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一路渡仙>第五百章

一路渡仙 第五百章

作者:离离白草

一入营房,卫临立刻结出灵力罩,将二人笼罩在内,而后急急查探她的身体情况,这一查,他愣住了。

整个背部皮开肉绽,没有一块好肉,背心处,被剑光整个洞穿,甚至肺部边缘有一两指宽的伤口直至前胸,那是剑光正中的位置,那位置离心脏很近,超有偏差,被洞穿的就是心脏了,其他五脏六腑均有所损伤。

这个伤于凡人而言是致命的,对修士来说,只能算个严重点的皮外伤,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会儿功夫,云梨也内视完毕,也被自己的皮糙肉厚惊呆,她擡起头,冲他灿然一笑:“我就说没事的。”

卫临不放心,再次检查,确定没有留下什么剑气剑意法则之力空间之力等,这才吐出口气,给她处理伤口后,道:“你先疗伤,我出去看看。”

现在他们要担心的不是伤,而是怎么跟扶岳等人解释伤得这般轻。

刚收起灵力罩,外面传来影魅的尖利的声音,“不会的!”

二人俱是一惊,见云梨想要出去,他连忙按住她,沉声道:“你疗伤,我去。”

云梨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应该是个重伤的伤员,冲卫临点点头后,她飞快地给自己布下禁制,开始运功疗伤。

卫临闪身出去,纪若尘与其他人站在一边,影魅抱着影四,眼底有晶莹泪意闪动。

这副样子,显然影四伤得不轻,先前他的心神全在阿梨身上,没有注意旁边的二人。

如今,他才意识到影四只有筑基修为,就是只被余波扫到,于他而言,也是灭顶之灾。

他的心情倏然沉重,来到纪若尘身边,沉声问道:“他的伤?”

纪若尘神色悲悯,“被攻击余波扫到,五脏六腑均沦为齑粉,救不了了。”

说完,才看清问话人,又道:“那位真人呢,怎么样?”

尽管心情沉重,卫临脑子依旧转得飞快,道:“她乃金丹,又提前在内里穿了防御法衣,伤势还好,眼下正在疗伤。”

闻言,周围知情的太一宗弟子松了口气,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影魅二人身上。

此时的影四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他望着影魅嘴唇翕动,似是想说什么,张口却只吐出大口大口的血。

血色殷红,如化不开的红绸,染红了影魅的眼,她低声喝道:“影四,你不准死!”

一字一句,力透千钧,透着深入骨髓的绝望,即便是这群见惯生死的修士,也听得眼眶发酸,喉头干涩。

“我们已经逃出残夜阁,可以像个正常修士一样修行了,你不准死,听到没有!”

影魅眼底底晶莹滚落,回应她的,却是影四嘴边不停涌出的鲜艳血色。

纪若尘低叹一声,蹲下身在影四身上扎了扎,影四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随即吐出一大口深红鲜血。

这口血吐出后,他终于不再哇哇吐血,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姑姑,您保重。”

说完,半开的眼皮合上,没了声息。

“影四——”

凄厉的尖叫在营地回荡,久久不绝。

“快!纪若尘呢?灵医呢?”营地外远远传来急切的喊声,将众人从悲伤中拉出。

“是掌座!”

一太一宗修士很快反应过来,忙跃至空中望去,只见扶舒真君抱着一浑身血淋漓的人朝营地急急飞来。

参与此次大战的都是宗门精锐元婴修士,而能被扶舒真君亲自带回的,身份必然不低。

众人正暗暗心惊,先前那位反应快的修士扭身推了身边的女修一把,急急道:“快去把所有灵医都叫来。”

话未说完,他拽过纪若尘,朝旁边一空置小院跑去。

卫临微愣片刻,那位修士他认识,当年还是阿梨亲自送到汾水城的,约么是叫甄玉宸,他推的女修好像是叫汪珍珍。

这个念头在脑海闪过,他便不再关心,垂眸对眼睛猩红的影魅道:“节哀。”

受伤的扶光真君被送回,营地顿时鸡飞狗跳,不远的清河谷外战场,残夜阁方面展开了疯狂攻击。

当扶岳等大派头头脑脑从战场上退下来,终于有时间见见蛊王宿体已是翌日清晨。

经过一夜时间,影魅终于从影四离开的悲痛中抽离,她望了眼屋内正道的头头脑脑们,深吸口气,道:“说吧,花这么大代价救我,想要我做什么。”

夜家那位急性子真君已经按捺不住,闻言,忙问:“进化成熟的蛊虫,你能把它们从宿主体内弄出来吗?”

云梨翻了个白眼,开口道:“如今蛊虫肆虐,生灵涂炭,听说蛊王能彻底消灭蛊虫。”

那位真君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讪讪补救:“对,我们希望你能消灭所有蛊虫,拯救天下生灵。”

影魅常年经营风月场所,又曾是天机堂堂主,心眼比筛子都多,立刻领会,夜萧两家或者说屋内众人,想要救的,主要是夜萧两家族人而千十要救的,是所有被蛊虫祸害的人。

她望向云梨:“星罗真的死了吗?”

云梨眨了眨眼睛,按说影魅与他们的交易就是杀星罗,但想到星罗为影魅留的生路,她犹豫了,万一气过之后,影魅后悔杀星罗了怎么办?

无论内心多么挣扎,在屋内一双双如炬的目光下,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派扶玉真君出的手,死得透透的,我们亲眼所见。”

影魅闭眼,眼角有晶莹液体流出,旋尔嘴角微牵,浅浅上扬的弧度却流露浓郁的悲伤。

云梨咬着唇,正努力分析她是不是后悔了,便听得一声轻柔的低喃,“那就好。”

她看过去,影魅已经睁开眼,扫了眼屋内众人,道:“我确实能消灭所有蛊虫。”

“太好了!”一直盯着她夜家急性修士差点没拍手叫好,被夜哲彦斜了眼,才收敛急色,正了正身体。

夜哲彦与另一位夜家真君均放松了身体,不只是他们,屋内众人紧绷的心弦均松了松,付出这么大代价,若是救回的蛊王宿体不能消灭蛊虫,岂不是白费功夫。

卫临眸光深深,“你能?”

“我能。”影魅掷地有声地确认。

云梨望向卫临,沉吟片刻,突然意识到影魅说的,是她能,而不是蛊王能。

她觑了眼瘦骨嶙峋的影魅,她能控制蛊王?

心下正疑惑,便听影魅淡淡道:“不过,我有一条件。”

诸位真君犹如被浇了盆凉水,瞬间恢复理智,唯有夜家人面露急色,扶岳神色淡淡道:“什么条件?”

“夜袭汾水城那次,有位叫影一的,把他放了。”她眸光转深,扫过屋内众人逐渐放松的神情,一字一顿道:“并发心魔誓,不得追杀他,若违誓约,不得飞升!”

诸位真君面皮僵住,那杀手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放了无所谓,但要他们起心魔誓,就有点为难人了。

先不说心魔誓约这种东西,不可轻易许之,一个小小金丹期,纵然身怀蛊王,也不过是俎上鱼肉,为她立誓,传出去岂非让人笑掉大牙。

影魅似是早料到此种情况,众人这个反应,她也不意外,直白道:“我与你们素昧平生,你们起誓,我才放心。”

扶舒真君怒得拍案而起,上品天雨砂制成的案几在他掌下化为齑粉,他指着影魅的鼻子,怒道:“你这话未免忘恩负义,为了救你出来,我太一宗太阿峰峰主现在都未脱险。”

云梨垂眸,心头有些沉重,这次行动他们成功救出了影魅,但也付出极大的代价,不仅影四被星冶剑光余波波及,不治而亡;

扶光真君为给他们多争取点时间,被空间之力重伤,伤势具体如何尚不清楚,他们只知,纪若尘从昨日进去后,至今未能出来,扶舒真君也是开会前夕才踏出那间院子。

除此之外,清河谷外战场众多元婴修士受伤,至于残夜阁后续的报复又会伤及多少人,不可预估。

影魅毫不畏惧,擡眸直视扶舒的眼睛,冷声道:“真君须知,是你们有求于我,可不是我让你们救的。至于付出了什么代价,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她的眼底闪过决绝:“若不同意,这条命你们拿去便是!”

诸位真君哑然,理是这个理儿,但被一个小小金丹逼迫,总是让人不悦。一时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屋内顿时陷入沉寂。

夜家那位急性子真君有些坐不住了,道:“不过一小小筑基期,放了也就放了,我们名门正派,还会出尔反尔不成,不就是心魔誓么,答应她就是!”

这次,夜哲彦没有给他使眼色,他认同他的话,要救的多是他们夜萧两家的族人,立誓虽然苛刻了些,但为了家族发展、为了族人安危,忍忍就是。

对其他真君们,特别是四大派而言,救膈应得很,先是被半逼迫着出手,为他们两家流血受伤,如今又要为他们立心魔誓,异地处之,他也会觉得膈应。

扶岳心头堵得慌,人已经救出来,此时若不同意,不仅那些代价白废,夜萧两家必定退出联盟,其他门派世家也会寒心,如今他们别无选择!

他气得肝疼,不由暗暗瞪了眼云梨,若非这孽障擅自行事,他们岂会如此被动!

收到扶岳的目光,云梨有些心虚,面上却分毫不显,她特别淡然与他对视几秒,而后自然而然移开视线。

她毫不知错的模样让扶岳更加心塞,秉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他别过脸,对影魅道:“我辈修士言出必行,为使小友安心,立誓也无妨。”

扶岳能想明白的道理,其他人又岂会不明白,事已至此,何不痛苦立誓,买夜萧两家一个面子。

云梨一惊,忙道:“我不同意!”

众人齐刷刷望向她,扶岳更是目如寒冰,如果目光能杀人,她怕是被他杀死无数次了。

他强忍怒气,咬牙切齿道:“说!”

影魅也怔住了,他们合作多年,影一与他们也无恩怨,相反,她与影三来往颇为密切,按理她应该更偏向自己才是。

面对扶岳吃人的目光,云梨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心魔誓约不太严谨。”

解释完,她望向影魅,义正严词道:“我们只能保证,不因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对他下手。若有一天,他做出有伤天和之事,必追杀到底。”

夜家急性子真君拨出口气,道:“云小友,下次有话一次性说完,别只说半截。”

云梨嘴角抽抽,如果他们不用目光凌迟,她怎么会不一次性说完。

会议开会后,一直默默观看的宿溪真君忽而轻笑一声,“云小友正气凛然,时时刻刻记挂着天下苍生,不愧是扶岳兄教汇出来的好徒弟。”

说着,他朝扶岳抱拳道:“恭喜扶岳兄,后继有人。”

瞥了眼扶岳五彩纷呈的脸, 云梨暗骂宿溪,以前瞧着是个温润的君子,没想到这么腹黑,这反话说得,她都担心扶岳会心梗而亡。

她心里腹诽不断,面上却只能不好意思的笑笑,假装没听懂宿溪的反讽。

影魅思索片刻,同意了云梨的提议,她不同意也不行,经云梨提醒,这些正道人士明面上哪能不顾天下苍生。

待众人发完誓,为防残夜阁出手,扶岳立刻派人着手安排,送影魅等人前往中洲。

达成共识后,影魅正要去出去等影一,又被扶岳叫住,“本座还有一事相问,观你言行,与那星罗渊源颇深,可知他与残夜阁阁主是何关系?”

已经起身走到门边的众人后纷纷驻足,他们也同样好奇这个残夜阁阁主是哪里冒出来的,又缘何要为巫蛊门报仇。

提到星罗,影魅眼神一暗,须臾,她抿抿唇,轻声道:“兄弟,亲兄弟。”

扶舒真君惊拨出声:“不可能!绝不可能!”

其他人也被这讯息震得七荤八素,巫蛊门门主仅两子,长子死在扶岳手下,神魂俱灭,尸体经过反复检验后,也焚烧了。

当年巫蛊门人,仅有门主此子与小巫女尸体损坏严重,无法查证,其余都是经过反复检验的。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

第五百零一章 回不去

“这是星罗亲口告诉我的,我也不止一次听他唤星冶二哥。”影魅擡眸望向窗户,阳光下绿叶亮晶晶的,像洒了碎金一般。

自从她抚养蓝书之后,他们的关系慢慢缓和,星罗对她纵容了很多,有些事情也不再避着她。

二哥?巫蛊门门主有三子吗?

云梨努力回想,星冶容貌俊美,鬓若刀裁,五官分明,眉目间满是凌厉威严;星罗妖媚,肌肤瓷白细腻,五若非那双狭长凤眸添了几分凌厉,他的面容更偏阴柔。

二人从容貌到气质,都很少有相似之处,是以道号虽同以星字开头,众人总是下意识认为,他们是同门师兄弟。

沉默半晌,扶岳微眯起眼眸,道:“看来,宋间那匹夫还留了一手。”

众人愣住,略作思考后,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可能的猜测。

云梨望了眼众人,眸光微闪,千年前,扶岳等人已经结婴,更不必说曾与凌夙同届进入九黎渊的星冶惊蛰,巫蛊门灭门时,他们已是沧澜大陆有数的高手。

霜降、芒种那时候可能尚未追随星冶,但仆人出生的惊蛰、以及灵宠白露,必会无条件追随他。

以三人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能改变战局也不一定,他们为何不去援助?

另外,巫蛊门门主对外从始至终只有两子,那星冶是从出生起就被隐瞒了下来,那时候巫蛊门还中规中矩,没有灭门的迹象。

她暗暗感叹,巫蛊门门主居安思危的意识好强,那么早就做出了安排。

众人正心情复杂之际,一身着太一宗内门弟子服的修士带着影一过来了。

看着那由远及近的熟悉身影,影魅眼中有晶莹闪动,云梨正暗暗感慨,这对苦命鸳鸯同病相怜,一个被关在清河谷十几年,一个在清河谷不远的汾水城被关了一年多。

便听扶岳对夜家三位真君道:“几位稍等,小徒顽劣,容我交代几句。”

说完,瞪了眼云梨,木着脸道:“跟我来。”

尼玛,这是要私下训斥的节奏呀,云梨心里苦唧唧跟上他。

果然,一进屋内,扶岳神情立刻晴转阴:“为什么擅自行动?”

