反噬的珍稀亞克金果丟到一旁。
可可果是原初版本的產物，據當年魯昊天所說，這是作者龍隱借鑑自外界作品的事物，也是舊版《帶著洛克闖魔界》獨有的果實，曾是主角路奇東前期重要的消耗型金手指之一。
果實通體溫潤呈淡紅粉色，表皮光潔無絨毛，足有小西瓜大小，雖不飽腹，汁水卻清甜可口。
當年埃爾還從路奇東那裡要來種子，種在小屋後院的農場裡，日日盼著成熟。
此前與洛克茲·凌一同破解時間迴圈，身處廢案中的路奇東，在消失前將一同穿越而來的手提箱，以特殊儀式傳承給了洛克茲·凌，裡面除了沉眠的四隻精靈，還藏著不少這個東西。
“省著點，大半果子都被你吃了。我還想著此次通關後，在秘境內取出果核，用歸檔能力帶出來，在神國內留種種植呢！”纞
洛克茲·凌看著埃爾一副“要果子還是要兄弟”的架勢，肉疼地從儲物空間最深處取出一枚可可果，交到對方手中。
可可果原本是有核的，只是龍隱出於惡趣味與早年報復，修改了果實設定，改為無核品種，且與世界存在一定排斥，無法以任何術式克隆，一旦觸碰魔力便會從三維度跌落到一維度，迅速虛化消散。
可這一次，埃爾拿到果實卻沒有立刻食用，而是悄悄收進自己的儲物空間，順便接回之前的話題：“所以，從奧為給你的心得裡，你想出新解法了？”
打鬧玩笑隨時都能有，正經事必須先辦妥。
“先說結論，真正的答案龍隱早就暗示過，只是我們把問題想得太複雜，太過循規蹈矩了。”洛克茲·凌也不賣關子，直接丟擲核心。
“我們所在的世界，不管是最初半童話風格的《帶著洛克闖魔界》，還是如今被納入宇宙概念、用作跑團角色扮演的賽迪納斯，全都是依託作者的設定、框架、立意與靈感構建的書中世界，一切由龍隱的意志主導，這是無法否認、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當然，這僅限於高維對低維的俯瞰與操控，僅限於龍隱所在層面對我們世界的絕對掌控。身為角色的我們，既無法復刻這種操作，也不具備相應權能。”纞
他說著，再次從儲物空間取出一枚可可果託在掌心。
“上一個版本，和你一起闖時間迴圈秘境時，龍隱就開放了跑團系統這個金手指，那應該是他故意洩露的訊號——賽迪納斯的核心主題，是放權。”
“那時候我就隱約有些猜測，只是不敢確定。直到剛才奧為提供的運用心得，其中簡略提及上層維吾具象化宇宙的力量體系，以及命途災厄出現後的種種變化，我才真正看懂，他們下放作者許可權，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們在創造宇宙，並非虛擬意義上的宇宙，而是要將賽迪納斯化作一枚特殊的永恆符號，永久存續。”
“不太懂，這些東西對我的知識儲備來說，已經超綱了。”埃爾揉著額頭，洛克茲·凌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卻如同天書。
“這確實有些玄奧，那就拆碎了理解。”洛克茲·凌指了指自己與埃爾，翻手凝聚出一團深藍色液態魔力，“不妨從術士到戰神的第一層盒子體系，回憶一下個體力量的掌控與權能晉升階段。”
“這個我知道，一共分十三個級別，實際只有五大階段，依次是學習、使用、控制、扭……扭曲，噢！”纞
數到第四階段，對應皇靈至衍化期高階戰職者的境界時，埃爾驟然醒悟，“是創造！基於前四個過程，衍生出戰神階級最核心的三項基礎權能——編寫、篡改、創造。”
“沒錯，那混蛋龍隱最雞賊的地方就在這裡，玩了一手當局者迷。”洛克茲·凌順口罵作者，早已成了習慣。
當初他發現這個秘密時，也著實驚得不輕。換個視角再看，這不正是作者本人的創作歷程嗎？
“可是不對啊！”埃爾回頭覆盤，總覺得太過簡單，“我們現在就算有了理論，也只是紙面東西，根本沒有操縱它的許可權啊。”
他剛抬頭，迎面就捱了洛克茲·凌一記高壓鍋般大小的暴慄。
洛克茲·凌收回手，起身指向正南方遠處，“其實現在的我，已經在創造你的新設定了，只是龍隱和他的團隊，不肯承認現在的我所做的一切而已。”纞
埃爾順著他指向的方向望去，那裡正是不久前剛剛出現、讓卡瑟至今昏迷、被作者親手重置過的浮空島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