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費天尊 第682章 物盡其用

李木紫皺眉說：“可是當天鵝死在高天之上，屍身終究會墜落回到地面。” 樑龍說：“我會把她們送得更高，用地脈真氣的力量，不需要再回來。” 李木紫越發不解：“這都是你的安排嗎？這對你有什麼用處嗎？” 樑龍說：“當然，雖說你們沒必要知道，但也並非什麼秘密，為了排遣十幾億年的無聊，告訴你們也無妨。你們都是偉大計劃的一部分。” 李木紫品味著漂亮詞句背後的不祥意味，偉大計劃…… 樑龍彷彿望向很遠的地方，有些感慨地說： “我不想困在這小小的星球上，我想要高飛遠走。 “我做不到，於是我培養我的子嗣們，這世界上的禽類，讓禽類可以飛上天空。 “當然，”她看了李木紫一眼，“除去一小部分之外。” 李木紫心想：謝謝你這麼嚴謹，其實你不特意提這麼一嘴也是可以的。 樑龍繼續娓娓道來： “你們都是我的一部分，你們能夠離開這個牢籠，就是我化整為零地離開了。 “你們就是我逃脫的工具。 “不過，只有天鵝最能承受我的寵愛，真正地踐行飛天的使命，死在天上不再回來。 “其餘禽類都不堪用，不過我有耐心，你們可以繼續慢慢演化、進步，每隔幾千萬年都可以給我一點驚喜。 “我願意期待你們。” 樑龍說的話題不僅殘忍，而且相當深奧，如果不是跟隨錢飛幾年，學了一些關於天空與大地的深度知識，李木紫還聽不懂。 現在她確實能聽懂，能跟得上樑龍的思路，繼續出言詢問：“可是，大氣的厚度有限，而重力阱太深，你的寵愛又能把天鵝送得多遠？” 樑龍說：“確實不太遠，不過送到月亮上還能湊合。” 李木紫不由得抬頭看，其實只能看到實驗室的厚重灰色混凝土天花板，不過她知道，在很高的地方，月亮始終高懸。而在那月亮上…… “難道在月亮上，已經有很多代天鵝的屍骨了？” 樑龍笑說：“傻孩子，你不懂十億年是個什麼概念。一開始哪有什麼月亮？月亮本身就是一代代天鵝的屍骨堆成的啊。” 李木紫想到皎白月光，看著自己周圍堆著的累累白骨，不寒而慄。 樑龍又感慨地說：“所以我總算是把自己的一部分送上了天空，這件事只要繼續堅持，也許就會有更多成果的吧。” 所以，六個地仙為了逃離這個重力阱，各自都採用不同的方案。長生天曾經與其他地仙合謀建造行星發動機，以火箭噴射的方式推動離開，因為同伴的背叛而失敗了。樑龍的思路則是化整為零，子嗣們都是她的工具，包括李木紫自己在內。 怪不得大陸上桃花洲的面積這麼小，其實…… 李木紫發問：“你是說，月亮是桃花洲的一部分？” 樑龍滿面春風，欣慰地說：“不錯不錯，你理解得很好，正是如此。不然，為什麼月湧江是在桃花洲呢？” 李木紫心頭劇震，額頭充血，驚訝得幾乎視線都模糊了，口中只能用很輕的聲音吐出一句：“天啊。” 這一季文明有兩條母親河，北方的神蛇河，與南方的白江。 月湧江在白江南邊一點，長度較短，但流域十分富饒，其入海口是一個少見的喇叭口。 在仲夏月明之時，入海口的大潮聲勢浩蕩，搖人心旌，乃是本地一大名勝，很多遊客跋涉千里專程而來，只為觀潮。 古人早就認識到潮汐與月相之間似有呼應關聯，但今天李木紫才知道，之所以這個名勝在桃花洲，乃是因為月亮本身是桃花洲的一部分。 樑龍惋惜地說：“我有那麼多的子孫後代，卻只有天鵝能夠飛上月亮。母雞，我知道你也是好孩子，但你沒有那個本事，就算我給你機會……” 這時李木紫感到了強烈的自卑感。她痛苦地想，或許還是在人類那邊生活比較愉快一些，即便有什麼不順心，也會有一個念想：現在吃苦是因為我偽裝自身生活在人類之中，等我回到禽類之中，我就能安心一些。熬到那個時候就夠了。可是現在真的身處禽類之中，面對禽類的老祖宗，雞作為最肥蠢的禽類，站在天鵝旁邊，那種羞辱感讓李木紫想要爆炸，想要殺了眼前的一切，想要殺了自己…… 但她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紅著眼睛輕輕發抖，心想，錢前輩是不是出版過教材，上面講了火箭登月的原理似的…… 在難堪的沉默與李木紫的胡思亂想中，反而是樑龍主動轉移了話題。 樑龍轉動眼珠，朝著左右上方看看：“話說，這裡是什麼地方？” 李木紫說：“您的意思是說這個避難所？” 樑龍說：“我睡得太久，一覺醒來，發現這裡出現了一個凝聚地脈力量的大城市，嗯，也可以說是一個密集生存的國家？你說它是個避難所是吧？關於這個避難所，你們知道多少？” 天鵝對此一無所知，望向李木紫。 李木紫則知道全部，沉著地說：“是我的避難所。” 樑龍睜大了眼睛：“這避難所可不是個小東西，也掌握了很多地脈的力量，建得很好，裡面密密麻麻都是人類，而你是一隻母雞，你怎麼會說這避難所不是人類的，而是你的？” 李木紫感到心中一股暖意，腰桿也挺直了。她其實每天生活中都是挺直腰桿站坐行走的，在面對長輩時尤為如此，但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剛才的一會兒時間腰桿沒能挺直。 她朗聲說：“我獲得了人類的信任，有很多人類崇拜我，我也在庇佑好幾億人類。” 樑龍看上去感到不可思議，但又理解得很快：“是啊，雞雖然不會飛，但卻與人類非常親近。這使得人類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你也很了不起。我沒有想過還能這樣。” 李木紫高興地低下頭，說：“老祖宗謬讚了。” 真是個開明的老祖宗，她也承認了我擁有我獨特的力量，我不比其它的禽類低等。 樑龍似乎比她還要高興些，完全不看天鵝一眼了，意味深長地盯著李木紫說：“是啊，幾千萬年，就有驚喜。誰能想到，雞也有雞的用處……” 樑龍已經吞噬了自己所有的族人，自己所有的親屬。而從那至今，她所有的子嗣也同樣都是她的工具，她會物盡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