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工作

鎮妖博物館·閻ZK·2,061·2026/4/9

現在是凌晨三點一刻,古代的寅時。筍 我剛剛逃出了我兒子留下的民俗博物館。 我覺得……我覺得我撞鬼了。 這半年裡,已經有三個僱來的人跑了,他們說他們受不了,說半夜總是有敲門聲,說牆壁上會流出血來,說會聽到外面有腳步聲,但是靠近了又會消失,他們說,他們不幹了,要走。 這是我兒子留下的最重要的東西,是他一輩子的心血,我不能就讓這個地方這麼荒廢掉,沒有人看守,那我就自己去看守,我關著門,在這裡等著,世上根本不可能有鬼。筍 可是,敲門聲真的響起來了。 我大著膽子去喊誰在那裡,沒誰回話。 可我真的看到有個人在那裡。 我想,肯定是那些人想要提高工資才搞出這一出。 我有點生氣,握著手電筒走過去,怒氣衝衝開啟門,可外面什麼都沒有,我想著,該不會真的有鬼吧,我轉過頭去,可是後面也什麼都沒有,但是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我關上了門,鎖好。 我打算回去再睡一會兒。筍 可是才躺下沒有多久,衛生間的燈亮了。 我抬了抬頭,這裡不算太大,衛生間距離床只有十幾步,但是我有點遲疑了,不過,這肯定是電路老化,明天早上再看。 像是穿著拖鞋踩著水,在木地板上走的聲音。 它近了,越來越近了。筍 滴水的聲音好像越來越遠了。 我睜開眼看過去,什麼都沒有。 腳步聲又開始慢慢靠近。 過去了好幾分鐘,它沒有動靜,我慢慢睜開眼睛,什麼都沒有,只是個塑膠袋,給風吹了,我真的鬆了口氣,出了一身汗。筍 有點冷,是不是窗戶沒有關好。 可一股冷氣還是吹過來,我想看看窗戶是不是真的漏風了。 方宏博藏在自己的車裡,回想起剛剛經歷,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筍 被水泡漲了的臉,就在被子裡貼著自己的身子,往自己脖子裡吹氣,說自己有點冷,借你的陽氣暖暖身,陽氣那東西是能借的嗎?! 方宏博手掌死死抓緊了方向盤,因為驚怒恐懼,臉色甚至於有些猙獰。 這邪性的屋子,阿陽年紀輕輕沒了,肯定就是鼓搗這些東西害的! 不管了!愛怎麼樣怎麼樣去! 但是他又想到自己兒子臨死前和自己說,希望自己能保護他的心血,又有些狠不下心來,可說是這樣說,要他再進去他絕對不肯了,一時間臉上神色掙扎,哆哆嗦嗦點了根菸,開啟手機看了看時間。 郵箱APP上一個明顯的紅點。 他遲疑著,兒子期望的眼神在他眼前晃著,最後下了個決定,開啟了郵箱,心裡想著—— 如果有人投簡歷應聘,那就看看,自己年紀大了身子虛弱,如果是個年輕男人,也許就不害怕那些鬼怪了,之前半年那些男人們也沒有出事,如果是個年紀大了的,或者陽氣不足的女人,那就是老天要自己關了這博物館。 點開郵箱,開啟簡歷,看向證件照。 一張稜角分明的年輕臉龐。 方宏博胸膛重重起伏,最後不知是僥倖還是遺憾,極端複雜地呵出一口氣,手指快速在螢幕上敲擊,將工資從三千變成五千,管吃管住,給對面的人發了過去。 然後掐了煙,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想動。 “很好,這下子就沒事了,哼哼,這兒還是咱們兄弟幾個的地方。” 民俗博物館裡面,幾個肉眼不可見的身影彼此擊掌,臉上神色歡欣鼓舞,一個是渾身沾泥帶水的,也不知在哪個水庫給泡死的水鬼,那邊則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古裝,心口上戳一個猙獰傷口,還有一女人面色發青,不知道是吃了什麼毒物死的。 最後還有兩個紙人兒彼此手拉手在空中旋轉。 紙人兒臉龐鼓起,費勁了死力氣,開啟了小冰箱的門。 然後搖搖晃晃抱出一個易拉罐,開啟之後,裡面插了三根點燃的香。 幾個鬼湊在那邊兒圍了一圈兒,滿臉迷醉地呼吸著,那一瓶可樂仍舊完好無損,但是如果有人喝一口,就會發現已經發臭,發餿了,完全沒法子喝了。 那穿著古裝,心口上猙獰傷口的老鬼撫掌嘆道: “上善,此物每每飲之如飲佳釀甘霖,往日從不曾喝過。”筍 泡脹的水鬼得意道:“哼哼,那是自然,這可是可樂,你那個時代可沒這個,這次把那老傢伙嚇唬走,這兒就歸咱們了,庫房還有不少。” 古裝男子舔了舔嘴唇,又遲疑開口: “可要是他又找了人來怎麼辦?” 水鬼伸出手在脖子上一拉,咧嘴一笑,獰笑道: “誰來搶,揍死他丫的!”筍 方宏博在亡命逃開民俗博物館之後,就在車裡呆了一宿。 車裡狹窄的空間和瀰漫的菸草香味,讓他多少能有一點安心的感覺。 直到從那個叫做衛淵的年輕人那邊得到確切的回覆,才長呼一口氣,約定好了見面的時間,就在民俗博物館附近,而到天邊亮起的時候,才放下了一直提著的心。 等到中午的時候,他看到了投簡歷的年輕人。 穿著一身套頭衛衣,運動服,看上去倒是結實。 稍微打聽了下有沒有女朋友,得到否定的回答,心裡再稍微鬆了口氣,二十來歲的單身漢,陽氣更足點,搞不好還是童子身,大白天的,和這樣一個年輕人,總不至於再撞上鬼,這樣的年輕人和自己也不一樣,未必會給嚇住。筍 他帶著衛淵慢慢驅車前往民俗博物館。 一邊停車,一邊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小夥子,你怕不怕鬼?” 衛淵瞅著那綠漆皮都掉了不少,痕跡斑駁的窗戶,道: “鬼嗎?我們是唯物主義者,世上哪有什麼鬼?” 他微笑回答,雙手揣在兜裡,右手抓著一面臥虎腰牌。 民俗博物館,還有那照片裡的紙人有點邪氣。筍 為了防止倒黴催地為了五千塊錢一腳踏進麻煩地,他專門把臥虎腰牌帶在了身上,出現問題就走人,不幹這份工作,看這樣子,還真有點可能? “……我們到了。”

