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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本是魔 第832章 恭喜入獄

作者:惰墮

只有來自青空的月朶暗暗點頭,這個白撿的師弟是有真本事的,她一眼就看出了他體術的根腳,崤山鼎鼎大名的雷火鍛金身,那可是李祖祖的成名體術,自有玄妙。

同時開始幻想,如果錦繡劍脈是這種水平的話,她來不來還真沒什麼必要,已經很接近劍脈正宗了。

一群人挨完打,規規矩矩的等待下一步的處置;對他們來說,很明白自家道統培養弟子的程式,是不可能如保姆一樣全程保護的,這也是他們的道統之所以能屹立宇宙之巔的原因。

充分發揮弟子自身的主觀能動性,放出去了就不要指望師門,有本事就自己闖出來,沒本事那就死在外面,沒有二話。

正因為如此,他們很清楚當下的處境,就從犯修做起,看看在這個過程中能尋到什麼機會。

自接到這個任務起,他們就知道任務的難度非同一般,本以為難在錦繡,卻沒想到竟然連錦繡都沒進去?意外總是伴隨著風險,而風險卻會給他們帶來機遇,對他們這些在本星中已經找不到挑戰的人來說,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開局,夠刺激。

唯一的好訊息就是,大家都來了,這就很好,不存在落在人後的問題。

那個領頭的獨角人把手一揮,“都跟我來。”

眾人魚貫而行,速度很快,候蔦能感覺到自己的行動完全沒有問題,一如尋常;心中稍安,至少沒有手銬腳鐐之類的東西?

對未來他充滿了困惑,凡人監獄他很熟悉,但修行人的監獄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就是不知道其中有什麼區別?

宇宙修真界的種種,他還是知之甚少,因為無知,所以不安。

行不多時,大概有千里之距,洞壁前方開始出現光亮,這讓他很是好奇;月朶的解釋很簡單,並沒有完整介紹地獄星的具體情況,充滿了未知。

在星體內部生存,光從哪裡來?是否有山川河流?是否有天空?是否有植物動物?有沒有四季之分?晝夜輪轉?

太多太多的疑問,都會在他走進光亮後得到答案;他最擔心的是什麼都沒有,就是一個一個幽深暗閉的洞穴勞籠,在這樣的地下要堅持數十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發瘋?

帶著無數的疑問,當他重新沐浴在陽光中時,簡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的眼前,就是一望無際的雲海,還有云海中若隱若現的仙山,一個個懸浮在雲海中,給人一種無比壯闊的感覺。

這是監獄?更像是仙境啊!

他有點喜歡這地方了,在錦繡大陸可看不到這樣的美景,完全不在一個檔次,如果把這裡的實景發回錦繡大陸,怕會有無數修行人哭著喊著來這裡吧?

他臉上的欣喜瞞不了人,獨角族人不會關注,但其他的獄友就很有些不屑:這土包子,能把監獄看成仙境,不過也不能怪他,從來就沒出過宇宙的錦繡人又能有什麼見識了?

領頭獨角人一指雲海,“獄星十九陸,監成是天數,各歸本位守,雷霆是法度。

入我地獄星,守我獨角律;此乃萬年前我獨角一族與人類真仙所約,念爾等既入修行,當享受自由之身,所以,一旦入陸為監,一切束縛不在,只唯有一點,每日點卯,一日不至者罰十鞭,三日不至者罰百鞭,十日不在者罰千鞭,切記切記。”

這邊廂才一說完,已經各有獨角族人一人牽一個,拉著這十二人各奔東西;候蔦眼尖,心細如髮,看出每個人的方向都各不相同,也就明白了什麼。

像這種懸浮山,獨角人稱之為島陸,在地獄星內部有十九座,就相當於十九座監舍;顯然獨角人不會把他們置於一處,所以各分東西,省得串連搞事,這在人類凡間牢獄也是很正常的分配,就是不知道他被分到哪個小陸?

領他飛行的獨角人很是沉默,一路無話,他也沒想過從中能套出什麼有用的東西;雖然才剛剛接觸,但心細如髮的他也能大概看明白獨角穴居人的性格特點,那真正是一絲不苟,古板守舊,既不懂通融,也不會放水,就彷彿一個個的機器,按照既定的規則毫不打折扣的執行。

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性格可能會缺乏創造力,但如果用來管理監獄那真是再合適不過。

那獨角頭人說得很明白,在島陸就隨你便,這是當初和仙人的約定,給犯修充分的自由,但卻不能離開小陸,或者說短暫離開也必須在一日內回返,否則就要挨鞭子。

他這一路飛行,看小陸之間的距離又豈只是數日能夠往返的?也就限制了犯修們彼此間的聯絡,他能挨九鞭沒事,但百鞭就不好說,如果是千鞭下來這條小命能不能保住就很不好說。

很嚴苛,但也很寬鬆,看你怎麼想;這樣的規矩是上古仙人制定的,還是很人性化,給了修士最大的尊重,就是不知道是哪個仙人?