音调还是不高不低,却透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云梨暗暗翻了个白眼,一年前就擅自行动了,也没见你说什么。

心里腹诽不断,面上却一本正经回答:“蛊虫能相互传递讯息,我怕耽搁下去讯息泄露,残夜阁有了防范,就救不出人了。”

扶岳简直要生生呕出血来,他是在问为何不跟他汇报吗?

帮夜萧两家解决蛊虫,他不介意,但是不能让太一宗来承担后果,而且,这件事情若是运作得当,宗门会因此获利不说,威势也能更盛从前。

瞥了眼面前满脸无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的云梨,扶岳的心情更加糟糕。他运了运气,默默告诉自己,算了,跟没心眼的憨憨计较,掉价! 深吸口气,他道:“万灵丹乃宗门机密,怎可轻易泄露?”

云梨继续认真解释:“这不是为说服蛊王宿体帮我们消灭蛊虫么,我思来想去,也只有能解鬼泣的万灵丹可以说服她出手。

再者,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残夜阁很多人也惧怕巫蛊之术,万灵丹流传出去,残夜阁必人心动摇,这样我们必能尽快打败残夜阁。

宗门还能让天下修士敬仰,威望更上一层楼,何乐而不为呢?只是想到她那么看重那为杀手,我们还没提条件就答应了。”

也怪扶岳等人回来的太快,他们还未来得及告知影魅万灵丹的事情,便被拉去开会。

影魅也是,不知道是不是关了十多年关傻了,以前那么九曲回肠的一个人,突然就开始打直球,谈判开始自己把自己软肋暴露。

而且,从头到尾,完全没有问一问他们最初的筹码是什么,她连递话的由头都没有一个。

扶岳额角突突直跳,她竟然还想将万灵丹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他忽而顿住,目光如炬,直勾勾盯着云梨,“在清河谷你没散播万灵丹的事情吧?”

“没。”云梨摸了摸鼻尖,她还真想过这样做的可行性,如果不小心行踪泄露,被残夜阁的元婴期围了,她就打算放出万灵丹的讯息,扰乱敌心。

扶岳大大的松了口气,严厉告诫:“此去中洲,决不可再擅自行动,无论大小事,均得与淮儿商议后,再做决定!”

说完,还不放心,又厉声道:“你可知,因你此次擅自行动,我们损失多大,你扶光师叔重伤,至今尤在救治,幻影宫徐薇真君,青阳城孟乡真君身死,金丹期、筑基期死的人就更多,后续还不知残夜阁会有什么报复手段……”

云梨垂下头,心情不可避免的沉重起来,其他人她不熟,扶光真君却有数面之缘,当初斩梦刀刚认主,假扶玉虎视眈眈,他还帮忙赶走假扶玉。

让他受伤她很愧疚,但她不后悔,若再来一次,她还会做出如此选择。

她擡起头,定定看着扶岳的眼睛,轻声道:“中山系除夜萧两家和几个大型世家门派外,几乎死伤殆尽。这一年多来,那些被我们清剿的巫蛊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中山系的居民。

若不能彻底清除巫蛊人,今日是中山系,焉知他日不是我们东山系?”

扶岳哑然,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蛊虫霍乱,他们这些高阶修士自然不惧,但太一宗、林家也是低阶修士的,那种时候除了亲近的人,压根护不了太多人。

他轻叹口气,正准备再告诫几句便结束这场训话,不想云梨再次给他爆了剂猛料。

“我们在残夜阁一处禁地看到一位沉睡的女子,应该就是当年的小巫女。”

“什么!”扶岳霍然站起,周身翻涌的气流让屋内器物摔了一地,他死死盯着云梨,“你说什么?”

云梨默默捡起散落的笔墨,快速勾勒出女子的面容,“大概长这样。”

扶岳倒吸一口凉气,在识破星罗身份时,他们也曾猜测小巫女或许还活着,只是抱有侥幸心理,当年她伤得那般重,又从一线天掉下去,生机渺茫;况且,这些年残夜阁爆出的只有蛊,没有巫术,他们就不确定小巫女是否还活着。

如今得了确切讯息,怎能不惊!

“记住,此去中洲,不可再擅自行动。”叮嘱完,他便带着云梨急匆匆出门,准备送走他们后,赶紧开会! 来到外面,影魅与影一见面的激动场景已经结束,此时二人都显得很平静。

见云梨出来,夜哲彦忙祭出灵船,带着众人急急赶往中洲。

上灵船后,云梨打了个哈欠,道:“我要好好睡一觉,师兄你出去时帮我把禁制布上啊。”

从中洲赶到汾水城,再进入清河谷,这些天来,一直绷着个神经,都没好好休息。

到中洲后,又得忙巫蛊人的事情,得趁现在美美睡一觉,养精蓄锐。

卫临点点头,正准备出去,禁制响了,开启一看,原来是影魅。

“你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云梨眨了眨眼睛,十分不解,分别十几年,之前又被迫相互疏远,现在危机解除,误会说开,不该互诉衷肠,再畅想一下未来么?

影魅径直走进来,朝她笑了笑,欲言又止。

这是有要紧事要谈呢,云梨心领神会,立刻关上禁制,想想不放心,又拿出自己的阵法布上,道:“好了,现在可以说了,什么事啊,非得现在就说。”

影魅如今关系到夜萧两家数千族人的生死,三位真君对她关注得很,这前脚刚上灵船,后脚就来找他们唠嗑,是怕别人不怀疑他们关系不一般么?

影魅望了眼二人,退后一步,突然啪叽跪在地上,把云梨整懵逼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嘛。”

说完,便去扶她,却被影魅推开,她看着二人,“你们既然敢叛出残夜阁,想来鬼泣解了,能不能把解……”

“原来是这事呀。”云梨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打断她的话,“本来我们就是打算用万灵丹跟你谈条件的,你倒好,自己把软肋爆出来,白便宜了扶岳他们。”

她就知道,鬼泣的事影魅会找他们, 炼制万灵丹时,阿妍她们便以初次炼丹成丹率低为由截留了几颗,出来前考虑到还得救影一,云梨特意带了一颗出来。

她拿出万灵丹递给她,“这颗是给影一准备的,你与影四的,我们准备让扶岳出,你倒好谈判都不会,我们虽没来得及告诉你万灵丹的事情,但你也该问一问吧,既然要让你消灭蛊虫,手里总得有筹码才是。”

嫌弃完,她又道:“放心,阿妍那还有几颗,到了中洲就给你。”

影魅怔了怔,妩媚的眼眸里忽而泪意涌动,声音沙哑:“谢谢你们。”

“咋还哭上了?”

云梨有点慌,影魅在她印象里,一直是妖娆御姐,啥时候见过她泪意朦胧的样子,便是先前与影一重复,泪花也只是在眼睛里打转,这簌簌落泪的模样,真让人不习惯。

好半晌,影魅才收敛住泪意,朝他们笑了笑,“进入残夜阁那么多年,得到的几乎都是恶意,想要什么都得付出大代价去换,乍然遇上你们这样的好人,有些不适应。”

云梨有些心酸,纯阴之体本是上天的馈赠,却因贪婪之徒觊觎,导致她一生坎坷。

送走影魅后,云梨终于能睡觉了,不过她这一觉注定睡不安稳,翌日黄昏,在经过南陵城上空不久,卫临就叫醒了她。

“干啥呢?”云梨有些懵逼,这中洲还早着呢。

卫临轻叹口气,“影魅想让影一在青瑶城附近下灵船。”

云梨困得要死,脑子里一团浆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怕我们护不住影一?”

可她是蛊王宿体,能消灭蛊虫的,就是影一中蛊,她也能救啊。

“难不成中蛊会有后遗症?”云梨睡意顿时烟消云散,表姐可也中蛊了呢!

她从床上跳起来,“走走走!去问清楚!”

一进入夜哲彦的会客厅,她便急急问道:“忘记问了,你要怎么消灭蛊虫,治好后有后遗症吗?”

话音一落,夜家三位真君的目光紧张起来,夜家中蛊族人众多,便是金丹期也不在少数,这要是有后遗症,后果不敢想象。

影魅愣怔片刻,道:“若是一般蛊虫,血肉被吞,自然有影响,进化成熟的蛊虫没有影响,与未中蛊之前无异。”

“那就好,那就好!”云梨放下心来,夜家三位族人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两家被蛊化的高阶修士,体内多是成熟蛊虫。

云梨指了指旁边眼眶通红的影一,“那为何急着把他送走?”

“我的事情,在残夜阁高层中不是秘密,中洲城的巫蛊杀手中,很可能也有知道我们事情的人,他们若是抓住他威胁我……”

不等她说完,夜哲彦赶紧保证,夜家一定会保证影一的安全。

影魅却道谁能百分百保证万无一失,万般无奈之下,三位真君只能妥协,在青瑶城放下影一,反正他也只是个无关轻重的小卒。

不想,三位真君同意,影一却不同意,他红着眼眶道:“我不会被捉住的,滢滢,解决完蛊虫的事情,我们一起回家。”

短短的一句话,充满了懊恼、愧疚、无力、卑微等复杂情绪,听得人鼻头发酸。

影魅垂下眼睑,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唯有快速颤抖的睫毛昭显著她内心的不平静。

须臾,她擡眸对众人道:“我劝劝他。”

说完,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影一唇旁绽开无力的苦笑,周身弥漫着悲哀而无奈的气息,深深吐出口气后,跟了上去。

云梨目送他离开,高空中风那么大,灌入走廊的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烈烈作响,却吹不淡他周身的沉重。

影魅房间内。

“阿江,我们回不去了。”

感谢白忙剩人、书友20180213132228954两位小可爱的月票!!!

------------

第五百零二章 蓝意

影一面色阵阵发白,“怎么会,解决掉巫蛊人,我们只是两个无足轻重的修士,四大派会放过我们的。

还有一个好讯息,约么半年前,我境界松动, 已有结丹兆头,只是身处牢狱,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压着,等我也结丹,我们……”

影魅微垂眼睫, 打断他的话:“我恨他, 但不能否认,这数百年的时光,是他陪我走过的。”

轻轻淡淡的声音犹如一把小锤子,敲在影一心上,细细碎碎的疼在心脏处蔓延。

很快,他收起面上的僵硬,继续道:“我们可以回到米安镇,就是几百年的时光,不知道还有没有故人。或者去其他地方也行,沧澜那般大,万千风景各不相同,总能寻到一处合心意的地方。”

影魅站起身,缓步来到窗前,望着外面飞退的白云,声音缥缈得恍若从时光的尽头传来,“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无声无息就改变了我们的爱恨,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爱与恨,在时光面前,都会褪色。

最初我与他, 简简单单交易、胁迫与被胁迫,我利用身体从他手里攫取权力,他掠夺的我修为。可不知什么时候一切就变了。

我抚养了蓝书,我们会像普通的道侣,因孩子的事情问题发生分歧,也会闲话家常;甚至后来,我修炼的再不是炉鼎功法,而是双修功法,到最后,明知是我杀了蓝书,他还是选择背叛亲兄长,给我留了后路。”

她的声音沙哑的厉害,眼前也是一片模糊,云朵没了形状,只余一片白茫茫。

“现在,我自己都分不清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恨吗?恨啊,如果不是他横插一脚,我们三人的人生不会如此支离破碎。但恨之外, 还有其他的感情掺杂, 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忘记他。”

她转过身,看着影一的眼睛,缓慢道:“同样,我们之间也一样,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我们不能装作毫无芥蒂。阿江,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影一站在那里,脸色白得近乎明,双目失去焦点,犹如个木头桩子般,一息,两息……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他的双目重新有了神采,声音线颤抖得几不成句,“滢滢,你要怎样消灭蛊虫?”

房门外,卫临翻了个白眼,一把将整个人都贴在房门的云梨拽开,扶额道:“这是禁制,你贴再近也听不到的。”

云梨咬着唇,沉声道:“他俩这状态不对劲,真是好担心哦。”

卫临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不就是八卦么,“人家的感情问题少管,快回去睡觉。”

说完,提溜着她的衣领就准备把她强制带回房间,正在此时,影魅的房门突然开了,她奇怪地扫了眼二人,“你们这是?”

“咳咳咳,”云梨忙将自己的衣领解救出来,正色道:“切磋。”

说完,横了眼卫临,传音道:“我都多大了,你还揪我衣领,我不要面子的么?”

卫临无视她的指责,目光越过影魅,瞥了眼她身后影一,“谈好了?”

“嗯。”影魅轻轻点头,“就在前面的青瑶城外放下他吧。”

将圆未圆的明月,越过云层升到更高的夜空,一团透明灰云飘来,淡淡的遮住月光,云海间,仿佛拢上一层轻纱,股股脱脱,如坠梦境。

云梨第一百二十次翻身后,拍着额头坐起身来,完,睡不着了。

本来她就对影魅与星罗之间的事情好奇得不得了,又不好意思揭人伤疤,一直压着没问。

黄昏时,影魅与影一的谈话内容,肯定与这有关,她却没听到,傍晚送影一离开时,他心碎的背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好奇心被调起来,又没得到满足,心里猫爪一样! 况且,她还有正事呢,小巫女的事情如今只有影魅知道一些,但提及小巫女必要提到星罗,绕不开的伤疤啊。

她爬起来,打算去外面甲板上晒晒月亮透透气,清空一下脑子,谁曾想,刚出船舱,便见影魅一身红衣倚在右边角落的船舷上,怔怔出神。

夜风中,那道纤细的身影那般单薄,仿佛随时都要消弭于风中,周身的萧索悲凉却那么沉,连发丝扬起的弧度都透着无力。

云梨愣在原地,面对这样的影魅,她一肚子的好奇,却不知怎么开口,甚至不想上前。

“怎么没修炼?”在她纠结时,影魅忽而开口,不等她回答,又道:“好奇我跟星罗的事情?”

