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有佛光,但不多

长安好·非10·3,450·2026/4/7

此塔雄偉壯觀,塔前金匾上書“天女塔”三字。胝 塔前有四名僧人看守,然並非尋常僧人,而是武僧——常歲寧不著痕跡地掃過那四名和尚。 不單如此,此塔周圍亦有不同尋常之處。 常歲寧看向塔周的青石堆疊,溪水環繞叮咚而響,以及那片剛冒了嫩葉的竹林—— 塔門正前方,立有一人高青銅鼎式香爐,青煙嫋嫋騰騰。 常歲寧微眯著眼睛,看向塔簷邊懸著的金鈴,於晨曦下金光畢現。 而再往遠看各處佛殿,可見此塔所建的位置也極有講究——亦或是說,這整座大雲寺都建在風水考究之處,而這座塔,卻是建於陣法之內。 她對這些奇門陣法並不精通,只是無絕曾為軍師時,便極擅長列布軍陣,久而久之之下,她亦學到不少。胝 而面前這“天女塔”周圍的陣法,大約便是無絕所設了。 只是終歸與軍中陣法不同,她並看不出這是個什麼陣,作何用處。 “這天女塔,乃是陛下登基前即命人所建。”常闊看了一眼,略壓低了些聲音,說道:“《大雲經》中所載,淨光天女曾於燈佛處,聽過大涅盤經,由此因緣在,釋迦佛在世時投生為淨光天女,捨棄天身,以女子之身為王,度化世人,守護正法……當今聖人感念於此,特建天女塔供奉淨光天女。” 常歲寧垂眸,掩去眼底一絲極淡的嘲色。 原來這便是大雲寺的由來。 明後這是在借佛經所載,暗指自己為釋迦佛轉世化身,需以女子之身為王,度化世人嗎? 雖說百年前,大盛便有過女子為帝先例,但那位女皇乃正統皇室出身的公主,少時即被立為皇太女,是為名正言順。胝 但明後不同,她是外姓皇后而已,欲登上至尊之位,除了籌謀算計收攏權勢,便還需一個可以歸服民心的“名正言順”——神佛天說,便是一個好用的手段。 以告世人她乃得天命所授的君主——天冊聖君,便為聖冊。 “但我聽聞此處並不允香客入內,唯有無絕大師,或得聖人準允者方可進去。”常歲安說著,好奇地往塔中看了看:“我都沒進去看過呢。” 在他們經過時,那四名雙手合十於身前的武僧,始終斂眸未動,全然不受外物所擾,如四尊威武的金剛像。 一陣風氣,金鈴發出禪意輕響。 常歲寧腳下卻忽然一頓,變了臉色。 “……半月前那場雷雨,險些毀了此陣,且看這陣石,便是那時損毀的。” 此一刻,一名披著住持袈裟的僧人正從塔後走出,邊道:“塔上本有避雷之物,那春雷想也不曾擊中塔身,塔中各物皆完好無損,唯有那尊玉像,不知緣何竟生裂痕……” 他身側那身形挺拔的青年沉默良久,才問:“依住持大師之見,此異象是兇是吉?” “難說啊。”僧人微嘆息一聲,道:“自啟此陣,便無十足把握,前無參照之法,後亦難窺測分毫,只憑天意機緣了。” 說著,似有所感地抬頭看向塔身:“但既生異象,便必有所指……所指為何,雖暫時不得而知,但興許——” 僧人說著,微微含笑看向青年:“崔大都督或有機緣感應。” 青年眼神微怔——他?胝 僧人道:“當初這塑像之玉,便是崔大都督自西域尋回,冥冥之中或正有一縷機緣在。” 青年未語,只微抬首看向那晃動的金鈴,晨光投下,將他漆黑清冽的眉眼鍍上一層靜謐的金光。 “……寧寧,你怎麼了!”少年緊張的聲音隱隱傳入習武之人敏銳的耳朵裡。 “歲寧,可是哪裡不適?快,快坐下歇一歇……” 喜兒忙扶著自家女郎在不遠處那棵菩提樹下的石凳上坐下。 “女郎的臉都白了,可是頭痛得厲害?”喜兒在常歲寧身前蹲身下來,頓時又有眼淚砸落:“都怪婢子嗚嗚……” 常歲寧:“不如你改名嗚嗚可好?”胝 喜兒的哭聲頓時一停,憋著哭意,眼淚巴巴地看著自家女郎。 常歲寧這才將按著太陽穴的手拿了下來,看向方才她所站之處,只見那石磚之上以金漆彩墨雕畫著佛家獸怪圖紋。 “寧寧,可是好些了?”早上妹妹看他一眼遂乾嘔不止的畫面猶在眼前,常歲安不敢將臉湊得太近。 “好多了。”常歲寧答話間,視線依舊落在前方那圖紋之上。 可常歲安他們也同經一處,為何只有她會突覺不適,頭痛欲裂? 總不能她內裡是條孤魂野鬼,來到這佛門聖地,佛法聖光還真要將她驅逐了不成?胝 換做往常,她未必會對此神佛之說深信不疑,但自身經歷了無法用常理解釋之事,便不得不信了。 可她一沒偷,二沒搶,如今這般也非是她所願,更無人問過她的意見,莫非閻王爺自作主張,沒同旁的神佛打招呼,意見未曾統一? 