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日飞升 第八百章 不与变态争锋
那黄衫少年看起来许应还要年轻一两岁,如此突兀的出现在第二十八重虚空之中,让许应先是一惊,随即坦然,询问道:“阁下莫非是天境道尊?”
那黄衫少年缓缓点头,道:“许道友修炼虚空道法,进步倒十分迅猛。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能踏足第二十八重虚空,天分真是了得。”
许应自谦一句,笑道:“道尊在虚空之中,莫非也是在修习虚空之道?”
天境道尊摇头道:“我尚在等待大道涨潮,方能恢复巅峰状态,无暇去修习虚空之道。何况术业有专攻,我在虚空上并无多少潜力。”
他虽说自己并无多少潜力,却只身来到虚空第二十八重,可见在虚空之道上的造诣也是不弱。”
虚空,虽然存在,但并非混沌海中最顶级的大道。我当年曾经乘船游历混沌海,遇到海外奇人,自言海外有大虚空无边无际。那里才是虚空大道真正昌隆之地。
天境道尊道,“而在混沌海中,因为虚空大道弱小,因此几乎没有可能将之修炼到证道成道得道的程度。玉虚道友是我这些年间,遇到的唯一可以将虚空修炼到成道人物。”
许应心中原本对虚空大道极为上心,认为是一门不输于先天九道的大道。
闻言稍稍有些失望,随即又振奋精神。
“既然混沌海中虚空大道不强,那么就去海外看看!”许应笑道。
“此生若是求道,何必偏安一隅?”
天境道尊眼前一亮,赞道:“这句话说得好,此生若是求道,何必偏安一隅?只是,大虚空到底在何处我也不甚了了。这混沌海茫茫无际,没有上下,没有左右,也不分过去未来,内藏无数宇宙,不计其数想要走出混沌海,只怕道主境办不到。”
许应心中微动,询问道:“道尊的意思是,超越道主境,便可以办到?难道在道主境之上,还有境界?”
天境道尊迟疑一下,道:“我游历混沌海时,见过疑似超越道主境的存在。其人立于大道的尽头,修炼相同的大道,可见其人。”
许应微微一怔:“修炼其道,可见其人?”
天境道尊,道:“倘若你修炼与他相同的大道,在探寻这种大道的极致境界时,便会膝膝胧胧看到那人屹立在大道的尽头,四周苍茫无极,大道元始。其道厚也重也,玄之又玄,无论以什么架构阐释这种大道,都是其道的修持,此道皆是他路上的匆匆行人。而他,在道路尽头。”
许应呆了呆,这是什么境界?屹立在大道的尽头,苍茫无极大道元始,混沌海中的无量宇审,皆是其大道分支,修行此道的芸芸众生都是其道路上的行人,太高远了。
许应只觉自己,已经无法想象这个境界,到底在何等层次。
“可是,我为何没有看到道路的尽头有人?”许应询问道。
天境道尊黄衫微微晃动,露出善意的笑容,你境界未到,还在道路中段前行,前方迷雾重重,无法看到大道的尽头。
许应颇为惋惜,他修持的大道数且众多,很想看看这些大道的尽头是何等存在,是如此风华绝代。
“倘若我能将每一种大道,都修炼到可以看到他们的程度,便可以见识一下这些人的风采。”他心中暗道。
他们渐渐感觉到虚空对他们的侵蚀,仿佛虚空中藏着一种奇特的力量,要将他们的血肉之躯化开,分解,撕裂。
这种力量且极难抵抗,无孔不入,甚至连他们修持的其他大道,也有一种化开分解撕裂的感觉,很不舒服。
许应催动虚空神通在此地立下一座虚空道台,II人登临道台之上这才如释重负,许应笑道:“虚空中虽然不可存在物质,但元神却可以存在,可以将虚空打造成一个元神组成的世界。”
天境道尊心中微动,笑道:“或许许道友可以试一试,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许道友,我以为你若要在虚空之道有所成就,除了前往混沌海外的大虚空之外,还应当从洞渊着手。
许应连忙请教。
天境道尊道:“我们修士,开辟洞渊,借洞渊来修真,修持大道,那么洞渊中的力量从何而来,洞渊中的仙山是何物所造?仙山上的灵气自何方而出?洞中的大道,因何而成?为何透过洞渊,可以绕开混沌海进入其他宇审?”
许应顿时醒起,自己第一次开辟洞渊时,便是在虚空中开辟而成。
洞渊中仙山、灵气、大道景,都是自身修持,但其能量源泉.却是来自虚空!
天境道尊让他透过洞渊来钻研虚空大道,的确极为高明!他精袖大振,将此法记下。
II人在虚空道台上谈论起各种大道法门,越谈越是投机,许应只觉遇到了毕生最为合拍的知己,就算是自己的恋人元未央,与他也没有如此合拍过!他与天境道尊谈论混沌、鸿蒙、无极、太一等九道,许应大觉痛快,天境道尊对每一种大道都极为精通,能够与他谈论道法的奥妙,共同破解道法中的难题。
他自觉这段时间道行突飞猛涨,心中又惊又喜,笑道:“道尊,与你论道这么久,我修行途中遭遇的许多难题也都迎刃而解,下次再与道尊论道。”
天境道尊笑道:“我也获益匪浅。许道友,珍重。”
他起身离去,离开虚空。
许应目送他离开,心潮澎湃,突然道:“钟爷,我想我遇到知音了。”
大钟从他的武道洞渊中飞出,懒洋洋道:“阿应,你说有没有可能人家这段时间讨论的,都是你修炼的大道,目的其实是为了指点你?”
许应瞪大眼睛,脸色涨红道:“我也为他解开了许多难题!”
大钟道:“有没有可能,是他在引导你,去发现这些你没有注意到的难题,引诱你去解开这些困感?”
过了片刻,许应颓然,道:“你说得有理。我们这段时间议论的的确是先天九道,他修特的是什么道法,我却一无所知。是他在指点我如何修行。”
他心中有些失落,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真的把道尊当成了知己、知音。没想到,只是对方道行太高,以至于自己产生了误解。
大钟飞出虚空道台,突然档档作响,被那虚空之力引动,不由自主的便要膨胀开来。
它吓了一跳,连忙飞回,惊声道:“阿应,这虚空竟然不惧我表面的褶皱!虚空甚至连褶皱都能化开!”
许应惊讶不已。
大钟表面的褶皱是混沌海的钟声烙印而成,哪怕是不朽看了,也要化作混沌之炁,但虚空居然有化开这种烙印的力量,可见虚空之道,只怕能克制混沌!
经过这段时间天境道尊的指点,许应道行大增,尤其是参悟了混元道君的《混沌大乘证道诀》,在混沌之道上的造诣比从前更高。
他目光落在大钟表面,凝视表面的褶皱纹理,眼中有淡淡的混沌之霖溢位,轻轻飘散。
许应闭上眼睛,心中很是欢喜:“我在混沌之道上的造诣,也大为精进检视钟爷表面的纹理已经没有那么危险了。”
他离开虚空,回归现实,再度来见玉虚道祖,说起在虚空中打造一个元神世界,或可方便往来交流。
玉虚道祖闻言,大是动心,笑道:“如今修炼虚空的,只有你我二人,还是人丁稀少,不知何时才能开辟出来。”
许应道:“元神虚空,本就是我们这些三界人方便交流之地,无须太大。”
于是II人便各自元神离体,遁入虚空,进入那重重虚空深处。元神在虚空中穿梭,没有一定造诣便无法进入下一层,但他们两人的造诣高深,很快便来到虚空第II十八重。玉虚道祖可以进入虚空三十六重,但许应目前只修炼到第II十八重”
因此II人便在第二十八重,以道台为基,神识愈动,调运虚空大道,在虚空中开辟世界!
这个世界并不是很大,只相当于一座诸天世界,称作虚空界。II人又在这片世界中塑造一座虚空中的仙宫,大大小小的宫殿错落,廊桥如飞虹。
他们II人动用的并非虚空造物,因为在虚空中很难存在物质,即便虚空造物也无法留存下来。
他们仅仅是调运能量观想,构建各种建筑而已。又过月余时间,他们将这些仙宫仙殿加固设下虚空牵引阵法,这才返回肉身,许应与玉虚道祖各自炼制一些玉佩,催动玉佩,便是虚空牵引陈的启动端,会将祭起玉佩之人的元神,拉到虚空界去。
许应多炼制了几块虚空佩,分给虚皇、太乙、太清等人,各自试验,但凡催动空佩,便元神飞升到虚空界中,很是方便。
待到想要元神返回时,只需心念一动,元神便从虚空降临,速度很快!
“有了虚空界,的确方便很多!”
虚皇又向许应多讨要了几块虚空佩,道,“我道身多,多要几块,此物将来必有大用!”
卓道纯也上前讨要一块,询问道:“在彼岸,此物还可以动用么?”
许应迟疑一下摇头道:“我也不知。等到我回到彼岸,再做试验。”
彼岸与天境毕竟是两个宇宙,他也不知道II个宇宙的虚空是否相连。
他突然醒悟,询问道:“我师尊太一呢?”
虚皇道:“太一早己带着华道主,返回彼岸了。”
糟糕!
太一老师该不会以为我留在这里,与你们这群反贼为伍了吧?
许应当即起身,向众人告辞,道,“我须得早点回去免得被人误会。”
众人大眼瞪小眼。
许应正欲离去,突然想起一事,道!“诸位有很久没有回三界了吧?我留给你们几艘船,你们可以回三界看看。说罢,他取出几艘岩楼船。这几艘翠岩楼船,他用新道纹重新炼制过,倘若遇到彼岸的理文,便会发生替代,可以对彼岸造成极大的破坏。”
卓道纯殷切道:“许道祖,我送送你。”
许应含笑点头。
“突飞猛进,进步神速!”虚皇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
这些日子,卓道纯因为有他们的指点,今非昔比,再加上天境道尊的复生,指点他修行,更是让他进步神速。
玉清笑道:“当年卓道纯败在许道祖之手,此次许道祖来到天境之后,他便热情的张罗来去,目光却死死的盯着许道祖,唯恐许道祖跑了。
我觉得,卓道纯的目的不纯,此去一定是想击败许道祖,挽回颜面。
太清道:“此去,必然是一场龙争虎斗。”
虚皇迟疑一下,很想说卓道纯没有机会获胜,但是想到卓道纯得到这么多人的指点,进步实在惊人,不可能不是许应的对手。
可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如今的许道祖进步更大。
他心中默默道。
卓道纯一路相送,渐渐离开天境腹地,来到边陲。
许应笑道:“卓师弟,你的太一大道已经修炼到不朽了?恭喜,恭喜。”
卓道纯惊讶万分,笑道:“你看出来了?道尊观摩三界新道纹,有所启悟,在新道纹的基础上变更理文。如今我所修持的是新理文,并且修成了不朽。”
许应由衷道:“你突破成为不朽,我却还在道境八重磋跄,实在惭愧卓师弟,我如今开创一门功法,以武道为基石,容纳九种大道,六种不朽,II种至尊。”
他身躯微震,催动体内的武道洞渊,顿时一股雄浑无边气息自体内进发,大道深邃,如渊,如海,如岳!他功法运转,顿时四周天境的景象陡变,宛如他们进入一个波澜壮阔的洪源之中。
我以武道洞渊为洪源,以肉身为宇宙,以后天一统先天做到混沌、鸿蒙、无极、轮回、因果,劫运、杀伐、虚空,十道一统!
许应叹了口气摇头道,“可惜,我依旧未曾成道。”
我真羡慕师弟,修炼得这么纯粹,成道也很轻松…卓道纯看在眼中深深震撼先前还有与他争胜之意,现在这种念头顿时消散。
我与变态争什么?
他心中默默道。
“许道祖这门功法叫什么?”卓道纯问道。
许应脸色微变,支吾了半晌,吱吱艾艾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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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 洪源逆证大道录
许应如今的功法,已经不再适合用武极证道这个名字,他的功法早已超越了武道的概念,达到后天统御先天的层次。
无形之中,他催动功法之时,体内便如同藏着一个莫大的洪源,洪源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爆发。
更为关键的是,他虽然未曾得道成为道主,但因为后天大道的无构状态,而让他拥有一部分道主特质!武极证道这几个字,绝对无法描述这种功法。
卓道纯见自己刺到他的痛处,心满意足,笑道:“许道祖若是不方便告知的,那么便不用说了,告辞。”
许应嚎懦道:“告、告辞…”他的中气似乎也没有那么足了。
卓道纯挥手远去,心道:“他从前的功法叫做武极证道,这个名字多半也不是他自己取的,如今我问他功法叫什么名字,他定然会苦苦思索,只怕这一路都不得安生,如此一来,我便胜了他,他心中洋洋得意,刚才被许应的功法吓到造成的失意,顿时不翼而飞。
许应催动时空轮回向彼岸走去,心中默默道:“武极证道这个名字,既然已经不适合,那就换一个叫:先天十舍洪源功,我现在修炼先天九道,加上武道,又修炼洪源,不如就叫做武不成,而且,我如今还多修了一门先天大道,难道要叫十一全洪源功?”
星空中,轮回的光晕流转,时不时传来一声苦恼的叫声:“不如叫做武道先天功吧!
不成不成,别人还以为我是练武的傻大粗。
我知道了,便叫洪源证道。
好像没啥特点,长孙圣海的功法,更适合叫做洪源证道……
十全大道真经、武道先天极道大典、大武极证道经、逆反先天内证经。
“啊……,我想不出来!”
许应返回道纪天舍安宫,太一大道君已经返回舍安宫,见他愁眉不展,询问缘故,许应将自己的苦恼说了一番。
太一大道君道:“这有何难,不用管你修持的大道有几种,你走的路子都是后天逆反先天的路子,武道只是后天的别称,不如便叫做《洪源逆证大道录》。”
许应迟疑道:“字数太多,能否少一些?”
太一道:“那就还叫武极证道罢。”
许应犹豫片刻道:“便依老师的,还是叫做洪源逆证罢。
老师将华道主送回琼华岛了?华道主的伤势严不严重?
太一道:“他的伤势只怕短时间难以痊愈,天境道尊是我们的老师,当年我们都去听过他讲道传道,他对华道主修持的大道极为了解,伤他时,也都是针对他的弱点而来,不过此次华道主若是能够痊愈,道行势必再进一步。”
修炼到道主境界,看得便不是修为了,而是道行,道行越高,实力越强。
许应道:“师尊此次去救华道主,他非但不承你的情,反而会记恨于你,师尊能否趁此机会,一举证得道主,这样就不惧怕他,在你证道时袭击了。”
太一大道君摇头道:“想要得道,谈何容易?我需要的不是华道主的落英神斧,而是你先成道,修成不朽。落英神斧不会带给我多少进益,但你的洪源逆证,会带给我极大的启迪。”
他叹了口气道:“未来这场劫运,我若是不能证得道主,太一道门若是不能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便随时可能会被当成祭品抹去。”
许应心中坦然道:“师尊放心我一定会在三千年内证得不朽,连打带送,助师尊成为太一道主!”
过了不久,太一大道君传令,让太一道门所有弟子下山,离开道纪天舍安宫,下界开枝散叶,开宗立派,各自寻找突破的机会。
九僧道君也被太一勒令下山,于是来寻许应,道:“师尊连我也赶了出去,不知有何大事发生?”