離他太遠,也想不了那麼多。

趕路的過程中,對地獄星的第一個理解是這裡的晝夜變化;讓他意外的是,不同於正常界域陽光從外面照進來,這裡的光線卻是從內往外,也就是說,光源體就是地獄星的核心。

如果不考慮地獄星的外殼,就相當於十九座懸浮小陸圍繞著一個小太陽,從本質上來講和正常的宇宙星體也沒什麼區別,只是在這個自成一體外,還有一層超過千里的厚實外殼,十分的神奇。

這裡也有晝夜變化,是最標準的黑白平分,不像錦繡大陸還存在白長夜短,或者晝短黑長的季節變化;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區別分明,當黑夜來臨時就彷彿天際間一條黑潮滾滾而來;白晝到來時的光明同樣如此,這是核心發光體距離很近的原因。

和錦繡大陸不一樣的是,如果這裡的一晝一夜算一天的話,那麼地獄星的一日就相當於外面的三日,足足有三十六個時辰之多,這是由小陸的自轉決定的。

顛覆了他的認知,讓他切切實實明白了什麼叫天外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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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才發現這個月只有28天,馬上就月底了,有票的大大們就別藏了。

感謝大家的支援,這個月成績不錯,不是因為寫的好,而是因為有你們在默默支援。

小蔦要換個小地圖,別擔心,很快就會回來的。

………………

他們飛了十五天,也就是外面世界的四十五天,這樣的時間轉換讓他不得不提醒自己,在這裡只需要二十年,就會來到地獄星和錦繡交會的時間視窗。

他被送到了一個相對比較偏遠的島陸,從頭到尾押送的獨角人也沒開口,當然他也沒興起過逃亡的心思,已經處身牢籠,在沒有搞清楚之前,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從外表上,他並不能完全區分這些懸空島陸互相間的區別,好像這一路上經過了好幾座島陸,遠遠看起來都差不多?

只有他未來安家的這處小陸,才是真正靠近了的,等越來越近時才能看到懸空島陸已經不小了,大致估量的話,和錦繡大陸的一個小國也差不太多,比如安和道國。

一入島陸,一股原始蒼茫的氣息迎面撲來,那是極長時間沒有外力幹擾的大自然風光,原汁原味,古樸厚重。

整個島陸基本上就是以平原丘陵為主,沒有高大的山脈,應該是地獄星內比較特別的環境所造成,島陸板塊之間的擠壓撞擊沒有正常星域那麼激烈,比較平和的地殼運動才能產生這樣平緩的地勢地貌。

植物,無處不在;靈機,甚至要比錦繡大陸還要濃鬱很多,考慮到這是一處封閉的環境,有星殼阻礙靈機無法逸出,靈機濃鬱倒是比較容易理解。

只略微神識一掃,就知道這裡沒有凡人居住,甚至也沒有獨角族人活動的跡象。

他們落下的地方應該在島陸中心的一個高處,上面立有一座石塔,大概就是這個島陸唯一的建築,起碼這是候蔦看到的唯一一處。

說是塔,其實更像是無數大小石頭的堆砌,看得出來,獨角族人不擅建築,更長於挖掘,屬於不同的文明方式。

塔下有十數個獨角族人,和領候蔦過來的那一位稍做溝通,便自顧離開;他們使用的是自己的語言,候蔦根本就聽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其中一個角族人把目光投注在他身上,舉手一招,塔頂處有雷光一閃……

候蔦感覺到了不妥,還沒等他動作,一道雷霆已經劈在身上,距離太近,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

心中惱怒,卻沒有立刻翻臉,他很清楚自己當下的處境,可不是隨便耍脾氣的時候。

那道雷霆劈在身上,就彷彿一枚雷環,在他身體上留下了烙印;他大概能明白這東西的作用,之前還是想的太簡單了,這裡雖然沒有手銬腳鐐,但束縛仍然在,只不過不是一進地獄星就上雷環,而是分配了島陸之後。

一日一點卯,只要他敢離開這個島陸,獨角族人就一定會知道,至於會不會派人抓他回來,那就不知道了。

….

這些獨角族人同樣沉默,甚至連規矩都懶得和他講,各自盤坐,對他不理不睬。

過不多時,一個人影從遠處飛來,是個人類金丹,這讓候蔦長出了一口氣。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資訊,不能瞭解這個地方,就談不上怎麼規劃自己的未來。

獨角族人指了指他,那個人類修士默默點頭,招招手,「跟我來吧。」

兩個人在島陸上空飛行,都沒有交談的興趣,候蔦能理解人被長期圈禁後那種冷漠防備,他自己也不知從何說起,都是修行人,誰都不需要口頭上的安慰。

來到一處谷地,金丹修士停下了腳步,淡聲道:「有酒麼?」

候蔦一怔,立刻明白了他的

意思,在這個大監獄中,酒可能就是最合用的硬通貨;不是修士自己釀不出來,而是和外面的行貨相比到底還是少了些韻味。

從寶葫蘆裡掏出一壺酒,遞了過去;他對這東西沒有特別的愛好,對景的時候也喝點,但卻從不貪杯;所以隨身帶著些,但數量有限,誰也沒法猜到有朝一日會來這種地方。

金丹修士提起酒壺,一飲而盡,把壺一擲,「很久沒有嚐到人間的美酒了,還有麼?」

候蔦又遞過去一壺,這金丹同樣一飲一擲,就和喝水一樣,喝完繼續伸手,

「都拿出來吧,一壺壺的掏不累麼?」

候蔦卻沒動靜,而是緩緩後退,「我請你喝酒,是敬你是前輩,可不是欠你的;酒我還有,但我不想給了,因為您的態度不對。」

他是刑名出身,太清楚監獄中的那些溝溝壑壑,這是人性的東西,修士和凡人也沒什麼兩樣;很明顯,這個金丹就是一個類似牢頭的存在,幫助獨角族獄丁管理犯修的。

牢頭嘛,當然要盤剝欺辱,也是殺威棒的一種;這種時候就千萬不能退讓,越退人家就越得寸進尺,最後一身的隨用都得貢獻出去,還得被人指派做這做那的,有的人能夠做到伏低做小,但他不成,所以要堅定的表明態度,哪怕一戰,也不能慫了入監的第一次。