“有这么明显吗?”云梨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地上前。

影魅淡笑,“每每目光接触,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难为你忍得住。”

“我就是觉得他对你挺好的,不是普通的那什么关系。”云梨讪讪地笑,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来。

话落,又觉这话显得自己好八卦,又忙补救:“还有小巫女的事情,事关重大……”

在影魅的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她说不下去了,摊摊手:“好吧,我就是好奇,你们这关系挺乱的。”

“是挺乱的。”影魅转过头,看着前方漫漫云海,“就从你最关心的小巫女说起吧。我成为星罗的炉鼎几十年后,才知道他有个道侣。

她叫蓝意,身体不太好,常年闭关修养,谷内知道她的人不多……”

听完整个故事的云梨呆住,这剧情有点上头啊!

云梨捋了捋,蓝意作为巫蛊门小巫女,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容颜、天赋、身份都是顶尖的,星罗从小便对她心生爱慕。

当然,以他浪荡公子的德性,蓝意自然看不上,更别说他还有个样样比他拔尖的大哥。

若他的情敌是其他人,他还可以仗着巫蛊门门主之子的身份来个强抢。

可惜,情敌是他哥,还是天赋比他好,比他更受父亲看重的嫡兄。少门主与小巫女的结合,巫蛊门上下乐见其成,若是没有后来的意外,他的暗恋自然是要无疾而终。

后来,正道围剿巫蛊门,他哥这样的天之骄子,那自然是正道人士的重点关注物件,而他这个纨绔子弟,正道就轻视得多。

他因在外面寻欢作乐,躲过正道的围攻,发现宗门出事后,他第一时间找个地方暗戳戳躲了起来。

直到看到他哥与蓝意冲出包围圈,放不下恋人,他暗中尾随扶岳等人,并在蓝意掉下一线天时救了她,又抓了一男一女,换上他们的衣衫物品,从一线天丢下去。

蓝意先前身受重伤,逃亡途中颠沛流离,又没有之前的资源,几度病危,幸得星罗悉心照料,历经艰难险阻觅得良药,终于保住了性命。

蓝意很是感动,加之宗门被灭、亲人俱亡,只余二人相依为命,便与星罗结为道侣。

可能星罗命里注定与兄长犯冲,小日子没过多久,星冶找来了。

星罗告诉影魅的是,星冶是他失踪多年的二哥,家里人都当他死了,谁曾想他还活着。

但结合四大派印象中,巫蛊门门主从始至终只有两只,可以得出,星冶应是巫蛊门主防止被人一锅端,养在外面的儿子。

星冶这个二哥,比大哥更拔尖,极为罕见的空间属性,灵宠是十二阶雾灵蜂王,仆人是战力超群的元婴后期剑修,星罗当即被衬成灰扑扑的土豆。

蓝意心气儿高,自小便认定只有沧澜大陆最厉害的男子,才能与她相配。

与星罗的结合,是穷途末路下的无奈之举,看见若星辰般神秘强大的星冶,她立刻被吸引。

修士寿命悠长,不像凡人那样讲究从一而终,况且凡人夫妻不合,尚有合离一说。

蓝意想结束道侣关系,星罗不同意,因着救命之恩,她也不好强硬结束。

先前的重伤到底伤了蓝意的根本,建立残夜阁后,她几乎常年闭关修养,对星罗也算是眼不见为净。

她的变心让星罗很是痛苦,拼命想要变强,于是,他盯上了药炉鼎,后来无意中发现影魅是纯阴之体。

为了报复星冶,明知阁里在找纯阴之体,他也不说,还设计让影魅成为他的炉鼎。

后来,不知为何,他与蓝意的关系有了缓和,还幸运中彩,有了蓝书这个老来女。

蓝意身体不好,生下蓝书后便闭关了,然后星罗就将蓝书交给自己的炉鼎影魅抚养。

更狗血的是,这‘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久了,星罗对影魅的感情也发生了变化,特别是见她即使位居天机堂堂主,即使修为高出一个境界,仍对影一这个恋人恋恋不忘,他动心了。

说到这里,影魅唇畔扯出讽刺的弧度,问道:“是不是很好笑,他爱上我,因为我对未婚夫的专情。”

云梨抿抿唇,是有些讽刺,但想想,也能理解,人总是喜欢自己缺少的东西,蓝意的见异思迁衬得影魅的专情尤为可贵,那是星罗不曾得到的感情,他会动心也很正常。

想了想,云梨问道:“你为何亲自对蓝书动手,你可是她的养母。”

听到蓝书是她养大的,云梨差点没惊掉下巴,蓝书可是影魅亲手所杀,还不时临时起意,而是经过精心谋划!

“养母?什么养母,我不过一个炉鼎,连侍妾侍女都不如,哪有资格做残夜阁少阁主的养母。”

影魅眸底闪过一抹痛色,曾经她是真的将蓝书当做自己的孩子疼爱,衣食住行无微不至。

她们也曾亲密无间,可惜,当她拜师后,得知生母,一切都变了,各种讥讽、谩骂、诅咒从她嘴里溢位。

她从不知,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孩,嘴里能吐出那么恶毒的语言。

影魅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冷声道:“自然是报复,影三是星罗派去衡越城的,又是为维护他而死。我要报复,我要让他比我更痛苦!还有什么比喜欢的人,杀了自己的女儿更痛苦的呢?”

她死死抓住船舷,手背青筋突出,面上却咯咯笑起来,笑得肩头直颤:“我娘曾说,当你心悦一人,便意味着把伤害自己的刀刃交给了对方。此言果真不假,刀刀见血!”

云梨暗暗咽了口唾沫,谁说女人天生心软,这狠起来,对自己都不客气,明明自己也痛苦得不行,当年下手时那可一点没手抖呢。

她瞥了眼影魅眸里闪动的晶莹,道:“别笑了,想哭就哭吧,那些都已是往事,哭过之后,就将它们封存在记忆深处吧。”

“我怎么可能会哭,这是夜风太大,迷了眼。”说完,她转身往回走,“回去修炼了。”

迷了眼?谁信啊。

云梨目送她离开,暗自感叹命运弄人。

想了想,她颠颠去找卫临,刚至他的房前,卫临便开启了,云梨惊道:“你没在修炼?”

卫临挑眉,“你俩唠得这么开心,谁能静下心来修炼?”

“你都听到啦。”

等她进去,卫临关上禁制,“不止是我,还有夜家三位真君。”

云梨耸了耸肩,“行吧,反正也没什么好瞒的,她和星罗的关系大家都好奇得紧,如今讲出来,省得这些人明里暗里套话。”

顿了顿,她道:“我是来跟你讨论正事的。”

“你是说小巫女的事情。”

“嗯嗯,”云梨使劲儿点点头,“蓝书拜星冶为师后,才知晓蓝意是她的母亲,这是不是说明蓝意产女后,一直在闭关?这都过去一千多年了,伤得有那么重吗?”

若是凡人产子,自然是千难万难,元气大伤也说得通,但蓝意是元婴期修士,有灵力护体,生孩子的痛苦大打折扣。

便是怀孕辛苦伤及元气,以残夜阁的财大气粗,什么天材地宝没有,早养回来了。但他们见到的蓝意是在沉睡,而不是运功疗伤,这可不像是普通的伤。

卫临默了默,迟疑道:“或许她施展了巫术。”

“我担心的就是这点。”无论巫术是在产前还是在产后施展的,都非同一般。

卫临擡手抚平她紧蹙的眉头,“小巫女的事情,让扶岳他们去操心,我们先把蛊患解决。”

“也只能这样。”

。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

第五百零三章 背锅

一路紧赶慢赶,云梨一行人终于在几天后回到大衍城。

“怎么样?救出蛊王了么?”

灵船尚未停稳,下发便响起一道如洪钟般响亮的声音,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紧张。

云梨从船内走出,好家伙,萧振带头, 大衍城内几乎所有的夜萧两家人都在,均眼巴巴瞅着。

后面出来的夜哲彦简直没眼看,好歹是延续万年的大家族,虽事出有因,但这猴急的样子,着实丢脸。

他点点头,回身对走出船舱的影魅道:“行程辛苦,小友先好好休息。”

旁边一位管事反应迅速, “仙子请跟我来。”

“不急,”影魅摆摆手,“先把城内变异巫蛊人解决了,至于成熟的蛊虫,以我现在的状况,颇为吃力,得等些时候。”

因影魅出现兴奋不已的夜萧两家人安静下来,变异巫蛊人只是蛊虫被特殊禁制限制在身体某个部位,蛊虫本质上没有发生多大的改变,普通丹火就能消灭。

只是残夜阁禁制下得精妙,他们至今没有找到解除之法,曾有人壮士断腕,干脆将整个变异的部位砍下。

没曾想禁制被触发,蛊虫窜到其他部位,瞬间将其体内血肉吞噬一空,由神志清醒的变异巫蛊人,变成行尸走肉的普通巫蛊人。

至那以后,他们对待这类中蛊的族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沉吟片刻,夜哲彦点点头, “也好。”

很快,城内所有变异巫蛊人都被带到,仅有十来人,还俱是萧家子弟,修为多是练气、筑基期。

炮制变异巫蛊人是个技术活,只有那些被抓去西亚山灵矿洞的萧家人,才有可能成为变异巫蛊人。

影魅上前两步,缓缓闭上眼睛,须臾,她的丹田处出现一团绿光,起先很模糊,渐渐的,绿光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只小拇指指节大小的虫子,通体绿莹莹的,犹如阳光下,晶亮的绿宝石, 通透干净。

与此同时, 一道陌生的气息从她身体里涌现,当绿光出现的刹那, 那些装着蛊虫的变异部位,顿时如气球般被无形的手揉搓,时鼓时瘪。

云梨忽而听到极其轻微的‘噗’声,她立刻望过去,只见斜对面那条石柱般的巨腿腿肚中间,出现了一道细缝,还有一点黑芒闪过,是蛊虫的螯肢!

果然,约么一息时间,一根细细的螯肢从缝里伸出来,螯肢弯曲,将一边的皮肤往里扯,一个更大的口子被撕开,米粒大小的黑色虫子从里飞出,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云梨连忙出手,将出现的蛊虫烧死,其他人也很快反应过来,纷纷出手。

一刻钟后,影魅体内的蛊王沉寂下去,她晃了晃,直直朝前栽去。

“小心!”

云梨忙扶住她,掌心一片湿润,再一瞧,影魅汗如雨下,面孔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青色血管纤毫可见;唇瓣也失去颜色,瞳孔没有任何焦点。

整个人像瓷娃娃般,轻轻一碰就会粉碎。

云梨心中一紧,忙唤道:“影魅!”

很快,她的瞳孔再次有了焦点,眼珠轻轻转动,对上云梨的视线,她虚弱地笑笑,“我没事。”

“这样就好了么?”见她恢复了意识,萧振忙问道。

影魅点点头,道:“我已驱使蛊王将他们体内的蛊虫尽数唤出来,至于被吞噬的血肉,我爱莫能助。”

“可是他们这个样子……”萧振眉头紧皱,虽然消除了蛊虫,但这十几个人也废了,被蛊化的部位,如今只剩一层皮包裹在骨头上,看着格外的瘆人。

“这一点,我已经跟夜族长几人说过,被吞噬的血肉,我是没有法子的。”

萧振还想说什么,被云梨打断:“好了,让她去休息。她被囚禁十多年,身体本就虚弱,刚到这里,水都没喝一口,就开始驱使蛊王,累出个好歹怎么办? 能保住性命,不受他人控制就不错了,失去的血肉待到结婴自能重新长出!”

云梨这个救出影魅的人开了口,萧振只得同意,反正这些只是萧家犯错的族人,修为又低,损失就损失了,关键是成熟的蛊虫。

让人送影魅去休息后,云梨严肃地望向萧振,“萧族长,暴乱的事情查出是何人泄密了么?”

“查是查出来了。”萧振神情古怪,先是瞥了眼夜哲彦,接着,他又望向墨淮,最后还扫了眼云梨。

“是谁?”云梨更好奇了。

墨淮轻叹口气,无奈吐出:“徐令慧。”

“哈?”云梨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振幸灾乐祸:“还能为什么,自然是要帮夜家尽快摆脱危机喽。这事情不发生在自己亲近的人身上,你们会这么快去救蛊王宿主么?”

说完,他拍拍夜哲彦的肩膀,啧啧道:“老夜呀,婚姻大事讲究个门当户对,瞧瞧你们夜家给小九选得这个媳妇,这见识,哎哟,没眼看呐!”

云梨眸光沉沉,问墨淮:“怎么确定是她?”

这件事成功了,夜家不会感激,反而会得罪太一宗,徐令慧多精明的人,又已与夜初辰定亲,范不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墨淮捋了捋思绪,“我们去西亚山之前,两位族长,众多大能都在,泄密者绝不敢那个时候去木樨园。因而我们将目标锁定在我们走之后去过木樨园的人。”

他望了眼云梨,“因你杀死那位巫蛊杀手,两家人很兴奋,那段时间不少人都去看望过自己的亲人,告诉他们有希望消灭成熟蛊虫。”

云梨无语,所以她还增加了查案的难度。

萧振接过话头:“几番询问下来,这些人都没有问题,只你们七房旁支一位妇人,在暴乱中死了。

“灭口?”夜哲彦挑眉。

“就是灭口。””萧振咂咂嘴,“你不知道,这女娃惯会作戏,暴乱时,她装模作样抱着琴在空中弹《忘情》,说那妇人也中了蛊,攻击她,玄羽门那位金丹才会击毙。”

说完,继续幸灾乐祸说落夜哲彦,“你说说,当初定下我们玫丫头多好!”