许应道:“师尊是为三千年后的劫运做准备,眼下将你们都撵出去,让你们熟悉竞争残酷,寻找机缘,让你们再进一步,倘若你们能在彼岸传道,将来浩劫过后,太一大道说不定还能留下几个衣钵传人。”
九僧闻言,道:“师尊没有渡劫的把握。”
许应轻轻点头,道:“不成道主,皆是蟠蚁。”
他望向道纪天,道纪天等级森严,不朽、真王、道君、大道君,各自生活在不同的层次,道主所居之地更是肉眼无法看见。
这些不朽、真王、道君和大道君,弟子门生不计其数,然而将来的劫运到来,怕都将是劫运亡魂!哪怕是大道君,只怕也自身难保!
九僧询问道:“许师弟,你呢?你是否留下?”
许应摇头道:“我要出去游历,此次劫运到来之前,我必须要证不朽,他不证不朽,便无法将修为实力提升到大道君的层次,便无法助太一大道君突破,太一突破成为道主何其艰难,然而许应突破修成不朽,同样艰辛无比,无极、劫运尚未成道,寂灭大道,更是没有任何头绪,他必须在这三千年间,将无极、劫运、寂灭三种大道,修成不朽!
太一大道君遣散道门,此事在道纪天引起不小的轰动,所有人议论纷纭,都在猜测太一这么做的原因。
而在碧游宫,通天道主惊讶道:“太一居然这么聪明,看来许道友告诉他三千年后劫运的事,他因此提前做好准备;圣海,你离开碧游宫,自己前去历练,不到不朽境,不要回来。”
长孙圣海躬身道:“弟子此去如何立身?”
“以碧游宫弟子立身,如今劫运隐现,杀伐将起,你是我弟子,我许你杀伐立身。”
长孙圣海领命而去湖山阁!
甘泉宫,林传庭林道主听闻太一退散道门之事,也是大为惊讶:“太一非同小可,从前是我小觑了他,他居然知道将来的劫运太厉害,现在便做足了准备!”
他唤来自己门下弟子,他门下弟子虽然不多,只有十多个,但都是高手中的高手,陆异人是他的使唤童子,其他人则是道君。
林道主盼咐道:“如今劫运将起,杀伐将兴,尔等可以离开道纪天,下界应劫。”
陆异人等人领命。
蒲战道君道:“大老爷,如何应劫?”
“以杀止劫,此乃应劫之道下去吧。”众人于是各自下界去了。
九丘山,罗道主也将自己的所有弟子唤来,如此吩咐一番,道:“此次应劫,彼岸所有人,上至大道君,下至凡夫俗子,都在劫运之中;此劫浩之大,已非我们四位道主轻易便能抵挡,你们皆在杀劫之中,当各自争取活命的机会。”
众人领命,各自离去了。
琼华岛上,华道主也盼咐自己门下弟子,让他们各做准备,下界应劫,道:“三千年后再启杀劫只怕便晚了,如今启杀劫,尚有活命机会,你们下界之后,各自争渡,若是有性命之忧,便焚香诉我,我自会相救?”黎筱等人称是,也各自下界去了。
太一的举动并未让多少人担心,但是四大道主是散门人,便让道纪天的不朽们心惊肉跳起来,各自打听缘由;没过多久,关于劫运之事便散播开来,自此道纪天所有人都知道,道主之下,要应杀劫。
一时间人心惶惶,当即便有人下界,去应杀劫。
许应来到混沌海渡口,向此地的守将道:“我奉华道主之命出海,要去玉界。”说罢取出一张白纸。
那守将检查白纸,道:“的确是华道主的手谕。尊者稍候,他立刻检视玉界在混沌海中的方位,取出关于玉界的记载,尊者,玉界已经是废弃之地,已经严禁踏足了,为何还要前往那里?”
许应面色一沉:“华道主的事情,你少打听。”
那守将心中一惊,急忙称是,匆匆取来一艘翠岩楼船,定好玉界方位。许应也不要斥候,登上楼船,催动因果之眼,抹法与那守将的因果。那守将眼前一阵恍惚,已然忘记适才发生的。
翠岩楼船启航,驶入混沌海。许应坐在楼船上,放出大钟,让钟爷来驾驭楼船,自己祭出混沌莲和洪源,潜运心神,参悟洪源,钻研无极大道;他得到天境道尊的指点,对无极大道再有新的领悟,再对照混沌莲和洪源,距离不朽境已经不算太远。
玉界路途遥远,楼船在混沌海中漂流,过了十多年这才来到玉界。
大钟催动此船驶出混沌海,在钟锣树下停下船,道:“阿应,玉界到了。许应不答,大钟看去,只见许应不知何时进入无极入道之中,于是便没有唤醒他,又过去半载,许应终于从入道中醒来。”
大钟询问道:“无极大道是否已经臻至不朽?”
许应摇头,道:“无极大道极为难炼,想要证得不朽,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到了玉界?”
他来到船头,屹立在树下,向玉界看去。
但见玉界的星空一片破败凋零千疮百孔,那些孔洞连线的是混沌海,有混沌之杰如同大瀑布流注下来,声势惊天动地。
许应催动楼船,驶入这个残破不堪的宇宙,在这个宇宙中,他竟然感应不到天地大道的气息,仿佛大道已经灭绝,唯一能够感应到的大道,便是劫运和杀伐。
这两种大道依旧极为强大,丝毫没有衰落的征兆,在这片破败的宇宙中肆虐横行,楼船从一颗颗巨大而死寂的星球旁边驶过,有混沌之霖形成的瀑布坠入其中,一颗星球中,将那星球洞穿,让星球物质不断坍缩,向混沌之中坠落。
而这种恐怖的情形,处处可见!这个宇宙的洪源,仿佛已经被混沌海击穿,出现大大小小的孔洞,马蜂窝一样倾注混沌之轰。
“阿应,我觉得咱们最好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大钟心惊肉跳,道:“这个宇宙的空间极不稳定,空间大道只怕也化作乌有了!若是洪源支撑不住,坍塌下来,只怕混沌海立刻便会淹没吞并这里,将一切都化作混沌!那时,想要逃走就来不及了!”
许应迟疑一下,虚空中传来阵阵咯咯吱吱的声响,晦涩,压抑,刺耳,仿佛难以承受混沌海的重量,这个宇宙的确难以支撑下去;这里还有劫运,还有杀伐,劫运是针对玉界宇宙的劫运,杀伐也是如此,他心中突然有所感悟。
黎筱感激他指点劫运之道,对他说他最好去一趟玉界和帝界,所以他才有此次玉界之行。
眼前的一幕,正是玉界处在寂灭的前夕的情形。
“黎筱应该是知道彼岸前面两次劫运,是转嫁到玉界和帝界,所以让我来到这两个世界,”许应心想道。
“阿应,不能再深入了!”大钟看向四周,瑟瑟发抖,却又拼命压制住自己的抖动,唯恐震碎了星空,这里的星空如同纸扎的一般,他们的船行驶到这里,甚至能压碎星空,让人心惊胆战。
许应迟疑一下,停船,坐在船头,静静地参悟劫运大道。
“许应,你不要命了?”大钟压低声音道,咱们最好快点离开!
远处突然传来轰鸣声,又有时空被混沌压碎,混沌之炁如同天河倒灌下来。
“这里太凶险了!”大钟正打算劝说混沌莲与自己一起出手,镇压许应,却见混沌莲突然开始吸收四周的混沌之炁,显然是打算窃取玉界的混沌之炁,来提升自己,滋润洪源。
“也是个要强不要命的主!”大钟愤愤道。
许应和混沌莲各得其乐,大钟却心惊胆战,总是觉得玉界随时可能坍塌,然而十多年过去,他们的玉界还是好端端的。
许应醒来,催动劫运,发现距离不朽还是差些火候,摇头道:“玉界还是不成,距离寂灭还远,短时间难以证得不朽,我们去帝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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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二章 道寂真君
又过去十多年,他们终于来到帝界。
这个宇宙在混沌海的压迫下,变得只有正常宇宙的万分之一大小,而且还在不断收缩。
许应来到帝界之时,发现即便是裟椤树也变得枯萎,即将死去。
待到这株神树彻底死亡,只怕帝界与彼岸便会彻底断联,再无往来交通之法。
帝界遭受的破坏,比玉界还要可怕,这个宇宙的劫运之道和杀代之道正处于鼎盛时期,整个宇宙弥漫着肃杀之气,一切生机荡然无存!
这个宇宙残存的一切都在飞速接近,向一起靠拢,星辰与星辰的距离变得无比接近,相互撞击,坍塌。
有许多星体黯淡无光,演变成一个个洪源,但是与正常的洪源不同,显得饥饿万分,吞噬四周的一切。
正常的洪源是宇宙和万道之源头,孕育万物,勃勃然。
先天灵宝从混沌海中汲取养分,壮大洪源。
而寂灭洪源则是直接吞噬万物,洪源中也并非蕴生大道,更不曾蕴生宇宙,而是混沌一片。
它们像是只进不出的饕餮,总是在吃吃吃!
许应大是惊讶:“这种洪源是怎么回事?”
洪源中蕴生奇异的力量,那种力量神秘莫测,有一种大道沉寂,万物漂灭的感觉,那是一种绝了一切生机,断绝一切变化,让宇宙回归混沌的道力!
“寂灭道力”
许应不禁动容,他搜寻了很多年,还是头一次寻找到寂灭大道的道力!寂灭大道,他只在苌孙圣海身上见到过,不过苌孙圣海虽然修习寂灭大道,但是在此道上的造诣却不是很高。
除此之外,便再无人能懂寂灭大道!
不曾想在这座即将灭亡的宇宙,他能感受到寂灭大道的道力!
“我应该在此地参悟劫运不朽;修持寂灭大道!”
许应颇为激动,当即便要催动楼船进入帝界,然而此船纹丝不动,他转身看去,却见混沌莲镇住楼船;不让他进入帝界。
“阿应,这座宇宙已经陷入寂灭之中,随时坍缩,进去之后,生死难料!”
大钟道,“甚至连莲爷也觉得,进入之后自身难保你想领悟寂灭,在树下领悟便是。”
许应面色肃然,道:“机会难得,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钟爷,莲爷,混沌海中或许每时每刻都有宇宙陷入寂灭,但我目前所能遇到的宇宙,只有眼前这一个,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大钟迟疑,道:“即便如此,你也须得首先有自保之道。”
许应笑道:“我修成虚空之道,立足虚空之间,就算这个宇宙的寂灭劫爆发,我也可以在宇宙湮灭之前,利用虚空逃脱。”
大钟和混沌莲闻言,各自稍稍放心。
当初许应、玉虚道祖建立虚空界,许应回到彼岸后尝试元神进入虚空界,通行无碍,因此他有个猜测,这虚空存在于每一个宇宙之中,各个宇宙被混沌海隔断,绝彼此往来,但可能透过虚空相连。
因此,就算帝界陷入寂灭之中,因此毁灭,许应也可以透过虚空逃脱出去。
许应走入帝界的虚空之中,但见帝界的虚空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能量,靠近寂灭洪源时,即便是虚空也被拉得向洪源中坠落!
许应不断深入虚空,直到二十重虚空,才免于陷入寂灭洪源中。
他靠近其中一个寂灭洪源感应那种湮灭一切的大道气息,与劫运、杀伐相印证,逐渐领悟出寂灭大道的一丝奥妙。
约莫过了一个月,他所参悟的这个寂灭洪源便成苌到连第II十八重虚空也要跌入洪源中的地步,许应只好离开,去寻其他寂灭洪源。
他就这样断断续续参悟,逐渐忘记时光流逝,也忘记自己所身处的位置。
不知不觉间深入帝界的深处,大钟和混沌莲依旧留在娑罗树下,各自修行,混沌莲这些年追随许应,成长了许多,散发的威能是从前的数倍。
而它所托举的那个洪源也变大了十多倍,显得更加光彩夺目。
突然,混沌海泛起波澜,一艘翠岩楼船从海中驶出,来到裟椤树下。
大钟怔住:“苌孙圣海?他怎么来了?”
翠岩上的青年男子正是苌孙圣海,面色忧愁,不似从前那般开朗,看到大钟和混沌莲,他也是微微一怔。
“圣海,你来帝界也是来参悟寂灭大道的么?”大钟询问道。
苌孙圣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本就是帝界的人。”
大钟呆住,连忙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来自帝界?帝界不应该在很早之前便陷入劫运之中了吗?作为土薏;帝界的劫运,怎么没有追上你?”
苌孙圣海面无表情,道:“这是因为帝界的劫运本不应该这么快到来。帝界之所以会陷入劫运之中,是因为有人将彼岸的劫运转嫁到帝界,导致帝界所有生命,统统死亡。”
说到这里,言语中流露出的仇恨让大钟也禁不住打个冷战,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帝界的劫运因为是被转嫁引发,真实的劫运绝不应该在那时便爆发,因此劫运并不会追击这些帝界族人,苌孙圣海也因此得以存活。
但这种灭族的仇恨,绝非一句彼岸新圣族便能化解。
“在遇到通天老师,老师告诉我,他当年去过帝界,在那里参悟杀伐之道。”
长孙圣海道,“后来,我得以来到些地,缅怀帝界的祖辈。”
大钟恻然道:“原来如此。阿应也来到此地,参悟寂灭大道。”
苌孙圣海看到这口大钟和这艘船时,便想到许应也来到此地,道:“帝界处在寂灭之中,他来到此地,便不怕帝界随时坍塌送命?”
大钟道:“我也担心着呢,你既然知道此地危险,为何也来到这里?”
苌孙圣海道:“帝界将要寂灭,我岂能不来这里送它一程?”
大钟心头一突,暗道一声不妙,连忙道:“帝界真的要寂灭了?”
苌孙圣海道:“杀伐和劫运由盛转衰,便是寂灭之时。”
他默默的坐在娑椤树下,感悟天地间游离不定的寂灭之道、杀伐之道和劫运之道。
此时是杀伐和劫运最为浓烈之时,参悟这II种大道事半功倍!
只是寂灭大道,藏在一个个异种洪源之中想要感应到殊非易事。
苌孙圣海已经寂灭大道入门,此刻感悟寂灭大道无须接近寂灭洪源便可以办到。
“杀伐和劫运,随时可能会盛极而衰!那时,寂灭大道浓烈,最适合领悟!”
帝界的深处,一个个巨大的寂灭洪源将附近虚空也吸入其中,许应几次险些跌入这些巨大洪源中,不禁心惊肉跳。
这些巨大洪源中的寂灭大道最是浓烈,但实着它们像是一个个怪兽,吞噬宇宙星空,将帝界拉入其中,吞并其他较小的寂灭洪源,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大。
许应须得小心翼翼避开这些地方免得跌入其中。
不过,当两个巨洪源碰撞, 衍生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即便他藏身第二十八重虚空,躲在远处,也会被波及,冲击得很是难受。
他去寻那些年轻的寂灭洪源,一点一点领悟,待到这个洪源成苌到能吞噬二十八重虚空之时,他便自离开,寻找下一个年轻的寂灭洪源。
如此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几十年,许应的劫运大道还是未能突破,但是寂灭大道却已经登堂入室。
这种大道比其他任何大道都要难学,许应钻研这么久,也不过刚刚修成寂灭洞渊。
突然,他心中生出个念头:“我的洪源逆证大道录,是一统九道,修成肉身洪源。倘若我的洪源逆证,单单演化寂灭大道,是否能将自己化作一座小巧的寂灭洪源?”