金丹修士一點也不意外,被髮配來這裡的人,有幾個好脾氣的?都是手上沾滿鮮血的兇人,就沒一個好相與的。

他討酒喝,就是為了卷這新人的家當,不只是酒,而是所有!識相的就乖乖奉上,不識相就直接捏死,獨角族人才不會管這些犯修之間的爭鬥,只要不過份,對他們來說關一輩子和關一天有什麼區別?反正都是別想活著出去。

地獄星第一關,就是強硬,能打,否則就沒有活著的價值。

冷冷一笑,把手一捏,一頭土傀儡鑽地而出,揮動著巨大的拳頭向候蔦衝來,同時腳踏天罡,谷地範圍內一個簡單的四門陣控制了所有逃跑移動的方向。

他是金丹,對付一個築基小修本不需要如此,不過是他個人的性格罷了;能被送來這裡的人,個個有些本事,萬一逃脫了也是麻煩,他是這裡的小牢頭,和他一樣地位的金丹修士還有很多,上面還有獄霸,他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土傀儡才一出現,小修身體已經消失不見,就剩下一道劍光,格外的矯健,直襲面門。

劍修?

他有點意外,附近界域他可沒聽說過有什麼了不起的劍脈,這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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惰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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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一合,掌上炁罡勃發,就要強硬奪劍,但飛劍才一入手就感覺不對,立刻後仰遁開,鋒銳的劍鋒擦著麵皮而過,劍罡讓他明白這枚飛劍是真能傷到他的。

這飛劍有古怪,並不是簡簡單單的實體飛劍,這哪裡來的劍修,一身本事扎手得緊。

知道飛劍不能硬奪,立刻改變手法,保持距離,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攻擊的目標?這和他印象中的劍修完全不同。

拋開了輕視之心,打起精神全力以赴,但劍修的身劍術實在是詭異,變化無常,靈活多變,竟讓他深厚的法力修為找不到渲瀉之處。

他最擅長土法,和飛劍相比在靈動上就吃虧不少;這方宇宙中最強大的修真勢力是錨鏈星系,而他不過是錨鏈星系附近一個小修真界域的修士而已,在道統上存在著根本性的差距。

所有種種揉合在了一起,兩人翻翻滾滾打成一團,數刻之中竟然誰也奈何不得誰。

候蔦初生牛犢不怕虎,金丹修士羞刀難入鞘,兩人誰也不願後退半步,就這麼僵持了起來……

直到兩人身上的雷環突然閃動,然後就是雷鞭從天而降,誰也沒跑脫,一人吃了三鞭。

這一次的雷鞭可不是候蔦初進來時獨角族人的獨角所化,而是島陸中間的石塔引動,感覺力道強了倍許,打得兩人呲牙咧嘴,神魂丹田都在震動。

候蔦被直接從身劍狀態殛了出來,金丹修士的術法也無以為繼,這場戰鬥看來是打不下去了。

獨角族人是懶得管犯修之間的爭鬥,但像他們這樣鬥個沒完沒了卻是不行,就很容易引來他人群毆,那又不是這些角族獄丁能容許的。

爭鬥,也要控制在一定範圍,不能擴大化。

三道雷鞭一過,身體強如候蔦也不得不落到地面稍做休息,看著金丹修士自顧盤腿調息,因為對雷法不熟悉,影響竟然比他還大。

這一切,其實是他故意導演出來的。

監獄裡打架,就是常態,不打那還是犯人麼?但經驗豐富的他卻明白,打架和殺人是兩回事,展現自己的強硬和成為眾矢之的也是兩回事。

真正聰明的囚犯能透過打架來確立自己的地位,一根筋的莽貨就只能被獄丁收拾或者死在獄友的暗算中,這就是區別。

他是故意把戰鬥拖向糾纏的,如果使用五行玄光或者古雷符力量,他還是有一定把握拿下這個小牢頭,但麻煩在於,並沒有解決問題。

仍然無人能為他解惑,得不到任何益處,反而可能為自己平添對手,難不成還能一直這麼殺下去?別說其他犯脩金丹不會答應,就獨角族人恐怕也不會放過他。

所以,監獄中的打架,精髓在於打服,而不是打死,這是隻有老於刑名的人才明白的道理。

比如現在,就有了互相尊重的理由。

爬了起來,掏出一壺酒,扔了過去;金丹修士一怔,稍一猶豫,隨即接過一飲而盡,在牢房裡,這就是犯人們罷手言和的規矩,心照不宣,正所謂英雄惜英雄,獄情比血濃。

“我來自南岸星,汪旺,小兄弟本事很不錯,是來自錨鏈麼?”

候蔦一笑,“錦繡天地候蔦,可不是錨鏈。”

金丹修士聳聳肩,也沒有多想;一般小星域的中低階修士對宇宙星域也瞭解不多,他們只有到了元嬰階段才有機會去嘗試宇宙奧秘,所以,可能知道附近宇宙最強大的是錨鏈,但其他眾多小星域就無從瞭解了,更不會知道這方宇宙還有一個被封印的特殊星域,錦繡天地。

尋了個乾淨處,候蔦用寶葫蘆所藏擺了一桌,雞鴨魚肉,看著普通,但對已經遠離凡人世界的犯修來說意義就很不同,吃的不是飢飽,而是心情,久違的人類世界的味道。

“候兄弟這是犯了什麼事,年紀輕輕就被捉來了這裡?”