然俗語云,請佛容易送佛難——她既活回來了,這條命既給了她,那剩下的,便是她自己說了算了。 憑運氣佔來的便宜,她不打算還。 “歲寧,快喝口水。”見她似出了神,常闊溫聲催促。 常歲寧這才看到面前喜兒遞來的水壺,遂接了過來。胝 “崔大都督怎麼也在?”常闊意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常歲寧下意識地抬眼。 崔璟她見過不少次了,此時她的視線直接越過崔璟,落在了身側那位圓滾滾的僧人身上。 無絕早年便不蓄髮,她第一次見此人自薦時,還以為他就是個來化緣的出家人,後來才知——人未出家,出家的只有頭髮。 前因後果,自述如下—— 誓不給禿髮二字留有一絲可繼續攻佔的餘地。胝 很倔強,很不肯讓步的一個人。 而此時,他身披住持袈裟,圓頭大腦,一雙滴溜溜的耳垂煞是飽滿,面上笑意和藹而具禪意,倒果真一身佛光。 此時他瞧見了常闊:“喲,老常!” 得,佛光盡碎,好似瞬間從佛壇聖地回到了羊湯館子。 常歲安和喜兒喚罷“無絕大師”,又同崔璟行禮。胝 見他似朝自己的方向看了過來,常歲寧以手扶額,蹙眉做出頭痛之狀——這禮能不行就不行。 “……小歲寧這是怎麼了?”無絕撩起袈裟下襬,在常歲寧面前蹲身下來:“來來,快叫二爹瞧瞧——” “……”常歲寧略顯費解地看向他。 甚至都出家了,竟也還要來湊這當爹的熱鬧嗎? 殊不知,更不合適的還在後頭:“咦,多日未見,小歲寧瞧著怎……愈發好看了?” 無絕盯著她,眼中似有一絲新奇驚歎之聲。胝 常闊沒好氣地道:“又瞎扯什麼呢,歲寧頭痛不適,你少說兩句。”——旁人不知孩子遭遇了什麼,這禿子難道也不知道?竟還有心思耍嘴皮子。 “頭痛啊……來來來,隨我去禪院烤一烤火,歇一歇。” 見常歲寧點了頭,喜兒便將人扶起。 崔璟同常闊說了幾句話,未再多停留:“崔某先行告辭了。” 無絕大師含笑:“崔施主慢走。” 被喜兒扶著的常歲寧經過那雕畫圖紋之處,心有餘悸,腳下往一側避開了兩步。胝 此一刻,崔璟恰行至她身側。 少女春衫襦裙,清新俏麗。 青年甲衣玄袍,冰涼整肅。 時有風起,金鈴動,輕軟繡白蘭披帛輕拂過甲衣,一瞬即離。 二人皆有所察,崔璟垂眸,與那微仰臉看向自己的瑩澈眸光相接,同樣一瞬即收回了目光。 風中有青竹生長的氣息,晨光於菩提樹間搖曳時,二人無聲擦肩而過。 “……都督,那是常大將軍府上的女郎吧?屬下瞧著,怎好像隱約有些眼熟呢?”待常闊等人走遠了,守在不遠處的元祥神情略困惑地道:“但又記不起來何時見過……”胝 他的下屬,好像不太聰明。 “哦!屬下回憶起來了!”元祥恍然:“兩年前常大將軍與都督率兵出征時,常家郎君來送常將軍,那時常家女郎好像也來了!就是那次見過!” 崔璟:“……回憶得很好,下次不必再回憶了。” “都督……聖人特恩准您與常大將軍歇整三日,待於三日後朔望百官朝見之日,再行入宮領賞。”元祥詢問道:“都督一夜未曾閤眼,昨又忙碌整日,可要回家中歇息嗎?” 只是想到崔家那些人,後面的聲音便低了下來。胝 崔璟:“先回玄策府。” 玄策軍於京中設有府衙,名為玄策府,統理玄策軍大小事宜。 常歲寧未在大雲寺久留。 一來她覺得那陣法略有些邪門,出於本能想要遠離,生怕這條還沒捂熱的命又被收回去。 二來則是與周頂約定見面的時辰快到了。胝 三來的話,便是無絕哈欠一個接著一個,崔璟前腳剛走,他便叫苦不迭:“這年輕人,可真能熬啊……老衲被逼無奈與他講了一夜的佛法,困得恨不能就地圓寂了!” 常歲寧聽在耳中,不免再次覺得,有佛光,但不多。 信上與周頂約見之處,就在距大雲寺不遠的漢城湖邊。 此湖依青山傍渭水,風景秀麗,恰值春日,正是踏春泛舟的好來處。 常歲寧到時,已有一道身影等在湖邊長亭內。 “女郎且看,那著青衫的人模狗樣之徒,便是周頂了。”喜兒在常歲寧耳邊小聲提醒道。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lppUFpCcHVZejZGTnpHMlFTODJGcjRXa1dGa3haL0RTWTVITm54RkRVUms4WjJpekMrbzFFQlB2bERUSjhmMWJrWEtmRTdpNHFOWW8xQjZMNVVqOUhXelhqR3Z5MCtlNjNFd3pEQXhyd0dnWGJXZnBuaWg2U29CK0J1Y1lzbVJBIiwgMTYzMjI3OTEyMyk="; 胝