见他说着说着又拐到私事上去了,墨淮忙拉回话题:“我们检查尸体,没有中蛊的迹象。后来住她儿子对面的蛊人清醒后,说曾看到她儿子去捂她的嘴,应该是不赞同她的做法;还有人曾看到那日徐令慧在木樨园外面出现过。”

云梨喃喃:“几条线索,相互印证,看起来确是徐令慧无疑。”

但徐令慧是谁,顶级绿茶,浑身上下都是心眼,最会权衡利弊,驰援中洲都是在确定《忘情》完全压制巫蛊人后,还是先跟他们在外围清除低阶蛊虫。

她虽然看重夜家这门亲事,但更看重自己的利益,这事蠢事怎么也不像她会做的。

难不成她睚眦必报,因当年几人的小恩怨,恨她们,才会出手?

不至于吧?

夜哲彦没有理萧振的幸灾乐祸,起身道:“云小友、不如一起去看看她?”

说完,不等云梨回答,又对墨淮道:“墨小友带路吧。”

云梨眸光微闪,瞬间心领神会,只点了她与墨淮两个太一宗苦主代表,这意思是,他也不相信是徐令慧所为,要私下询问。

很快,三人来到重重看守的院子,夜哲彦冷声吩咐守卫:“看住了,任何人不得靠近。”

看见三人,徐令慧微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快步过来,给三人一一见礼:“见过族长、云真人、墨真人。”

裙裾摇曳,款款下摆,一举一动,行云流水,丝毫不见任何狼狈。

夜哲彦点点头,在主位坐下,徐令慧莲步轻移,姿态优雅地给他斟了茶。

云梨啧啧感叹,难怪夜家会同意夜初辰与徐令慧的亲事,徐令慧与夜家族长的行事风格,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喝了几口茶,夜哲彦搁下茶盏,慢声道:“怎么会去木樨园?”

徐令慧咬咬唇,俏脸爬上一丝羞涩,“与九公子在荷塘旁说了会话,回去时从木樨园西北角经过。”

“她是怎么死的?”夜哲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起来没有任何怀疑。

“我在弹琴,她忽而扑过来,徐达以为她被蛊化,便想制服她,没成想动手的时候意识恍惚了一下,等回过神,无烟剑已经插在了她的心口。”

意识恍惚,云梨默了默,所以徐令慧这是为他人背了锅么? 显然,确实是夜家那位妇人泄的密,但她应是被人蛊惑了,眼下妇人已死,想要找出幕后黑手,有些难度呀。

沉默片刻,夜哲彦道:“此事确是你所为,我会修书一封徐掌门,你即日启程回玄羽门。”

“是。”徐令慧恭恭敬敬应了,面露羞愧,“此事确是令慧的错,回去定闭门思过。”

夜哲彦点点头,起身对云梨二人道:“我们走。”

云梨扫了眼弯腰恭送的徐令慧,又看了看夜哲彦的背影,小狐狸与老狐狸,串供都串得这么含蓄,佩服佩服!

出去后,云梨赶紧去找安染穆妍,确定她们没事之后,她拉着穆妍到另一房间,避开安染、朵朵体内的蛊虫,道:“给我一颗万灵丹。”

穆妍不解,“你不是带走了一颗么?”

“别提了。”

云梨轻叹口气,将影魅缺心眼的行为简单提了提,说起这事她就好怄,忍不住抱怨:“亏大了。”

剩下的万灵丹,他们是准备等蛊患之后,让夜家好好操办一场拍卖会,势要将万灵丹的讯息,闹得人尽皆知,从根本上瓦解残夜阁,顺便大赚一笔。

穆妍默了默,拿出万灵丹给她,又劝道:“关心则乱,她应该是太担心那影一,才会如此。你可别跟人家甩脸色,一颗丹药而已,再炼制就好。”

“放心吧,还指望她给表姐解蛊呢,我知道轻重的,况且她能帮忙消灭所有蛊虫,我感激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因为一颗小小丹药跟她不愉快呢。这不,我一得闲,就来给她要解药嘛。”

说完,她就去找影魅了。

大衍城慢慢恢复了平静,中洲城内却气氛凝滞,夜家正门口,临时搭建的营帐内,十来为主事人沉默坐着。

许久许久,一位八字胡中年白着脸,声线颤抖:“刚才那气息是……”

“蛊王。”须发花白的老者说出了他不敢说出口的话。

八字胡修士失声叫道:“真让他们救出了蛊王宿主!清河谷那边……”

“那边的事情,自有阁主考虑,眼下我们需要做的,是拿下夜萧两家。”老者声音沉稳,却安慰不了众人。

他们的任务是,蛊化夜萧两家,分担清河谷的压力,但是眼下,蛊王宿主被对方掌控,任务还能完成么? 那可是蛊王,会全面压制他们体内的蛊虫。

老者混浊的眼珠动了动,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淡声道:“夜萧两家救蛊王宿主,更多的是为救那些被蛊化的族人,但是蛊虫一旦成熟,非血肉不存,非死亡不出,即便是蛊王,想要将它召出,也不是那么容易。

况且,蛊王是阁主的灵宠,影魅只是一个容器而已,她能控制的程度有限,一旦蛊王认定她的行为是在伤害自己的族群,不旦不会听,反而会反噬她。”

这席话总算让众人心里生出几分信心,对蛊王而言,成熟的蛊虫都是它精心培养的孩子,不会轻易伤害的。

至于那些个残次品,蛊王自己都嫌弃得很。

八字胡修士笑了笑,“这个讯息,怎么能不让他们知道呢。我去前面知会一声。”

思索片刻,老者同意了,夜家灵船回转,不只是他们看见了,中洲城外战场上的两家族人也看到了。

这会儿正战意昂扬,去给他们浇盆凉水,去去锐气也好。

八字胡走后,老者继续道:“吩咐你们手下的人做好准备,后面的战斗不会轻松。”

众人自然明白,蛊王宿主虽不能完全控制成熟的蛊虫,但到底是会影响到他们,还有那个恼人的吹笛男修、能蛊虫都烧死的太一天骄云梨,怕是也回来了。

有这三人在,时时刻刻都得提着心,战斗哪里轻松得了。

感谢JY迷妹、泪思颜、书友20180822093211188、安静呼吸的森林几位小可爱的月票!!!

。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

第五百零四章 流言

盛夏七月,火球般的太阳高高悬在天穹,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虽说修士筑基以后,便不再受寒暑所扰,但长时间的苦战让人身心俱疲,这种情况下,酷热的天气便让人格外的烦躁。

刚从中洲城外战场返回大衍城,云梨呵欠连天,她一个金丹初期,身处元婴修士的战场,时时刻刻都得提着心,累死。

“你说她真的能消灭蛊虫,解救我们两家人么?”路过影魅居住的院子时,忽而听到一忧心忡忡的声音。

她望过去,两筑基女修立在小径旁的树下,正朝院墙内张望,二女容貌姣好,身姿绰约,看着极为年轻,只眼角眉梢显出些许老态,显然真实年龄不小了。

闻言,左边的蓝衣女子摇摇头,“我看悬,听徐婶子说,这位蛊王宿主以前乃是天云城醉梦楼里的妈妈,经常出入城主府、林家、苏家等大家族,据说她自己也是个炉鼎。”

“炉鼎?”黄衣女子惊呼,呆呆望着院墙内,“她瘦得皮包骨莫不是、莫不是……”

“她可是纯阴女体,天生的炉鼎体质,哪个修士能忍住,听说她十分憎恨残夜阁呢,我们准备的条件尚未提,便巴巴地答应了。她若是真能控制蛊王,何不让巫蛊杀手攻击清河谷,哪里会被囚禁十多年,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云梨皱眉,越说越不像话,她冷声道:“你们很闲?”

突然出现的声音将二女吓一跳,看清云梨,二人忙行礼,“见过云仙子。”

云梨冷着脸,“我记得夜族长亲自下达的命令,没有通传,任何人不得打扰她修养。怎么?夜族长这么没有威信,他的命令,你们都当耳旁风是吧?”

“仙子,我们知错了,请不要告诉族长。”两人吓得瑟瑟发抖,伏在地上不住磕头。

云梨也没想罚她们,这一月多来,各色讯息满天飞,明里暗里都指影魅不能消灭蛊虫。

显然,这是中洲城内的巫蛊杀手搞得鬼,在她看来,正说明影魅是可以解决蛊患的,否则他们也不至于搞这么多小动作。

低阶修士人心浮动,她都能理解,但是,再怎么着,也不能在影魅的院子外说三道四,话还说得那么难听。

若她是影魅,听到这些话,膈都膈应死了,后面还得救她们的亲人,想想都恶心。

她仅今日回来一此就能听到,这一个多月来,还不知多少人在院子外嚼舌根呢。

云梨斜睨了她们一眼,出言讥讽:“若能把你们说闲话的时间用在修炼上,也不至于一大把年纪才筑基期。”

说完,她拂袖而去。

想了想,她干脆去找城内负责后勤工作的夜天成和萧汉,恶语伤人六月寒,这些话简直是往影魅心窝里捅。

她如今正全力修炼恢复,若是听了这些话,一个不慎走火入魔,蛊患得等何年何月才能解决。

“夜前辈,如今战局胶着,更得注意,流言蜚语绝不能传,闹得人心惶惶不说,若让影魅听了,岂非让人心寒?”

夜天成正为这事发愁呢,他长叹口气,“这种情况我们也不想,但那些话说得有鼻子有眼,便是我听了,也忍不住要心生怀疑,更别说下面的族人。”

他话音一落,旁边的萧汉立刻附和道:“也怪不得他们,实在是这些日子以来,巫蛊杀手们战力更甚往昔,我们损失巨大,前些日子你们走后,我萧家一位元婴期身死,若非少了元婴期,也不至于……”

啪!飞溅的木屑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脸侧留下一道殷红的口子,萧汉呆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旁边的夜天成,以及一众小管事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屋内一时静得绣针落地可闻。

半晌,萧汉回过神,抖着手指着云梨,“你!你……”

云梨冷笑:“怎么地,我们还救错了不成?”

“萧汉!”回过神的夜天成忙制止他,又连声安抚云梨,“小友别和他一般见识,死的那位元婴真君是他曾祖,伤心之下难免迁怒。”

云梨可不吃这一套,她心里本来就有气,再听到这忘恩负义的话,哪里还忍得住。

“这次营救,冒险潜入清河谷的,是我和风绝,牵制残夜阁高层的,是联盟的真君们,你们两家也就出了三位元婴期在清河谷外配合。

萧家死了一位元婴期就损失大,我太一宗扶光真君为争取时间,硬抗星冶,身受重伤至今未醒;紫光城徐真君当场身亡,衡越城殷家一位真君被数位杀手围攻而死,青阳城王家真君断了一只胳膊……”

一口气报出一连窜的伤亡情况,她冷冷注视着萧汉,扬声质问:“你们损失大,他们呢?诚然,救蛊王宿主,消灭蛊虫是为沧澜众生,但直接得利的,不是你们两家人么?”

萧汉被问得哑口无言。

一堆质问出口,云梨心中的怒气仍未消解,反而更盛,巫蛊据点是萧家的灵矿洞,几十年的时间,但凡萧家人走点心,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况且,他们都将萧进这个关键人物杀了,还留在西黎府残夜阁据点内,萧家人若能细究下去,也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蛊患以来,你们两家底蕴深厚,族内高阶修士多,还能撑到现在,其他城坊呢?十城九空,如今中山系除你们两家人外,还有多少人活着?萧家人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你们损失大,呵!”

夜天成暗骂萧汉没脑子,忙不迭劝慰,“小友消消气,他素来糊涂得很,跟他一般见识,岂非掉价!如今沧澜众修共抗巫蛊余孽,便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将巫蛊门余孽彻底铲除!”

云梨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怒气,夜天成的话确实没错,为他这样的人生气,掉价。

见她情绪好转,夜天成松了口气,又道:“小友你亲自救她出来,我看她十分信任你,可有透露些什么?这制止流言也得有个说法不是,什么都不说,大家心里都没底,悠悠众口难堵啊……”

“那日大庭广众之下,她将十来位萧家人体内的蛊虫唤出,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云梨斜了他一眼,“怎么,亲眼所见的,你们不信,反而相信敌人放出的烟雾弹?”

夜天成抿唇,正是众目睽睽之下,才有作秀之嫌,他擡眸望着云梨,“你我多年交情,我也给你交个给底,蛊王乃是残夜阁阁主的灵宠这条讯息,我们认为极有可能是真的。

你也清楚她与残夜阁副阁主之间的恩怨,星冶既然敢让一个憎恨残夜阁的人温养蛊王,必是有十足把握蛊王不会为她所用!还有什么比灵宠契约更合适的?”

云梨沉默,这点他们也有所猜测,星罗被情爱迷了眼,对影魅戒心小,星冶却不会。蛊王关系重大,他一定做了十足准备。

况且,他们来中洲的这一路,并未遇到残夜阁的追击,这非同寻常。

正道联盟高阶力量与残夜阁相差悬殊,他们若硬要送出人来,联盟是拦不住的。

种种迹象,都在指明,影魅没有办法控制蛊王。

1秒记住顶点:。

------------

第五百零五章 冷酷

云梨深吸口气,正色道:“用人不疑,既然我们双方已经达成合作,基本的信任要有,还请夜前辈约束城内族人,莫要扰了她的修养。”

影魅既然当着正道魁首们的面,亲口保证能消灭所有蛊虫, 定然是有她的法子。

夜天成略感诧异,话已说到这个份上,观她神情,个中道理也是明白的,却还愿意相信,他叹其天真的同时, 又忍不住生出些羡慕。

行事有原则,问心无愧, 也难怪这代年轻人修为进阶那么快。哪像他们, 在秩序崩坏中看轻因果,行事百无禁忌,也不知他日天地解封后,会受到何种惩罚。

默了默,夜天成长叹一声,道:“也罢,就信她一回!”

眼下他们对成熟后的蛊虫确实束手无策,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除了信她别无选择。

“劳夜前辈费心。”几句客气话后,云梨回了他们客居的院子。

卫临墨淮正从房内走出,见她气呼呼的表情,卫临挑眉道:“你这是听到流言了?”

