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3)

飛絮如淵·水寒之·4,450·2026/4/7

第二天雞鳴三聲,二人才驚魂不定的醒來。悄悄摸出屋子,發現大門已被人踹開,橫栓從中而斷。有幾個人曾衝進屋內,灶臺附近一片狼藉,再靠裡面則是整整齊齊。顬 二人正打算著手收拾,就看到衙門的人進來。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衙役,問道:“昨晚是否有人在此鬥毆!”老陸忙道:“有,他們……”他還沒說完,那衙役道:“竟然這兒也沒有。我們再去別出看看!”也不理會二人,直接轉身走出大門。 父女面面相覷,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陸稻兒經過一晚上休息,又是青天白日,也不那麼害怕了,道:“爹爹!我們為什麼不趁機把刀交給官府?”老陸本來想說明昨晚發生的事情,之後將刀還給官府。但衙役竟然沒有絲毫要聽的意思,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只好道:“現在衙役們都很忙,交給他們估計也沒時間處理。”忽然想起一事道:“萬一因此說我們和兇手勾結,就更徹底完了。” 陸稻兒不明白自己主動上交,為什麼還會被說和兇手勾結,但想到暫時不需要將刀上交,竟有種莫名其妙的開心——似乎這刀已經成了她的私人之物。 水稻插了秧,還要觀察天氣、水位,農民一年沒有一天可以閒下來。 老陸因為昨夜之事,擔心陸稻兒害怕,請假未去張大戶家,和她一同去了田間檢查秧苗。 行將正午,陸稻兒準備返回做飯,忽見一青衣男子沿著田壟走來。顬 那人看到陸稻兒,主動迎上來。陸稻兒吃了一驚,想要避開,但一抬眼,他已經站在面前,抱拳道:“這位姑娘,這片田壟可是你家的?” 陸稻兒臉色一變,這聲音就是昨夜殺人的王增!戰戰兢兢地道:“是……是……怎麼了……”王增道:“姑娘不必害怕!你可曾發現一個深棕色的罈子?” 陸稻兒本不會說謊,忽然想起父親說起“萬一因此說我們和兇手勾結,就更徹底完了。”脫口而出道:“沒有!”王增看他是個淳樸的鄉下女子,不疑有他,再拱拱手,微微一笑道:“多謝姑娘。” 陸稻兒忙問道:“你不會殺我吧。”王增看她雙瞳全是驚恐之色,道:“姑娘不必害怕,這是江湖上的事情,與你無關。” 陸稻兒不知道江湖是什麼意思,王增也不再解釋,大步離開。 王增漸漸遠去,陸稻兒才漸漸緩過神來,一步步挨回來。她心神不寧,切菜時手還在發抖,燒飯時更被燙到了手。 這時,忽聽得敲門聲傳來,想到父親回來,瞬間有了主心骨,忙跑去開門,直接撲入懷中,道:“爹!我好害怕!”顬 來人說道:“姑……姑……姑娘!”這一聲讓陸稻兒嚇得魂飛魄散,一把將他推開,定睛一看,竟是昨天看到的那個書生,雙頰瞬間緋紅,便要關門。 書生忙道:“姑娘,小生特意尋來,只是為了將書還給姑娘。”一面伸手,正抓住她的右手,臉色登時大變,即刻鬆手,道:“小生唐突佳人,罪過,罪過!” 這時,老陸衝到眼前,喝道:“哪裡來的登徒子!”將陸稻兒擋在身後。 書生面露赧色,道:“小生只是想歸還姑娘之物,不小心唐突佳人,請姑娘恕罪。”老陸怒氣衝衝道:“我家姑娘的東西怎麼可能在你手裡?” 書生正要從懷中取出《銀龍飛鳳刀法》,陸稻兒忙道:“你別拿了,我不要了。”書生道:“在下無功不受祿,豈能接受姑娘的饋贈?” 陸稻兒道:“不是饋贈,就是丟了,你隨手丟了就好。”書生道:“此物本是姑娘之物,若要丟棄,也需得姑娘親手丟棄。小生與姑娘非親非故,姑娘怎可假手於小生?”說著,書生已經取出藍色封面的《銀龍飛鳳刀法》。 陸稻兒又羞又氣,登時暈了過去。書生看她倒下,急忙伸手,老陸背對著陸稻兒,尚未察覺,只當他當著自己的面竟然還敢欺侮陸稻兒。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你也是個讀書人,怎可如此無禮?”跟著便聽到陸稻兒“咚”的倒在地上。顬 老陸急忙轉身,將女兒扶起,道:“稻兒,稻兒你怎麼樣?” 書生也上前道:“姑娘!姑娘!”