此塔雄偉壯觀,塔前金匾上書“天女塔”三字。胝

塔前有四名僧人看守,然並非尋常僧人,而是武僧——常歲寧不著痕跡地掃過那四名和尚。

不單如此,此塔周圍亦有不同尋常之處。

常歲寧看向塔周的青石堆疊,溪水環繞叮咚而響,以及那片剛冒了嫩葉的竹林——

塔門正前方,立有一人高青銅鼎式香爐,青煙嫋嫋騰騰。

常歲寧微眯著眼睛,看向塔簷邊懸著的金鈴,於晨曦下金光畢現。

而再往遠看各處佛殿,可見此塔所建的位置也極有講究——亦或是說,這整座大雲寺都建在風水考究之處,而這座塔,卻是建於陣法之內。

她對這些奇門陣法並不精通,只是無絕曾為軍師時,便極擅長列布軍陣,久而久之之下,她亦學到不少。胝

而面前這“天女塔”周圍的陣法,大約便是無絕所設了。

只是終歸與軍中陣法不同,她並看不出這是個什麼陣,作何用處。

“這天女塔,乃是陛下登基前即命人所建。”常闊看了一眼,略壓低了些聲音,說道:“《大雲經》中所載,淨光天女曾於燈佛處,聽過大涅盤經,由此因緣在,釋迦佛在世時投生為淨光天女,捨棄天身,以女子之身為王,度化世人,守護正法……當今聖人感念於此,特建天女塔供奉淨光天女。”

常歲寧垂眸,掩去眼底一絲極淡的嘲色。

原來這便是大雲寺的由來。

明後這是在借佛經所載,暗指自己為釋迦佛轉世化身,需以女子之身為王,度化世人嗎?