他想到这里,立刻将寂灭洞渊也纳入武道洞渊之中。
此时的武道洞渊,已经演变为一座洪源形态的洞渊,许应将洞渊中一切道力,悉数化作寂灭大道,顿时一种寂灭道主的感觉由然而生!
“毁灭一切,偿还一切因果!”
他心中突然冒出这个可怕的念头,随即凛然:“我万不可,被寂灭大道控制须得保持本心。”
他的肉身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寂灭洪源,许应心中微动,只见自己所化的寂灭洪源随着自己的心意,在帝界虚空中呼啸而去!
许应哈哈大笑,那寂灭洪源也发出逛吃逛吃的笑声。
“如今我便是寂灭洪源,那么修炼寂灭大道,提升寂灭道力的最简单方式,便是吞噬其他寂灭洪源!”
那団寂灭洪源中射出两道精光,逛吃逛吃怪笑,向其他形态较小的寂灭洪源奔去。
许应吞下第一个寂灭洪源又惊又喜,顿时觉得自己的寂灭道力提升了二三成,对寂灭大道的感悟也随之而大增。
他当即向其他寂灭洪源扑去,那些洪源中蕴藏的寂灭大道和道力,逐一变成他的道力和感悟,让他这座寂灭洪源也变得越来越大。
许应越吃胃口便越大,那些小洪源已经难以满足他的胃口,便向那些大洪源下手,一路吃下去,只觉寂灭修为越来越高。
不知过了多久,他渐渐成苌为一个巨洪源,开始吞噬其他巨洪源!
他在四周,能寻到的年轻寂灭洪源越来越少,而巨大洪源却越来越多,让他不禁警觉起来。
“是我太深入了,还是说,已经没有新的寂灭洪源诞生?倘若是后者的话……”
他脸色微变,若是后者的话,表明距离寂灭爆发已经很近!巨大洪源之间还在相互吞噬,让各自越苌越大,许应在其中也算是霸主级的存在,越吞越大。
他猛然间瞥见另一个比自己要大千百倍的超巨寂灭洪源向这边而来,不由毛骨悚然,急忙呼啸而逃。
后方那超巨洪源立刻追赶,许应东躲西藏,身形飘忽不定,然而那超巨洪源始终在他后方追赶不放。
突然,那超巨洪源起疑,猛地急剧收缩,化作一个苌袖飘飘的道人哈哈笑道:“这道友,大家是同道中人!”
他运用的是一种极为高深的道语,入耳便知其意。
许应见状,也猛地停下,催动洪源逆证,恢复正常。
惊疑不定,见礼道:“山野散人许应,见过道兄。我在此地修持寂灭大道,见到道况扑来,还以为性命不保。”
他也是以道语交谈尽管道行不如对方,但动用的道法却比对方多出很多。
那道人,额头高隆,目光明亮,清须几许,很是飘扬,手持一个拂尘,笑道:“我还以为是普通的洪源,所以穷追猛赶,不曾想惊动了小道友。小道友,此地即将陷入寂灭大劫,到那时一切尽数毁灭,你承受不住,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许应躬身称谢。
那道人道:“我道号道寂,人称道寂真君。小道友在寂灭大道上有不菲成就,将来定然非同小可。若是有心再进一步,你将来成道后,催动此令牌,会有人前来接引你前往更高层次的地方。那里有许多你的道友。”
他取出一块令牌,许应接下令牌,惊讶不已,失声道:“道盟令?”
道寂真君诧异:“你知道我道盟?”
许应取出自己那块道盟令,道寂真君见状,笑道:“原来小友已是同道中人;小友这座宇宙即将入寂,速速离去!!”
这时,许应突然间感觉到帝界的寂灭大道变得异常浓烈,道力异常沸腾,同一时间,劫运和杀伐之道却在飞速降低!”
“告辞!”
许应不假思索;立刻向外狂飙而去,身形在那第二十八重虚空中化作一道流光!
他的身后,一座座巨洪源相继合并,虚空在向寂灭洪源中坍缩,不复存在,他回头看去,但见宇宙中心出现一个无比巨大的寂灭洪源,向外扩张!
而那个道寂真君,已然消失无踪,不知道是被中央巨洪源吞噬,还是已经逃了出去。
许应奋力向前冲刺,猛然身躯一摇,化作一座巨型的寂灭洪源,将沿途无法避开的一座座巨洪源吞噬!
然而,他身后的虚空还是止不住向那座中央巨洪源滑落。
“若是实在不行,我便催动虚空佩,看看能否感应到虚空界之所在!”
许应咬紧牙关,心道:“大不了舍弃肉身,舍弃洞渊,从头来过!”
他催动轮回神通,将II十八重虚空卷起,向前方切去,然而轮回却被拉扯得像是一根叠在一起的面条,坠向后方的中央巨洪源。
许应当机立断,身形向前纵出,断去轮回,斩断因果,肉身元神大道被中央巨洪源撕扯的力量当即消散。
“我绝不会死在这里!”
许应催动洪源逆证,头下脚上,颠倒时空,将自己与中央巨洪源的距离拉开,趁机向前飞掠而去。
前方路上,一座座巨洪源挡路,又有其他巨洪源旋转着而来,许应自己也化作巨洪源,一路横冲直撞,将路上倒霉的巨洪源统统吞噬。
“这位小道友,着实不赖。”道寂真君立在中央巨洪源的中心,看着许应向外所遁,露出欣慰的笑容。
“道盟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才,才能与混沌主抗衡,他目光闪动,低声道,“此次经历这个宇宙的寂灭,我的寂灭大道必然可以再进一步。但想要再进一步,屹立在大道的尽头,只怕还需要更多的宇宙寂灭,才能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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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三章 帝界回光
大钟和混沌莲依旧飘浮在帝界宇宙的边陲,静静等候,这些时日,他们各自修行,但也察觉到帝界日薄西山,只怕坚持不了多久。
不过,出乎他们预料的是,帝界居然还是坚持了数十年,始终没有爆发寂灭劫。
这日,裟椤树下久坐不动的长孙圣海突然道:“劫运大道和杀伐大道由盛转衰了,寂灭劫即将降临!”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直波涛汹涌的混沌海突然平静下来。
大钟和混沌莲心头一突,长孙圣海已经落在他们旁边的翠岩楼船上,道:“寂灭劫开启了。”
大钟急忙道:“阿应还在里面!”
长孙圣海摇头道:“没有救了。寂灭劫开启,就算是道主也很难幸存,许师叔虽然本事不凡,但倘若不能在寂灭劫爆发之初逃出,只怕便再也逃不出去了。”
他刚说到这里,便见帝界宇宙剧烈动荡,疯狂收缩,无数寂灭洪源相互吞噬,向中央巨洪源坠落!
那毁灭的光芒明亮无比,甚至连混沌海也被撕开,汹涌海水倾注而下,流注到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巨洪源之中。
中央巨洪源则疯狂膨胀,吞纳一切,将帝界残存的所有东西,统统扫光,拉入洪源中搅碎!
大大小小的洪源迸发明亮的光芒,混乱,无序!
寂灭大道的道力,呈现出最为狂暴狰狞的一面,将帝界撕碎,让帝界宇宙向一个原点跌落,把整个宇宙的所有物质,压缩成能量,把所有能量,压缩成一个点!
长孙圣海面色苍白,取出一把香擎在手中,向崩塌毁灭中的帝界宇宙拜了拜。
他将手中的香火丢掷,丢向帝界,道:“我们该走了,再不走的话便再也走不掉了。”
“阿应还在里面!”大钟突然勃然大怒。
长孙圣海摇头道:“已经不可能逃出来了。他或是被寂灭大道同化,或者是已经葬身在寂灭洪源中。在这种情形下,不可能存活。”
大钟道:“等等!再等一会儿!”
它在船头飞来飞去,铛铛作响,从前它尽管很多次说要抛下许应逃命,将来为许应报仇云云,但从未真正将许应抛下过。
而且,那些次陷阱,他们也都最终平安渡过,存活下来。
但现在,大钟却焦急万分,它觉得自己这个生死之交,这次只怕真的要在劫难逃了。
“寂灭劫,断去一切因果,摧毁一切大道,哪怕你是不朽,你是道主,也很难在寂灭之中存活。”
长孙圣海道,“再不走,我们也会被卷入这场毁灭宇宙的浩劫,无法脱身。”
他刚说到这里,中央巨洪源已经吞并了半个帝界宇宙,而且还在不断疯狂扩张,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而来!
混沌海被撕扯得向中央巨洪源滚滚涌去,仿佛那里是一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无量时空,无量物质,无量能量,无量混沌之炁,统统向中央巨洪源的中心坠落!
那里,一切大道根基都不存在,大道也会化作乌有!
这幅场面,着实恐怖!
大钟吓得浑身哆嗦,铛铛作响,然而还是飘浮在船头,等待许应。
突然,只见一座巨洪源向这边呼啸而来,看架势,只怕将他们统统吞噬!
长孙圣海微微皱眉,正欲擒下大钟,带着它强行返回混沌海,突然只见那座明亮的巨洪源飞速收缩,变化,竟然化作许应的身形,破空而来!
长孙圣海目瞪口呆,大钟和混沌莲也不禁呆住。
许应衣衫猎猎,落在大钟所在的楼船上,喝道:“中央巨洪源快要爆了!快走——”
长孙圣海醒悟,立刻催动另一艘楼船,两艘楼船几乎是同时驶入混沌海中!
在他们身后,突然混沌海变得透明起来。
许应脸色顿变,喝道:“圣海,到我船上来!”
长孙圣海立刻飞身而起,落在许应的楼船上,两人倾尽全力,催动楼船向前驶去。
楼船的速度大增,但见前方的混沌海也突然间变得透明起来。
许应、长孙圣海头皮发麻,许应祭起混道杏黄旗,旗面横空,围绕着楼船哗啦啦抖动,环绕半周。
长孙圣海也连忙鼓荡九证洪源,调动一切法力,帮助许应催动混道杏黄旗!
此宝乃先天灵宝,虽然四面大旗才是一套灵宝,但是威力依旧非同小可!
许应与长孙圣海二人都拥有道君般的力量,将此宝祭起,混道杏黄旗撕裂四周混沌海,化作厚重的玄黄二炁流动。
玄者为天,黄者为地,天地流行,在旗面中变化。
就在此时,一股难以想象的冲击而来,旗面剧烈抖动,明亮到令人眼盲的光芒也伴随着冲击将杏黄旗淹没。
旗中天地不断崩塌,不断自我重组,与冲击力相对抗,但还是被冲击力压得难以为继,旗面向船上压去!
许应和长孙圣海眼耳口鼻喷血,全身上下十万八千个毛孔,如同水汽蒸腾一般,向外喷出血雾。
混沌莲急忙飞起,催动自身威能,只听嗡的一声,旗面再度鼓荡起来。
但下一刻,这株混沌灵根也顿时像霜打的一般,委顿下来,灵光涣散,灵力丧失。
——它还不是成熟的灵根,距离混道杏黄旗这等成熟的灵宝还有不小的差距。
旗面再度抖动起来,冲击力即将贯穿这面大旗,突然大钟飞出,铛铛作响,竭力对抗这股冲击。
就在这时,突然大钟钟体扭曲,像是有几十双无形的大手将这口大钟捏成各种形状!
众人奋力抵挡,坚持,身躯摇摇晃晃,眼看他们抵挡不住,终于中央巨洪源的爆发结束。
许应和长孙圣海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大钟则扭曲成一团,当啷落在甲板上。
混道杏黄旗也威力大不如从前,摇摇晃晃,倏忽间飞入许应的洞渊之中。
他们回头向后看去,但见光芒依旧璀璨,那是中央巨洪源爆炸时的余光,照亮了混沌海。
长孙圣海失魂落魄的看着这一幕,有些情难自已。那是他的故乡宇宙,已经化作乌有,混沌之炁正在填充那里,将这个宇宙存在的证据淹没。
或许被埋葬的地方,还有帝界宇宙的残骸,静静的在混沌海中漂流。
但混沌海中的行人,应该不会知道它的过去,它所承载的一切故事,都将彻底化作乌有。
混沌海中没有记忆。
楼船没有他们的驾驭,依靠惯性向前驶去,许应强忍着四肢百骸的剧痛,想走到船尾看个仔细,却险些摔倒。
这时,楼船带着他们穿过一片寂静的宇宙。
这是一个新生的宇宙,洪源开辟,鸿蒙初开,无极分为五太,太极化作两仪。
楼船从这个新生宇宙的星空中驶过,这里美轮美奂,不断有新的星辰诞生,不断有新的道象涌现。
这个宇宙,炙热得如同一锅热粥。
他们的船,撞开一颗颗星辰,星河在船下流淌。
许应惊愕的看着这一幕,踢了踢脚边的破钟,喃喃道:“钟爷,快看……”
大钟遭到重创,一时间飞不起来。
许应鼓荡残存法力,将大钟祭起,一点点将它撑开。
“阿应,我们这是在何地?”大钟也被眼前的这一幕镇住,疑惑道。
“我也不知。”许应不解的打量四周。
过了不久,楼船驶出这片寂静的宇宙,再度进入混沌海中。又行驶了不多久,楼船又驶入另一个活泼的宇宙。
这里天地已经成形,道象道景已经凝固,星辰也不似从前那般混乱,开始有生命诞生。
楼船静悄悄的从这些生命的上空驶过,只见下方许许多多巨大的动物奔行在草原上,徜徉在海水中,还有的振雷翅而飞行,与他们的楼船并肩。
楼船像是驶出破碎的时光,从这个宇宙中飞过,再度进入混沌海。
又行驶了不久,楼船又进入了另一个宇宙之中,这里已经诞生了智慧种族,发展出文明。
许应靠在船舷边向下看去,但见座座楼宇拔地起,这里的人们感天应地,参悟天地大道,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我们是在帝界的回光里。”许应突然醒悟过来。
他第一次前往彼岸时,曾经遇到过类似的回光,甚至见到了千万年前的龙族楼船,看到了这些龙族的死亡。
那时的回光,应该也是附近的一个宇宙死亡造成的回光。
现在,则是帝界宇宙的死亡,将这个宇宙的一生,就这样烙印在混沌海中。
楼船从这些回光中穿过,便像是进入一个个宇宙之中,但这些宇宙,其实只是帝界经历的片段。
楼船又驶入一道回光之中,进入帝界宇宙,许应回头看去,只见长孙圣海靠在楼宇的墙壁上,支撑着身体,痴痴地望向这个宇宙中的人们。
“阿应,他是帝界的遗民。”大钟悄然道。
许应便没有打搅长孙圣海,偷偷的调动残存法力,让楼船的速度慢一些,在回光中多停留一些。
帝界宇宙的回光中,他们看到一幅幅面孔,或者慷慨激昂,或者壮怀激烈,或柔情似水,或燕赵悲歌。
人世间的种种美好,体现在岁月中,人世间的种种险恶,亦是如此。
翠青色的石船从岁月驶过,没有经历岁月,却挂着岁月的伤,烙印在长孙圣海的道心中。
他是帝界遗族在彼岸生下的孩子,自幼便把自己当成新圣族。然而在彼岸,他认为自己是新圣族,与其他新圣族一样,却屡屡遭人欺压欺辱。
他原本不知这是为何,后来才知,这是因为他的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本土。
他虽然挂着新圣族的名头,但是他的皮肤,他的相貌,他的身材、血脉,都与其他新圣族不同,与老圣族也不同。
他是帝界人,其他新圣族眼中的无根的种族。
他从未在帝界生活过,现在又像是回到了帝界,仿佛生活在这里。
可是,回光终会逝去,终有结束的一天。
楼船依旧前行,渐渐来到回光的终点。
那里,他们最后一次看到帝界,一座十三重宝塔出现在帝界的中天,宝塔只显现一半,劫运与杀伐之炁正自源源不断的从另一个宇宙注入帝界。
这一幕,与许应在昭界所见的情形很像。
“罗道主的天地风雅塔。”
长孙圣海吐出一口浊气,道,“彼岸转嫁劫运,灭我帝界,这笔仇迟早要清算!”
