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 第九百五十七章 沆瀣一氣
第九百五十七章 沆瀣一氣
乘警不滿地瞪了吳超一眼。因為已經走到現場,也就沒有再說什麼,伸手就將站在走道上的劉宇撥開,然後大聲喊道:“喂喂喂,怎麼回事,你們都在幹什麼?”
“嗨,趙老弟,是我,今天真晦氣,找人下棋卻碰上一個不停悔棋的。”馬三站起來,笑著跟乘警打了個招呼:“事情就是這樣的,我們兩個下棋,這位鄭老師不但下棋的時候喜歡悔棋,輸了棋還要反悔,說好的彩頭也不想給,最後還將你給請來了,你說這叫什麼事?”
“對啊,就下個棋還搞出這麼多事情來,願賭服輸唄!”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乘警同志。”包飛揚看著走到身旁的乘警,對他說道:“我的朋友喜歡下棋,馬三主動邀戰,下棋中間提出要有彩頭,我朋友沒有拒絕,這本身就是一件違法的事情。但是棋局沒有結束,馬三就掀掉棋盤,又以悔棋一次十塊、拖延時間一次十塊,還有浪費他時間為由,強要一百塊錢,已經涉嫌到詐騙,而且我聽到車上有人說他們經常在列車上幹這樣的事情,是慣犯。”
乘警皺了皺眉頭:“你是臨港經濟開發區的幹部?”
包飛揚點了點頭道:“是的,我在臨港經濟開發區工作。”
“哦,那你就應該明白,沒有根據的話不能夠亂說。”乘警的聲音陡地嚴厲起來,剛剛他聽吳超說現場有一個臨港經濟開發區的領導,心想多少還是要注意一下,不過包飛揚看上去那麼年輕,怎麼看都不像是個“領導”,也許身上有個一官半職,大小是個官,但是這麼年輕,大概也就是個科長副科長什麼的,而且還不是真正的科級幹部,只是那個部門恰好叫某某科而已,可能就是個股級副股級,甚至可能還不是。
鐵路系統的獨立性比較強,鐵路警察和乘警也不屬地方警察局管轄,地方官員在這裡的影響並不大。當然,鐵路上的工作人員也大多生活在本地,雖然諸如學校、醫院這些公共服務系統內部也有,但總要與地方打交道,尤其是改革開放以後。鐵路系統也不像以前那麼封閉,一些三產也在逐步剝離,並不能夠真正地無視地方政府的存在。
因此地方上有一定級別的官員在鐵路系統也能夠得到尊重,但是包飛揚這種低級別甚至可能沒有正式級別的官員,在鐵路系統還真沒有什麼人會在意。
乘警嚴厲地看著包飛揚:“你說有人說他們是慣犯,到底是誰說的。你讓他站出來指證,人在哪裡,你給我將他指出來。”
“你這個人怎麼回事,現在是他們勒索錢財,你不去查他們,還跟我們要什麼人?”吳超看到那個乘警對包飛揚疾言厲色,頓時又驚又怒,驚是因為他覺得包飛揚會生氣,怒是因為他也感同身受。一個乘警,本來應該維持秩序、懲罰壞人的,現在倒好,面對壞人他不去管,反而盯著舉報的人,實在是太讓人氣憤了。
吳超知道這種情況下總不能讓包飛揚跟對方費口舌,只能鼓足勇氣站出來,跟對方大吵。
“勒索錢財?你們錢給他了嗎?”乘警瞪了吳超一眼說道。
吳超點了點頭:“對。給了,他們……”
“哦。給了多少錢?”乘警問道。
“一千五百塊。”
“一千五百塊啊!”乘警微微一愣,顯然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錢,一千五百在九七年雖然不能說很多,但也不能說少。馬三等人以前一盤棋也就五塊十塊錢,通常贏不到一百塊對方就醒悟了。一般幾十塊錢警方也不會立案,可是現在竟然到了一千五百塊。情況就不一樣了,通常都是需要立案的。
“哦,不過我怎麼覺得這件事不像是勒索,而是賭博啊!”乘警看了看包飛揚,又看了看鄭宇穹:“你是農校的老師?是不是你跟他下棋。說好了一盤棋多少錢?一個臨港經濟開發區的幹部、一個農校的老師,在列車上跟別人下象棋,並且賭錢,這事情是不是也要向你們單位通報一下?”
乘警顯然也不希望這件事鬧大,抓住鄭宇穹和包飛揚的身份開始做文章。馬三等人經常配合,馬上跟著鬨笑起來:“不會吧,還是農校的老師,當老師的在火車上賭博,這要是傳出去,這老師的形象可就全毀了。”
“形象毀了也就算了,這當幹部的,單位上要是知道他參與賭博,恐怕連工作都要丟掉。”
“話也不能這樣說,不過就是下盤棋罷了,也不算是賭博吧?”旁邊又有人說道。
包飛揚看了看乘警,又看了看馬三等人,這些人倒是配合默契,有說狠話嚇人的,還有人向他們暗示解決問題的辦法:千萬不能夠說這是賭博,否則的話拿了你們錢的人沒事,你們倒是可能丟掉工作、毀掉名聲。
“哈哈,我老鄭本來就沒什麼好名聲,不過剛剛下棋的只有我和這位馬先生,跟包主任沒有關係。”鄭宇穹突然笑了起來:“乘警同志,你是不是來查案的,那就來吧,錄口供,你問什麼我回答什麼,你也可以通過我的單位,沒關係的,咱身正不怕影子歪。”
乘警皺了皺眉頭,目光不由落到包飛揚的身上:“你也是當事人,也要接受調查。”
在他看來,一個人可以不在乎名聲,但要是連工作都要丟掉,恐怕就不會灑脫了。
包飛揚笑了笑:“那是不是說,不管怎麼樣,都要先通知我的單位,說我涉嫌在列車上賭博?”