雖說百年前,大盛便有過女子為帝先例,但那位女皇乃正統皇室出身的公主,少時即被立為皇太女,是為名正言順。胝

但明後不同,她是外姓皇后而已,欲登上至尊之位,除了籌謀算計收攏權勢,便還需一個可以歸服民心的“名正言順”——神佛天說,便是一個好用的手段。

以告世人她乃得天命所授的君主——天冊聖君,便為聖冊。

“但我聽聞此處並不允香客入內,唯有無絕大師,或得聖人準允者方可進去。”常歲安說著,好奇地往塔中看了看:“我都沒進去看過呢。”

在他們經過時,那四名雙手合十於身前的武僧,始終斂眸未動,全然不受外物所擾,如四尊威武的金剛像。

一陣風氣,金鈴發出禪意輕響。

常歲寧腳下卻忽然一頓,變了臉色。

“……半月前那場雷雨,險些毀了此陣,且看這陣石,便是那時損毀的。”

此一刻,一名披著住持袈裟的僧人正從塔後走出,邊道:“塔上本有避雷之物,那春雷想也不曾擊中塔身,塔中各物皆完好無損,唯有那尊玉像,不知緣何竟生裂痕……”

他身側那身形挺拔的青年沉默良久,才問:“依住持大師之見,此異象是兇是吉?”

“難說啊。”僧人微嘆息一聲,道:“自啟此陣,便無十足把握,前無參照之法,後亦難窺測分毫,只憑天意機緣了。”

說著,似有所感地抬頭看向塔身:“但既生異象,便必有所指……所指為何,雖暫時不得而知,但興許——”

僧人說著,微微含笑看向青年:“崔大都督或有機緣感應。”

青年眼神微怔——他?胝

僧人道:“當初這塑像之玉,便是崔大都督自西域尋回,冥冥之中或正有一縷機緣在。”

青年未語,只微抬首看向那晃動的金鈴,晨光投下,將他漆黑清冽的眉眼鍍上一層靜謐的金光。

“……寧寧,你怎麼了!”少年緊張的聲音隱隱傳入習武之人敏銳的耳朵裡。

“歲寧,可是哪裡不適?快,快坐下歇一歇……”

喜兒忙扶著自家女郎在不遠處那棵菩提樹下的石凳上坐下。

“女郎的臉都白了,可是頭痛得厲害?”喜兒在常歲寧身前蹲身下來,頓時又有眼淚砸落:“都怪婢子嗚嗚……”

常歲寧:“不如你改名嗚嗚可好?”胝

喜兒的哭聲頓時一停,憋著哭意,眼淚巴巴地看著自家女郎。

常歲寧這才將按著太陽穴的手拿了下來,看向方才她所站之處,只見那石磚之上以金漆彩墨雕畫著佛家獸怪圖紋。

“寧寧,可是好些了?”早上妹妹看他一眼遂乾嘔不止的畫面猶在眼前,常歲安不敢將臉湊得太近。

“好多了。”常歲寧答話間,視線依舊落在前方那圖紋之上。

可常歲安他們也同經一處,為何只有她會突覺不適,頭痛欲裂?

總不能她內裡是條孤魂野鬼,來到這佛門聖地,佛法聖光還真要將她驅逐了不成?胝

換做往常,她未必會對此神佛之說深信不疑,但自身經歷了無法用常理解釋之事,便不得不信了。

可她一沒偷,二沒搶,如今這般也非是她所願,更無人問過她的意見,莫非閻王爺自作主張,沒同旁的神佛打招呼,意見未曾統一?

然俗語云,請佛容易送佛難——她既活回來了,這條命既給了她,那剩下的,便是她自己說了算了。

憑運氣佔來的便宜,她不打算還。

“歲寧,快喝口水。”見她似出了神,常闊溫聲催促。

常歲寧這才看到面前喜兒遞來的水壺,遂接了過來。胝

“崔大都督怎麼也在?”常闊意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常歲寧下意識地抬眼。

崔璟她見過不少次了,此時她的視線直接越過崔璟,落在了身側那位圓滾滾的僧人身上。

無絕早年便不蓄髮,她第一次見此人自薦時,還以為他就是個來化緣的出家人,後來才知——人未出家,出家的只有頭髮。

前因後果,自述如下——

誓不給禿髮二字留有一絲可繼續攻佔的餘地。胝

很倔強,很不肯讓步的一個人。

而此時,他身披住持袈裟,圓頭大腦,一雙滴溜溜的耳垂煞是飽滿,面上笑意和藹而具禪意,倒果真一身佛光。

此時他瞧見了常闊:“喲,老常!”