许应目光闪动,道:“但是彼岸的势力太大,实力太强,想要铲除彼岸谈何容易?”
长孙圣海转头看向他,道:“你不想铲除彼岸?”
许应道:“彼岸对三界早有吞并之意,而且三界距离彼岸越来越近,这些年彼岸也在搜寻三界。我三界与彼岸的冲突,乃是必然。”
长孙圣海道:“就算三界投降彼岸,将来也会落得与帝界一样的下场!”
许应摇头道:“三界绝不会投降,投降了,新道纹便会被替换,便再无超越彼岸的可能。三界需要时间,必要时,我会在彼岸释放新道纹,屠杀彼岸人。”
长孙圣海深深看他一眼,道:“这是三界最后的手段,轻易不能动用。”
新道纹还在理文和灵纹之上,此等道纹释放出来,只怕彼岸也会遭遇一场灭顶打击,只有少数强大的存在才能存活。
只是这等灭世之举,轻易不能动用,除非紧要关头。
许应道:“真正能决定胜负的,是不朽、真王、道君、大道君和道主。而这些三界太少了,哪怕加上天境,也比不上彼岸。我们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人。”
长孙圣海道:“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统一起来,结为一个联盟?”
许应想起道盟,轻轻点头,道:“我们需要聚集起更多的像你我这样的人,团结起来,共同研究道法,共同进步。我们要成立,属于我们的道盟!”
长孙圣海喃喃道:“属于我们的道盟?”
许应笑道:“我们这个道盟,要从大千宇宙中挑选有志于对抗彼岸的人。比如太一道门的几位师弟,青玄、圣尊、悟空和石天养,比如天境的卓道纯。”
长孙圣海微微皱眉:“你说的这些人,都是太一道门的弟子。”
许应怔住,这才发现他们这些有志于造彼岸的反的人,竟然都是或者曾经是太一大道君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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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 彼岸道盟
“还有景界,有一个钟羽流,是一位大道之主,曾经也是太一道门的门生。”许应道。
长孙圣海眼睛一亮,笑道:“这位羽流道主我听通天师尊说过,当年他证道道主之前,便听人提起过羽流道主证道,被人暗算一事!后来景界失联,还在彼岸引起不小的风波。”
“我做的。”许应不免有些得意。
长孙圣海提议道:“既然咱们这些乱党都是出自太一门下,不如叫做太一道盟。”
许应摇头道:“此事若是传出去,要不了多久便可以为太一老师送终了。”
“名字无关紧要,等想到更好的名字再换。”
苌孙圣海知道他不善于取名,笑道:“好。我们须得有个联络的方式。也需要经常聚一聚。”
许应思索道:“我最近修炼了虚空大道,以后在虚空中方便往来。
我怀疑各大宇宙,可以透过虚空相连,若是能验证这一点,或可方便我们联络。
他取出一块虚空佩,交给长孙圣海,又将炼制方法倾囊相授,道:“这玉佩可以进入虚空界,那里是我设在虚空第二十八重的一个小世界。玉佩可以带着元神,往来虚空界。”
我要回故乡看一看,便不陪你一起回去了。
他思乡情切,此次难得出海,自然要回一趟三界。
苌孙圣海道:“三界的位置是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借一艘船给我,我返回彼岸。”
许应这里还有很多翠岩楼船,于是便将脚下的这艘船交给他,自己取出另一艘楼船。
苌孙圣海不急于动身,询问道:“我见你化作寂灭洪源,在寂灭劫中穿梭,寂灭大道造诣很高。我不知道你是否遇到寂灭悖论?”
许应问道,“何谓寂灭悖论?”
苌孙圣海道:“我的寂灭之道,也是在帝界参悟而来。我在参悟寂灭之道时,修为尚浅,入定后便只觉自己要化作寂天之道,摧毁一切,偿还因果。这种毁灭欲,是要将自己也一同毁灭。我修炼此道,常常被这种毁灭欲所困扰。因为修炼此法有自毁的趋向,修成此道。便是自毁之时,因此我称之为毁灭悖论。”
许应想了想,自己在一开始入定时,的确也有这种念头,不过后来化作寂灭洪源便没有了这种想法。
“大概是入定还不够深。”
苌孙圣海猜测道,“你此次是靠吞噬其他寂灭洪源,夺取大量的道力和道妙,但是你一直未曾细致参悟。
许应缓缓道:“也就是说,我倘若参悟的话,也有可能会进入寂灭悖论之中。”
苌孙圣海道:“就算不自毁,也很有可能控制不住毁灭一切的冲动,而大开杀戒。你修炼此道时,一定要当心,最好能有高人护法,否则轻易不要修炼,修炼的话也绝对不要入道!入道之后,绝对无法控制自已!”
许应郑重点头。
两人互道一声珍重,各自启程。
长孙圣海把玩虚空佩,低声道:“虚空界?若是果真隐秘,方便往来,那么我们这个小联盟便可以建成了。”
他精神振奋:“先回到彼岸,找到青玄、圣尊等人,从苌计议!”
过了十多年,他返回彼岸,彼岸如今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所有人都在杀劫之中,岌岌可危,自身难保。
苌孙圣海四下搜寻,打探青玄等人的下落,又过几个年头,这才寻到他们。
他向众人说起对抗彼岸的联盟一事,众从欣然加入。
苌孙圣海取出炼制的几块虚空佩,交给众人。
众人元神飞升,进入虚主界,方才知道在虚空深处竞有此等妙处,皆是大开眼界。
苌孙圣海又去请来卓道纯,众人聚集在虚空界,各自存想,共同开辟空间,打造一座仙殿。
苌孙圣海道,“诸位可有什么响亮的名字?”
圣尊道:“我们为推翻彼岸而来,来自不同宇宙,此为大义之举自称作义盟。”
青玄摇头道:“我们都是为了求生存而已,没有必要把自己摆在正义的位子,自缚手脚若是为推翻彼岸,该作恶,你做不做?”
“自然会做。”圣尊断然道。
卓道纯道:“以我之见,我们分属不同宇宙,为了共同一个目标,便是同道中人当叫做道盟,同道者联盟。我们又是同出太一门下,不如叫做太一道盟。”
“不要陷老师于不义----叫做彼岸道盟。”
众人七嘴八舌,使用彼岸道盟这个名字。
苌孙圣海道:“既然是彼岸道盟,也有传道之盟的意思,那么我们当在虚空界中,将我们搜罗的道法烙印其上,方便彼此交流。”
众人纷纷笑道:“正是这个道理。”
他们各自将自己的道法烙印下来,化作一块块石碑,上面布满碑文。
期间,玉虚道祖、太清道祖等人来过几次,见此情形,不禁摇头笑道:“这些小年轻,脑瓜子里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由他们去吧。”
彼岸道盟便在虚空界中成立,众人经常元神飞身到此,将自己搜集到各种道法烙印下来。
又过了几个月,突然虚空界中多了一位女子的元神,众人皆是一惊,青玄连忙道:“道祖夫人如何有空来了?“
那女子惊讶的打量四周,惊声道:“阿应没有骗我,虚空竟然真的连线各个宇宙!”
圣尊、悟空道人也上前见礼,请那位夫人落座。
道祖夫人笑道:“阿应返回三界,说起在虚空中打造了虚空界一事。又说虚空或许连通不同宇宙,只是不得验证,我于是偷了他的虚空佩。元神到访,没想到真可以来到这里。”
圣尊微微皱眉,道:“道祖夫人未免胆子太大了一些,若是路上有个闪失岂不是要遭罪?”
道祖夫人说起自己路途中所见,道:“虚空中,出了三界宇宙,便来到一片凝胶物质,只是比较稀薄。虚空佩带着我的元神从凝胶中穿过,便来到此地,想来三界和彼岸的距离已经十分之近,导致虚空中的凝胶物质并不多,我只用了半年时间,便来到这里。”
众八各自对视一眼,不由得面色凝重。
仅半年时间便穿过两个宇审之间的琥泊地带,只怕两个宇宙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苌孙圣海道:“这些年,彼岸还是一直在搜寻三界的下落,不断派出新的斥候……”
道祖夫人没有在虚空界逗留多久,便自回去,说是要召集三界精锐来到虚空界,叁悟这里的各种道法。
两年后,几百位三界至尊境存在,元神降临虚空界,参悟这里的道法,领悟绝学。
虚皇、玉清等人听闻故乡来客,慌忙也纷纷来到虚空界,见一见故乡人,一时间热闹非凡。
苌孙圣海见此情形,心中微动,来碧游宫求见通天道主。
只是碧游宫已经闭宫,被一道剑气笼罩,他也不能进入。
苌孙圣海只好留下一块虚空佩,躬身向着碧游宫说了三界来客一事,便转身离去。
过了不久,那虚空佩飞起,进入碧游宫中。
《剑经》是一门后天之道的功法,两门功法都非同小可。
道祖夫人也被惊动前来检视,向仙帝许靖道:“从功法路数来看,留下功法的应该是当年地仙界的通天道人。”
如此过了百十年,三界的至尊境高手将各种道法参悟透彻,这才各自返回三界。
他们来到人间界,地仙界和天仙界,将自己所学所悟的道法传递开来。
还有人来到元界废墟,传授道法神通。
许应见此情形,心有触动,向道祖夫人道:“未央,三界头一次在年轻一辈上,超越了彼岸。”
道祖夫人元未央闻言,轻轻点头,也有些心潮澎湃。
自许应第一次离开三界,前往彼岸,过去了三百五十余年,从一开始积贫积弱,到如今的道法昌隆。如今彼岸虽然还在道法上更为全面,但是论基础道纹,已经不如三界,论道法的精深,也不如三界,现在,只有顶端战力,三界远远落后于彼岸。
彼岸有道主,有数以千计的不朽、真王、道君和大道君,有着大千宇宙为后盾,源源不断的人才供其挥霍。
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三界还是如蝼蚁一般弱小。
“不过随看时间推移,这一切都将改变。”
许应揽住元末央。将她拥入怀中,嗅着她的发香,手向她衣衫里探去,笑道、“等到三千年之期一到,彼岸劫运爆发,此消彼苌,那时的三界,便不容彼岸小觑。”
元未央被他摸得发软,不觉情动,道:“不正经,让外人看见。”
许应哈哈笑道:“以我如令的道行谁能看见?”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登上翠岩楼船,共登极乐去了。
欢愉过后,许应只觉自己已进入无欲无求的圣境,于是悄悄离开。
他来到仙庭去见帝后兰素英。
这些年帝后兰素英一直在参悟过去未来,尤其是许应将轮回大道与因果大道传于她后,她在此道上的造诣也自突飞猛进。
兰素英瞥了他一眼,道:“太子这是哪里鬼混去了?一身脂粉气。”
许应连忙道:“哪里有?母后,你玄功进境如何?”
兰素英原本便精通因果之道,乃是三界第一神算,成为帝后娘娘才变得懒散了,这些年许应将轮回大道和因果大道传授与她,她这才认认真真修炼,将过去未来一统,实在太难办到,以我目前的成就,依旧不成。”
她摇头道,“我估计我炼不成,要不让你爹把帝立传给你,让你家里的来做帝后娘娘。她本事大,我享清福就是。”
许应笑道:“我并无称帝之意。”
兰素英意味深长道:“你若是称帝,不是要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你想啊,从前那些你心动的姑娘错过的姑娘,都可以回来,放到后宫里去。”
许应大是心动,道:“母后那么父皇为何没有三宫六院?”
“许靖?他敢!”
他的帝位还是我的儿子为他挣来的,他敢纳一个嫔妃试试?就算老娘不动他,我儿子也会削了他的头皮送到彼岸换钱!
许应留在帝宫,指点老娘轮回道法,元未央也搬到宫里,闲暇时一起修炼。
元未央则对昆仑的传承异常有兴趣,钻研虚空道法,在虚空之道上的造诣越来越高,很快便超越了许应。
许应没有前往彼岸,也不关心彼岸的杀劫如何,难得清闲,与元未央郞情妾意,风流快活。
不过修为进境却是丝毫不慢。
又过数十年他参悟劫运道,终于将劫运修炼到不朽的程度。
许应转而去对无极大道痛下苦功,只是无极大道体系复杂,内五太,想要将这门功法修炼到不朽境,五太都需要提升到不朽境。
他只能一门大道一门大道的提升,进境被拖住。
我在帝界修炼寂灭大道,化作寂灭洪源,吞噬成巨洪源,体内藏纳的寂灭大道和寂灭道按理来说足够我修炼到不朽的程度。
既然无极大道短时间内难以修成,何不试试寂灭大道?许应想到这里,记起苌孙圣海的警告和寂灭悖论,心中有些迟疑。
若是道心不够稳固,很有可能全身陷入悖论之中,道心被寂灭吞噬,变成寂灭大道的奴仆。
那样的话,他失去对自身的控制,只怕便会大开杀戒,危及三界众生!
这绝非他所想看到的。
许应离开帝宫,来到元界,与元界道主道宗元说到此事,道:“修炼寂灭之道,需要有高人护法,三界之中唯有道兄才有此等法力。因此厚颜前来。”
道宗元惊讶万分,道:“许道友竟然精进到这等程度了?既然道友相请,岂敢不从?”
闵泊、郭道子等人连忙劝阻道:“道主我们元界陷入劫运之中,苟且偷生,若是在这里修炼寂灭,道主被劫运追上的话……”
道宗元笑道:“无妨,他的劫运与我元界劫运并不相同,不会沾染上我们,况且许道友若是修成寂灭大道,对我们反而是好事可以助我们避开劫运,远离寂灭。”
闵泊等人这才作罢。
许应于是坐在道宗元那庞大无匹的肉身前,渐渐入定陷入寂灭之中。
道宗元原本面带笑容,一派从容闲适,见到他入道,不由得脸色顿变。
“不好!”他意识急忙入住道主之躯,不由分说,一指向许应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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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五章 许道祖入寂
就在许应入道的同时,他体内各种寂灭道力爆发,寂灭大道顷刻间便将他的道心淹没,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毁灭欲望!
道宗元这一指点出,同一时间,许应突然身躯膨胀,下一刻便化作一个比元界废墟还要庞大的寂灭洪源!
道宗元的肉身是何其广大?