老陸將陸稻兒抱起,倚在門邊,一把推開書生道:“快滾!再糾纏稻兒,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書生看誤會已成,只好將書平整地放在地上,道:“小生顧玉枚,家住顧家村,本是來歸還姑娘之物。不想冒失唐突佳人,小生十分慚愧。若姑娘有所不測,可來顧家村尋找小生。小生竭盡所能,以彌補自身過錯。” 老陸早已不耐煩,聽他囉囉嗦嗦說了一大堆,連連擺擺讓他離開。 顧玉枚無奈,將書放在地上,深深一躬,轉身離開。 老陸隨手將書拿了,他也不識字,看到藍色的冊子都差不多,未察覺這就是那日掉在地上的書。將陸稻兒抱回屋內躺下,剛剛她只是急火攻心,這時已經醒了過來。 老陸道:“稻兒,你怎麼樣?”陸稻兒道:“爹爹!我沒事!”忽然嗅到一股燒焦的氣味,忙道:“糟糕,飯糊了。”匆匆起身。顬 老陸將她按在床上道:“你躺著,爹爹自己去。”他看陸稻兒無事,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走路都輕快了許多。 陸稻兒看爹爹出去,書被他隨手丟在床上,大驚失色,急忙壓到枕頭下。 老陸端著熱氣騰騰的飯進來,道:“飯燒的剛剛好,有你愛吃的鍋巴。”陸稻兒接過了道:“謝謝爹。” 陸稻兒受到驚嚇,睡了一下午,老陸也一直陪著女兒,沒有下地。 晚間時分,老陸去睡了,陸稻兒下午睡得足了,反而神采奕奕。 夏夜燥熱,索性睡不著,起身來到院中。正直六月盛夏,微風吹過,舒緩了夏日的烈火。 這時忽聽得一聲低沉的“嗯”聲,陸稻兒吃了一驚,跟著,只覺胸口一麻,渾身動彈不得。只聽得一人低聲道:“姑娘,我無意害你!只求你不要說話!”正是王增的聲音。顬 陸稻兒被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外面一行腳步聲傳來,這次他們沒有點火把,抹黑前行,快步從門前走過。沒多久又返回來。如此往返三次。王增才長舒了一口氣道:“他們走了。” 陸稻兒胸口一麻,忽然感覺能走動了,腿腳卻不受控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王增道:“姑娘,勞煩你走近一點。”陸稻兒道:“我……我不敢……” 王增道:“我要傷害你,剛剛就動手了。”陸稻兒一想也對,大著膽子走近。他本來藏在黑暗處,走近了才粗略看出他的樣子。只見他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雙眉如劍,頗為英俊。 王增道:“姑娘莫怕,我命不久矣,拜託你一件事情。”陸稻兒道:“你的意思是你快死了?”王增點點頭。 陸稻兒急道:“那你別死在我這兒,不然的話,明天官府的人來了,我和爹爹都要吃官司。”王增笑道:“好!我交代完就出去死。” 陸稻兒聽他說的悽慘,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這個意思。”王增道:“沒有,你說的很對。”顬 陸稻兒聽他說的真誠,道:“其實我騙了你。那個罈子我前天插秧就找到了。本來想交給官府的,因為昨晚附近出了人命,爹爹說我們要是上交了,會被當做幫兇,這才沒有上交。” 王增微微一笑道:“你爹這樣做也是正常。”陸稻兒心懷愧疚道:“對不起啊!”王增道:“這個本來和你也沒什麼關係。” 陸稻兒道:“對了,你說有事情要拜託我,是什麼事情?”王增從懷中取出一片拇指大小的蓮花花瓣,道:“你把這個收好,無論任何人都不能給他們。” 陸稻兒伸手接過,發現此物乃是白色石頭雕刻而成,問道:“如果不能給任何人,那為什麼不砸掉?”王增苦笑一聲道:“你若不喜歡,砸了也行,但我不能砸。”陸稻兒道:“為什麼?”王增搖搖頭道:“這個你最好不要知道。” 陸稻兒“唔”了一聲,忽的心生好奇,問道:“你說話通暢,不像是快死的人?”王增問道:“你見過死人?”陸稻兒搖搖頭道:“沒有,不過爹爹說人快死的時候,都很虛弱,能說出話都很厲害了。” 王增道:“他們是生老病死,我是捱了別人的功夫,不一樣的。”陸稻兒道:“你武功很厲害嗎?”王增道:“算是吧,不是最厲害的。”陸稻兒道:“那誰最厲害?”