得,佛光盡碎,好似瞬間從佛壇聖地回到了羊湯館子。

常歲安和喜兒喚罷“無絕大師”,又同崔璟行禮。胝

見他似朝自己的方向看了過來,常歲寧以手扶額,蹙眉做出頭痛之狀——這禮能不行就不行。

“……小歲寧這是怎麼了?”無絕撩起袈裟下襬,在常歲寧面前蹲身下來:“來來,快叫二爹瞧瞧——”

“……”常歲寧略顯費解地看向他。

甚至都出家了,竟也還要來湊這當爹的熱鬧嗎?

殊不知,更不合適的還在後頭:“咦,多日未見,小歲寧瞧著怎……愈發好看了?”

無絕盯著她,眼中似有一絲新奇驚歎之聲。胝

常闊沒好氣地道:“又瞎扯什麼呢,歲寧頭痛不適,你少說兩句。”——旁人不知孩子遭遇了什麼,這禿子難道也不知道?竟還有心思耍嘴皮子。

“頭痛啊……來來來,隨我去禪院烤一烤火,歇一歇。”

見常歲寧點了頭,喜兒便將人扶起。

崔璟同常闊說了幾句話,未再多停留:“崔某先行告辭了。”

無絕大師含笑:“崔施主慢走。”

被喜兒扶著的常歲寧經過那雕畫圖紋之處,心有餘悸,腳下往一側避開了兩步。胝

此一刻,崔璟恰行至她身側。

少女春衫襦裙,清新俏麗。

青年甲衣玄袍,冰涼整肅。

時有風起,金鈴動,輕軟繡白蘭披帛輕拂過甲衣,一瞬即離。

二人皆有所察,崔璟垂眸,與那微仰臉看向自己的瑩澈眸光相接,同樣一瞬即收回了目光。

風中有青竹生長的氣息,晨光於菩提樹間搖曳時,二人無聲擦肩而過。

“……都督,那是常大將軍府上的女郎吧?屬下瞧著,怎好像隱約有些眼熟呢?”待常闊等人走遠了,守在不遠處的元祥神情略困惑地道:“但又記不起來何時見過……”胝

他的下屬,好像不太聰明。

“哦!屬下回憶起來了!”元祥恍然:“兩年前常大將軍與都督率兵出征時,常家郎君來送常將軍,那時常家女郎好像也來了!就是那次見過!”

崔璟:“……回憶得很好,下次不必再回憶了。”

“都督……聖人特恩准您與常大將軍歇整三日,待於三日後朔望百官朝見之日,再行入宮領賞。”元祥詢問道:“都督一夜未曾閤眼,昨又忙碌整日,可要回家中歇息嗎?”

只是想到崔家那些人,後面的聲音便低了下來。胝

崔璟:“先回玄策府。”

玄策軍於京中設有府衙,名為玄策府,統理玄策軍大小事宜。

常歲寧未在大雲寺久留。

一來她覺得那陣法略有些邪門,出於本能想要遠離,生怕這條還沒捂熱的命又被收回去。

二來則是與周頂約定見面的時辰快到了。胝

三來的話,便是無絕哈欠一個接著一個,崔璟前腳剛走,他便叫苦不迭:“這年輕人,可真能熬啊……老衲被逼無奈與他講了一夜的佛法,困得恨不能就地圓寂了!”

常歲寧聽在耳中,不免再次覺得,有佛光,但不多。

信上與周頂約見之處,就在距大雲寺不遠的漢城湖邊。

此湖依青山傍渭水,風景秀麗,恰值春日,正是踏春泛舟的好來處。

常歲寧到時,已有一道身影等在湖邊長亭內。

“女郎且看,那著青衫的人模狗樣之徒,便是周頂了。”喜兒在常歲寧耳邊小聲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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