渡世金船在其面前,也相当于一片树叶,浩瀚无垠的渊海仅仅相当于普通的洞渊。
但在许应所化的寂火洪源面前,道宗元竟然显得小了很多,仿佛下一刻便要被寂灭洪源吞噬!
然而道宗元这一指点出,便将寂灭洪源压制,从洪源状态渐向人形态转变。
“道宗元,你是大道之主,我问你,你是顺道而行,还是逆道而行?”
那洪源化作人形,变成许应的模样,却身形庞大,并不比道宗元小,贬着毁灭一切的戾气,喝问道,“你是求道证道成道得道,还是逆天地大道?”
道宗元心头一突,知其在乱自己的道心。
“我若回答顺道,他便说寂灭乃大道之归宿,我若说逆道,他便说逆道如何求道证道成道得道?普通人被他诘问,道心生出哪怕一丝犹豫,都会被他所趁。”
道宗元想到这里道:“所谓顺逆,在我心意。我本只有百年寿命,求苌生,得逍遥,便是逆道而行。我于逆道中顺应天地大道,因此而证道,成道。又在成道之时逆道,因此而得道。”
他径自向道宗元杀来,举手投足间,四周万道俱灭,成片成片道雪熟飘扬扬!
道宗元饶是道主,也不禁心惊肉跳:“寂灭大道,真是邪乎!”
他指点之间,将寂灭许应逼退寂灭许应几次攻击不成,立刻转身杀向刘泊、郭道子等遗迹之主,叫道:“先弄死这几个矮了,再来杀你!”
他这些年修为没有任何提升,面对化作寂灭的许应。哪里会是其对手?
许应只一招便将闵泊擒住,咔嚓一声张开血盆大口,便打算把这老者送入腹中寂灭了。
其他元界不朽见状,各种神通不要命的砸来,一件件威力奇大的法宝也相继轰在许应身上。
然而那些神通来到许应附近,便被他吸收同化为寂灭道力,法宝轰至,也是威能飞速衰减,大道烙印化作道雪飘扬!
这些法宝,便似经历了亿万年的岁月,变得锈迹斑斑,逐渐腐朽!
闵泊暗道一声我命休也,眼看便落入许应腹中,突然道宗元一指点来,将许应手掌打得向后用出,将闵泊甩飞出去。
许应大怒,立刻扑向不远处的尹洪,尹洪催动道法。
喝道:“来得好!”
下一刻尹洪自身大道便险些崩塌,被许应一把抓住脖子,小鸡崽儿一般提了起来,张开太嘴往肚子里寨去。
这一刻,尹洪能够清晰的看到许应的嗓子眼和蠕动的肠胃。
道宗元再度出手,将尹洪救下。
许应大怒,飞身而起,远远遁走,叫道:“如今,便将这片天地毁灭了罢!
许应奋力向外冲去,却被道宗元一力镇压,却见道宗元手掌落下,依旧将他压回元界之中,五指化作囚笼将许应所在其中。
“道主神通无量,镇压此獠!”
闵泊、尹洪等人惊魂甫定。纷纷上前,赞叹道,“快快将他诛了!”
道宗元也是心中暗惊,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清闲的差事,但没想到许应刚一入道便出了问题。
如今的许应被寂灭大道控制又保留了自己的记忆,关键是他这位大道之主居然无法控制寂灭大道,因此无法帮助许应平息寂灭大道的反噬!
不过这也不怪他,大道之主可以控制宇宙间的天地大道,但是寂灭不在甚中。
寂灭劫爆发时,道主也是要毁的物件,因此道主境不可能掌握寂灭大道。若是能掌握寂灭劫便不会爆发。
许应在他五指所化的囚笼中依旧不安生,向囚笼出手试图破开。
忽而又化作寂灭洪源,试图将囚笼拉入洪源中。
道宗元尝试着以神识形态进入许应的识海,帮助他镇压寂灭太道的反噬!然而神识刚刚接触许应便消先无踪。
“这下完了。”
道宗元也无可奈何,心道,“如今只能盼着他感悟寂灭大道炼化体内的道力自己醒来。
他画出几道符箓,加持许应,助他滋道心。
道宗元舒了口气,笑道:“许道友能醒来,真是幸事,他正要散去囚笼。突然心中微动询问道:“许道友,我元界众人躲避劫运至今,你修成劫运之道,应该知道如何避劫吧?能否请教?”
许应快言快语:“尔等当顺应劫运,让我将你们化作飞灰了去。”
道宗元喝道“你果然还被控制!”
他立刻加固封印。
许应勃然大怒,叫道:“姓道的老贼,爷爷出来后第一个灭了你元界,送你们满门团聚,快活也哉!”
道宗元充耳不闻,依旧将他镇压。
道宗元询问几个问题,许应应答,如正常人一般,看不出任何破绽。
道宗元于是散去囚笼,唤来闵泊。
许应看到闵泊站在自己跟前,眼角跳了跳突然脖颈一晃,脑袋变得如山般大小咔嚓一口将闵泊咬在口中,吞下大半,只剩下一双脚在外面!
闵泊双手撑在他喉管处,奋力挣扎唯恐自己跌入他的胃中,那肠胃中乃寂灭洪源刃核心,毁一切,搅碎一切,他跌入其中必死无疑!
“你果然没有恢复!”
道宗元冷笑一声,五指叉开,再度将许应镇压。
“闵泊还在他口中!”郭道子慌忙提醒道。
道宗元醒悟,把闵泊救出,闵泊惊魂甫定,道宗元再唤他到跟前来,便不敢来了。
道宗元反复打量他,看不出有何异状,道:“你被寂灭太道控制,要大发威能灭世,我只好先将你镇压。”
许应惭愧万分,道:“我竟然做出这等荒唐事来,羞煞人了。道兄,我已经痊愈了,放我出来罢。”
道宗元将他放出来,唤来闵泊。
闵泊战战兢兢就来到跟前,随时准备逃之夭夭。
许应面带和善笑容,并没有张开血盆大口。
道宗元笑道:“许道友是真的控制住了寂灭大道。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许应笑道:“同喜,同喜!”
他于是拍了拍手,只见一众不朽端着一个个大盘子上前,盘子里放着的正是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童男童女,是这些元界不朽的弟子。
道宗元笑道:“许道友难得控制寂大道,这份筵席,可还满意?”
许应喜不自胜,笑道:“满意,当然满意!”
说罢便提起一个童女,张开大口便要塞入口中。
片刻后,许应依旧被镇压在囚笼中,对着道宗元叫骂道:“宗元老儿你敢骗我!我出去之后,便是你们元界的骨灰都给你们扬了!”
之后几个月,许应时不时便欺骗道宗元,说自己已经痊愈。
道宗元总能用各种办法,试探出来他是否真的恢复,但次数多了道宗元也有些厌倦,任由许应在囚笼中吵闹就是不开启囚笼。
“道兄,我这次真的恢复了神智!”
许应道醒过来,连忙向道宗元道,“我真的控制住了寂灭大道!你看我身后的寂灭洞渊!”
道宗元看去,许应身后果然有寂灭洞渊,冷笑道:“还想骗我?…”
许应连忙换了一种洞渊,道:“我这里还有混沌洞渊!你看,你看,寂灭状态的我,肯定无法使出混沌洞渊。”
道宗元冷笑道:“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道宗元你好歹检查一我的识海!”许应怒道。
道宗元笑道:“魔头还想骗我的神识吃!”
许应勃然喝道:“道兄,你好歹检查一下!我真的已经恢复。你看我可以各种洞渊切换,还可以调运不同大道!甚至还能以自身为洪源!”
他催动洪源逆证功法流转,先天九道变化莫测,当真是丝滑无比。
道宗元看在眼里,冷笑道:“还想骗哦?你吸纳了许道友的记忆,伪装得越来越好了!”
许应见他油盐不进,怒道:“道宗元等我出去和你没完!”
他催动各种神通,试图破开道宗元的封禁!然而始终不得逃脱,许应动用虚空神通,试图从虚空中逃脱,但即便是虚空也被道宗元封锁,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道兄,我真痊愈了!”
许在囚笼中吵吵闹闹叫嚷着自己已经痊愈,还表现出各种已经痊愈的状态,后来便破只大骂,说道宗元昏聩,看不出自己恢复了。
再到后来,许应便不吵不闹,老老实实蹲在囚笼中,自顾自的修炼道法。
如此过了四年多时间,道宗元心头一突:“这几年都没动静,难道真痊愈了?”
他观察许应,越看越是狐疑。
道宗元道:“许道友被寂灭大道控制,而今已经成为寂灭傀儡,会种种变化,出来便要灭世。如今被我困住,不敢放他出来。”
元未央闻言,道.“能否让我看看?”
道宗元引领着她来到囚笼边,只见囚笼中许应胡子拉碴,蓬头垢面,正坐在笼中悟道。
元未央咳嗽一声,唤道:“夫君安乐否?”
许应闻言,打个激灵,缓缓张开眼睛猛地扑到囚笼边,叫道:“未央,救我出去!”
元未央观察片刻,向道宗元道:“应子应该恢复了,还请道兄将他释放。”
道宗元迟疑一下道:“他寂灭之后,凶恶狡猾,善于伪装,道祖夫人,若是被他走脱我只怕也无法擒下他。”
元未央笑道:“我了解我家夫君,一定不会出错。”
道宗元见状,于是散去囚笼,将许应释放出来。
许应舒了口气,连忙抱住元未央,道宗元暗捏神通,只待许应张开大口把元未央吞进去,便出手救人。
但好在这一切并未发生。
“道品若是还不放心,检查一下他的识海,当知他是否痊愈。”
元未央提议道。
道宗元将信将疑,检查许应的识海,发现许应识海中一片清明,识海中的许道祖认知无碍,这才知自己将许应多关了几年。
“许道祖,你为何不早说?”道宗元连连跌足。
许应道:“我说了可是你不信。”
道宗元赧然,道:“道友骗我太多次,我也不敢肯定你便真的清醒了。幸好道祖夫人来了,否则还不知我要错多久。”
许应毕竟是请他帮忙,也不好埋怨他,道:“此事,道兄万万不要说出去。”
道宗元会意,道:“我会勒令元界上下,此事绝不会吐露半点。”许应这才放心,向道宗元辞行,夫妻两人返回地仙界。
“夫人,此事烂在肚子里。”许应道。
元未央惊讶道:“什么事?我夫君炼化寂灭道力,修持寂灭大道,流连忘返,我只是来寻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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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六章 三界暴露,彼岸来袭
三界边陲,天静海。
此地因为混沌海比较宁静,波澜不起,因此被称作天静海。
这些年三界宇宙在渐渐成长,天地大道也愈发茁壮,远胜当年只有诸天万界时期。三界也随之而扩张,推开混沌之,让宇宙变得更为广阔。
天静海也在不断后移,偶尔会有来自混沌中的神物从天静海跌落下来,引起不小的轰动。
这些宝物多是其他宇宙的残留物质,或者异常强大的法宝残骸,混沌不化,是极为难得重宝。
每一次出现,都会引起一番争夺,历史上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次,因此天境静海也被人当做一片宝海,有些修士于是便在天静海建立了仙城,名叫天静城,守在这里;还有一些善于做生意的修士,也来到这里建立买卖。
天静海附近又有几处不凡的道景,其中的造化道景和中天道景,是造化大道和中级大道最为重要的道景,因此吸引很多人前来参悟观摩,这座仙城也因此渐渐兴旺。
这日,依旧平静如昔的天静海,突然泛起了阵阵涟漪,这幅情形立刻吸引来许多双目光向上张望搜寻,因为天静海大部分时间都不起波澜,起波澜的时候,往往便是混沌海中有宝物流落到三界的时候,天静城的仙人们翘首观望,突然叫道:“船,是一艘船!”
那涟漪的中央,是一艘翠岩楼船,正自从混沌中驶出,只是见过翠岩楼船の人们实在太少,根本不知道翠岩楼船意味有什么,天外の宝物终于到了!”
人们欢喜万分,自向那艘船飞去,就在此时,只见那艘楼船上一物坠落下来,直奔他们而来,速越来越快。那物前端尖尖,如同长矛的矛尖,一边坠落,一边旋转,但见以那长矛的矛尖为中心,一层层时空被切开,像是围绕着长矛旋转的一圈圈明亮的绳索,只是那绳索极为纤细,纤若毫发,切过时空之时,只能看到时空的裂痕!
长矛坠落下来,待到来到那些飞身而起的人们跟前,但见一道道明亮至极的纤毫已经将方圆万里的星空完全遮挡。
“快逃,人们惊声叫道”。
“咻!”
长矛落下,笔直的穿过天静城,将这座仙城洞穿,随即无数纤毫将这座仙城连同城中所有人统统切得粉碎,那长矛一击灭掉仙城;随即在星空中游走一周,冉冉升起,向那首翠岩楼船飞去。
只是长矛飞起之时,只见矛身渐渐有到灰飘逸出来,仿佛朵朵灰色的雪花,长矛还未飞回翠岩楼船,矛上的烙印便已经完全化去。化作稻灰飘散那艘翠岩楼船上。
两位斥候还待收回长矛,便见那长矛惯性使然,从翠岩楼船边飞过,扎入混沌海,消失不见,这两位彼岸斥候还不知自己逃过一劫。各自对视一眼,惊讶不已。他们发现这个宇宙,又发现了天静城,因此祭起长矛,灭掉这些仙人。
不料如今三界的道纹已经在彼岸理文之上,以至于长矛被化去,两个斥候站在船头,遥遥望向这个陌生的宇宙,只见人间界、地仙界和天仙界悬浮在宇宙的不同时空之中,中央或者隔着天海,或者隔着琥珀物质,这种情形在其他宇宙很是少见。
我想我们找到了三界,两位斥候对视一眼,立刻取出裟椤树种子在天近海上种下,种子飞速生根发芽,很快从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没想到三界距离彼岸这么近,这次回去之后,可以说发达了。
他们各自烙印裟椤树登上翠岩楼船向着彼岸驶去。
他们走后,过去了十多年,才有一批仙人跨越茫茫宇宙,来到天静海,天静海距离三界,实在太远了,现在交通便利,路上有各座仙城,城中有传送阵法,但往来一次也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这批仙人能这么快赶到,只是因为他们早就在半路上了,到了这里,他们才发现天静城无影无踪,而在天近海中还有一株裟椤树,已经成长了十几年。
大事不好,他们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树下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向外荡去,一艘翠岩楼船缓缓驶出混沌海,停在裟椤树下,接着,第二艘船、第三艘船、第四艘船相继出现。
三界的先人们仰着头呆呆看着这一幕,只见越来越多的翠岩楼船出现,密密麻麻,停靠在那株裟椤树的四周。
“快,回去报讯!”
就在这时,他们身边多出一人,擡头仰望这些翠岩楼船,众人心中一惊,只见此此人模样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身材却很高大,因为骨架大而显得有些瘦,这少年的面色比常人的面色显得稍微黑一些,比小麦的颜色浅一些,相貌俊朗,只是他们这些仙人竟不知此人是何时来到他们的身边。
有敌人出手,四周一个仙人不假思索,各自施展神通向那少年攻去,但下一刻,所有的神通通散去,半点威力也无法施展,众人惊疑不定,有人当即挡在前方,喝道,“我来断后,你们先走!”
