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5 银月
見到陸曦衣再次點頭，鏡花將身體轉向了一旁的石井。磲
“……”陸曦衣皺了皺眉。
鏡花的介紹聽起來就像是沒說一樣，但是他卻莫名的能感到一絲絲不同。
【古井】，是那口井的名稱。
就像天井，龍口井之類的，是一個名字。
那種感覺，如同書中的某個名詞被括上了中括號。詞還是那個詞，但卻有一種強調感和儀式感，一下子便與其他名詞區別開來。磲
而鏡花僅僅是用口去說，卻依然產生了這種效果。
那麼這古井，究竟有什麼特殊之處呢？
“公子還記得千轉透玉勁吧，那是組織給予新人的入門資助，主要幫助新人渡過難關。”
“而環氣遊蝶這部身法，則是妾身私人的一點小心意，以表達歉意。”
“以上兩者都與公子本身的工作無關。”
“公子的工作是探索新世界，並將得到的資訊上傳。”磲
“妾身只是一名引導者，不能給您太過直接的幫助。”
“所以，這古井是為了間接輔助您工作而授予您的【許可權】。”
說到這裡，鏡花微微停頓，目光透過花傘，似乎在詢問陸曦衣有沒有疑問。
“許可權？”陸曦衣及時出聲，引導話題的走向。
“組織名為【水月】，總共分為四大部，分別是海、市、蜃、樓。”
“妾身引導新人，隸屬於【樓】部。”
“公子探索世界，隸屬於【蜃】部。”磲
“而作為蜃部成員，【古井】是爾等……額，公子的基礎許可權。”
“古井的作用很簡單，那就是連通訊息海。”
“這古井的底部不是真正的井水，而是與萬千世界共同交疊的【資訊海】。”
“就像將水倒入海中會激起浪花，將不重複的資訊投入古井中，也會獲得不同的資訊反饋。”
“不過反饋回來的是哪個世界的，關於什麼的資訊，就不一定了。”
“……”陸曦衣稍微整理了一下剛才的所得。
【古井】是組織為了輔助自己接下來工作而下發的【許可權】。磲
它的作用大概就是資訊交換，將自己收集到的資訊投入，會隨機獲得資訊反饋。
這個反饋完全隨機，能不能有用全看運氣。
大概就是抽獎、扭蛋之類的東西吧。
“怎麼樣，公子要不要試試？”
“雖然反饋的內容隨機，不過總量卻不會有太大的波動。”
“資訊海中，一切資訊的價值相等，公子投入的資訊量越大，反饋通常越多。”
“投入的資訊越是完整、詳細，得到的反饋也就越是完整、詳盡。”磲
“……我該怎麼做？”陸曦衣問道。
“運用妾身上次交給您的資訊共享技術，先將腦海內想要取出的資訊回想一遍……”
片刻之後，陸曦衣成功提取出了一團記憶資訊。
這團資訊複製於他前世作為四號時前小半人生的經歷，也就是從出生起，一直到他上次回憶截止的部分。
整段記憶完整無比，甚至因為擁有視界的緣故，詳細程度也完全不低，就是可惜他失明失聰的那幾年經歷有些模糊。
實際上陸曦衣還可以一股腦將前世的回憶全部取出，得到的反饋絕對完整又具體，但是這樣做的機會只有一次，萬一反饋回來的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就虧大了。磲
看著手中這一團水一樣質地的回憶資訊，陸曦衣似有什麼感慨，又化為無言。
“公子想好了麼？請放心，原來的記憶不會消失的，這只是複製而已。”鏡花的聲音響在耳畔。
“如果確定了，就把它丟下去吧，注意接住濺上來的水珠便好。”
“……”陸曦衣透過視界感知著井底的水面。
那裡平和，卻又洶湧，狹窄，卻又浩瀚，矛盾的同時維繫著統一，讓他險些迷失於其中。
‘這就是資訊海……’他心中默唸著，平靜地將手中的“水團”拋了下去。
沒有入水時濺起的的水花，甚至沒有起一絲漣漪。
平靜的井水水面如同鏡子一般，突然碎裂。
碎屑上濺著，大部分都沒能飛出井沿。
但是少部分面積較大的碎片在空中緩慢的翻轉著，不斷上升，絲毫沒有減速的意味。
這些就是鏡花小姐所說的“水珠”？磲
來不及多問，陸曦衣伸手將飛行緩慢的它們一舉摟入懷中。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媽媽，這是給我的嗎？”女孩天真無邪的聲音響在耳邊，宏大而充斥到了整個世界。
“該死！你答應我的，你答應我的！”
“為什麼……”男子滄桑而悔恨的面孔突然佔據了整個視野，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
“漸漸的，小樹苗長大了，小鳥在他的枝丫上築巢，唱歌，熊爸爸為他舉辦了一場隆重的成人禮……”
“嘿，你去小賣鋪嗎？幫我帶瓶水可以麼，謝了哈。”操場上大汗淋漓的男生對著一旁面色微紅的少女笑著說道。磲
“滴滴——”趨於平穩的心電圖突然恢復了起伏。
一旁的忙碌的醫生們微微一愣，然後歡喜地相互擁抱起來。
面色陰沉的男子偷偷將一包藥粉撒入水杯，攪拌均勻。
“老頭子心不在我，這筆遺產還是早點有了歸屬才好。”
“與阿克亞帝國，共存亡！！！”
這樣的場景切換接連不斷，每一段都感覺起來是那麼的漫長，就好像在短短的時間內體驗了無數種人生一樣。過去良久，陸曦衣才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身體。
‘不對，不是我的……’
視界終於恢復了響應，開始傳遞起四周的場景。
黑夜，與星空，這是美輪美奐的夜景。磲
他獨自一人站在山坡上，晚風緩緩地吹拂著他的面龐。
是資訊記憶，還是又穿越了？
操控著視界下移，陸曦衣開始檢查自己的狀態。
首先“看”到的是一對被銀甲包裹著的雪白胸脯。
不等陸曦衣做出反應，他的身體突然不受控制的動了起來。
這具陌生的銀髮女子的身體伸出右手，輕輕搭在懸於左腰側的劍柄上。
四周的場景迅速拉長，再猛的壓縮。
陸曦衣只感到自己的身體在不斷地下落，再一次墜向那無底的……
【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