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豆大的眼淚

“宋大小姐，您約了幾號雅間。” “沒有約，現在還有空的雅間嗎？” 小二忙道：“有有有，還有一間稍偏的天字號雅間，成麼？” 宋棠微微點頭，小二恭敬地在前面引著，彩蝶扶著宋棠沿著木梯上了二樓。 落座後，宋棠示意了一下彩蝶，彩蝶立馬從荷包裡拿出一錠銀子給小二，給我們安排些上等果品和香茶。 小二喜笑顏開，連聲應諾，退出雅間時還不忘小心翼翼地關上門。 宋棠斜倚雅間窗邊，目光穿過輕紗，望向樓下熱鬧的大堂。 這會子玉燕正在大堂中央翩翩起舞，她的舞姿輕盈如夢似幻，引得四周的看客們掌聲連連。 宋棠的目光卻並未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她看到了斜對面中間雅間裡的慕子御，他的身旁環繞著兩個鶯鶯燕燕的女子。 不過他並未理會身旁女子，此刻他正看著樓下大堂中央跳舞的玉燕，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宋棠冷笑了笑，她轉頭對彩蝶道：“等下你再給小二一錠銀子，讓小二叫慕子御過來與我一見。” “是。”彩蝶應聲便出去了。 不一會兒，雅間的門便被推開了，慕子御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許不耐煩的表情。 “宋棠，你找我有什麼事？”慕子御語氣冷硬，他覺得在這種場合被有婚約的未婚妻找，未免有些失了他的面子。 宋棠看著慕子御，嘴角微微上揚：“坐下說話吧。” 慕子御搞不清楚宋棠在搞什麼，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耐著性子坐了下來。 “你說吧，我聽著。” 宋棠慢悠悠喝了一口茶，然後才緩緩開口：“我剛剛去找了你三叔慕侯爺。” 慕子御一怔：“你找我三叔取消婚約？三叔他怎麼說？” “你希望他怎麼說？”宋棠抬起眼眸，嘴角掛著淡然的笑意。 “宋棠，你這是什麼意思？說要取消婚約的是你，找三叔的人也是你，現在又來問我，你究竟想怎麼樣？”慕子御語氣不快。 宋棠幽幽道：“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是不是也願意取消婚約。” 慕子御淡聲：“取不取消我都行，宋棠，我承認，我之前真的很喜歡你，很想把你娶回去，但是你後來變了，你變得任性妄為，不可理喻，小時候溫柔可愛的你去哪兒了，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宋棠聽罷，冷笑道：“人總會變的，慕子御，你也不例外。當年宋薇入宋府的事你是知道的，宋薇第一次栽贓嫁禍我的時候，你也是知道的。” “當時父親母親都不信我，我跟你說，你竟也不信我。後來這樣的事次數多了，我便也麻木了。”宋棠的聲音有些嘶啞。 “我的任性妄為，不可理喻都是被你們逼出來的，你們不護著我，我總得自己保護自己。” 慕子御皺了皺眉，想要反駁，卻終究沒有開口。 宋棠的話像一把尖刀，無聲地刺痛著他。 當時宋薇那麼小，宋棠的手上的那碗茶可是滾燙的，如果真的不小心燙在臉上，那可是會留疤的，宋薇怎麼可能自己撞上去。 宋薇是那樣柔弱的小女孩，寄人籬下本就不易，不可能有這樣的心機。 而宋棠不同，她本就是嫡女，眼紅宋薇得了賀大娘子和宋從之的關愛，一時生氣將茶水潑到宋薇的身上，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慕子御沒有選擇相信宋棠的話。 他清楚地記得那一幕，記得宋棠的無助，記得她豆大的眼淚，也記得自己的猶豫。 慕子御的眼神變得複雜，他垂下眼簾，遮住了眼中的掙扎。 “我也沒有一味兒的不相信你，只是當時那種情況......” “不用再提過去的事兒了，今日我與你把話說開，取消婚約是因為你從來沒有一次堅定地站在我身邊，失望久了，兒時的情分早已消耗殆盡，我也就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了。” “剛剛我已經去找了你三叔，他已經同意取消婚約的事。不過，我父親那邊需要你來提，你知道我父親那人，他重視名譽和家族聯姻，一定要我嫁給你，除非...” “除非什麼？”慕子御猛地抬起頭，等待宋棠的下文。 宋棠嘆了口氣：“除非什麼我一時也沒想清楚，不過我見你昨日在大庭廣眾之下那麼維護宋薇，或許你跟我父親說你想迎娶宋薇，他或許就會同意了。” “可是宋薇並非你母親親生。”慕子御頓了頓，繼續道：“就算你父親同意，我母親也未必應允。” 宋棠心裡冷笑，面上卻是不顯：“那我倒是誤會了，今早聽說是你派人給她送了個水頭極佳的玉鐲，我還以為你對她動了真心呢。” “你怎麼知道的？”慕子御的神情微微一僵。 宋棠淡淡一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更何況，是她身邊的丫鬟說出來的，想必不會有假。” 宋薇得了慕子御的好東西，巴不得立馬讓宋棠知道，所以她得了鐲子後立刻讓秋鈴在宋棠面前無意說漏嘴，想讓宋棠嫉妒一番。 “微兒妹妹身邊的丫鬟，喜歡嚼舌頭合該換些個人了。”慕子御冷冷說了句。 “你不擔心我生氣，只擔心宋薇身邊沒個好的人伺候？” 宋棠頓了頓，“罷了，這些都不重要了。取消婚約的事，你三叔那邊我已經搞定了，剩下的就看你了。慕子御，若是你說服不了我父親你母親，那麼我們也只能繼續糾纏下去了。” 撂下這句話，沈棠站起身，直接出了雅間，這一日她說了許多，也是乏了。 —— “侯爺，宋大小姐在望月樓待了一個時辰，從望月樓出來後就直接回宋府了。”萬興低聲稟報道。 慕長蕭微微點頭：“你去望月樓把慕子御領回來見我。” 不過一柱香的時間，慕子御便出現在了慕長蕭的書房門口。 慕長蕭眼神凌厲的看著慕子御：“跪下。” 慕子御嚇得直接跪倒在地：“三叔，不是我要取消婚約的，是宋棠自己提的。” “你之前沒提過嗎？”慕長蕭聲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