現在是凌晨三點一刻,古代的寅時。筍

我剛剛逃出了我兒子留下的民俗博物館。

我覺得……我覺得我撞鬼了。

這半年裡,已經有三個僱來的人跑了,他們說他們受不了,說半夜總是有敲門聲,說牆壁上會流出血來,說會聽到外面有腳步聲,但是靠近了又會消失,他們說,他們不幹了,要走。

這是我兒子留下的最重要的東西,是他一輩子的心血,我不能就讓這個地方這麼荒廢掉,沒有人看守,那我就自己去看守,我關著門,在這裡等著,世上根本不可能有鬼。筍

可是,敲門聲真的響起來了。

我大著膽子去喊誰在那裡,沒誰回話。

可我真的看到有個人在那裡。

我想,肯定是那些人想要提高工資才搞出這一出。

我有點生氣,握著手電筒走過去,怒氣衝衝開啟門,可外面什麼都沒有,我想著,該不會真的有鬼吧,我轉過頭去,可是後面也什麼都沒有,但是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我關上了門,鎖好。

我打算回去再睡一會兒。筍

可是才躺下沒有多久,衛生間的燈亮了。

我抬了抬頭,這裡不算太大,衛生間距離床只有十幾步,但是我有點遲疑了,不過,這肯定是電路老化,明天早上再看。

像是穿著拖鞋踩著水,在木地板上走的聲音。

它近了,越來越近了。筍

滴水的聲音好像越來越遠了。

我睜開眼看過去,什麼都沒有。

腳步聲又開始慢慢靠近。

過去了好幾分鐘,它沒有動靜,我慢慢睜開眼睛,什麼都沒有,只是個塑膠袋,給風吹了,我真的鬆了口氣,出了一身汗。筍

有點冷,是不是窗戶沒有關好。

可一股冷氣還是吹過來,我想看看窗戶是不是真的漏風了。

方宏博藏在自己的車裡,回想起剛剛經歷,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筍

被水泡漲了的臉,就在被子裡貼著自己的身子,往自己脖子裡吹氣,說自己有點冷,借你的陽氣暖暖身,陽氣那東西是能借的嗎?!