“可不是,还是在影魅的院子外叽叽歪歪。”云梨满脸愠怒,“还传承万年的世家呢,基本的尊重都没有。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影魅一个不善斗法的金丹修士,敢骗他们么?”

她真不理解,影魅若撒谎, 别说两家在此地的数十位元婴修士随便一人,就能手撕了她;闹下去,整个沧澜修士都会与她为敌,影魅有多大胆,敢犯众怒。

听到声响,东屋的安染穆妍也出来了,闻言,安染讥诮道:“弱肉强食,尊重这种东西,只有身份实力相配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弱者在他们眼中,蝼蚁不如。”

“行了,为这些枝末小事动怒,你的肝还要不要了。”卫临不以为然,别说是沧澜修士间,便是凡俗,不公之事也是多如牛毛。

他们当年遇到的也不少,结丹后世人看到他们的潜力,这类事情才暂时没了。

云梨不忿,“影魅可是要救他们亲人的人, 怎么能等同视之,不指望他们报恩,最基本的尊重要有吧;

更可气的是,嚼舌根的还是两个堆砌资源上去的筑基修士,论实力她们可与影魅也是天差地别。”

这小嘴叭叭的,一时半刻想来是停不住的,卫临无奈摇头,理了理衣衫,轻声嘱咐,“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事找两家负责人,再不然找两位族人,犯不着与底下的人计较。”

说起正事,云梨立刻放下心中的气愤,道:“那你们小心,记得别冒头。”

他们几人代表的是四大派,解蛊之事暂时搁浅,他们也得继续出战,考虑到几人只有金丹修为,四人分为两拨轮换。

而她与卫临均能威慑牵制巫蛊杀手,便被分开了,她与楚南一波,卫临与墨淮一波。

正当此时,有传音符飞来,捏碎后响起夜天成复杂的声音,“影魅道友要商议解蛊的事宜,请诸位道友前来议事堂。”

云梨愣住,前脚她刚因解蛊一事训斥了两位女修,这片刻功夫,影魅就要商议解蛊事宜,她不会是听到了吧?

她望向卫临,后者一眼明白她的所想,挑眉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也是。”云梨点点头,对安染穆妍道:“你俩先回屋,我一会儿来找你们。”

说完,大步向外走去,一出门,发现旁边院子门口立着一大一小,是许月卿与楚静姝。

看见她,楚静姝眼眸一亮,期待道:“师叔,我师父呢?”

“他负责的北面有个棘手的家伙,要晚一点才回来。”

小姑娘眼里的光一下就灭了,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这样啊。”

暴乱之后,他们这些非中洲人士便搬到相邻的院子,再出现意外,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徐令慧等玄羽门的人走后,许月卿便搬去了天心阁的院子,眼下楚南不在,只有她与楚静姝二人住在隔壁。

二人一个筑基期一个刚入门的小练气,云梨有些不放心,楚静姝毕竟是楚南唯一的弟子,先前师兄墨淮住在隔壁还好,现在他们都去议事了,若再有个意外……

她柔声道:“你师父很快就回来了,去找你安师叔、穆师叔玩会儿。”

说完,又对许月卿道:“你带她进去。”

“好。”许月卿应了。

云梨三人赶到议事厅时,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夜天成、萧汉两位主事人,城内留守的元婴真君萧沛也在。

她看向影魅,经过一月的修养,面色总算不再惨白,身形还是一如既往的瘦,一时半会儿很难养回来。

墨淮扬声问道:“两位族长呢?”

夜天成狐疑地瞥了眼影魅,“道友说只是些准备事宜要告知,不用让两位族长特意赶回来。”

这下,云梨也是一头雾水,她迟疑询问:“解蛊事关重大,真不用等两位族长回来?”

影魅摇摇头,“由你们转述也是一样的。”

顿了顿,她正色道:“成熟的蛊虫与普通蛊虫有着本质区别,中者又多是元婴期修士,我逼出蛊虫时他们需得毫无反抗之力,你们两家的修士也就罢了,至于中洲城里的巫蛊杀手,你们须得尽早想办法。”

“这……”夜天成面露迟疑,“蛊王没有限制他们的手段么?城内巫蛊杀手众多,又都是些经验丰富之辈,生擒难度很大。”

影魅淡漠道:“蛊王自然能限制他们,但它是星冶的灵宠,不会违揹他的命令。”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神色大变,特别是萧沛、夜天成与萧汉,神情顿时微妙起来。

云梨很快明白,他们这是在怀疑影魅,蛊王乃星冶灵宠之事传得沸沸扬扬,这也是大家怀疑影魅不能控制蛊王的主要原因。

眼下她竟亲口承认,岂不是变相承认她不能控制蛊王。

这行为看似坦荡,实则有明知事情瞒不住,故意承认撇清的嫌疑,若非他们与影魅合作多年,了解她的为人品性,云梨自己都要忍不住怀疑。

正头疼,卫临开口了,“既是星冶的灵宠,你能控制它么?”

云梨轻叹口气,挑明也好,不给这群人吃颗定心丸,大家谁都别想清净。

影魅扫了眼众人,淡漠道:“它在我体内十几年,以我的灵力为食,完全控制谈不上,短时间内却没问题。”

说话间,她狭长的眸底泛起点点讥诮之色,水润红唇微启,恍似下一刻就要溢位尖锐的讽刺。

云梨沉声道:“生擒虽难,却也并非不可能,之前的应对也是生擒,如今不过照旧罢了。”

这群人,想什么呢,影魅不过一个金丹修士,他们难不成还指望她大发神威,让所有巫蛊杀手束手就擒么!

萧沛沉吟片刻,道:“只能如此了。我们两家中蛊的元婴修士不少,有他们的加入想来会容易很多。”

“不行。”他话音一落,便遭到影魅的反对,“蛊虫须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不能给星冶反应时间,故而要先把中洲城巫蛊杀手们体内的蛊虫解决。”

顿了顿,她再次强调:“从我驱逐第一人体内的蛊虫开始,中间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天。”

“什么?”萧沛惊呼,要在三天内将中洲城所以巫蛊人制服,还得留出时间救自己人,这简直不可能!

影魅不理他们的惊呼,继续提要求:“整个计划严格保密,不能泄露分毫,若让星冶根据蛛丝马迹猜到我的做法,一切前功尽弃!”

萧沛眉头紧皱,“就没有……”

“没有!”不等他把话说完,影魅便冷酷打断,“这是唯一的法子,时间暂定在一年以后,这期间不要打扰我。”

说完,起身走了! “这这这……”萧沛被她的行为惊得说不出话来,“嚣张、太嚣张!”

萧汉先前被云梨劈头盖脸一通训,眼下逮着机会,立刻高声叫道:“就是,这是合作的态度吗!夜十七,你来评评理,你做生意遇到这样的合作者,会不会与其合作?”

云梨眉梢轻扬,看来影魅真的听到了那些流言,刚来时她对两家人的态度可没这么冷酷。

也是活该,这事换谁也会心里不舒服。

卫临淡淡瞥了眼恨不能跳起来的萧汉,道:“既如此,不如萧管事另寻法子来解蛊患。”

萧汉如被人掐住脖子,高举的手臂停在半空,剩下的话被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许久,他才讪讪笑道:“风道友真会开玩笑。”

。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

第五百零六章 解蛊(1)

扫了眼众人神情,云梨道:“她这样,正说明了她能消灭蛊虫,若什么都不用准备,满口应承才更加可疑。

如今我们唯有信她,准备条件是苛刻了些,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总能想到法子的,现在首要的是保密。”

真正的内奸尚未找出,大衍城内中蛊的修士那么多,对方轻易就能把讯息泄露出去。

她瞥了眼萧沛三人,以夜哲彦的谨慎,这三人很可能不知道泄露讯息的内奸另有其人。

抿抿唇,她道:“此事关系重大, 保密范围还是交由两位族长决定。”

夜天成眸光一闪, 连连道:“对对对, 我这就派人去请族长。”

话落,他自己便觉不妥,忙改口,“不行、不行,这个时候把族长叫回来太招人眼了。”

云梨赞赏地看着他,不愧是做总管的,反应很迅速嘛,她笑了笑,朝卫临二人努了努嘴,“这不两现成的传话人选么。”

萧沛恍然,喃喃道:“她先前不让通知族长他们,原是不想引人注意。”

云梨已经不对萧家人的智商抱希望,也不知是他们修炼的功法有问题,还是家风有问题,就她接触的萧家人来看, 除了萧衡智商正常,其他人脑回路都特别简单。

她摇摇头, 直接对夜天成道:“还得劳烦夜前辈,将她今日出来合理化。”

“应该的。”

散会后,夜天成、萧汉满脸盛怒召集一众小管事,不到半个时辰,城内甚嚣尘上的流言便消失了个干净,没有人再敢议论此事,至少明面上没有。

流言虽止,城内众人神色却更加忧虑,前脚蛊王宿主面色不愉地从议事厅走出,不到片刻功夫,两位管事就出手强行压制流言,是什么原因不言而喻。

另一边,卫临墨淮赶到中洲城战场,立刻寻了个由头去见两位族长。

听完他们的话,萧振气得吹胡子,“这个影魅,小气得很,跟小辈们计较什么,我们又未说不信她。”

小辈?

卫临嘴角微抽, 萧家人护短,这一点他早就看出来了,却没料到堂堂萧家族长,偏心起来脸面都不要。

大衍城内筑基练气修士三成不到,更多的是金丹修士,还俱是些比影魅年龄大的,亏他说得出口。

沉吟片刻,夜哲彦望向萧振:“我记得你们萧家有件天阶上品宝器银网之缚,是以血瞳银蚕丝炼制而成,能瞬发千万蚕丝,将周围所有活物缠住。”

听着这熟悉的语式,萧振立刻警觉,脱口而出:“你又想骗我什么?”

又?

卫临墨淮的神情顿时微妙起来,目光不动声色从二人脸上划过,这条件反射,得经历多少才能锻炼出来。

面对两个小辈打量的目光,夜哲彦浑若不觉,白了萧振一眼,“你自己用。”

萧振狐疑地打量着他,不是他多心,这老狐狸打小就精得很,哪次给他挖的坑不是合情合理,最可恨的是,有些明知是坑,他还不得不跳!

思索一阵,他道:“银网之缚有残缺,这么多人,怕是只能困住一息,困敌你不是有件金钟罩么,还是道器,效果更好。”

银网之缚虽只是宝器,却是家族传家秘宝,是先辈从上古战场获得的,据说其材质在上界也是绝佳,他日若能补全,升为道器是板上钉钉的事,就是进阶成更高品阶也不是不可能。

用它困几十位元婴修士,必会损毁。

夜哲彦一副看白痴的表情,“金钟罩是防御器具,你想我用它罩谁,困巫蛊杀手们,还是保护影魅?”

萧振噎住,银网之缚乃是蚕丝炼制,其上保留了血瞳银蚕的毒素,缠上后毒素进入猎物体内,麻痹感会瞬息蔓延全身。

如此看来,银网之缚是最好的困敌选择,但是,那可是上界之物,潜力不可估量,舍不得啊。

多年交情,他这个神情夜哲彦一眼便知,这是松动了,只需最后推一把即可。

他微微蹙眉,作沉吟状,旋尔语重心长:“这样,提前准备些麻痹毒药涂在银网之缚上,加强药性,另外,再备些内服的,你困住后,立刻给他们服下。”

瞥了眼萧振神色,他继续徐徐善诱:“老萧啊,这关键便在最初,只要你能困住他们一息,后续无论是下毒还是施术,我们总能拖到影魅解决蛊虫。”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一想到银网之缚会就此损坏,萧振就止不住的心痛,解决蛊患救的是夜萧两家,损失不能只他们萧家担了不是。

他望向夜哲彦,正准备开口,但见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轻易洞悉他的所有想法,“放心,不会让你萧家独自担损失,我夜家不差这点灵石。

银网之缚若是损坏,我那件道器跟你换就是。其他的阵法、灵植、人手等,我们两家共担,你看如何?”

萧振斜着眼,重重发了个杂音,讥诮道:“你们夜家不是财大气粗么,怎么不包了?”

夜哲彦眉头微微擡高,扬声道:“一码归一码,我们夜家就是再富,也不会跟个傻子一样撒钱。”

说着,不耐烦催促:“你答应不答应,给个准话,后面还一堆事要商量。”

“答应!老夫又不是你这个掉钱眼里的小白脸!老夫行得正、坐得端,该给的,一分都不会少,你几时见过老夫占人便宜的……”

萧振还在字正腔圆、牛逼哄哄地吹嘘他是多么多么的端方正直,卫临却不忍再听下去,哎,脑子是个好东西。

夜哲彦嫌弃地皱眉,似是不耐他的吹嘘,扬声打断:“困敌之法解决了,现在的问题是银网之缚只在一定范围内生效,得挑选个合适的困阵,怎么引君入瓮也是个问题……”

萧振皱眉,“她不是一年后才会出关么,慢慢来,一定得稳妥。”

夜哲彦郑重地点点头,又道:“虽说当日去西亚山的,基本可以排除嫌疑,但人多风险大,先不要告诉他们,后续需要用到再说。”

眼见话题已经被夜哲彦带得偏到十万八千里,萧振仍未有丝毫发现的迹象,卫临已不知说什么好。

此时,清河谷内,芒种正提醒星冶这件事情,“阁主,真不派人去追回影魅?”

蛊王关系重大,阁主该不会是被千九千十气气昏了头吧?

芒种很是怀疑,当日随着千十一嗓子暴露身份,阁主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后来得知,二人竟是易容成白露大人的模样,明目张胆走进关押之处,阁主更是大发雷霆,星耀山的守卫们统统被扔去了暗牢。

思及此,芒种擡眸小心觑了眼,只见自家阁主的眉心几乎拧出个标准的川字,声音冷得掉冰碴子,却未有丝毫犹豫,“不必,蓝意苏醒在即,一切以她的安危为重。”

“巫女要醒了?”芒种惊讶,旋尔欣喜不已,“那可真是太好了,巫女在此时苏醒,看来老天也是站在我们这一边,要让我巫蛊门报仇雪恨!”