王增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然後問道:“你為什麼問這個?” 陸稻兒道:“爹爹有時候會被人欺負,我想學武功教訓壞人,但我一個字都不認識。”王增道:“沒有武功有沒有武功的煩惱,有武功也有有武功的問題。”顬 陸稻兒道:“我不太懂,但你這麼厲害,應該說的是對的吧。”王增道:“我若沒有重傷,說不定會教你。可惜現在沒機會了。”陸稻兒道:“既然學武也不一定好,那我還是不學了。” 王增道:“姑娘,多謝你了。我得走了。”陸稻兒道:“你去哪裡?”王增道:“去一個你安全的地方。” 陸稻兒有些心酸,脫口而出道:“要不……”終究還是不敢,道“對不起了。我……”王增呵呵一笑道:“姑娘,你有一顆好心。我就再送你個禮物吧。” 陸稻兒道:“爹爹說,別人給的好處一定要還回去,不然的話遲早會報應回來的。”王增道:“你爹說的對,你幫我保管了那片蓮葉,我需要回報你。不然我下了地獄都不會安心。” 陸稻兒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王增從腰後取出一本小冊子道:“這是前輩傳下來的‘萬物生’心法,可惜傳了近千年,已經流失大半。我就送給你吧。” 陸稻兒看又是一本書,搖搖頭道:“我不識字。”王增道:“你若不喜歡,也可以燒了。至少我的心意給到你了。”陸稻兒只好接過。 王增道:“多謝姑娘了。”話音剛落,身子一晃,已經消失在陸稻兒眼前。顬 過了許久,陸稻兒才回轉過來,將一藍一白兩本小冊子放在一起,感覺有些哭笑不得。 過得幾日,事情似乎漸漸平復,老陸去張大戶家幫工,陸稻兒在田中看水、除草、補苗。 這日回家,用過晚餐,忽聽得有人在門外道:“老陸在家嗎?”陸稻兒忙來看門,卻是村裡的王媒婆。 王媒婆上下打量陸稻兒,嘖嘖稱讚。陸稻兒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低著頭引她來見父親,返回將門閉上。 走回屋內時,便聽王媒婆道:“自幼苦讀,將來高中了,那就是官老爺了。”陸稻兒雖然單純,也知道什麼意思,臉上一紅,跑回裡屋,雙頰早已緋紅。 過了許久,老陸來敲門,道:“稻兒,睡了嗎?”陸稻兒本想裝睡,想了想還是上前將門開啟。 老陸走進來,道:“是顧玉枚委託王媒婆來的,人你也見過了,你怎麼看?”陸稻兒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顬 老陸道:“他是個讀書人,那天只是想還給你東西,沒有別的意思。”陸稻兒低聲道:“我知道。”老陸道:“他父母雙亡,自己勤學苦讀,已經考上了秀才,將來真的考中舉人,就能當官了。如果能嫁給他,就不用跟著爹爹受苦了。” 老陸以為她不願意,道:“若你不願意,我就拒絕王媒婆,也不打緊。”陸稻兒道:“爹!只要你願意,我……我……我都可以。”說到最後,雙頰發燙,已經紅到了耳根。 老陸面露喜色道:“只要你願意就好,好,好……”他連著說了三個好,起身道:“你早些休息吧,我明天就告訴王媒婆。” 看老陸離開,陸稻兒只覺心潮澎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第二天老陸就去尋了王媒婆,答應了婚事。 緊鑼密鼓地準備了一個月,婚禮如期舉行,陸稻兒終於嫁給了顧玉枚。顬 顧玉枚雖有些迂腐,但為人正直,對陸稻兒極好。陸稻兒想他讀書辛苦,內外操持,很快就成了村裡聞名的賢妻。 沒多久,陸稻兒有了身孕,更讓一家人歡樂不已。 自陸稻兒懷孕,顧玉枚便不讓她做任何重活,也減少自己出門的時間。陸稻兒勞碌慣了,一下子閒下來,反而有些不習慣,纏著顧玉枚教她識字。 顧玉枚不忍忤逆,只要有時間,便教她認字。陸稻兒心血來潮,拿出一直藏著的《銀龍飛鳳刀法》和《萬物生》。 這《萬物生》佶屈聱牙,顧玉枚雖然文字看得懂,但無法和經絡等關聯,只學得懵懵懂懂。《銀龍飛鳳刀法》前半部分是內功心法,後半部分則是刀法的招式。 顧玉枚被她糾纏不過,答應了和她一起習練,但也要求陸稻兒只練上半身的功夫,免得飛跳縱躍,動了胎氣。 陸稻兒只是覺得無聊,並不是想學什麼高深的武功,自是無有不允。