汪旺就很好奇,地獄星是隻關築基金丹兩境界的修士,元嬰就有點關不住,不在獨角族人的能力範圍之內;只有築基金丹修士萬無一失,因為哪怕他們逃也沒地方逃,宇宙環境對他們來說就是死地。

但相對來說,地獄星被關的金丹還要更多些,境界低的修士犯事的危害程度也低,地獄星是有準入門檻的,可不是隨便偷雞摸狗就能進來的,那需要造成很大的影響,各方勢力對此莫衷一是的情況下才會送過來。

候蔦撓撓頭,“殺人了,嗯,好像殺的還是上界的天使?”

汪旺就呵呵笑,界域內殺人那不算什麼,如果殺的人是外界的使者那就很麻煩,容易引起界域之間的摩擦,像這種情況把犯修送來地獄星就很合適。

這劍修是個社會修,很懂規矩,進退有度,倒是不討人厭,這樣的人才有交往的意義,至少他能活得比較長……

“初來乍到,我大概可以給你指點些東西,總比你自己暈頭轉向的瞎闖要好得多。”

候蔦致謝,他之前所作所為不就是為了等這一句話麼?沒人會輕易指點你生存的訣竅,需要一定的手段,讓對方尊重伱,引以為一個可以利用的朋友,才是一切的開始。

“道兄,我看這裡好像沒幾個人呢?是獨獨這裡這樣?還是整個地獄星十九島陸都是這樣?”

汪旺喝了一口酒,回味的品了品,“此節說來話長,容我一一道來。”

往外指了指,“地獄星十九島州,並不是所有的島州都囚禁犯修,其中有一座島州別有他用,這個容後再提。

十九島州,分別是義州,耳州,叄州,駟州,舞州……”

候蔦聽得直搖頭,很不禮貌的打斷了他,“等等,義耳叄駟舞?一二三四五?您的意思是這樣的麼?”

汪旺忍住笑,“不是我的意思是這樣,而是獨角族人的意思就是這樣,他們對人類文化有些不太耐煩,所以就按照數字來起名,倒也方便;咱們這個島陸叫石棋州,就是第十七個的意思……”

候蔦苦笑,“也蠻好,便於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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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星,從功用來分,基本上可以分為三個部分。

地殼,就是你進來那兩,三千里的殼壁,也是獨角族人生存的場所,他們不喜歡雲海藍天,山水植物,就喜歡鑽在洞-穴裡,這就是你在這裡看不到多少獨角族人的原因,有限的幾個不過是當值的獄丁而已。」

指了指腳下,「這第二部分嘛,就是從一到十九的島陸,大都是關押犯修之用,環境大同小異,像這種相對比較封閉的空間也很難出現截然相反的地形地貌。

其中只有第十九座島陸不是用於關人,而是一座試練場,另有功用。」

最後,看向陽光照過來的方向,「第三部分就是地獄星核,為地獄星提供能量,光照,植物生物,是這裡能產生生命的源泉,那地方我們去不了,會被融成渣的。」

「一個島陸到底有多少犯修,我們自己很難確切統計,這些東西都是由獨角族人控制,他們那性格就是天生的酷吏,從不知道什麼叫通融。

但我們私下統計,也能有個大概的猜測,比如咱們石棋陸,就有三百出頭的犯修,大多都是金丹境界;他們的活動範圍大都距離中心石塔很遠,這樣如果犯錯被雷鞭抽擊,能稍微輕一點。

這就是你一路下來看不到人跡的原因,這樣算下來的話,大概地獄星也有五千左右的犯修,就是這一方宇宙的全部。」

「這一方?是整個宇宙?」

「不,一方是指的宇宙中某個空域,裡面有星體星系無數,比如你們錦繡,我的南岸,還有最強大的錨鏈,以及大大小小數十上百的修真星域,就構成了一方宇宙。

而整個宇宙卻是由無數方宇宙組成,所以,你所謂的整個這種說法是有問題的,宇宙無窮大,就不存在整個一說,星域外永遠有其它的星域,我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而已。」

在候蔦的腦海中,地獄星開始變得立體豐-滿了起來,但他還有無數的問題,

「我進來時聽獨角族人說,在這裡會還我們自由,這是真的麼?」

汪旺一嘆,「自由,這個詞太寬泛了;什麼是自由?對飯都吃不飽的人來說能吃飽飯就是自由,哪怕被關在籠子裡,那你說對我們來說什麼是自由?

別提這個詞,對永不知足的人類來說,自由就永遠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目標。

現實點說,對你們這些築基修士確實沒有太大的壓力,如果你一定要混吃等死,好像也沒人來管你,除了在這個島陸上其他修士來找你麻煩。

這裡沒有商貿,因為沒有交易物件;沒有門派傳承,因為沒有普通凡人;就和普通監獄一樣,你要做的就是多認識朋友,然後讓自己活下去。

但如果你到了金丹境界,角鬥場就是你最後的歸宿。」

「讓犯修門互相死鬥?這也是獨角一族當初和仙人約定的?」

….