被两个小金丹闯入谷内,救走影魅的郁闷一扫而空,芒种恨不能放鞭炮庆祝。

九黎渊之行,温明、月一顺利找到替身傀儡术下部秘法,待巫女苏醒后,足不出户就能将四大派的头头脑脑灭个干净!

“还是阁主考虑周全,凌夙那老匹夫在谷外虎视眈眈,惊蛰又不在,是得小心些。”他笑得满脸的褶儿,“影魅不过是饲养蛊王的容器,根本不能驱使蛊王,我们只管等着看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好戏!”

星冶可没他这么乐观,擡眸对默默侍立一旁的白露道:“你去暗牢审问明十六,其他人也就罢了,他堂堂元婴修士,怎会轻易被千十唬过去。”

他揉了揉眉心,暗恼自己沉不住气,当意识到闯进谷内救人的,是千九千十这俩祸害,他当即怒气攻心,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犹如被人甩了两巴掌。

他这一生都是他人仰望的遥不可及,从来只有他以弱胜强,将天才的骄傲踩进泥里,将高阶修士的脸面撕碎,从未想过,有一天,也会有人打他的脸!

愤怒、羞辱之下,他失去了理智,将一众守卫统统丢进暗牢。

这些日子,怒气平息,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千九的易容改变的只是容貌,千十以金丹初期,怎么冒充元后修为的白露?

不知为何,他的心头有股淡淡的不安,这两个人简直是来克他们的,每每与他们相关,事情总会出现偏差。

想了想,他吩咐芒种:“联络惊蛰,让他先去中洲带回影魅。”

时间如白驹过隙,在战火纷飞中,转眼又是一年初夏。

初夏的清晨,并不炎热,树叶新绿,阳光清透,徐徐微风中还裹挟着一丝凉意。

一形色匆匆的人停在影魅小院门口,两个守卫见怪不怪,上前施了一礼,道:“没有动静,也没有异常。”

夜天成深深叹了口气,“一有情况,立刻通知我,平日也有时时上心,万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两个守卫垂着头,只觉脑袋突突的疼,一年呀,整整一年,夜管事每天这个时候,都例行一问,风雨无阻,比凡间给长辈晨昏定省的大孝子还要准时。

知道蛊王宿主重要,询问一句就好,没有必要每天都叮嘱一遍吧,他们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记不住,听得人耳朵都起茧子了。

在二人头疼之时,路边的花草波动了一下,似有什么从上方移动过去。

云梨贴着隐身符,传音影魅:“我在树下。”

片刻后,她便感觉身侧的风被挡住,影魅已经来到她的身边。

等夜天成里吧嗦嘱咐完守卫,起身离开,二人便跟在他身后,一路飘行,畅通无阻出了城。

离开大衍城,二人依旧隐身敛息,一直到进入中洲城外中军大营内,方才显现身形。

见到二人,萧振立刻紧张兮兮问道:“没出意外吧?”

云梨摆摆手,“足足准备了一年,一切都与往日无异,若还出意外,只能说天要亡我们。”

人员、路线方方面面都演练了数十次,光是为神不知鬼不觉将影魅接来中洲,就提前一年铺垫安排。

如今,除了她和墨淮二人这个时候应该在大衍城内外,其他每个人都合乎自己的行动路线。

他们二人也不要紧,战场瞬息万变,偶尔打破规律,也是正常的。

萧振瞪她一眼,“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自古邪不胜正,天道自然是站在我们这一方的。”

云梨翻了个白眼,堂堂元后真君,还挺迷信。

正当此时,楚南走了进来,道:“九转莲花阵已成。”

夜哲彦神色一松,深深吐出口气,目光从屋内众人面上一一滑过,最后落在卫临、云梨、楚南、影魅四人身上。

他对四人施了个道礼,沉声道:“诸位道友大义相助,这份恩情, 我夜家永世不忘,他日若有需要,我们必鼎力相助。”

萧振也重重点头,扬声道:“我萧振也在此承诺,四位有难,萧家定不会袖手旁观。”

云梨扬了扬眉,也没放在心上,扯着笑脸客气道:“两位族长客气了。”

“行动吧。”

随着夜哲彦一声令下,屋内数十位元婴修士鱼贯而出,云梨拉住转身的卫临,不放心地嘱咐:“小心。”

这次行动,卫临的任务十分重要,他是将巫蛊杀手引到困阵的关键一环。

本来云梨想去,她乃凤凰之身,皮糙肉厚,加上体内绯焰长期的灼煅,寻常伤痛不影响她的战斗,她来诱敌安全得多。

但当日绯焰之威,巫蛊杀手们都是见识过的,即便她受伤,那些人也不一定敢上前捡便宜,恐达不到诱敌的效果。

等所有人都走后,云梨便与萧振楚南影魅四人悄悄摸到九转莲花阵内,墨淮早已候在此地。

此阵是楚南、墨淮二人暗中布下的,以困为主,外围镶嵌隔绝阵,此时,阵法只启动了外围的隔绝阵。

萧振检查了一遍阵法,确认没有漏洞,他手一翻,一张暗红色、有虎雁花纹的长弓出现在他的手心。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

第五百零七章 解蛊(2)

“你们待在里面。”

说着,萧振一步跨出阵法,长弓交到左手,右手持箭搭在弦上拉满,瞄准了空中吹笛的卫临。

他聚精会神,随着卫临的移动而缓慢移动,余光不时扫过周围的战局, 当战局陷入胶着时,捏着箭尾的指腹动了动,正要松开,手臂处冷不丁搭上一只手,萧振这一惊非同小可,箭差点射了出去。

他木着脸侧眸一瞧,只见云梨不知何时出了阵法,紧张兮兮立在他旁边, 手里还拿着套银白色弓箭。

他抚了抚心口,夭寿哦,他一大把年纪了,可经不得吓,没好气瞪了眼,他以眼神询问,‘干什么?’

“那个,要不你换一套弓箭?”识海中收到云梨的传音,萧振恼怒,他有那么不值得信任么,况且,他们用的是法器,要认主后才能发挥效力,又不是凡俗弓箭,哪能说换就换。

他往旁边让了让,没好气地:“你来你来,肩胛骨的位置, 别偏了。”

肩胛骨受伤, 不会致命, 但会影响吹奏《忘情》,曲音乱起来,巫蛊杀手们定不会放过这种好时机。

云梨堆起笑脸,坚定地摇了摇头:“您老经验丰富,还是您来。”

擡眸望了眼空中横笛吹奏的身影,她倒是想,但师兄不同意啊。

定下计划后,她理所当然认为射箭的人该是她,毕竟人心隔肚皮,万一射箭之人动点歪心思,给师兄留下不易察觉的隐患怎么办。

为此,她提前备了套弓箭,谁曾想几天前,卫临特意叮嘱她,不能朝他射箭,还矫情的说什么,他不想射向他的刀箭是从她手里发出的, 无论什么原因。

她很想说, 从别人手里射出的箭岂不是更危险,但对上他那一刻的目光, 她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事后,她懊恼得不行,然事已至此,她只能尽一切努力,将潜在危险降的最低,说服众人,由为人直爽的萧振来射这一箭,又打了临时换箭的主意。

“那你倒是把手拿开!”萧振面容有些扭曲,嘴巴张了张,又恨恨闭上。

云梨很庆幸,这种时候只能传音,若是能说话,只怕他咆哮的口水要喷她一脸。

她举起手中的银白色利箭,“不换弓,咱换支箭呗。”

虽说没认主的箭威力会大打折扣,但他们是射自己人,又不是要靠箭杀敌,也够了。

萧振气得想一脚将她踹飞,他深吸口气,压下心里踢人的冲动,目光从她堆满笑容的脸上移动紧紧抓着他手臂的白嫩爪子上。

意识到今天不换箭是射不出了,他劈手躲过银白利箭,几近咬牙切齿地传音:“换!”

云梨立刻松开了他的手,“你请你请。”

话音一落,只见萧振挽弓搭箭一气呵成,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

噗!

直到远处传来利箭穿透肉体的声音,云梨才回过神来,瞠目结舌:“你你你怎么直接射了?还没瞄准呢!”

萧振毫不客气翻著白眼,“这么近的距离,还需要瞄准,你怕不是在侮辱老夫。”

云梨顾不得和他争论,急急擡眸去看卫临的反应,只见他滞空的身形僵硬了一瞬,下一刻竟然直直从空中坠落。

她愣住,这可跟他们说好的不一样,按照计划,师兄先是闷哼一声,而后强撑着继续吹笛,几息之后再喷出口血,假装箭上有毒,接着便欲回营,将杀手们带到困阵。

毕竟肩胛骨的位置并不致命,若是中箭后立刻逃走诱敌的意味太明显。

怎么回事?

云梨心里有些慌,她脚下微动,便要过去检视,却被萧振一把抓住,“老夜他们在呢,不会让他有事的。”

说话间,卫临下落的身形忽又止住,忙擡笛继续吹奏,不想下一刻喷出一口暗红血迹,身形踉跄起来。

终于按照预定的桥段上演,萧振大大地松了口气,拉着云梨进入阵法内,“这不是没事嘛。”

云梨仍是担忧,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师兄不会无缘无故打乱计划,况且,中箭后直接坠落,敌人会心生怀疑的。

此时,知情人员心头都捏了把汗,不确定巫蛊杀手们会不会上当。

幸而,他们呆愣片刻,在卫临转身欲逃回大营时终于行动了。

“拦住他!”伴随着领头老者一声令下,附近十来位杀手齐齐朝他攻去,有那反应快的,在老者下令之前,已经出手了。

杀手们一边闪身掠向他,一边各施手段,术法、器物、灵宠等各色攻击纷纷飞向卫临。

卫临玉白面孔上一片镇静,飞快祭出一面天阶上品虚灵盾,十来位元婴修士的攻击,天阶上品虚灵盾自然是挡不住,只刹那,以虚灵盾上便遍布裂纹。

卫临借着虚灵盾上用来的气劲飞出,又在虚灵盾彻底蹦碎前再次祭出一面虚灵盾。

夜萧两家元婴真君们自然不会放之不管,纷纷向卫临的方向靠拢,欲拦住杀手。

但是,他们的对手也不会干看着,齐齐出手干扰,不让他们靠近。

眼看第二面虚灵盾即将粉碎,卫临新的防御法器还未完全展开,而攻击也至身前,一位萧家真君大喝一声,长枪一抖,强势挑开缠住他的杀手。

空中一个突袭,来到卫临身边,长枪舞动,将已至卫临身前的攻击悉数拦下,扭头冲卫临大吼,“快走!”

卫临也不黏糊,身上灵光闪烁,又一件防御法器被开启,接着他身形闪动,急急往困阵的方向飞。

不想,他刚飞出一段距离,又是一口暗红血液吐出,还隐隐带着点腥臭气。

这一口血吐出,仿佛他浑身的元气被抽走大半,整个人顿时萎靡不振,全靠一口气撑着。

杀手们大喜,领头的老者正缠着夜哲彦,见此情形,忙高声喊道:“快!杀了他老夫重重有赏!”

这两年,有这小子在旁边干扰,三位属下被活捉,其他人也打得十分憋屈,若能借此机会除掉他,胜利的天平迟早向他们倾斜。

喊完话,手中长剑如电,片刻功夫,已有数千剑影攻向夜哲彦。

夜哲彦也不是吃素的,数年争斗,他早已十分熟悉这位对手的招数,手中折扇携光带影展开,将老者的攻击悉数拦下。

在老者命令下,一白衣女修手中白绫飞旋,如灵动的白蛇,穿过层层阻碍,直逼卫临背心。

感受到身后涌动的气流,卫临身形一矮,躲过白绫,而后倏然朝旁边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一柄折扇如旋转着飞来,撞开了白绫,见此,领头老者长剑挥出,刺入夜哲彦胸口。

他冷哼一声,“跟老夫相斗,还敢分心!”

“是么?”伴随着夜哲彦淡淡的反问,老者只觉剑仿佛刺入了一团棉花,软绵绵的。

他下意识望过去,只见夜哲彦的胸口有一团柔和的绿光,他的剑陷在绿光里,再进不了分毫。

“天阶宝器?”微惊之后,老者冷笑,“不愧是夜氏族长,底蕴深厚,只是你拦得住我,其他人可不一定。”

没有笛声牵制,巫蛊杀手们发挥出全部实力,很快,两家修士便有不支之兆。

此时,卫临距离困阵只有五米之遥,但追击的杀手们最后一位距离困阵还有近千米的距离,得等到所有杀手都进入困阵,才能启阵。

而在此期间,他们以及附近埋伏的人员,甚至不能出去帮忙。

云梨暗暗着急,最初的那一箭虽不致命,但后面追击的杀手们可是招招狠戾,师兄一再被波及,伤上加伤,还有之前莫名其妙的坠落……

想了想,她传音告知萧振一声,便隐身敛息,出了阵法,向外围摸去。

此时,双方你追我逃,激烈交战,她飞行的灵力波动淹没在激荡的灵力中,很快瞒过众人,来到杀手们追击的外围,幻世绫无声无息展开……

约么一盏茶功夫后,白绫再次避开两家修士,逼至卫临背心,此时,他体内灵力已经枯竭,伤势全面爆发,连人带剑从空中跌落。

望了眼后面,最后一位杀手距离困阵还有百米,初次之外,在困阵边缘的杀手也不少,萧振犹豫,现在启阵,这些人若是反应迅速,很可能逃出去。

身边人影一晃,一袭青衣的楚南冲了出去,在卫临落地前接住了他,而后闪身回到萧振身边。

外面,追击的杀手们急急刹住,追到近前的杀手在眼皮子底下被救走,还瞬间消失,众人瞬间意识到,是计!

萧振愣了下,见杀手们的反应,忙高声喝道:“启阵!”