第二天雞鳴三聲,二人才驚魂不定的醒來。悄悄摸出屋子,發現大門已被人踹開,橫栓從中而斷。有幾個人曾衝進屋內,灶臺附近一片狼藉,再靠裡面則是整整齊齊。顬

二人正打算著手收拾,就看到衙門的人進來。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衙役,問道:“昨晚是否有人在此鬥毆!”老陸忙道:“有,他們……”他還沒說完,那衙役道:“竟然這兒也沒有。我們再去別出看看!”也不理會二人,直接轉身走出大門。

父女面面相覷,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陸稻兒經過一晚上休息,又是青天白日,也不那麼害怕了,道:“爹爹!我們為什麼不趁機把刀交給官府?”老陸本來想說明昨晚發生的事情,之後將刀還給官府。但衙役竟然沒有絲毫要聽的意思,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只好道:“現在衙役們都很忙,交給他們估計也沒時間處理。”忽然想起一事道:“萬一因此說我們和兇手勾結,就更徹底完了。”

陸稻兒不明白自己主動上交,為什麼還會被說和兇手勾結,但想到暫時不需要將刀上交,竟有種莫名其妙的開心——似乎這刀已經成了她的私人之物。

水稻插了秧,還要觀察天氣、水位,農民一年沒有一天可以閒下來。

老陸因為昨夜之事,擔心陸稻兒害怕,請假未去張大戶家,和她一同去了田間檢查秧苗。

行將正午,陸稻兒準備返回做飯,忽見一青衣男子沿著田壟走來。顬

那人看到陸稻兒,主動迎上來。陸稻兒吃了一驚,想要避開,但一抬眼,他已經站在面前,抱拳道:“這位姑娘,這片田壟可是你家的?”

陸稻兒臉色一變,這聲音就是昨夜殺人的王增!戰戰兢兢地道:“是……是……怎麼了……”王增道:“姑娘不必害怕!你可曾發現一個深棕色的罈子?”