「你誤會了,不是犯修之間的死鬥,而是和這方宇宙中正常世界的修士角鬥,透過角鬥場建立某種聯絡,他們投影過來,我們真身戰鬥;他們不會死亡,因為消失的永遠是投影,我們就不一樣,死了就是死了……」

候蔦皺起眉頭,「這好像不太公平?有什麼理由必須這樣?」

汪旺一嘆,「連勝百場,就會重獲自由!如果拒絕,拒絕一次百道雷鞭……你怎麼選?」

候蔦敏銳的發現了其中的漏洞,「有連勝百場後離開這裡的人麼?」

汪旺搖頭,「沒有,到目前為止還一個都沒有;角鬥場有角鬥場的規矩,當你連勝的記錄高了,就會把你提升到更高的級別,面對更強大的對手,別指望能透過那些魚腩來達到目的,這裡面有一套嚴格的規定,一般當你連勝超過五十次後,參加

角鬥的機會就不多了,因為外面世界的修士有選擇權,他們也一樣欺軟怕硬。」

候蔦無語,「這不是拿我們當肉靶子麼?這仙人的約定真正是……」

汪旺嗤笑,「什麼仙人的約定?那個仙人已經在兩千年前的新-紀元開啟後殞落了,自那之後就有了角鬥場,獨角族人之所以這麼說不過是給自己臉上貼金罷了,他們遵守的是兩種規矩,兩千年之前是仙人的那一套,兩千年之後就改版了,就是現在這一套。

我們不知道地獄星獨角族人和這方宇宙修真勢力達成了什麼協議,但事實就是,我們成了協議的一部分,身不由己。

所以,世上所有的監獄都是一樣的,黑暗的規則,黑暗的人,因為我們觸碰了某些不該觸碰的東西,現在你還覺得這裡美似仙景麼?」

對凡人來說可能是,但對修行人來說就未必。

但候蔦想的更多,「上境元嬰會發生什麼?」

汪旺冷笑,「在這裡,上境金丹很容易,他們很鼓勵,因為又多了一個可以操練的修士;但如果你想上境元嬰,嘿嘿,反正這兩千年來沒聽說過,至於兩千年前,誰知道?」

和地獄星外表上的美麗相比,實際情況越來越糟糕了?

像他這樣的通天境修士,嗯,外面的世界稱為築基,他們這些小修不可能因為知道要上角鬥場就不上境,不上金丹就不能延長壽數,上了金丹卻成為別人的操練物件,而且元嬰這一關遙遙無期……

「上不了元嬰,不是因為我們自己的原因?有人可以操控?」

汪旺恨恨道:「這兩千年來,被投入地獄星的犯修無數,其中也有不少天資卓絕的人物,大家都在尋找離開的方式,其中最重要的方式就是上境元嬰。

為什麼沒人成功?哪怕再是閉塞的環境,但兩千年下來數萬金丹前赴後繼衝擊元嬰,功法沒問題,道統沒問題,天地沒問題,就是數萬塊石頭也能修出一塊元嬰吧?

大家思來想去,總結了很多可能的因素,最後就著落在了那個雷環上,就是我們一進來每個人身上都會被下的雷環禁制,看起來是為了防止我們亂闖,其實更大的作用在於某種時刻給你添點麻煩?

身上纏著雷環去衝擊上境,結果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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惰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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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現在的築基境界就是你來這裡最幸福的一段時期,不用上角鬥場,也沒有任何事務纏身,可以隨心所欲,但是,你快結丹了吧?”

汪旺的眼光還不錯,一眼就發現了候蔦現在的身體狀況,這是無論如何也瞞不了的東西。

“是啊,道兄這一說,我都不敢結丹了。”

這是每個人的禁忌,結不結丹?怎麼結丹?旁人無法指點,該說的都說了,再深談就有點交淺言深,不是修士作為。

對石棋州的犯修組成,都有什麼人物?誰是小牢頭?誰是大牢頭?他沒什麼興趣。

在這裡稱王稱霸就毫無意義,仍然要在獨角人的雷鞭下俯首稱臣,屈辱渡日。

汪旺這人還算不錯,有小牢頭的毒辣,也有修行人的爽快,他們談了一天,讓候蔦對地獄星總算是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對他來說,這才是最寶貴的。

默默的取出十幾個寶葫蘆,把裡面的東西傾倒出來,

“道兄高義,小弟沒齒難忘,也沒帶多少東西,誰也不知道會被髮配來這裡,道兄看著什麼好就只管拿……”

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各種修真用品,汪旺都有些吃驚,各種法器,材料,靈石,陣符,丹藥,也包括無數的生活用品。

看了半天才道:“只看伱這身家,怕不是一個人的吧?這是搶了多少?”

候蔦澀然,“爭取下輩子做個好人。”

汪旺的舉動就出人意料,“我實話實說,候兄弟你這些東西的品質有點不高啊,你們錦繡界……”

候蔦還是頭一次碰到有人看不起他身家的,不過好像也正常?

“錦繡天地靈機復甦才兩千年,修士最高境界不過嬰變,你知道的……”

汪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在宇宙中像你們這樣的小界實在是太多了,別說元嬰,還有的界域修為最高的就只是金丹呢,也不算什麼;但候兄弟能在這樣的界域中練成這樣的本事,實在讓人汗顏。”

他沒客氣,不過取的東西反倒大部分是那些普通的生活用品,極少修真材料,看的候蔦自己都尷尬不已。這是真沒看上,在外面的人看來,恐怕都是垃圾吧?還值當藏在寶葫蘆裡?