方宏博手掌死死抓緊了方向盤,因為驚怒恐懼,臉色甚至於有些猙獰。

這邪性的屋子,阿陽年紀輕輕沒了,肯定就是鼓搗這些東西害的!

不管了!愛怎麼樣怎麼樣去!

但是他又想到自己兒子臨死前和自己說,希望自己能保護他的心血,又有些狠不下心來,可說是這樣說,要他再進去他絕對不肯了,一時間臉上神色掙扎,哆哆嗦嗦點了根菸,開啟手機看了看時間。

郵箱APP上一個明顯的紅點。

他遲疑著,兒子期望的眼神在他眼前晃著,最後下了個決定,開啟了郵箱,心裡想著——

如果有人投簡歷應聘,那就看看,自己年紀大了身子虛弱,如果是個年輕男人,也許就不害怕那些鬼怪了,之前半年那些男人們也沒有出事,如果是個年紀大了的,或者陽氣不足的女人,那就是老天要自己關了這博物館。

點開郵箱,開啟簡歷,看向證件照。

一張稜角分明的年輕臉龐。

方宏博胸膛重重起伏,最後不知是僥倖還是遺憾,極端複雜地呵出一口氣,手指快速在螢幕上敲擊,將工資從三千變成五千,管吃管住,給對面的人發了過去。

然後掐了煙,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想動。

“很好,這下子就沒事了,哼哼,這兒還是咱們兄弟幾個的地方。”

民俗博物館裡面,幾個肉眼不可見的身影彼此擊掌,臉上神色歡欣鼓舞,一個是渾身沾泥帶水的,也不知在哪個水庫給泡死的水鬼,那邊則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古裝,心口上戳一個猙獰傷口,還有一女人面色發青,不知道是吃了什麼毒物死的。

最後還有兩個紙人兒彼此手拉手在空中旋轉。

紙人兒臉龐鼓起,費勁了死力氣,開啟了小冰箱的門。

然後搖搖晃晃抱出一個易拉罐,開啟之後,裡面插了三根點燃的香。

幾個鬼湊在那邊兒圍了一圈兒,滿臉迷醉地呼吸著,那一瓶可樂仍舊完好無損,但是如果有人喝一口,就會發現已經發臭,發餿了,完全沒法子喝了。

那穿著古裝,心口上猙獰傷口的老鬼撫掌嘆道:

“上善,此物每每飲之如飲佳釀甘霖,往日從不曾喝過。”筍

泡脹的水鬼得意道:“哼哼,那是自然,這可是可樂,你那個時代可沒這個,這次把那老傢伙嚇唬走,這兒就歸咱們了,庫房還有不少。”

古裝男子舔了舔嘴唇,又遲疑開口:

“可要是他又找了人來怎麼辦?”

水鬼伸出手在脖子上一拉,咧嘴一笑,獰笑道:

“誰來搶,揍死他丫的!”筍

方宏博在亡命逃開民俗博物館之後,就在車裡呆了一宿。

車裡狹窄的空間和瀰漫的菸草香味,讓他多少能有一點安心的感覺。

直到從那個叫做衛淵的年輕人那邊得到確切的回覆,才長呼一口氣,約定好了見面的時間,就在民俗博物館附近,而到天邊亮起的時候,才放下了一直提著的心。

等到中午的時候,他看到了投簡歷的年輕人。

穿著一身套頭衛衣,運動服,看上去倒是結實。

稍微打聽了下有沒有女朋友,得到否定的回答,心裡再稍微鬆了口氣,二十來歲的單身漢,陽氣更足點,搞不好還是童子身,大白天的,和這樣一個年輕人,總不至於再撞上鬼,這樣的年輕人和自己也不一樣,未必會給嚇住。筍

他帶著衛淵慢慢驅車前往民俗博物館。

一邊停車,一邊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小夥子,你怕不怕鬼?”

衛淵瞅著那綠漆皮都掉了不少,痕跡斑駁的窗戶,道:

“鬼嗎?我們是唯物主義者,世上哪有什麼鬼?”

他微笑回答,雙手揣在兜裡,右手抓著一面臥虎腰牌。

民俗博物館,還有那照片裡的紙人有點邪氣。筍

為了防止倒黴催地為了五千塊錢一腳踏進麻煩地,他專門把臥虎腰牌帶在了身上,出現問題就走人,不幹這份工作,看這樣子,還真有點可能?

“……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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