陸稻兒本不會說謊,忽然想起父親說起“萬一因此說我們和兇手勾結,就更徹底完了。”脫口而出道:“沒有!”王增看他是個淳樸的鄉下女子,不疑有他,再拱拱手,微微一笑道:“多謝姑娘。”

陸稻兒忙問道:“你不會殺我吧。”王增看她雙瞳全是驚恐之色,道:“姑娘不必害怕,這是江湖上的事情,與你無關。”

陸稻兒不知道江湖是什麼意思,王增也不再解釋,大步離開。

王增漸漸遠去,陸稻兒才漸漸緩過神來,一步步挨回來。她心神不寧,切菜時手還在發抖,燒飯時更被燙到了手。

這時,忽聽得敲門聲傳來,想到父親回來,瞬間有了主心骨,忙跑去開門,直接撲入懷中,道:“爹!我好害怕!”顬

來人說道:“姑……姑……姑娘!”這一聲讓陸稻兒嚇得魂飛魄散,一把將他推開,定睛一看,竟是昨天看到的那個書生,雙頰瞬間緋紅,便要關門。

書生忙道:“姑娘,小生特意尋來,只是為了將書還給姑娘。”一面伸手,正抓住她的右手,臉色登時大變,即刻鬆手,道:“小生唐突佳人,罪過,罪過!”

這時,老陸衝到眼前,喝道:“哪裡來的登徒子!”將陸稻兒擋在身後。

書生面露赧色,道:“小生只是想歸還姑娘之物,不小心唐突佳人,請姑娘恕罪。”老陸怒氣衝衝道:“我家姑娘的東西怎麼可能在你手裡?”

書生正要從懷中取出《銀龍飛鳳刀法》,陸稻兒忙道:“你別拿了,我不要了。”書生道:“在下無功不受祿,豈能接受姑娘的饋贈?”

陸稻兒道:“不是饋贈,就是丟了,你隨手丟了就好。”書生道:“此物本是姑娘之物,若要丟棄,也需得姑娘親手丟棄。小生與姑娘非親非故,姑娘怎可假手於小生?”說著,書生已經取出藍色封面的《銀龍飛鳳刀法》。

陸稻兒又羞又氣,登時暈了過去。書生看她倒下,急忙伸手,老陸背對著陸稻兒,尚未察覺,只當他當著自己的面竟然還敢欺侮陸稻兒。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你也是個讀書人,怎可如此無禮?”跟著便聽到陸稻兒“咚”的倒在地上。顬

老陸急忙轉身,將女兒扶起,道:“稻兒,稻兒你怎麼樣?”

書生也上前道:“姑娘!姑娘!”老陸將陸稻兒抱起,倚在門邊,一把推開書生道:“快滾!再糾纏稻兒,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書生看誤會已成,只好將書平整地放在地上,道:“小生顧玉枚,家住顧家村,本是來歸還姑娘之物。不想冒失唐突佳人,小生十分慚愧。若姑娘有所不測,可來顧家村尋找小生。小生竭盡所能,以彌補自身過錯。”

老陸早已不耐煩,聽他囉囉嗦嗦說了一大堆,連連擺擺讓他離開。

顧玉枚無奈,將書放在地上,深深一躬,轉身離開。

老陸隨手將書拿了,他也不識字,看到藍色的冊子都差不多,未察覺這就是那日掉在地上的書。將陸稻兒抱回屋內躺下,剛剛她只是急火攻心,這時已經醒了過來。

老陸道:“稻兒,你怎麼樣?”陸稻兒道:“爹爹!我沒事!”忽然嗅到一股燒焦的氣味,忙道:“糟糕,飯糊了。”匆匆起身。顬

老陸將她按在床上道:“你躺著,爹爹自己去。”他看陸稻兒無事,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走路都輕快了許多。