汪旺打趣道:“你這身本事,哪天在這裡打劫個他界修士,翻翻他們的行囊,大概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候蔦乾笑,這臉丟的有點大,“道兄,有沒有地獄星的空間圖?我這兩眼一摸瞎的……”

汪旺不再玩笑,這個劍修有點意思,他現在已經不太看重他的東西,而更看重這個人。

取出一枚玉簡,“送你了,雖然我們擅自出去會挨雷鞭,但幾千年下來還是有無數獄友甘冒風險繪製了這份圖冊,非常詳細,當初也是為了找有沒有逃離的通道。

但有一點你需謹記,雷鞭之重非同小可,出外探險還需謹慎,幾千年無數前輩前僕後繼的尋找,也沒發現什麼可以利用的通道,你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不要抱太多幻想。”

留下聯絡的方式,汪旺自顧而去,這就是他說的築基修士的自由,只要你在島陸上,沒人會來管你做什麼;他們停留的地方距離石塔還有些近,所以那些犯修都遠遠的躲開,天地間彷彿就他一個人,一種蒼茫的感覺油然而生。

但他現在卻沒時間感懷神傷,有個問題迫在眉睫。

他快結丹了。

修道八十年,二十來歲時正式開始修行,三十來歲入道,四十來歲感神,不到六十自然,然後就在通天第三境積累自身,心境神魂法力逐漸圓滿,最後在玉京闖下大禍,跑去歲末城重新種劍的過程中,把自己的境界提升到了自然境的巔峰,也就具備了衝擊金丹的基本條件。

他也在刻意壓制這樣的衝動,不是為了厚積薄發,而是為了宇外靈青。

現在宇外靈青解決了,就再也沒有什麼能壓制這樣的上境慾望,那也不是靠個人意志能壓抑的,他不想像唐衍韓天罡之流的使用秘法,更願意跟著感覺走。

現在感覺來了,卻又面臨一個巨大的問題,這個雷環怎麼解決?

他對雷霆是有了解的,在同境界修士中還屬於佼佼者,所以不用汪旺提醒,他也知道帶著這麼個玩意上境是很不妥的。

雖然在汪旺口中雷環的影響大機率會出現在上境元嬰時,在修士結丹時並不會出來搗亂,但他仍然小心翼翼,就怕哪怕有一次帶著雷環上境就會給他留下隱患,修真界的種種禁制太過神秘,絕不能輕易受制於人。

汪旺看出來他要結丹,月朶也看出來了,他自己更感覺到了,就是近在眼前,但他卻需要搶時間把雷環先搞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壓制多少時間,一月兩月?最長超不過半年,就是他的極限。

稍微在島陸上轉了轉,給自己找了個地方,在中心石塔和犯修們聚集地之間,對數千裡方圓的島陸來說,基本能保證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

選擇好地方,對人生地不熟的他來說很重要。

稍做佈置,隨即沉靜心情,盤坐運息,調整神魂,尋找雷環的真相;他並不認為這是一件很艱難的事,因為自入道以來他就對雷霆情有獨鍾,能掌握古雷符,還怕區區獨角人的雷環禁制?

這一沉浸進去,數日之後,一臉懵-逼。

獨角族人的雷環之妙,還遠在他想像之上,那是一道套在他體內紫府處的能量環,若隱若現,淡淡蟄伏,他現在的問題是,沒法做到怎麼驅除它。

他試過透過魂境的方式,用飛劍內割的方式,還有古雷符震動的方式;前兩項就根本影響不到,古雷符的力量倒是有點用,但見效太慢,他估計有十數年也能透過古雷符消去這道雷環,但他現在哪有這麼多的時間?

數日下來,能用的法子都用過了,終歸還是沒找到一個可以速成的途徑。

這把他幾乎逼到了絕境。

在這個沒人打擾的島陸,他的上境衝動把自己陷入了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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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候蔦被上境所困擾時,和他一起被抓進來的那些天外來客們也紛紛面臨著上境的困擾。

這是他們被選來錦繡任務的先決條件,個個都在金丹前的臨門一腳,意圖就是進入錦修天地時第一時間結丹,這樣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完成任務。

他們要做的事很多,可沒時間容許他們在錦繡天地慢慢積累,也沒必要。

....指玄道人盤坐在懸松之上,身體隨風勢一起一浮,但內心平靜,結丹對他來說就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不管什麼時間,不管在哪裡,不管有沒有雷.環。

心神沉入意識,感覺到了雷環的威脅,不屑的一笑。

作為宇宙道門的魁首,出身太清道門的他怎麼會被這些野人的雷環難倒?區別只在於採取什麼方法而已。

宇宙各界,道統無窮無盡,有能直通大道成仙成佛的,也有益壽延年強身健體的,同為修真,這其中差別巨大。

手段上更是雲泥之別,對太清道門這種連仙人都層出不窮的道統來說,基本上就沒有他們解決不了的修真手段。

稍一思索,心中已有定計,完全去除不太妥當,容易引來獨角族人的注意,那就.....