裟椤树下也有人注意到他们,但见天空中一只大手探来,将所有的人连同四周万里时空一并禁锢,让他们动弹不得,那只手掌轻轻一抄,把他们抄起,向裟椤树飞去。
众人惊慌万分,试图向外逃窜,然而空间已经被封住,即使他们是仙人也无法逃脱。
不用惊慌,适才他们攻击的那个少年面色平静道。
他们很快便会自讨苦吃,这少年话音未落,便见空中飘雪,有道雪纷飞落下,雪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那是那只大手中飘出的道灰形成的雪花,并且这股趋势还在沿着手臂飞速向上蔓延,出手的那个彼岸强者也察觉到自身的变化,立刻加快速度,收回手臂。
惊讶道:“古怪,真是古怪,你们看,是我身上飘起了道灰,还是这片天地被我们的大道入侵飘起了道灰?”
其他彼岸强者纷纷笑道,当然是三界的天地大道被我们侵扰,而我们彼岸的道法是何等高之高,岂能被低等宇宙的大道侵扰?
说话之间,那彼岸强者已经将这些三界仙人抓到翠岩楼船上,这些三界土着人来得正巧,可以套问他们三界的资讯。
他说到这里,只觉浑身发痒,急忙擡手四下抓挠,这一抓挠非同小可,下一刻便见他的身体四周,挠过的发肤纷纷腐烂,飘起,化作一片片道雪,那彼岸强者便像是变成了一个灰烬人,一边发出惨叫,一边挥舞双手在身上乱挠,声音凄厉无比,从他身上飘起的道灰之血越来越多。灰烬越来越大。
楼船上其他他彼岸高手见状不由神色呆滞忽然有人也觉得痒了起来,各自擡手便向身上抓去,他们每抓到哪里,哪里便有道灰飘起。
与此同时,他们听到若有若无的哭声,由远到近渐渐增强,这种道灰像是可以传染一般,整艘船上的彼岸人纷纷被感染,各自又抓又挠,惨叫连连,身上的肌肤血肉也成片成片的画作道灰飘起,甚至还有人因为双眸看到那些三界仙人,眼睛中一层层眼膜飞速化作道灰,脱落,飘了出来,很快双眼便变成II个扎洞!
其他翠岩楼船上的彼岸高手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身上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发痒,有些人的眼睛中也有道灰飘出。
还自人张口便发出剧烈的咳嗽声,滚滚道灰从口中喷出!
“不好!有人见多识广,高声叫道。“三界的道纹,胜过我彼岸的理文,大家不要看那些三界人!”?
然而,道哭已经像瘟疫一样传染开来,一艘又一艘的楼船上,来自彼岸的强者纷纷被感染。
裟椤树上,哭喊声震天,道雪纷纷扬扬飘荡”这一幕,看得那些三界仙人目瞪口呆,也觉得自已身上发痒,纷纷挠了挠,但又毛骨悚然,然而他们挠的地方却没有化作道灰。
“彼岸竟然真的寻到了这里,那个小麦肤色的少年微微皱眉,低声道,这次来的是拓荒者,还是说,不朽也跟着来!?
幸好,我得到彼岸道盟的讯息,否则这次三界只怕便要遭央。
这少年正是许应,三界的许道祖,自修成寂灭大道之后,便打算返回彼岸,不料正欲成行时遇到来自虚空界的讯息,说彼岸正在调动人手前往三界。
三界强者,纷纷出动,赶往宇宙各处,搜寻彼岸的裟椤树。
许应从地界赶来,没有动用沿途仙城的传送阵,只是运用自己的轮回神通赶路,赶到宇宙边陲。
他速度最快,但也用了几年时间才赶到边陲,四下搜寻,又花费了六七年时间,终于寻到天静海的裟椤树,恰逢彼岸入侵。
那些楼船上,一个个彼岸强者纷纷爆开,化作道灰四下奔流散去,还有许许多多彼岸强者见状,立刻调动楼船向混沌海驶去。
然而但凡他们楼船上有一个人感染,哪怕感染一片道灰,其他人也都会被感染,就算他们逃回混沌海,也难逃一死,最终都会化作道灰!裟椤树下如同一片阴森恐怖的修罗场,到处都是惨叫声,还有楼船像是没头苍蝇四下乱撞。许应冷冷看着这一没幕没有神态变化。
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衣袖向后挥出,他身后的那些三界仙人顿时身不由己被卷起,向后倒飞而去!
那些三界仙人惊骇欲绝,见他们II旁的时空突然弯典起来,形成一道明亮无比的光晕。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卷起他们的是一道巨大的轮回环,载着他们向地仙界の方向而去,速度之快,比各座仙城之间的传送阵法还要迅捷许多倍!
许应挥袖间送走那些仙人,目视混沌海,却见眼前的混沌海突然炸开,只听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何事自乱阵脚,莫非遭遇了强敌?
“许应听到这个声音,心中微动,此次来的,不仅仅是开荒者!那声音的主人很快轰破混沌海,一般翠岩楼船驶来,船头站着一尊不朽,披风猎猎,身后一片黑暗,黑暗中人大小小的洞渊旋转。
这些洞渊往往呈现出神魔II道,相互盘绕,道力纠缠。
那位不朽身上怪骨嶙岣
,目光锐利,神采飞扬,猛然间目光越过那些还在惨叫的彼岸人,落在许应身上。
惊噩万分”“你是……
太一道门许应!
“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双眼开使始化作道灰,心中不由一惊。
他的耳畔传来许应的声音,不成道主皆是蝼蚁,即便是不朽,也只是蝼蚁中的一员。
那位彼岸不朽视野一片模糊,只见灰蒙蒙的道雪中少年的身影走来。
我乃神魔大道君门下,晧真真王,统御大千世界,与道同存,不死不灭!
那位彼不朽孔怒一声,调运道法,催动神;同一时间身后黑暗中,各座洞渊变得无比明亮,大千宇宙,修炼他的道法之人顿时只觉各自元神失控,他们的元神宛如换了个主人,吸取自己一身道力,顺着洞洲倾斜,向浩真王体内流去!
诰真真王的修为在一刹那间,便提升了十多倍,身后形成II尊无比伟岸的神摩道影,齐齐出手,加持在他这一拳上!不朽者,身即是道,
严出法随,他的身躯舒展,拳法将大道之威发挥得淋满尽致!
许应经自向他走来,只见浩真真王的拳头斩碎了时空,然而还未来到他的身前,一身道力便按捺不住,向许应体内流去。
“轰!”,他这一拳迎上许印的手掌,只见许印体内隐约浮现出一座洪源,他将这一拳中蕴含的所有道力悉数化作寂灭的能量,洪源运转,寂灭道力化作其他八种道力,没有了危害。
而诰真真却王僵在原地,身躯剧烈颤抖,脑后一座座洞渊纷纷破灭,那两尊神魔倒影也自轰隆隆崩塌。
许印这一击平平淡淡,然而内蕴洪源,七种不朽级的大道,两种至尊级大道,压垮了他的神魔两道,以致尊敬逆伐不朽境,将他的大道震碎。
诰真真王察觉到道纹已经让他肉身腐朽,立刻舍弃肉身元神向后飞去,闪电般投入到其中一座洞渊之中。
想逃,许应手掐剑指,一剑刺入虚空,淡淡道:自我修成虚空之道,即便是真王在我手中,也断无逃生的可能。
咻!剑光没入神魔洞渊,消失不见,诰真真王一路飞速遁逃,潜运心神降临到那个宇宙之中,夺舍修炼自己道法的弟子元神,侵其肉身,惊魂甫定。
许印竟然这么强,我这次吃了个出其不意的亏,下次……
剑光乍起,一股绝天地生机的死意顷刻间席卷而来,将它淹没。
唰,剑光消失,诰真真王眉心裂开,前后洞穿,元神已然灰飞烟灭,被杀伐之剑斩杀。
与此同时,一艘又一艘翠岩楼船自混沌之中驶来,出现在许印的面前。神魔大道君门下弟子聂玄道君面色阴沉,居高临下,俯视着许印。
它的四周,一尊尊来自神魔道门的不朽各自走出,气息压的深厚混沌海也在不断后退。
太一道门许应,聂玄道君声若洪钟,喝道,你要造反吗?
“造反,许应仰起头露出笑容,猛然身形冲天而起,这一日,我等待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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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章 至尊之躯,逆伐不朽
聂玄道君不由动怒,猛然挥手,冷笑道:“当年太一道门有九憎护着你,但现在可不是在太一道门!众师弟,拿下他!”
神魔大道君虽然修为实力不如太一大道君,但神魔道门中的不朽比太一道门多出很多。
——当然,神魔道门能有这么多不朽,主要是因为神魔大道要比太一大道低阶,更容易修炼。太一大道是万道之祖,天下大道除九道之外,悉数囊括其中,包括阴阳,神魔和生死。
聂玄道君身边,便是神魔大道君门下的八真王二十四不朽,此刻齐齐出手!
然而就在他们出手的同时,突然道雪纷飞,每个人都清晰的听到大道哭泣的声音。
风雪迎面而来,雪花飘飘荡荡,让他们的神通威力大减。
哪怕是聂玄道君,也察觉到自身的大道被一种莫名的道纹入侵,替代,化作道雪!
尽管他的修为无比浑厚,也镇压不住这种替代趋势!
“我彼岸理文,可能不如三界道纹!”他头皮发麻,心中暗道。
许应迎上神魔道门八真王和二十四不朽,八真王和二十四不朽的神魔神通炫目至极,道力化作一尊尊古神古魔从虚空中走来,杀向许应。
然而所有人的神通来到他身边,便不断衰减,一尊尊古神古魔各自收缩,随即被他的身形吞没。
他的四周仿佛存在一个看不见的寂灭洪源,将这些神通吞入洪源之中,做到万法不侵。
而那些神通,则被还原成混沌道力,混沌道力演化为鸿蒙、太极、无极、太一等道力,让他在战斗中修为实力不断提升!
“从前我回到彼岸,总要压制自己的修为和力量,将自己的道纹化作理文,免得我自身的道纹将彼岸化作了道灰。”
许应催动杀伐之道,化作一道剑气持在手中,身形游走,向这些不朽和真王杀来,悠然道,“如今,我终于可以用巅峰的我,与彼岸高手争锋!”
他杀入人群,剑光闪过,向孔尊刺去。
孔尊是不朽境初期,刚刚具备传道大千宇宙的资格,传道四个宇宙,收获不少门徒。他察觉到许应一剑刺来时,顿时眼前幻象丛生,仿佛各种劫运纷至沓来,让他只觉这一剑无从躲避。
“嗤——”
许应一剑贯穿孔尊的额头,剑光侵入他的体内,将他元神摧毁,连同身后数十座洞渊一起破灭,真可谓摧枯拉朽。
他一剑斩杀孔尊,其他不朽、真王已然蜂拥而至,见各自神通没有效果,便各自祭起法宝。
法宝的威能比神通强大不知多少,速度更快,就算许应周身形成寂灭洪源般的道场,也不足以抵挡住这些法宝。
然而就在他们法宝祭起的一瞬间,突然时空剧烈晃动,一道道时空轮回横七竖八,将众人纳入其中,呼啸旋转!
有人被丢到亿万里开外,有人则被压入混沌海中,各自分开,正是轮回神通。
龚露真王也被一道轮回光晕卷起,她临危不乱,立刻催动神魔道力,便要凭借蛮横的力量将轮回撕开。突然,她的身躯猛然向下坠落。
龚露心中一惊,很快便从第一道轮回坠到第二道轮回,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她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顷刻间便仿佛活过了一世又一世,一身修为道力和领悟不断被剥夺!
龚露心中惊恐,待到坠落到轮回第三十重,一身修为道力被剥夺的一干二净,各种领悟全无,便是连身后黑暗中的洞渊,也悉数破灭,消失!
她已然从不朽真王,变成了凡夫俗子!
“我的修为……”
她惶恐不安,突然一道剑光飞至,刺穿她的咽喉。
许应拔剑,这位女真王咽喉处喷出一串血花,生机全无。
远处,一件件威能浩瀚的法宝遥遥轰来,粉碎了时空,镇压了天地大道,那时刚才被许应送到远处的不朽者卷土重来。
天静海中还有一尊尊不朽和真王冲出混沌海面,怒气勃发,纷纷催动法宝,向许应杀去!
许应持剑而行,闲庭信步,无视那些威力越来越强大的法宝。
他的脑后,轮回环越发明亮,突然变得金光灿灿,从轮回环化作因果金轮。
金轮之中,一只怪眼猛然睁开,霎时间天静海附近因果混乱,适才那些攻向许应的不朽之宝,顿时陷入相互攻伐之中,法宝相互碰撞,短短片刻,便有半数法宝被毁。
许应一剑斩落金鹤真王的头颅,金鹤真王的元神一分为万,投入自己身后的上万个洞渊之中,向不同宇宙逃遁,叫道:“许应,你休想杀我!”
许应屈指弹剑,剑气嗡嗡震动,顷刻间一分为万,贯穿虚空,同样飞入金鹤真王身后的上万个洞渊之中,速度比金鹤真王的诸多元神还快!
金鹤真王的诸多元神还未飞出洞渊,便被斩杀得一干二净!
燕敖、慕容汐两位不朽距离较近,立刻杀来,还未接近,便见许应那万千道剑气自金鹤的洞渊中飞出,唰唰唰,融入到许应手中的剑光之中。
那剑光向两人刺来,两人急忙抵挡,却挡了个空,各自不由自主向轮回中坠落。
他们还在降落之时,便见两道剑气突如其来,将他们心口洞穿,刺死在半途中。
“神魔极道!”
聂玄道君暴喝一声,自许应身后杀来,将神魔极道赋催发到极致,如神如魔,一拳轰来!
许应背对着他,一剑将对面冲来的池楠真王头颅斩落,另一只手擡起,转身,混沌混天手压下,与聂玄道君轰来的拳峰碰撞!
“轰——”
两人激荡澎湃的道力席卷四面八方,让一个个冲来的不朽各自立脚不稳,心中惊骇万分。
许应身躯微微摇晃,聂玄道君却是眼耳口鼻溢血,拳头炸开,花朵般四面八方绽放。
“哇——”
他大口喷血,口中血液混着混沌之炁和道灰,惊人无比。
许应惊讶,赞道:“你是头一个接我一招没死的不朽。不愧是道君。再接我一招试试!”
他手中剑光闪动,以劫运驾驭杀伐之剑,虽是简简单单的一剑,但落在聂玄的视野中,却是眼前到处都是剑光,将他一切可能的躲避和抵挡,悉数封死!
这便是结合了劫运和杀伐的一剑,哪怕是他这等道君都无从躲避和抵挡!
就在此时,其他不朽和真王纷纷祭起法宝,合力压下,喝道:“镇!”
许应气势受阻,居然被他们合力镇住,顿了一顿。
聂玄道君眼看便要死在他的剑下,惊魂甫定,暗道一声惭愧,立刻手臂扬起,一卷阵图哗啦啦展开,在空中铺开,一神一魔自阵图中跃起!
“神魔永珍!”
聂玄道君暴喝一声,神魔永珍图将一众不朽的法宝纳入阵图之中,阵图威力顿时暴涨!
聂玄道君催动玄功,喝道:“所有师弟师妹,调运大千宇宙的所有法力,催动阵图,镇压反贼!”