空中突然下起一场花雨,无穷无尽的淡金花瓣从虚空坠落,众杀手只觉眼前有片刻晕眩,再清醒时,便身处淡金花瓣隔出的方格内。

最后一位杀手看见眼前陡然亮起的九瓣淡金色莲花巨阵,大惊失色,“九转莲花阵!”

想到那个他们一直记挂着,却迟迟没有现身的蛊王宿主,杀手心道不好,两家这么大阵仗,必是蛊王宿主来了!

他转身便逃,眼前却飞快瓣瓣明媚桃花,嗯?怎么是桃花?不是九转莲花阵吗?

疑问刚浮现在心间,桃光中闪过一丝清冷银白,寒光泠泠,裸露在外的肌肤隐隐感到刀光透入的刺痛,是云梨的斩梦刀!

他急急后退,斩梦刀可是上古神刀,一年多的战斗,已让他们初步认识到这柄神刀的威力,能伤元婴期。

退到一半,他猛然想起身后是九转莲花阵,忙往侧边横移,不想脚下一凉、一紧,像是被什么缠住了。

他急急低头,只瞥见一截碧绿藤蔓便被拉入阵法。

确定所有人都被拉入了阵法,云梨松了口气,闪身回到阵法内,卫临已服下丹药,此时正全力催动丹药药效。

楚南道:“放心吧,他没事的。”

云梨微松口气,对他笑了笑,道:“刚才,多谢了。”

楚南摇摇头,轻声道:“小事。”

说完,几人齐齐看向萧振,杀手们已被引入阵中,接下来就看萧振的了。

只见他深吸口气,手心张开,一枚杯垫大小的银色小网出现在他手心。

云梨瞪大眼睛,呆呆问道:“这就是银网之缚?”

好歹是天阶上品宝器,能不能不要这么寒碜,小也就算了,毕竟是修仙界,器具可以变幻大小。

但是,这网也太破了,四周并未收边,线头长短不一,中间网格也有几处断裂,整个像是从完整网上随意剪下来的。

“这可是上界之物!”萧振郑重地将网举至与胸平齐的位置,目光虔诚,犹如在信徒望向神明。

他朝四人示意,“行动。”

云梨立刻拿出一只青色玉瓶,楚南墨淮二人则齐齐掐诀,飞速转动的巨大莲花瓣停下,通向其中一格的破图消融。

萧振嘴唇翕动,十指翻飞,小巧破烂的银网发出阵阵刺目白光, 在破图完全消融的刹那,银网陡然变大,倏然飞出,成千上万的银色蚕丝将花瓣内打斗的所有人统统束缚。

云梨倒出毒丹,就近抓起一人,将丹药粗暴地塞进那人嘴里。

那人明显还未回过神来,直到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才呜呜挣扎起来,欲将毒丹吐出。

萧振被她的动作惊呆了,直到她将毒丹塞进那人嘴里,才回过神来,忙道:“小心,别碰到蚕丝!”

云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虎,因为百毒不侵,导致她对毒素来没什么敬畏。

她吐吐舌,弹出一道灵力,迫使众人张开嘴,紧接着,一颗颗毒丹飞入杀手们体内。

这里控制住,萧振扭头期待地望向影魅,“有劳道友了。”

“影魅,你要做什么?”杀手中,很多人都是知道影魅的,当即惊惶质问。

影魅神色淡淡,没有理会他们,她闭上眼睛催动体内的蛊王。

随着蛊王的气息出现,巫蛊杀手们面露痛苦,蜷缩成一团,有淡淡绿光在他们身体里时隐时现。

影魅划破食指指腹,逼出一滴精血,血气催动下,巫蛊杀手们体内的蛊虫更加清晰,甚至可以看到虫背花纹。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

地五百零八章 解蛊(3)

见此情形几人立刻想到当日她催动蛊王,唤出变异巫蛊人体内蛊虫的情景,纷纷色变后退,这些成熟蛊虫,他们的手段可灭不了。

果然,蛊虫挣扎一番,像之前的普通蛊虫般从宿主体内钻了出来, 与普通蛊虫不同的是,数量仅一只,颜色也不再是黑色,而是灰绿色,背部严丝合缝的甲壳张开,化作两只翅膀, 飞到影魅指尖, 从指腹伤口钻了进去!

紧接着,第二人体内的蛊虫出来,第三人、第四人……

所有蛊虫均把云梨几人当作空气,纷纷飞至影魅指尖,排着队进入她的体内。

云梨心底划过一抹疑虑,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普通蛊虫透过吞噬血肉,进化到成熟蛊虫后,便不再吞噬血肉了进化了,那蛊王是怎么来的?

难不成蛊王能吞噬同类?

“你竟真能解决蛊虫!”上扬的惊叹打破了她的思考,云梨擡眸看去,只见第一位被唤出蛊虫的杀手满脸不可置信望着影魅。

其余杀手俱是震惊地望着影魅,脸上闪过期待,旋即便被惊恐替代,而两家同样被困住的修士则面露喜色,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一位萧家族人见萧振还陷在喜悦中,忙唤道:“族长!”

萧振回过神来,忙不迭吩咐:“云小友, 你给她护法。墨小友、楚小友, 我们走!”

说完,他收起银网之缚,转身赶往下一格。

与此同时,当第一只蛊虫进入影魅体内时,清河谷内,星冶身体猛然一震,手中杯盏、身下座椅、旁边案几等一应物品均被他身周激荡的灵力震得粉碎。

白露微愣,身体快于大脑,先一步旋身避开飞溅的粉屑,他诧异望向星冶:“阁主?”

星冶面色铁青,被滚烫的茶水浇了满手,也浑然不觉,喃喃自语:“原来是打的玉石俱焚的主意,倒是有魄力!”

深吸口气,他迅速冷静下来,吩咐道:“我得赶去中洲,这段时间,谷内交给你了, 特别是蓝意, 她绝不能出事!”

说完, 不等白露应答, 他的周身银光萦绕,屋内空间阵阵扭曲……

中洲?

白露愣愣看着屋内空间稳定下来,能让阁主放下蓝意,亲自赶过去,只能是蛊王出事,或者说是影魅能对蛊王不利。

对着满屋空荡寂寥,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一步错,步步错,明明他们有着碾压四大派高层的实力,却因提前对上四大派,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如今更是连惊蛰都下落不明。

若非他失踪,一年时间,早把影魅拎回来了,又岂会让她今日兴风作浪。

中洲城外,九转莲花阵内。

云梨一边留意杀手们的动向,一边飞快将解毒丹给夜萧两家几真君服下,而后迅速退回影魅身边,警惕地盯着众位杀手。

惊骇之后,杀手们很快反应过来,情势危急,失去蛊虫这张护身符,又中毒行动受限,眼下的他们就是案上待宰的羔羊,等两家修士恢复,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当下,他们疯狂起来,不管不顾催动灵力。

拼命之下,还真有人短暂压下毒素,恢复了一丝行动能力,银白飞镖携着无上锐芒,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朝他们飞射而来。

花瓣形格子本就不大,影魅为施术离杀手们很近,银白飞镖瞬息已至云梨身前。

她头皮阵阵发麻,身后的影魅在催动蛊王,不能打断,再后面师兄正全力运转功法恢复灵力,也不能被干扰。

间不容发之际,她舞动斩梦刀,调动灵力,以刀气在身前铸成密不透风的桃粉屏障。

与此同时,幻世绫自腕间飞出,绕着影魅、卫临飞舞形成一顶纱帐,只余前面一个狭窄的缝隙,供蛊虫进入。

叮叮叮!

飞镖撞上刀光,如利刃切豆腐,瞬息穿过层层刀气屏障,云梨神色骤变,当即横刀在前,终在飞镖射至她胸口前一秒拦住。

一股无与伦比的锋锐之气爆发开来,飞镖上白芒暴涨,斩梦刀亦桃光大盛,两色灵光互不相让,激烈对冲,炽目的白粉二色冲天而起,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当灵光稍弱,众人视野再次清朗,只见云梨胸前、脸上均被被激荡的劲气划出横七竖八的伤口,鲜血汩汩而流,染红了她的衣襟。

然而银白飞镖攻势未止,流畅的梭形镖身飞速旋转,犹如一道银白闪电,狠狠劈在桃粉刀刃上。

云梨双手握刀,周身灵力翻涌,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刀内,双脚则在地上犁出两道深坑,然而她只是金丹初期修为,灵力与元后期修士有着质的区别。

她可以凭着法器的锋锐、身法的灵活干扰、闪躲,但要硬接下元后修士的攻击,对她来说太难,特别是她身后二人都不能被攻击波及,她连躲避都不能。

云梨咬紧牙关,死死支撑,竭力不让飞镖再进分毫,扭头冲夜萧两家真君们低吼:“你们、倒是、快点——”

夜萧两家修士也很着急,奈何解毒丹药效发挥需要时间,为了更稳妥,银网之缚上,除血瞳银蚕丝本身的毒外,在穆妍的友情赞助下,还奢侈地加入了些许眠草粉末,脑袋浑浑噩噩,如同一团浆糊,能维持清醒已是十分不易。

“小友,再坚持坚持,老夫还需几息时间。”一位须发半百的夜家老者急急道。

此时,掷出飞镖后倒地的镖主人大吼一声,粗重的气息将地上灰尘都吹开,露出一个光秃秃的浅坑,他弹跳而起,又一支银白飞镖出现在他指尖。

云梨心头狂跳,一支镖她都挡不住,更遑论再来一支,分分钟钟将她掀翻。

她身体强横,受点伤吐点血没什么,关键是身后的影魅若受伤,解蛊就得延后,那就不能在三天内把所有蛊虫消灭干净了。

还有师兄,在疗伤上被打断,伤势加重都是轻的,若是因此走火入魔,她不敢想下去,大吼一声,一股脑儿将体内所有灵力注入斩梦刀。

一时间,桃光更加绚丽清透,竟将飞镖银芒压下,一阵刺啦刺啦的尖锐声音过后,高速旋转的飞镖陡然停止,灵光黯淡,最后啪叽掉在了地上。

在场敌我双方的元婴修士都愣住了,她竟真的接下了元后修士的一击!

尽管镖主人中毒,尽管这一击只有原本十分之一的强度,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位元后修士的攻击,她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竟然硬接下来!

震惊的众人见她眼神凌厉,死死盯着摇晃的飞镖杀手,脚尖微旋,竟是打算冲过去,更是惊呆,她竟然还有余力!

云梨刚迈出一步,身后一抹莹莹紫华贴着她的身侧飞过,下一瞬,镖主人尚未掷出的飞镖被抽飞,破空而去的淡紫玉笛直直插入他的右手腕,将他整个钉在了地上。

她松了口气,忙回身望向卫临,“你没事吧?”

卫临以手做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摆摆手,道:“无事。”

说着,他缓步走到云梨身侧,一记牵引术卷起掉落在地上的银白飞镖,擡手一挥,飞镖铮然飞出。

噗!

鲜红的血呈雾状喷洒,晌午明媚的阳光下,血珠儿格外剔透,犹如漫天的细碎红水晶。

待血雾落下,只见身材白胖的修士背靠着墙,心口拳头大小的血窟窿哗哗往外流血,飞镖已经全部没入他的心脏。

他艰难地擡头,张了张嘴,只发出嘶哑的嗬嗬声,便脖子一歪,没了生息。

这是进入困阵后,第一个死去的杀手,已经解了蛊的杀手,鲜红的血让众杀手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他们已穷途末路。

视线中,少年蓝衣污浊,面色惨白而冷漠,犹如地狱爬出的索命修罗。

修罗擡手抽走精致的桃粉弯刀,身形一闪已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已到了他们身前……

看着卫临身处杀手旁边,蛊虫一离开杀手身体,他便迅速将那杀手解决,云梨忍不住心惊肉跳,“你还有伤,先过来,前辈们马上就好。”

正说着,先前说话的夜家老修士站了起来,“云小友说的不错,剩下的交给我们。”

见老者已经解毒,卫临也没坚持,立刻回了云梨身边,由老者接替他的位置。

很快,两家修士陆续解完毒,只留了两人在此地,其余真君们立刻赶往他处帮忙。

此地已没有任何悬念,只等影魅将蛊虫一一唤出。

云梨松了口气,望向卫临,急急传音问道:“你之前怎么回事?怎么会掉下去?”

默了默,卫临回传问道:“箭你换了吗?”

“换了,掐着他将要射出时缠着他换的,怎么了?真有问题?”云梨心里咯噔一声,还是出了问题么。

她紧张起来,努力回想当时的细节,把箭交给萧振后,萧振立刻就射了出去,难道在那短短一息不到的时间里,他动了手脚?

“箭头入体后,我的意识恍惚了片刻,体内好像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回过神来又什么都没有,一切像是我的错觉。”

“阴冷?”云梨强忍愤怒,萧家功夫霸道刚烈,怎么也跟阴冷搭不上边,不是灵力的问题,难道是毒?

她正想问,便收到卫临的传音,“刚才趁着疗伤检查了一番,体内毫无异常。”

云梨死死捏着拳头,压制心底的怒火,如此隐秘,肯定不是临时起意,他们尽心竭力帮助两家解决蛊患,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进入清河谷救出影魅。

河还未过,他们便开始拆桥了!她气得发抖。

“先别声张,有可能真是我的错觉。”卫临闭了闭眼,那一刻的感觉,很难描述,仿佛置身世间最阴寒之狱,连灵魂都被冻住。

“什么错觉,大家亲眼所见,你突然坠落,怎么可能是错觉。”云梨只觉理智在崩解的边缘,反复横跳,她恨不能不顾那不管,冲去找萧振理论。

但理智阻止了她,一来蛊患进行到关键时刻,她若这个时候闹起来,前面的一切都白费,况且,表姐的蛊还没解。

二来,现在没凭没据,萧振是不会承认的;三来,也是最重要的,得先回去找阿妍看看是什么毒,能不能解,若又是什么刁钻古怪的毒,还得想法子让萧振拿出解药,这个时候闹翻,不明智。

她的所思所想,卫临猜了个七七八八,当即劝道:“你别轻举妄动,什么都没确定,不一定是萧振。”

身体除了受伤,一切都很正常,他是真不确定那恍然出现又莫名消失的阴冷是不是他的错觉,就算是真的,也不定是萧振所为。

由他来射这一箭是早就定了的,自己若出现问题,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他就是脑子被驴蹄了也不会在这一箭上做手脚。

另外,他与萧振无冤无仇,至少在萧振看来是无冤无仇, 不仅无仇,还有恩,以萧振的为人,也不像是会觊觎他东西的小人,萧振完全没有动机。

按下脑中一团乱麻的思绪,卫临再次强调:“大局为重,一切等回去后,查清楚再说。”

云梨不停吐着气,几乎咬牙切齿地回传:“放心,我知道轻重。”

很快,这一格的巫蛊杀手均被解决,影魅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现在,她可是两家的宝贝,一位真君连声询问:“小友可还坚持得住?要不要休息一下?”