陸稻兒看爹爹出去,書被他隨手丟在床上,大驚失色,急忙壓到枕頭下。

老陸端著熱氣騰騰的飯進來,道:“飯燒的剛剛好,有你愛吃的鍋巴。”陸稻兒接過了道:“謝謝爹。”

陸稻兒受到驚嚇,睡了一下午,老陸也一直陪著女兒,沒有下地。

晚間時分,老陸去睡了,陸稻兒下午睡得足了,反而神采奕奕。

夏夜燥熱,索性睡不著,起身來到院中。正直六月盛夏,微風吹過,舒緩了夏日的烈火。

這時忽聽得一聲低沉的“嗯”聲,陸稻兒吃了一驚,跟著,只覺胸口一麻,渾身動彈不得。只聽得一人低聲道:“姑娘,我無意害你!只求你不要說話!”正是王增的聲音。顬

陸稻兒被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外面一行腳步聲傳來,這次他們沒有點火把,抹黑前行,快步從門前走過。沒多久又返回來。如此往返三次。王增才長舒了一口氣道:“他們走了。”

陸稻兒胸口一麻,忽然感覺能走動了,腿腳卻不受控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王增道:“姑娘,勞煩你走近一點。”陸稻兒道:“我……我不敢……”

王增道:“我要傷害你,剛剛就動手了。”陸稻兒一想也對,大著膽子走近。他本來藏在黑暗處,走近了才粗略看出他的樣子。只見他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雙眉如劍,頗為英俊。

王增道:“姑娘莫怕,我命不久矣,拜託你一件事情。”陸稻兒道:“你的意思是你快死了?”王增點點頭。

陸稻兒急道:“那你別死在我這兒,不然的話,明天官府的人來了,我和爹爹都要吃官司。”王增笑道:“好!我交代完就出去死。”

陸稻兒聽他說的悽慘,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這個意思。”王增道:“沒有,你說的很對。”顬

陸稻兒聽他說的真誠,道:“其實我騙了你。那個罈子我前天插秧就找到了。本來想交給官府的,因為昨晚附近出了人命,爹爹說我們要是上交了,會被當做幫兇,這才沒有上交。”

王增微微一笑道:“你爹這樣做也是正常。”陸稻兒心懷愧疚道:“對不起啊!”王增道:“這個本來和你也沒什麼關係。”

陸稻兒道:“對了,你說有事情要拜託我,是什麼事情?”王增從懷中取出一片拇指大小的蓮花花瓣,道:“你把這個收好,無論任何人都不能給他們。”

陸稻兒伸手接過,發現此物乃是白色石頭雕刻而成,問道:“如果不能給任何人,那為什麼不砸掉?”王增苦笑一聲道:“你若不喜歡,砸了也行,但我不能砸。”陸稻兒道:“為什麼?”王增搖搖頭道:“這個你最好不要知道。”

陸稻兒“唔”了一聲,忽的心生好奇,問道:“你說話通暢,不像是快死的人?”王增問道:“你見過死人?”陸稻兒搖搖頭道:“沒有,不過爹爹說人快死的時候,都很虛弱,能說出話都很厲害了。”

王增道:“他們是生老病死,我是捱了別人的功夫,不一樣的。”陸稻兒道:“你武功很厲害嗎?”王增道:“算是吧,不是最厲害的。”陸稻兒道:“那誰最厲害?”王增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然後問道:“你為什麼問這個?”

陸稻兒道:“爹爹有時候會被人欺負,我想學武功教訓壞人,但我一個字都不認識。”王增道:“沒有武功有沒有武功的煩惱,有武功也有有武功的問題。”顬

陸稻兒道:“我不太懂,但你這麼厲害,應該說的是對的吧。”王增道:“我若沒有重傷,說不定會教你。可惜現在沒機會了。”陸稻兒道:“既然學武也不一定好,那我還是不學了。”

王增道:“姑娘,多謝你了。我得走了。”陸稻兒道:“你去哪裡?”王增道:“去一個你安全的地方。”

