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熱泉市中心醫院
離開郊區,汽車重新開回城市街道,明亮的路燈漸漸多了起來。 道格拉斯打量了一下窗外,見街道上行人不多,探頭向開車的薇拉說道: “隊長,在這裡等幾分鐘…” “我去支付代價!” 薇拉聞言面色一僵,回頭看了一眼道格拉斯,語氣生硬的說了一聲:“好!” 汽車停在路邊; 道格拉斯拉開車門,儀式般站在汽車前面,仰天大吼! 彷彿發起衝鋒前計程車兵發出的怒吼… 吼聲頓時引起了周圍行人的詫異目光,許多人停下腳步,看著站在道路中央的道格拉斯。 然後………. 道格拉斯快速脫去自己的衣服,直到身無片縷。 在一片驚恐的目光中,完全赤果的道格拉斯在汽車前面道路上的狂奔…… 很快失去了蹤影; 不過,坐在車裡的莫測還是能目瞪口呆的聽到前方道路上不少行人的驚呼,尤其是偶爾發出的女人尖叫… 聲音極高而且尖銳,彷彿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注視著道格拉斯消失的果體,莫測感覺眼睛火燒一般……已經石化。 薇拉點燃了一支香菸,對著窗外吐出了一口深藍色的眼圈,像是已經習以為常般淡定的發動車輛: “他的原罪是暴露癖,代價是在鐵民的注視下裸奔。” “好吧…”莫測沒有多少關於這個代價的驚奇,滿頭黑線的尷尬答道。 “他的契約能力是將身體一部分動物化…至於代價的邏輯,應該是改變身體,就要將改變的身體公示與人。” 改變身體,就要將身體的變化展示……奇怪的邏輯。 原來,這就是生物學家… 看到莫測沉默不語,副駕駛的奧布里·培根呵呵笑了一聲:“當然,不是所有的代價和契約能力都有邏輯關係,至少我就不是。” “我的能力是道具類的,聖劍!但是這和毛髮沒有任何關係…” 不,有很大關係,聖劍讓你變成禿子……莫測盯著奧布里寸草不生的後腦勺,無聲腹誹。 沒過多久,汽車追上了已經停下奔跑的道格拉斯。 他已經重新穿好衣服,等在路邊,只是身邊仍然有不少行人遠遠的指指點點。 坐回車裡,道格拉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夜間跑步真的是很爽。” “莫測,知道麗貝卡為什麼總是叫他流氓了吧…就是因為這個!”薇拉將菸蒂扔出車外,向莫測解釋說道。 莫測麻木的點了點頭。 “沒事!”道格拉斯滿不在乎的乾笑:“反正又不會少塊肉。” 薇拉聽到道格拉斯如此說,長長的嘆了口氣,語氣低沉的像是自語: “很多代價雖然看上去沒什麼,時間長了,總是會悄無聲息的改變契約者…這種改變積少成多,最終變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 回到監察署,奧布里·培根告了個別,就出去找旅館休息了,據說明天會直接返回黑海行省。 他的支援任務已經結束。 莫測等人則是跟著薇拉到監察署二樓,等監察員處理完三具契約者的屍體,進行更深入的調查。 變身惡魔的契約者是一名東斯人男性,已經面目面目全非——薇拉的鐵拳已經將他的頭骨轟的粉碎性骨折,五官完全錯位。 那名“控水者”則是一名赫塞人女性,不過女性特徵很不明顯,臉上凝固著劇毒留下的痛苦和驚恐。 至於那名白大褂,是一個唐人男性…… 道格拉斯指了指“控水者”平坦的前胸,偷偷向莫測低語:“這已經和麗貝卡有一拼了。” 呵呵…莫測無聊的笑了笑,還是不經意間瞟了一眼皮膚蒼白的麗貝卡… 果然…平整的如同鋼板。 “這三個人都不是熱泉市監察署登記在冊的契約者。”貓叔一番檢查後,語氣篤定的說道:“流亡契約者!” 貓叔經常查閱熱泉市登記過的契約者資料,一眼就能認出這些人是潘多拉秩序之外的存在。 上下打量屍體之後,用貓爪翻動惡魔赤果的胳膊,貓叔叫了一聲。 “怎麼了?”薇拉問道。 “巫毒的人!”貓叔指著“惡魔”大臂內側的一處紋身。 是一個有著八隻長腿的紅色蜘蛛,表情猙獰,六隻血紅色的眼睛尤其滲人。 “巫毒組織的標記!”薇拉眉頭緊鎖點了點頭,指了指另外兩具屍體:“檢查他們全身。” 幾個人翻動屍體,在“控水者”的心臟位置發現了同樣的一隻紅色蜘蛛紋身,白大褂則沒有。 “也只有巫毒,才能派出兩名橙級契約者…怪不得米爾斯·費德羅毫無還手之力。”貓叔抬頭看了一眼薇拉:“是巫毒做的?” 薇拉搖了搖頭:“巫毒只是提供服務,應該是被僱傭。” 莫測大概明白了薇拉的意思… 巫毒是一個類似“殺手集團”的隱秘的地下組織,提供各種鐵民社會陰暗面的服務,但是業務模式比較鬆散,不會有什麼固定的行動主旨。 對於米爾斯·費德羅和黎剛的連續案件,是明顯有組織有計劃的案件…這兩個人,不是連續案件的“大腦”,充其量只是為錢辦事的執行人。 既然是巫毒的人,那麼繼續調查這兩個人應該沒什麼意義了,這相當於調查被僱傭“殺手”,不可能找到真正凶手的作案動機。 莫測把目光放在了另一名白大褂上。 這個白大褂屍體的旁邊,是他的隨身物品,“白大褂”是典型的醫生裝備… 心下一動,莫測推測道: “兩個案件明顯都是在刻意模仿手術刀的作案手法的,讓我們認為是手術刀·馮·傑克曼作案。” “為了隱蔽的達到這樣的目的,真兇需要做什麼?在場一共四個人,袁銘已經被搜尋尺證明沒親手參與,那麼親手參與的就是眼前這三個人…” “我們可以試想一下,應該是這兩名橙級契約者控制住目標,然後讓這名醫生動手解剖受害人,完成模擬手術刀作案…所以,這個醫生是模擬現場的必須的一個存在。” “這也就解釋為了為什麼在僱傭了兩名巫毒的高階契約者之外,還要讓這個只有白級的流亡契約者參與進來…這是團隊不可或缺的一環,巫毒這種組織可以提供殺手,但是不能提供醫生。” “如果只是單純的買兇,根本不用這麼麻煩…既然巫毒兩人是被僱傭的,而醫生也要作為關鍵的一環存在,那麼只能說明袁銘根本就不是什麼線人,而是連續殺人計劃的關鍵一環,甚至可能是策劃者。” “對!”薇拉向著莫測點頭: “這符合邏輯!” “也很符合現實的情況…” “巫毒的人身份必然是隱秘的,不太好調查,而袁銘又不能公開調查…”莫測一邊敘述,一邊和麗貝卡翻動白大褂屍體旁邊的個人物品: “那就只能先從這個人身上入手。” 最終,莫測將已經皺巴巴的白大褂拎了起來,在衣角的標籤找到一排文字: “熱泉市中心醫院第三零一批次”! “這個人是熱泉市中心醫院的醫生…”貓叔嘆了一口氣:“熱泉市的契約者,覺醒的時候被我們漏掉了,成為了流亡契約者。”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靈偶的搜尋無法將每個覺醒者都找出來,必然有一部分覺醒者被潘多拉漏掉。 “既然這樣…”莫測試探著問道:“如果能夠找到袁銘和這個人之間的聯絡,是不是就可以對袁銘公開調查?” 的確,目前這個時候公開調查袁銘會因為對方的官方身份掣肘,如果能夠找到這名醫生與袁銘之間密切聯絡的證據,就可以解除眼前這種束手束腳的局面。 這是一個方向。 薇拉沉吟了幾秒鐘: “莫測和麗貝卡明天去醫院調查後續,貓叔盯梢袁銘。” “小白透過天眼,隨時捕捉袁銘的位置……” …… 回到監察署的三樓,時間還不到25點。 因為對“馮·傑克曼”的警備解除,薇拉將值班安排改回了原來的模式。 見沒必要值班,莫測帶著貓叔坐有軌電車回家。 已經連續奔波了好幾天了…… 回到門前,老貓扭捏了一下,指了指莫測的窗戶。 這是怕被駱笙當場抓住,然後抱進浴室…莫測暗笑,擰開房門。 聽到房門響動,駱笙風一般的穿著睡衣從樓梯上出現。 “幾天不回家了?還知不知道你有個家?” “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你實習的事情拖了幾天了?” “連個人影都沒見到,還想不想大學畢業了?” …… 額…好熟悉的嘮叨! 不過,一點都不煩人,反而感覺很不錯。 莫測苦笑著舉起雙手:“姐,這幾天單位忙啊,必須得值班才行。” 駱笙這才停下了炮火,語氣轉柔: “吃飯了沒?” 嘿嘿…果然火力輸出不過十秒。 “沒…”莫測這才想起晚飯都沒吃:“我感覺餓的能吃下一頭牛。” “飲食不規律怎麼行…”駱笙嘆了一口氣,有些心疼的拉著莫測走進餐廳,指著桌上的餐盒,笑著說道: “怎麼樣,姐姐我早有準備,給你留晚飯了。” 莫測開啟餐盒… 兩個已經乾巴巴的漢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