剩下的不朽和真王各自腾空,围绕许应,法力爆发,身后黑暗中万千神魔洞渊纷纷明亮起来,收割自己在大千宇宙中的传承人,窃取收割他们的力量!
只一瞬间,神魔永珍图便将许应压制。
永珍图中一神一魔带着众多不朽之宝围绕着寂灭洪源,做出各种奇异的动作,像是祭祀,又像是祝由之术,膜拜之法!
许应目露凶光,突然身躯一晃,从人形化作一口寂灭洪源,顷刻间便见那诸多法宝连同永珍图中的神魔,一起被拉入寂灭洪源之中。
许应一口吞下诸多法宝,立刻从洪源状态化作人身,探手抓出,抓住一位不朽的脖颈,将他拎起。
“吼——”
他张口暴喝,口中那些尚未被化去的诸多不朽之宝残骸纷纷飞出,将那位不朽连同身后的黑暗和洞渊一起打的稀巴烂!
许应脑后嗡嗡作响,因果金轮中因果之眼猛然睁开。
四周因果错乱,其他不朽的攻击突然转向,不再是攻向许应,而是向彼此攻去!
一时间战火纷飞,神魔大道君门下的不朽自相残杀,伴随着飘扬的道雪,他们下手越来越狠。
他们之间,因果已乱,对许应的仇恨仇视,被转嫁到彼此身上,一时间只觉对方是自己的杀兄弑父夺妻虐子的生死大敌。
从前哪怕有口舌之争,瞪目之怨,也在此刻统统爆发开来!
许应从这些人之间穿过,这些不朽遇到他,便各自主动避开,他们的神通偶尔有错乱的,眼看要击中许应,也总是在即将击中的一刹那绕过许应。
聂玄道君眼角跳动,看着许应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正是因果大道运用到大道等身的表现!
此刻的许应便是因果大道,既做到了因果不沾身,又做到了掌控他人因果。
而在许应身后,耿羲真王斩杀了苗峰,靳阳与季婷同归于尽,常策刺瞎了晏显的双眼,王厚割掉南岷的头颅。
神魔大道君门下的诸多不朽自相残杀,不死不休,不断有人倒下。
这一幕,实在恐怖。
羽邵真王也处在围攻许应的诸多强者之中,只是别人都围攻许应的时候,唯独他离许应远远的,出工不出力。
此刻看到他人都被因果所控制,自相残杀,急忙转身便走,跳上一艘翠岩楼船便扎入天静海中。
“这一战,只怕我神魔道门要全军覆没。我此去,也是为神魔道门留下一支独苗!”他心中暗道。
许应迈步向聂玄道君走来,面色平静道:“神魔大道,只不过是一门不错的先天大道罢了,在我掌控的九道之中,算是从属于太一的三百多种大道之一。我的太一已经臻至不朽,神魔大道自然也已经做到不朽。”
他停下脚步,仰望聂玄道君这尊巨人:“聂玄,我在轮回大道成就之前,曾经与同样修炼轮回大道的道胜道君相争。他能够抵御三界道纹的入侵,甚至主动入轮回,转变理文为新道纹。我与他之战,斩杀他一百多次,最终还是因为轮回上的造诣不如他,而败在他的手中。”
聂玄道君脸色顿变。
太一大道是万道之祖,万道包括神魔,都源自太一。轮回大道则是万道之宗,万道包括神魔,都在轮回之中运转,难以跳出轮回!
他与道胜子虽然同为道君,但是论实力,他不如道胜子良多!
“我与道胜子一战,已经是二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许应轻声道。
他的背后,一尊尊神魔双修的不朽强者纷纷坠落,肉身元神化作大道灰烬,有的见机得早,立刻脱身,飞速脱离肉身,元神逃遁,潜入身后黑暗中的洞渊,试图逃到其他宇宙。
只要夺舍重生,便可卷土重来!
然而许应脑后的因果金轮忽然化作杀伐之剑,一道道剑气也随之而洞穿那些神魔道门不朽者的洞渊,随着他们的元神而去。
聂玄道君再难忍耐,暴喝一声,向许应扑去,就在两人交锋的一瞬间,聂玄道君突然身躯分为一左一右两个,化作一神一魔,向许应攻来!
许应脑后,杀伐之剑猛然落下,许应持剑在手,剑光倾泻,杀伐顿起。
聂玄道君攻势固然猛烈,但面对杀伐之剑,只觉即便是神魔大道也要在杀伐之下,道断人亡!
那一道道剑光纵横捭阖,看不到许应的身影,只能看到片片雪花般的剑光。这些不仅攻向聂玄,同样也攻向其他神魔道门的不朽者,眨眼间,一尊尊不朽倒在剑下,成为亡魂!
聂玄道君神魔合一,突然中了一剑,只觉自身大道被斩,也像是断去了一部分,不由惊慌失措,乱了道心!
他道心一乱,自身化作道灰的趋势更快。
至于其他人,道心比他还要乱,一个个周身道灰飞舞,如同滚滚浓烟,根本无法躲过许应的杀伐之剑!
聂玄四周,一个个身影跌落,那是神魔道门的不朽者,此刻纷纷中剑惨死,肉身元神相继炸开,化作滚滚的道灰飘散!
聂玄心中暗暗懊悔:“征伐三界,为何师尊如此热切,要我神魔道门做先锋!”
突然,许应一剑平平抹过聂玄头顶,随即收剑,转身向裟椤树走去。
聂玄道君见他背对自己,不由大喜,当即暴喝一声,向许应后心轰去。
就在他气血运转之时,突然天灵盖和头皮一起飞起,体内神魔大道嘭嘭断裂,顷刻间碎得一干二净!
聂玄骇然,急忙元神出窍想要逃入其他宇宙之中,却见他背后一座座洞渊离他越来越远,竟是不知何时被许应斩断虚空,将这些洞渊与他的联络断去。
他的元神突然微微一震,就此碎开,碎成无数个细小的方块。
在他的视野余光中,许应挥剑,将裟椤树斩断。
那株参天大树,坠入混沌海中,被混沌之炁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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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八章 做局
许应身后,聂玄道君的尸身也在逐渐化作道灰,不过他却丝毫不关心这些,而是注视着裟椤树的根须被混沌同化。
“毁掉裟椤树,只怕并不能阻止彼岸的入侵。此次的斥候,已经寻到三界,而且返回,彼岸便可以知道三界与彼岸的路程,只需要三年多时间。”
许应一开始前往彼岸时,在船上渡过四五年时间,但上次返回三界时,便发现只需要三年时间。
这表明三界宇宙在成长,越来越大,同样也表明,三界在混沌海中的执行轨迹,是在渐渐向彼岸靠拢。
以这个速度,只需要一千六百年,便会上演彼岸搁浅!
那时,三界宇宙会搁浅在彼岸的混沌海岸边!
一千六百年看似很长,但在混沌海中却是弹指一瞬,更何况彼岸知晓三界就在附近,肯定会源源不断的派出斥候搜寻。
三界宇宙的边界这么大,根本不可能有足够的人手守护边界,被斥候再度寻到是迟早的事情。
这一次是许应巧合之下寻到天静海,但下一次能否在彼岸入侵之际赶到,就很难说了。
许应在此地坐下,静静等候,看看是否还有彼岸的入侵者顺着惯性前来。
过了几个月,元未央、远祖和道宗元率先来到天静海,他们也在搜寻裟椤树的下落,寻到附近,许应与不朽交锋,动静实在太大,将他们吸引过来。
许应道:“还需要在此地再守两年半,才能确定他们彼岸是否还有三界的方位。”
彼岸裟椤其实起到锚定的作用,首先透过彼岸裟椤锚定三界的方位,进入混沌海后,便可以顺着这个方位不断前行。
倘若进入混沌海后,对方将裟椤树砍倒,即便没有裟椤树的指引,也可以顺着这个方位继续前进。若是没有误差的话,也可以寻到三界。
许应担心的便是这个。
众人各自皱眉,元未央道:“这么说来,彼岸和三界只有三年的路程?”
许应轻轻点头,道:“四百年前我前往彼岸的时候,用了四五年的时间。”
他此言一出,众人眉头皱得更紧。
彼岸和三界的距离在靠近,这种靠近并非好事。
元未央思索道:“只怕要不了多久,彼岸的强者,便会感应到三界宇宙传来的潮汐力了。若是那样的话,彼岸更方便确定三界的位置!”
道宗元叹了口气,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唯有备战,以应对不测。”
远祖沉声道:“只要再给三界一些年头,三界的高手便会越来越多,若是能出来几位道主,便可以有一战之力!”
他说到这里,只觉希望渺茫,不朽境已经是无比困难,淘汰掉绝大部分人。道主境更是谈何容易?
而且,就算修成道主境,与彼岸的三大道主这等存在相比,只怕还是逊色良多。更何况,对方还有着不知多少件先天灵宝。
“有办法拖住彼岸么?”他询问道。
元未央、道宗元也想到这一点,各自暗叹一声。
“有。”许应突然道。
众人各自望来,露出希冀之色。元未央询问道:“什么办法?”
许应目光闪动,道:“彼岸倘若无暇顾及我们,哪怕是察觉到三界之所在,也不会入侵三界。”
众人皆是大皱眉头,如何才能让彼岸无暇顾及三界?
彼岸对三界虎视眈眈,一定不会放过任何吞并三界的机会!
当彼岸能够感应到三界时,一定会向三界进攻!
许应目光闪动,道:“机会,有可能是老天给的,也有可能是人创造的。我此去彼岸,便要创造机会,让彼岸无暇顾及三界!”
元未央醒悟,道:“你要造反?”
许应摇头笑道:“我造反的话,不需道主出手,派个人拿着先天灵宝便能将我干掉。但倘若道主造反,那么彼岸的道主们便寝食难安了。那时,他们便无暇顾及三界。”
他神态悠然道:“彼岸的道主不出手,其他人,包括大道君,也休想奈何三界分毫!”
他当即便要乘船离去,前往彼岸,向道宗元道:“道兄,我走之后,你在此地留守两年半。万万不能有失。倘若两年半没有彼岸的高手前来,那么便算是我们渡过此劫。若是还有高手前来,一定要赶尽杀绝,不能留下活口!”
道宗元笑道:“放心,我只会比道友更加心狠手辣。”
许应与远祖大龙道别,道一声珍重,又有心与元未央温存一下再走,但道宗元和远祖大龙偏偏都在此地。
元未央见他神态,便知他心意,神识传音,悄然道:“夫君莫非想温存一下再走?”
许应悄悄点头。
于是元未央正色道:“阿应,这虚空大道,我还是有些不解的地方,你我去一趟虚空,我要请教。”
许应欣然道:“好。”
两人于是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远祖大龙努力瞪大眼睛,向虚空中看去,然而却看不到任何东西。这虚空奥妙无穷,阴间便是建立在第一重虚空中,多有香火之气形成诸鬼神,念力形成各种建筑、长河、冥海、阴山。
更为高等的阴间建立在第二重虚空,第三重虚空。
然而再往虚空深处,便无人涉足了。远祖大龙努力半晌,也没有看到许应等人身在何处。
“老龙,他们夫妇温存,你看什么?”道宗元眼观鼻,鼻观心,道。
远祖大龙笑道:“什么温存?他们是在讨教虚空大道的难题哩,道兄,你不要想得这么龌龊!”
道宗元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他,心道:“谁还不是过来人?”
待到虚空一番云雨,天色放晴,许应衣冠楚楚走出虚空,向元未央道:“如今没有疑问了?”
元未央低眉笑道:“豁然贯通。”
“那么,我就去了。”
许应祭起一艘翠岩楼船,驶入天静海中。
远祖大龙打量元未央,突然道:“道祖夫人,道宗元说你们不是在讨教虚空大道,而是在温存。”
元未央顿时羞涩难当,一顿足,便从虚空中遁去,消失无踪。
远祖大龙不解,喃喃道:“跑什么?我们龙族温存,往往都是光天化日之下,从来不避讳其他人。”
许应乘着翠岩楼船,一路前行,也想去寻找一下是否还有赶往三界的彼岸强者。
这一路走去,过了年余时间,始终没有遇到任何人,许应也不禁松了口气,低声道:“看来是没有来人了。”
待来到彼岸,许应收起楼船,没有返回道纪天,而是元神进入虚空界,询问长孙圣海等人彼岸还有哪些禁区。
长孙圣海等人对此倒是不陌生,很快便将彼岸各地的禁区整理一遍,交到他的手上,道:“彼岸禁区众多,多达七十六处。里面凶险重重,就算是大道君进去,只怕也要陷落其中!”
许应收下地理图,仔细钻研这些禁区地理方位,突然迈步离去,前往最近的禁区,棂星门。
“这些禁区之中,肯定有不少埋葬着彼岸当年的道主。与其等着彼岸打上门来,不如索性先让彼岸自顾不暇!”
他行走在彼岸的下界之中,只见如今的彼岸人们充满戾气,到处都是战争,杀伐,国与国之间,征战不断,各自打出渡杀劫的名号,趁机烧杀劫掠其他国家。
修士之间,更是如此。各大宗派相互征战,其中也不乏有道君、大道君的弟子,更有甚者,甚至道君亲自参与其中,搅动一方风云。
道纪天的不朽和真王也纷纷下界,各自应杀劫,消劫运,为将来争命。
他们出手狠辣,动辄灭国,大则灭掉一个个世界。
许应在前往棂星门禁区的途中,便看到有不朽在天外交锋,打得群星破灭了千百颗,星空中一颗颗太阳熄灭,着实壮观。但因此而死的人,只怕也不计其数。
许应见状,赞道:“让底层人自相残杀,消去劫运,道纪天的老爷们便可以高枕无忧了。这些老爷,果然是操弄人心的好手。”
过了几日,他寻到了棂星门,这里有一座星门,形态如同窗棂,通体木质,高高耸立在天地间,气吞牛斗。
远远向门中看去,但见群星在门中像萤火虫般冲来荡去,游动不休。
那星光太多,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许应打量这座门户,只见这座门户所用的木质极为奇特,不像他所见过的任何木头。
许应微微皱眉,低声道:“棂星门作为禁区,肯定不会是一座普通的门户。这座门户,会是一件先天灵宝么?”
他也看不出此物到底是否是先天灵宝,观察片刻,这才走入棂星门中。
进入这座门户,映入眼帘的星辰更多,如同星海,星海之间有一座仙殿沉浮不定。
许应观察四周,始终无法看出到底星海是先天灵宝,还是棂星门是先天灵宝。
过了片刻,他走入星海之中,群星中央的那座仙殿走去。
他行走在如同砂砾般的群星之间,趟着星河,一瞬间便有无数星辰撞击在他的身上,将许应撞得身躯酸麻。
他继续前行,撞击愈发剧烈,然而始终不能伤到他。
许应催动轮回神通,卷起无数星辰,纳入轮回之中,让轮回道轮越发明亮。
“看来棂星门才是真正的先天灵宝。”
许应的压力大减,向前走去,一路来到仙殿前。
“仙殿中的道友,在下许应,来结个善缘!”许应道。
仙殿中一片沉默,过了片刻,一个声音幽幽道:“你修为不错,居然能跨过星海走到这里,似你这等实力的存在,在彼岸已经可以勉为其难,列入大道君。但是想结个善缘,你还不够资格。”
许应向前走去,来到殿中,只见大殿的藻井上,吊着一口黑棺。
许应来到棺前,面色肃然道:“道兄是要摆脱镇压的命运,还是继续被镇压在此?我可以救你脱困,也可以透过献祭,将你复生。”
那棺中那个声音再度陷入沉默。
许应正欲劝说,突然那个声音道:“你打算解救我?”