困敌效果比九转莲花更好的,不是没有,但经过多番讨论,最后定下九转莲花阵,看中的,便是它能将敌人分别困在九个小阵内。

如此一来,银网之缚一次性需要控住的人少,被挣脱的可能性小,还能让解蛊的影魅缓口气,不至于一次性把所有杀手体内的蛊虫解决。

影魅摆摆手,“不用,走吧,去下一处。”

说完,她瞥了眼不停吐气的云梨,诧异道:“你怎么了?上火?”

云梨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要插进肉里,恶狠狠瞪着掷飞镖的杀手尸体,“刚才忘了,他应该由我亲自动手的,敢毁本仙女的花容月貌,这么死太便宜他了!”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

第五百零九章 解蛊(4)

这个理由,众人听得无语,不就是被激荡的灵力划破了脸么,缺块肉都能长得完好无损,更别说几道伤口,愈合能力快的,睡一觉就好了。

哎, 女修呐,无论年龄、天赋,都格外爱惜那张脸。

感叹一句,众人便将此事丢开,警戒的警戒、解毒的解毒、补刀的补刀。

分工合作、井井有条,再不用云梨几个小小金丹期去拼命, 负责开启小困阵的墨淮楚南,也换成了两位元初真君。

但众人心知,后面才更加凶险,巫蛊杀手们可以透过体内的蛊虫,感知附近的情况。

此时,阵内还活着的巫蛊杀手们纷纷疯狂,被银网之缚沾染,中毒的杀手们拼命挣扎,而那些萧振尚未去到的小困阵,杀手们一个个红了眼睛,攻势去尽,丝毫不留回旋转折的后手。

与他们对战的修士叫苦不迭,有蛊虫加持,巫蛊杀手的实力本就远超他们,如今形如疯虎,他们哪里抵挡得住。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巫蛊杀手们日暮穷途,拼一把尚可能有活命的机会,不拼则注定没命;胜利在望,两家的真君们自然不想死在黎明前夕。

一方拼命,一方惜命,结果就是两家不断有人受伤,甚至出现了死亡。

砰砰砰,各色灵光闪耀、巨响声此起彼伏,眼见两家修士节节退败,夜哲彦皱眉,如今情势反转,显然各自为战显然不合适,他张了张嘴,正要提醒,耳际响起一道清泠女声,“三人一组,三才阵!”

夜哲彦扬眉,小丫头反应很快嘛,胆子也够大, 敢用命令的语气吩咐一众元婴修士。

不过不得不说,效果挺好, 对慌了神的人, 强硬的命令比友善的提醒更加有效,众人立刻就近形成组成三人小团体,转攻为守。

巫蛊杀手们虽实力高出他们一截,但面对合力防御的两家修士,一时半会儿很难攻破他们的防御。

杀手一个又一个倒下,以影魅现在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把第二处小困阵内的杀手解决,萧振更是连困五阵,如今只剩四个小阵的杀手还有行动能力。

只凭他们,不说破开九转莲花阵逃走,就是他们面前简简单单的三才阵,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攻破。

有人崩溃,狠戾喝道:“既然我们活不了,那你们就陪葬吧!”

说着,他的身体瞬间鼓飞起来。

“不好,他要自爆!”先前与他缠斗的一修士惊叫一声,身形急闪往外掠去。

他一走,三才阵出现缺口,旁边的两位杀手立刻出手,将尚未回过神的二人击杀。

逃走的人掠至弧形角落,急急打出手诀。

两位族人死在眼前,夜哲彦又惊又怒,旋尔看见他的行为,骇得一身冷汗,忙高声喝止:“夜丘,你做什么?”

夜丘充耳不闻,疯狂打着解阵手诀,其他小困阵内的人看得后心发凉,那方小困阵一旦开启,自爆的威力必定波及其他阵,九转莲花阵就此崩解也不一定。

他们这些元婴真君凭着身体的强横,以及多年积累的身家,或可逃过一劫,但影魅几个金丹期一定逃不掉,没了影魅,蛊虫怎么办?

“夜丘,住手!”

“你想害死我们大家吗?”

“你这个胆小鬼……”

怒吼、命令、喝骂混杂在一起,夜丘均不理会,只疯狂打着手诀。

危险关头,一眼如寒星,眉似刷漆的大汉抓住他的手腕,阻断了他的掐诀:“夜丘,够了!”

夜丘疯狂挣扎,然而大汉的手犹如铁钳钢爪,纹丝不动,挣不脱。

他崩溃了,转身看着身体鼓囊成圆球的杀手,他的眼底满是绝望,贴着破图滑坐在地:“我不想死,萧七哥,我不想死啊。”

大汉眼眶瞬间泛红,声音低沉而悲怆:“能活着,谁想死呢?但我们还有族人,阵法开启,影魅必死无疑,那些族人怎么办?”

大汉蹲下身,看着夜丘的眼睛,缓声道:“知道他为什么现在都没自爆吗?你擡头看看这些杀手,他们都在等你开启阵法。”

夜丘擡眸,越过他的肩头望向后面,不知何时,这方小困阵内已经停止了打斗,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杀手们眼里盈满期待,而那些熟悉的面孔上,则满是纠结。

他扭过头,望向其他小困阵,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容或愤怒、或不忍、或担忧。

他绝望惨笑:“那么久都熬过来了,最后五十年,怎么就等不到了呢?”

先前怪他人,听了此言,心里的愤怒消失得干干净净,是啊,他们这群老家伙,想尽法子延长寿命,如今天地封禁将解,却死在这个时候,怎么甘心呐。

大汉转头望向萧振,苍凉一笑,道:“父亲,儿子先走一步。”

“熠儿,”萧振眼眶通红,唇边肌肉不停地抖动,几次张口,终是什么都没说出。

众人心头犹如堵着块巨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里面十来位修士,都是他们熟悉的亲人,如今眼睁睁看着亲人去死,他们却无能为力。

杀手们失望至极,而那位自爆的杀手再也撑不住,轰隆一声巨响,天地震荡……

云梨重重顿足,稳住身形,又赶紧护住影魅,那方小困阵内已沦为一片血海,触目惊心,剔透屏障遍布裂纹,在余波的震动下,轰然塌碎。

她暗暗庆幸,自爆的杀手想给同伴一个逃命机会,并没有立刻自爆,让影魅有时间将已唤出的蛊虫纳入体内,否则让它们给跑了,又得祸害一片生灵。

等等,自爆后,蛊虫会死吗?

心头划过这个念头,未等她细思,便觉影魅身形一晃,瞬息去到那血肉翻滚之地,逼出一滴精血,急急念诀,十来只灰绿蛊虫从残肢碎末中飞出。

云梨数了数,十三只,与杀手的数量一致,她松了口气,连忙掠过去,扶住踉跄的影魅。

瞬间收拢十三只蛊虫,对影魅消耗极大,她的额头冷汗一层盖过一层,面色苍白如金纸。

“我需要缓一缓。”

云梨点点头,正扶着她往干净之地走去,身后传来一声低吼:“我看你能救几人。”

话音一落,又是一声巨响。

感受到身后涌动的气流,云梨猛地将影魅扑到在地。

这一次,杀手自爆得干净利落,没有蓄势,威力比之前那位稍逊,但九转莲花阵承受过一次自爆,已出现损毁。

此时,再也支撑不住,咔嚓咔嚓,困阵之间的屏障均出现碎。

裂微愣过后,剩下的杀手狂喜,疯狂攻击九转莲花阵。

云梨猛地跳起来,清喝一声:“洛灵流芳!”

幻世绫高举过头,顺着力道甩出去,橙绫倏然展开,环绕着剩下两个小困阵。

她扭头对萧振大吼,“银网之缚,快!”

萧振悚然一惊,忙祭出银网之缚,朝两个小困阵洒去,便在此时,困阵间的屏障彻底蹦碎。

大部分的杀手均被血瞳银蚕丝束缚,那位领头的老者却先一步跳出,躲过蚕丝束缚。

云梨忙驱使幻世绫缠住他的脚。

老者毫不恋战,躲过后立刻遁逃,眨眼的功夫就窜出老远,云梨也被带飞了出去。

“阿梨!”卫临惊呼,忙御剑追上去。

夜哲彦扫了眼,所有杀手都被制住,不会再出现自爆的情形,忙点了几人:“你们几个,跟我追!”

感受到身后追来的气息,老者着急起来,欲甩掉脚上的橙绫,却觉橙绫越缩越紧,一股大力从绫那头传来,将他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没从天空栽下去。

又挣扎一番,确定一时半会儿挣不脱,他指尖灵力化刃,狠狠朝脚踝劈去。

“雾草!”后面的云梨看得目瞪口呆,对自己都下得去手,他可是已经结婴了,再没有重塑身体的机会!

在灵刃即落下的瞬间,《忘情》熟悉的曲音响起,老者动作一顿,夜哲彦赶紧甩出折扇,击溃灵刃。

而他带来的数位修士则分散开,呈扇形向老者包抄。

在卫临曲音的干扰下,众人终于在数千米以外,形成合围,将老者拦下来。

老者自不会束手就擒,他目光冷厉,如阴冷的毒蛇般从众人面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云梨身上,冷哼道:“老夫一世英明,没想到毁在你这个小丫头手上。”

如果目光能杀人,云梨怕是早被碎尸万段,她盯着老者,“一世英明,又毁在我身上的,多了去了,不用觉得羞愧。”

话虽然说得嚣张至极,她面上却无得意,双眼更是一错不错盯着老者。

夜哲彦担心那边的战局,手中折扇一转,直逼老者,其他真君也纷纷动手,卫临浮立半空,笛音幽幽。

老者脚步轻移,寒冰剑已然在手,周围气温顿时下降几个度,万千冰凌齐出。

云梨诧异,他竟然是变异冰灵根!

这一刻,她不得不感叹,残夜阁高层天赋那是真好,阁主星冶不必说,罕见的空间灵根,绝杀惊蛰是单金灵根,其他三位不知,但能做绝杀的位置,想来也差不了,而这位阁内名不见经传的杀手,竟然是变异冰灵根!

双拳难敌四手,在夜哲彦等人的围攻下,还有卫临从旁干扰,以及云梨时不时拽一下幻世绫,老者渐渐不敌,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

他眸光微厉,将手中寒冰之剑抛上空中,剑尖处风雪席卷,无数冰凌形成,铺天盖地,天空蓦然暗下来,他低喝一声,“冰凌万千!”

刹那间,天空下起了冰凌雨,无以言表的寒意让众人的思维都变得迟缓起来。

云梨忙闪身来到卫临身前,幻世绫在头顶展开,挡住飞落的冰凌,其他人也是各施手段。

正当此时,云梨忽而瞥见老者嘴角浮现一抹得逞的笑意,她呆了呆,脑电急转,幻世绫还在他脚上缠着,师兄的笛音没断,经历刚才的消耗,他也逃不走啊。

而且,这招冰凌万千虽威力巨大,消耗同样巨大,使出这样一招后,他体内灵力应该枯竭了吧?

这样想着,但见那柄寒冰剑身白汽翻腾,无数尖锐冰刺覆满剑身,巨大的冰剑,在无数冰凌陪衬下,携着不可抗拒的锋芒,直直落下。

目标是,老者。

他要自杀!

云梨猛然一惊,唤出斩梦刀冲了上去,她双手握刀,狠狠劈在寒冰剑上。

铮!

巨大的反震力推得云梨向后滑出数十米,手臂更是被震得发麻,索性,她成功迫使冰剑偏离了方向,刺在老者肩胛骨处。

夜哲彦很快反应过来,忙制止老者,“既然你急着送死,就成全你!”

说完,提溜着老者消失在天际。

“你没事吧?”卫临收了漱玉鸣,急急问道。

云梨甩甩胳膊,“没事,就是被震麻了。”

卫临松了口气,一脸后怕地数落:“元婴期你也往上冲,若有个万一!”

云梨摸了摸鼻尖, 传音辩解:“我是权衡过的,不会危及生命才上的。我可不会用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卫临瞪着她,正要继续数落,旁边一位夜家修士道:“这人功法阴毒,冰凌寒气入体,会伤及经脉丹田,两位小友早些运功驱散才是。

特别是风小友,先前你引敌时,我似乎看见一细微冰凌没入你体内,你赶紧运功驱散。”

云梨卫临对视一眼,难道先前的突然出现阴冷是老者偷袭?

她传音道:“冰凌的寒气与之前的一样吗?”

卫临抿唇,一样吗?他也不确定,“刚才不慎也中了几道冰凌,我看看。”

谢过夜家前辈,卫临席地而坐运转功法,体内毫无异常,并无经脉损失,丹田也十分正常,跟之前的情况一样。

他松了口气,看来之前真是老者偷袭,并非萧振下黑手,不过为什么冰凌对他也没有影响?

阿梨身具涅槃天火,这点寒气自是不惧,但他又是为何?

听了他的传音解释,云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庆幸不已,幸亏之前忍住了,没找萧振理论,不然多尴尬啊。

二人装模作样运功,等几位真君驱散寒气,一齐赶回去。

。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