陸稻兒有些心酸,脫口而出道:“要不……”終究還是不敢,道“對不起了。我……”王增呵呵一笑道:“姑娘,你有一顆好心。我就再送你個禮物吧。”

陸稻兒道:“爹爹說,別人給的好處一定要還回去,不然的話遲早會報應回來的。”王增道:“你爹說的對,你幫我保管了那片蓮葉,我需要回報你。不然我下了地獄都不會安心。”

陸稻兒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王增從腰後取出一本小冊子道:“這是前輩傳下來的‘萬物生’心法,可惜傳了近千年,已經流失大半。我就送給你吧。”

陸稻兒看又是一本書,搖搖頭道:“我不識字。”王增道:“你若不喜歡,也可以燒了。至少我的心意給到你了。”陸稻兒只好接過。

王增道:“多謝姑娘了。”話音剛落,身子一晃,已經消失在陸稻兒眼前。顬

過了許久,陸稻兒才回轉過來,將一藍一白兩本小冊子放在一起,感覺有些哭笑不得。

過得幾日,事情似乎漸漸平復,老陸去張大戶家幫工,陸稻兒在田中看水、除草、補苗。

這日回家,用過晚餐,忽聽得有人在門外道:“老陸在家嗎?”陸稻兒忙來看門,卻是村裡的王媒婆。

王媒婆上下打量陸稻兒,嘖嘖稱讚。陸稻兒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低著頭引她來見父親,返回將門閉上。

走回屋內時,便聽王媒婆道:“自幼苦讀,將來高中了,那就是官老爺了。”陸稻兒雖然單純,也知道什麼意思,臉上一紅,跑回裡屋,雙頰早已緋紅。

過了許久,老陸來敲門,道:“稻兒,睡了嗎?”陸稻兒本想裝睡,想了想還是上前將門開啟。

老陸走進來,道:“是顧玉枚委託王媒婆來的,人你也見過了,你怎麼看?”陸稻兒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顬

老陸道:“他是個讀書人,那天只是想還給你東西,沒有別的意思。”陸稻兒低聲道:“我知道。”老陸道:“他父母雙亡,自己勤學苦讀,已經考上了秀才,將來真的考中舉人,就能當官了。如果能嫁給他,就不用跟著爹爹受苦了。”

老陸以為她不願意,道:“若你不願意,我就拒絕王媒婆,也不打緊。”陸稻兒道:“爹!只要你願意,我……我……我都可以。”說到最後,雙頰發燙,已經紅到了耳根。

老陸面露喜色道:“只要你願意就好,好,好……”他連著說了三個好,起身道:“你早些休息吧,我明天就告訴王媒婆。”

看老陸離開,陸稻兒只覺心潮澎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第二天老陸就去尋了王媒婆,答應了婚事。

緊鑼密鼓地準備了一個月,婚禮如期舉行,陸稻兒終於嫁給了顧玉枚。顬

顧玉枚雖有些迂腐,但為人正直,對陸稻兒極好。陸稻兒想他讀書辛苦,內外操持,很快就成了村裡聞名的賢妻。

沒多久,陸稻兒有了身孕,更讓一家人歡樂不已。

自陸稻兒懷孕,顧玉枚便不讓她做任何重活,也減少自己出門的時間。陸稻兒勞碌慣了,一下子閒下來,反而有些不習慣,纏著顧玉枚教她識字。

顧玉枚不忍忤逆,只要有時間,便教她認字。陸稻兒心血來潮,拿出一直藏著的《銀龍飛鳳刀法》和《萬物生》。

這《萬物生》佶屈聱牙,顧玉枚雖然文字看得懂,但無法和經絡等關聯,只學得懵懵懂懂。《銀龍飛鳳刀法》前半部分是內功心法,後半部分則是刀法的招式。

顧玉枚被她糾纏不過,答應了和她一起習練,但也要求陸稻兒只練上半身的功夫,免得飛跳縱躍,動了胎氣。

陸稻兒只是覺得無聊,並不是想學什麼高深的武功,自是無有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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