搬運氣機,內聚清氣,慢慢把雷環籠罩在內,只要他願意,獨角族人就休想發現他的存在。

地獄星,畢竟只是一個地方宇宙的獄星,可困不住天下英雄。

感覺已經完全杜絕了雷環的影響,微微一笑,開始準備上境金丹。拖了這麼長的時間,也該往上走走了。

一介和尚坐在一處溪水旁,守正心神,感受了一下雷環的存在,口吐蓮花,

「禪悟心有一切有,心空一切空;心迷一切迷,心悟一切悟;心邪一切邪,心正一切正;心亂一切亂,心安一切安;一切為心造,無心自解脫。

咄,所謂雷環,既有既無,唯心而已。」寶相莊嚴,隱隱有羅漢之相。

....魏裔尋了片空地,走了幾趟把式,伸拳出腿,渾身氣機蒸騰,知道時機已到。

他玄武一脈沒那麼多的神秘手段,但體之一道,至精至純。

拳腳展到極處,身體已經變化成兩個實體,一日體身,一日力身,彼此互觀,纖毫畢現。

在力身眼中,體身明白無誤,其中一道隱隱的雷環纏繞,微微一笑,一拳轟出,雷環隨拳而滅,消失無蹤。

...月朶正在觀劍,她性命交關百年的劍丸正如一個調皮的孩子一樣在她面前遊動,這是天地宇宙最純正的飛劍,是真正劍仙傳下的道統,怎麼可能容區區一個雷環束縛?

觀劍良久,輕輕一嘆,「去吧。」

飛劍往她頭上一落,劍意之下,雷環如冰雪消融。

這東西對她來說不算什麼,事實上對所有那些宇宙頂尖道統來說都不算什麼,如果這點麻煩都解決不了,還算什麼頂尖道統?

她唯一擔心的就是,那個新認的師弟?

這次來錦繡天地,當地的修真層次在意料之中,從他們最強大的所謂十二星座就能看出來,差距不是一般的大,甚至是在理念上的區別。

就只除了一個,這個讓人摸不清路數的傢伙。

他有沒有能力擺脫雷環的糾纏,她也沒把握,但這種事就沒法幫,也不應該幫。

有這麼了不起的身劍之術,大概對付雷環沒問題吧?

想了想,還是把這個問題拋之腦後,一切皆有定數,誰又說得清楚?

....天外來客們輕輕鬆鬆的解決了雷環的問題,但在眾人眼中高深莫測的候狗子可沒他們想像的那

麼神通廣大。

他的一身本事都在飛劍上,對其它方面的涉獵極其有限,在天外來客們眼中的小麻煩,對他來說就是***煩。

一個沒法平平和和解決的***煩。

為了解決這個麻煩,他離開了石棋島陸,飛出來散了散心。

三日時間,也就是正常世界的不到十日,在地獄星內甚至都飛不到另一個島陸,也就是在雲海中打了打轉,等他回到島陸時,身上雷環立刻有了反應。

獨角族人的規矩,一日點卯不在罰十鞭,三日不在罰百鞭,十日不在罰千鞭,他這出去一散心,就給自己賺來了百鞭之罰。

不是他忘記了,而是故意為之,就是為了領受百鞭之苦,然後在這個過程中破解雷環的秘密。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仰仗的就是他比較獨特的雷火鍛金身。

他的體術本就是雷霆所鍛,對雷霆的耐受力超強,如果再加上對「弔」字古雷符的理解,他估計自己能抗過百鞭。

這不是猜測,而是兩次挨鞭的經驗。

獨角族人是真的懶,或者他們根本就看不起人類?

只見雷鞭,不見行刑之人。

雷鞭發自高處的石塔,和他身上自帶的雷環形成了一個閉合,一經發出,哪怕隔著幾百裡,也矯若遊龍,避無可避。

他也沒想過躲避。

每過一息,就是一道雷鞭抽下,候蔦撐起金身,默運雷符,在抗拒雷鞭的同時,也在破解雷環的秘密。

每當雷鞭落下的那一刻,雷環就會在一瞬間顯現內中的雷霆奧義,但每一次都是驚鴻一現,有些東西候蔦明明就差一點就能抓住,卻總是因為時間太短而失之交臂。

百鞭聽起來很多,但間隔太短,落下太密,他必須在痛苦抽搐中保持足夠清醒的頭腦,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當一切都結束時,他也僅僅是摸到了一點邊,但要確認鑿實,百鞭還不夠。

島陸的邊沿。犯修們比較集中的地方,有金丹皺起了眉頭,

「那是誰?就一點也不懂規矩麼?一來就惹事,遲早要被劈成飛灰。」

旁邊汪旺也疑惑的搖了搖頭,他知道那是誰,當初接觸下很明事理的一個年輕人,怎麼會衝動成這樣?

上島陸這才幾天,就捱了百鞭之罰,就連他們這些老獄友都沒幾個願意經受這樣的折磨。

是有意還是無意?

只能輕描淡寫,「一個新來的築基,可能太年輕吧,就總想著出去走走看看?不過有這麼一次教訓,大概以後就會老實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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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蔦歇了一日,仔細回味挨鞭的感覺,試圖回憶起那種轉瞬即逝的靈光,遺憾的是,回憶來回憶去,也沒完全回憶明白,於是他知道自己需要再來一遍了。

身體有些痠痛,雖然沒有大礙,但也不可能毫髮不傷,不過沒關係,他還有時間恢復。

毫不猶豫的,再一次離開了島陸,也不走遠,就在雷環的感應範圍之外一點,躺在雲海中療傷;身邊不停的有鳥群經過,在地獄星,沒有靈獸,不是因為這裡的靈機催生不出靈智生物,而是獨角族人為了好管理犯修,只要有生物誕生靈智,就會立刻擊殺。

他們的雷霆能力確實與眾不同,是一種天生的本能,當然還有地獄星這裡比較特殊的環境。

真的沒有時間了,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神魂,丹田,紫府等等各處不安的燥動,那是壓抑不住的大道的指引;等有一天這些燥動形成了共振,就是他衝擊金丹那一刻。

為了讓自己處於一種相對平靜的身體狀態,他現在都很少搬運氣機,就怕搬運出麻煩來;這是他們這一代普遍遇到的現像,包括那些星座,也包括很多真傳弟子。

在怎麼壓制境界方面,剡門全真並沒有太深奧的瞭解;安和道門可能有,但他卻只是一個半吊子道徒。

為了儘快解決雷環這個麻煩,讓自己不會在結丹時不知不覺中被這些獨角族人控制,他需要加快破解雷環的速度,所以,他在雲海中一躺就是十天。

第十一日,恢復正常的他重新回到了自己選擇的谷地,默默的等待,不知道老天爺這一次會給他帶來什麼?