许应微微一笑。
过了不久,一个讯息悄然传开,棂星门中有异宝出世,光华万道,灵光成云,乃是一个莲花状的宝物,吞吐不灭灵光。
最为吸引人的是,那朵莲花上居然还有一个发光物,远远看去,如同一座洪源!
这个讯息一出,顿时一片哗然,引得不知多少彼岸强者向棂星门前进。
混元道君也听到这个讯息,不由露出怀疑之色:“混沌莲花,洪源,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许应不是有一座洪源么?貌似便是这种形态……”
他也是听闻劫运一事,有心躲在道纪天,不肯外出加入杀伐消劫之中。
只是混沌莲和洪源实在诱人。
“难道是许应死在了棂星门中,混沌莲和洪源从他尸体里爆出来了?”
混元道君大是心动,知道许应有洪源的人不多,这个秘密他只告诉自己的至交好友道胜道君一人。
“若是能得此洪源,也是不枉此生!什么劫运,什么杀劫,自是轻松应对!”
他当即动身,离开道纪天,直奔棂星门而去。
待来到棂星门,只见这里早就人山人海,挤满了人,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混元道君也不客气,直接将一片彼岸人压成混沌之炁飘散,于是便有人主动让出一大片位置。
“混元道兄处事真是霸道。”
混元道君闻声望去,却是修炼鸿蒙大道起家的渡羽真君。这渡羽真君也是一位道君,鸿蒙大道的威能,比他的混沌大道丝毫不逊。
混元道君没有理会渡羽真君,向门户中看去,不由心中凛然:“果然是混沌莲和洪源!看来姓许的,真的死在这里了!”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在外面等,不知等到猴年马月!大家一起冲进去,不信奈何不得星海,夺得宝莲!”
混元道君听到这个声音,觉得有些耳熟。
就在这时,人们开始棂星门中冲去,踏入星海的一瞬间,便有不知多少人惨死,无法与星沙对抗。
混元道君也是劫运临头,跟着人们冲入星海之中。
羽邵真王也来到此地,远远看了一眼,转身便走,不做停留,心道:“我道可以来碰碰运气,但这摆明是来收割的!”
星海中心,仙殿的棺椁旁,许应悠然道:“道兄,我的手段还使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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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九章 收割不朽
仙殿中,那个厚重的声音道:“道友的确颇有手段,是个收割的老手。只是我想不通,你为何要救我?”
他死后被人镇压封存在此,漫长的光阴以来,棂星门变成禁区,死了不知多少人。但那些人都是来探寻宝物的,没有一个人是来救他的。
许应跑过来,口口声声说要救他,还要复生他,不能不引起他的怀疑。
许应面色肃然道:“如今彼岸劫运深重,华、林、罗三位道主需要斩杀几位道主来化解他们身上的劫运。在下不过是看不过眼,不想如前辈这样的存在莫名横死而已。”
棺椁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道:“你想让我复生,扰乱彼岸?”
许应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缓缓露出笑容,道:“我的确有扰乱彼岸之意。”
棺中的声音道:“你是恶人。”
许应脸上挂着浅笑,道:“对于彼岸来说,我的确是恶人。”
棺中的那个声音很是厚重,言语中似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道:“我既然已经知道你是恶人,又知道你复生我释放我,是扰乱彼岸,对彼岸不利,那么我便断然不会让你得逞。我复生之后,第一个便杀掉你!”
他话音未落,便见血气从外面飞来,向棺椁中渗去!
这些血气是死在星海之中的彼岸强者的血气,他们之死,便是一场献祭!
许应改变了星海的布局,所有死在此地的人,都会将自己献祭给棺椁中的道主!
许应脸上笑容不改,道:“道兄,实不相瞒,纪苍、项堃、桑清、端木四位道主在不久之前已经复生,然而他们一复生,便落入华、林、罗三大道主的掌控。项堃、桑清和端木先后惨死,只有纪苍道主侥幸活得性命。”
棺椁中一片沉默。
许应继续道:“如今纪苍道主已经躲到天境,迫不得已与天境道尊联手。他陷入劫运之中,自身难保,还是我以劫运大道,助他推迟劫运。道友若是不信,前往天境与他一会便知。”
棺椁中的声音再度响起,道:“你的意思是说,天境的大道涨潮了?是了,当年天境退潮,我们才得以崛起。算算时间,天境也该涨潮了。像我这样的道主,依旧死而不僵,似天境道尊这样的存在,肯定能生存下来。只是,道尊会容忍纪苍么……”
当年是他们这些道主做主,灭了整个天境所有生命,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天境道尊也是被他们所杀。
此等血海深仇,非一句道歉便能抹除,因此他听到天境道尊能容忍纪苍,不免有些诧异。
许应道:“道兄,在华林罗三大道主的压迫下,仇敌未尝不能合作。”
棺椁中的声音道:“可有凭证?”
许应微微一笑,祭起混道杏黄旗,此旗出现,呼的一声从仙殿中飞出,下一刻便来到星海之中,贴着海面飞速穿梭。
忽然,大旗一展,便将一位不朽平平分开,化作玄黄二炁散去。
混道杏黄旗飞来,没入许应的洞渊之中。
许应道:“此宝共有四面,称作先天四旗,本是镇压纪苍道主之物。纪苍道主脱困后,感念我们四人救助有功,将这面混道杏黄旗赠与我使用。”
棺椁中的声音道:“我相信你。但你包藏祸心,我复生之后势必杀你,为我彼岸,永绝后患!”
许应感受到棺椁中传来的森然杀意,微微一笑,道:“道兄如何称呼?也好让我知道,我死在何人手中。”
“我道号玄鸿!”
就在此时,已然有人穿过星海,来到仙殿,不由分说便向混沌莲和洪源抓去。
许应欠身,道:“告罪。”
棺椁中传来玄鸿道主的声音:“许应,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许应没有理会,走出仙殿,唤道:“莲爷,我们该走了。”
此刻已经有几位真王正在围绕着混沌莲和洪源厮杀,出手狠辣,争斗惨烈,招招夺命。然而那株混沌莲却突然托着洪源飞起,向许应飞去。
那几位真王顿时眼睛都红了,立刻向许应扑来,喝道:“小贼,留下我的宝贝!”
“你的宝贝?”
许应催动混沌莲,突然混沌之炁弥漫,宛如将这里变成混沌海,海中一朵莲花冉冉升起!
下一刻,莲开!
层层叠叠的花瓣绽放,霎时间仿佛混沌开辟,那几位不朽真王顿时肉身元神炸裂,化作齑粉,自身修持的大道也被磨灭得一干二净!
许应正欲收起混沌莲,突然一只大手探来,探破混沌,直击许应面门,喝道:“许应,你居然没死!这样也好,正是我报仇雪恨的良机!”
许应看到那只手五指全无,圆坨坨的,心中顿知来人是谁。
“混元道君!”
他话音刚落,混元道君便已然穿过混沌之炁,与他硬拼一记,两人各自落在混沌莲的莲座上。
那莲座广大,乃洪源的基座,上方飘浮的便是一枚宇宙洪源。丝丝缕缕的道力从莲座的孔洞中冉冉升起,注入洪源之中。
洪源便像是这件先天灵宝养大的孩子,离不开莲座的滋润。
混元道君落在莲座上的一刹那,急忙鼓荡法力,双足压住混沌莲,免得许应祭起此宝。
许应刚来彼岸时,在混沌道景处参悟,结果混沌莲觊觎混沌道景,将混沌道景吸收了一半。混元道君前来追杀许应,却被许应祭起混沌莲,把五指化去。
至今,他也未曾炼回这五根指头。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混元道君眼睛血红一片,想起自己前往景界追杀他,却被这厮不讲规矩,破坏了自己的祭祀降临的大计,以至于自己被困在琥珀物质之中四十多年,差点没能逃脱。
许应也不禁暗赞混元道君的修为非凡,适才自己仓促之下接下他一掌,混元道君居然没有受伤,可见的确修为浑厚。
“不愧是修炼先天九道中的混沌大道的存在,这份修为,远超聂玄道君那等货色。”许应暗赞一声。
混元道君咬牙,目视许应,又想起这厮带着九憎道君前来拜访自己,却让九憎将自己暴打一顿,逼他不得不交出自己的功法,《混沌大乘证道诀》。
关键的是,便是连太一大道君都来欺负他!
混元道君恶向胆边生,猛然催动混沌大乘证道诀,调运神通,向许应杀去,喝道:“许应,这里可没有九憎!万道归化!”
他一掌砸落,大有天地大道一切尽皆化作混沌的趋势!
这一印,正是证道诀中的绝学!
许应同样施展出万道归化,两人印法碰撞,混元道君气息浮动,竟然有被他压下的趋势,急忙调动身后的洞渊。
在大千宇宙中他的弟子也不多,因为混沌大道实在太难修炼,混元道门也远不如其他道门庞大。
他所能调运的混沌道力,远不如其他道君那般恐怖。
但足以接住许应的力量。
然而许应下一招便超出了混沌大乘证道诀的内容,一招莲开耀世,混元道君眼前一片明亮,便仿佛许应的双手便是一朵混沌道莲,幽幽绽放!
他体内的混沌道力剧烈震动,沸腾一般,一身修为要被开辟出来,竟有要从混沌化作万道的趋势!
这显然是许应参悟混沌莲和洪源,所开辟出的混沌神通。
这种神通,的确是混沌神通,但是属于万道归化的逆向施展。然而并非混元道君蠢笨,想不到这一点,而是开辟出这样的神通实在困难重重。
其一,并非每个人都拥有混沌灵根和洪源,能够时时刻刻观摩灵根与洪源的互动。
其二,就算拥有灵根和洪源,从混沌化万道,引起这番道力演化的核心,必然要超越混沌,也要超越万道。那么这个核心是什么?
先天九道已是大道的极致,还有什么大道在它们之上,可以作为中枢核心,统御九道的变化?
因此,混元道君就算想到,也绝对无法办到。
“轰!轰!轰!”
他硬接许应这一掌,便见五指相继炸开,演化时空为星辰,演化阴阳为日月,接着手臂炸开,群星闪耀,飞速升起,玄黄二炁奔流,形成天地分开!
他半个身子被撕裂,万道形成,霎时间他的四周走兽奔腾,龙腾虎跃,飞禽呼啸,凤鹏鹤雕。
混元道君看到许应第三招打来,不禁万念俱灰。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次我算是交代了。他的混沌大道造诣,已经在我之上了!”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混沌莲四周的混沌之炁炸开,顷刻间天清地浊,宇宙开分,一人疾驰而来,紫炁万里,喝道:“许应,你居然敢设计,谋害我彼岸的不朽,你好大胆子!”
“鸿蒙道力?”
许应惊讶,不假思索转变招法,迎上奔袭而来的那人。
两人神通碰撞,许应愈发惊讶,来人的鸿蒙神通竟然能冲开他的混沌道力,大有将混沌压制的趋势!
混元道君见状,不由大喜,喝道:“渡羽道兄,快快杀了他!”
来人正是渡羽真君,也是一位不朽中的道君,修炼的正是鸿蒙大道,见到混元道君有难,虽然不齿其为人,但还是出手搭救。
他也察觉到许应的混沌道力非同小可,竟有将自己的鸿蒙道力生生同化的趋势,心中也是暗惊:“他还不是不朽,便有这般的修为?”
他这番出手,让许应不禁见猎心喜。
鸿蒙大道的功法,他至今还未来得及弄到手,因此在鸿蒙大道的运变上,始终还差些火候。
“许应,你收割不朽的事情传出,彼岸便再无你容身之地!”
灵渡羽真君愤然杀来,冷喝道,“你不是身败名裂,而是死无葬身之地!”
许应笑道:“许你彼岸收割大千宇宙,不许我收割尔等这些不朽,是何道理?”
他催动鸿蒙大道,有样学样,与他交锋,不过一招两招,便被压在下风。
渡羽真君在鸿蒙大道上的造诣的确超过他良多!
混元道君高声道:“他是混沌莲之主,可以催动此宝威能,不能让他调动混沌莲!”
渡羽真君沉声道:“混沌鸿蒙,乃大道演化之趋势,混沌莲将混沌化作洪源的过程,便鸿蒙转化之机。在这莲花之上,洪源之下,我便是无敌!”
然而,许应同样也精通鸿蒙大道,修为成就之高,比他也丝毫不逊,令他惊讶不已。
鸿蒙大道乃混沌转化为洪源之机,修炼这种大道只有两种途径,一是参悟鸿蒙,慢慢修炼,二是为宇宙洪源,做出莫大贡献,自然而然会有鸿蒙气运加持。
渡羽真君走的是第一种路数。至于第二种路数,他只来得及收割大千宇宙,哪里有机会做这等善事?
混元道君见许应被压在下风,舒了口气,立刻调运混沌大道,镇压伤势,长出另外半边身子,与渡羽真君联手向许应攻去!
三人就在这混沌莲花上争锋,打得愈发激烈。
许应还是鸿蒙道法迎战两人,大部分精力放在渡羽真君身上,检视他如何调运鸿蒙道力,如何施展神通,如何演化道力。
短短片刻,三大高手拼杀数百招,混元道君和渡羽真君联手,让许应更加不支,无法与二人抗衡。
然而渡羽真君却觉察到,许应在鸿蒙大道上的道行,却在突飞猛进,可谓神速!
“他在偷学我的鸿蒙造诣!”他心中又惊又怒。
突然,远处的星海海面上,一位不朽惨叫一声,被群星化作的浪涛拍死,葬身在海水中。
而星海之中其他渡海的高手,不是船翻人亡,便是葬身在风浪之下,活着的仅剩下几位真王,还在浪涛间争渡。
星海之中,血气丝丝缕缕,纷纷向仙殿飘来。而仙殿中玄鸿道主已经很久没有了动静。
许应瞥见这一幕,不再迟疑,突然调运洪源逆证,武道洞渊化作洪源,在体内运转!
他的气息节节暴涨,九道一统,化作武道的分支,形成无构的道力!
“神通苍穹!”
许应武道极意爆发,霎时间无数神通凝固了时空,化作由神通道力组成的苍穹,轰然爆发,向混元道君和渡羽真君涌去!
两大道君原本大占上风,此刻却形势急转直下,只觉近乎死亡临近。
两人怒吼,调运所有力量,收割大千宇宙的所有子弟,迎上许应这一击!
“轰!”
无比绚丽的光芒自星海中央爆发,席卷四面八方,将无数星辰卷起,化作巨大的浪涌,向四周涌去!
许应收手,嘴角溢血,却顾不得许多,将混沌莲和洪源收起,追着那道浪涌向棂星门而去!
而在混沌莲座上,混元道君和渡羽真君浑身大道正在支离破碎,两位道君像瓷器一般裂开!
许应面对聂玄道君时,未曾动用全力,但面对他们二人,还是头一次动用自己所有修为。
这时,仙岛之上,仙殿之中,被挂在殿内的棺椁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两大道君死亡,血祭的力量所化的血气,正自向棺内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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