獨角族人仍然不見蹤影,但雷鞭卻如約而至,正如這些外族人古板的性格;他這次出去了超過十日,所以懲罰就是千鞭!

因為已經經歷過百鞭之罰,所以他還是很有信心,但當一鞭抽下,他就知道壞事了。

雷鞭的殛打也不知觸動了什麼,就彷彿一個引子,把他的神魂,丹田,紫府,身體,經脈統統聯絡了起來,雷鞭在其中起到了一個穿針引線的作用,結果就是,觸動了結丹衝動!

在這一刻,他清楚的意識到這個過程的不可阻擋,他必須同時在結丹和破解雷環中平衡,稍微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老天爺的答案來了,給他出了個天大的難題,但也可能就是對他不斷在修真界攪風攪雨的懲罰。

說不慌亂那是假的,他面臨一個選擇,是按部就班最大限度的保證結丹的順利進行?還是在結丹的同時分心它顧繼續破解雷環之秘?

這恐怕是修真界有史以來最糟糕的結丹環境,天劫還沒來,他就得先挨千道雷鞭..

身體要抗雷,神魂要分心,丹田在暴走,紫府在變化,整個人從內到外都在經歷巨大的壓力,這樣的情況下,放棄破解雷環之秘,專心致志抗雷結丹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但他心有不甘!

直覺告訴他,獨角族人不會放棄控制每一個犯修的機會,最好的時機就是在他們上境時埋下點什麼,如此一來修士就再也擺脫不了他們的控制,不管有沒有雷環,只要獨角族人一運雷,他就是個雷靶子。

這是他修道百年要的結果麼?

被一個人類控制,哪怕是自己最親近的人,他都不會願意;更何況是一個族群,成千上萬的獨角族人?

成為他們忠實的僕人麼?仰人鼻息?靠巴結這些異族來苟延殘喘?

絕不!

這就是汪旺所提及的自由,現在對他來說,這就是自由的全部意義!哪怕在如此艱難的時刻,他仍然沒放棄破解雷環秘密。

勇氣可嘉,但這個過程驚險萬分。

首先他要保持身體對雷鞭的抗性,讓雷鞭加諸在身體上的力量

不至於影響到結丹過程中的神魂改造,丹田改造,紫府改造;就像凡人在走鋼絲的過程中還要面對不斷襲來的鞭子。

其次他必須謹慎調整身體各部分的氣息運轉,維持在正常結丹的軌跡中;雖然這個過程已經在腦海中推衍了千百遍,但推衍就是推衍,它和實際情況存在差異!

最後,每當雷鞭落下,他都要盡力從中捕捉那一絲玄妙的感覺,當這樣的感覺形成了某種連續,再試圖從中找出規律性的東西。

一心三用,就是他現在的情況,他甚至沒時間去考慮自己到底是怎麼把自己逼到這個份上的?

只有堅持,咬牙堅持,相信自己的判斷,絕不成為異族的傀儡。

...千里之外,汪旺看著遙遠處不斷閃爍的雷光,心中默數,當數到一百另一道時,他自己都人不住嘆了口氣,這個年輕人真是太讓人不省心了,前次才過百鞭之罰,這次就開始挑戰千鞭之罰,下一次呢?

大牢頭,紅龕道人卻比他看得更清楚,他來自錨鏈星系的大道統,在宇宙道統中哪怕算不上頂尖,也是比較接近的那一類。

「這不是偶然,一定是必然,他有自己的目的。」

汪旺就很不解,他的見識還是要差一些,在進來地獄星之前不過是名築基弟子,進來之後才結的丹,不像紅龕道人進來之前就是金丹境界,各方面認知都高人一籌,

「能有什麼目的?這千鞭下來,怕不死也得脫層皮!」

紅龕道人搖搖頭,「沒人是傻子,每個人在進來時都會經歷殺威鞭,對雷鞭的威力很清楚。既然扛過了百鞭,他當然知道自己的極限在那裡,就是找死也沒有這麼找的,所以就一定是有目的的行為。

歷史上,曾經有人膽大妄為,企圖透過雷鞭來鍛體的,還有透過自罰妄想破解雷環的,還有想藉此機會衝擊上境的,這個修真界什麼狂人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卻沒有他們不敢做的。」

「那您認為?」

「應該是借雷鞭鍛體,為衝擊金丹做準備;你說他是個劍修?那麼我估計他是想結個雷劍丹?這是在給自己打底子呢!」

紅龕道人確實經驗豐富,但他的想法還不夠瘋狂,事實上,他們口中的年輕人是把所有的選項都包括了,既在鍛體,也是破解雷環,還在衝擊上境。

就傳統修真理論而言,這就是典型的作死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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