乘警點了點頭:“當然,這是事實,我們也要請你們單位協助調查。你們現在要想清楚了,是不是還要舉報。”
包飛揚皺了皺眉頭,看來這個乘警和馬三等人是吃定了他們不敢將事情鬧大了,畢竟事情鬧到單位知道,對當事人來說肯定有負面影響,一般人恐怕都會選擇息事寧人。馬三等人在挑選人下手的時候,恐怕也會專門找那些看起來像是有單位的人,或者在下棋的時候瞭解對方的身份信息,然後採用不同的方法。
看到包飛揚似乎在猶豫,馬三不禁得意起來,囂張地叫道:“好吧,我承認,剛剛我們下棋帶彩頭,確實有賭博的嫌疑。那你們到底還要不要舉報?”
乘警點了點頭說道:“要是你們舉報,那我們現在就走程序,正式進入調查。”
“我舉報!”包飛揚還沒有說話,劉宇突然從後面舉起手:“我舉報,他們剛剛確實是在賭博。”
“你又是誰?”乘警惱火地說道,原本一切都掌握。沒想到又突然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
劉宇指了指馬三:“我、我原本坐在那裡,是他們搶了我的位置,所以我看到他們下棋的下注,那就是賭博。”
包飛揚看了劉宇一眼,劉宇之前一直忍氣吞聲,逆來順受,現在突然跳出來,顯然不是他突然來了血性,這傢伙根本就是不懷好意。
劉宇看到包飛揚的目光。連忙躲閃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跳出來。好像看到包飛揚猶豫不敢舉報的樣子,就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對方感到難堪。在他看來,今天上車以後的種種不順,似乎都是從包飛揚要求跟他換位置開始的。當時他不同意,但是馬三等人來了以後,卻搶了他的位置,讓他有苦都沒有辦法說出口。
乘警這下子為難了。他本來只是說說而已,吃定了包飛揚和鄭宇穹不敢糾纏這件事。而且其他人也不會多管閒事,所以才會說有人繼續舉報就會查下去。現在突然跳出來一個劉宇,跟這件事並沒有什麼牽連,他總不能真的查下去。可是他又不能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自扇耳光。
想到這裡,他連忙給馬三使了一個眼色。
馬三也意識到不好,惱火地站了起來。遠遠瞪了劉宇一眼:“軟蛋,你可想好了,要是你冤枉了老子,老子和哥幾個以後天天跟著你。”
劉宇頓時嚇得臉色煞白,馬三的話要是真要找毛病。似乎也不能夠說他是在威脅劉宇,但這句話確確實實就是威脅。
看到劉宇的表現,乘警也鬆了口氣,他還真擔心又碰到一個軟硬不吃的,那樣麻煩就大了。不過這個劉宇一看就是個軟蛋,那事情就好辦了。
“喂,你想好了,是不是真的要舉報,並且確定他們剛剛是在賭博?”乘警問道。
劉宇連忙搖了搖頭:“沒、沒有……”
乘警皺起眉頭,厲聲喝道:“那你亂說什麼?”
“我、我是因為他搶了我的位置……”劉宇嚇得連忙說道,不過隨即又覺得這句話可能也不能夠說,連忙閉上嘴巴不再說胡。
“你是因為他搶了你的位置,所以就想通過誣陷報復他們對不對?也就是說,你看到他們並沒有賭博對不對?”乘警又接連問道。
劉宇連忙點了點頭,卻不敢再胡亂說話。
“好了,我知道了,那這件事到此就很清楚了!”乘警點了點頭道:“馬三,你不要搶別人的位置,沒有票你就給我去別的地方站著。至於你們下棋和因此產生的經濟糾紛,建議你們通過協商解決,協商解決不了的,再來找我們乘警。”
“要沒有別的事情,大家就都散了。”乘警揮了揮手,表情顯得非常輕鬆,終於又解決了一件麻煩是。
“有,我有事,乘警同志,我舉報他們涉嫌敲詐勒索的事情你還沒有處理。”包飛揚突然開口說道。
乘警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轉頭盯著包飛揚道:“你說的敲詐勒索起因是你們跟馬三下棋時下注,也就是說首先要調查你們有沒有賭博這件事,那我首先就要聯繫你們各自的單位和領導,將這件事查清楚。”
“我就是他們單位的領導,不知道你要查什麼事情?”包飛揚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包飛揚連忙回過頭說道:“薛書記,您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你豈不是就要變成一個賭徒,讓人家給抓起來了嗎?”薛紹華在沈融等人的陪同下走了過來,笑著說道。
“你是誰?”乘警不高興地問道,原本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今天卻狀況百出,首先是劉蕊和吳超跑過來舉報,然後碰到鄭宇穹這麼一個不要臉不要名聲的農校老師;接著又跳出劉宇這麼一個搗亂的;再接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臨港經濟開發區小幹部還不肯罷休,現在又跳出來一個。
乘警心裡別提多惱火了,不過他的話剛剛說到一半,就看到薛紹華身邊一個人指著他大罵:“王強,你是不是又勾結這些騙子,竟然騙到包主任身上,你還要調查包主任?到底是誰給你權力?”
說話的這個人正是這一趟列車的列車長楊華。列車長和乘警之間並沒有直接統轄的關係,不過列車長對這趟車負總責,他的評價就是對這一趟車上所有人的權威評價。也就是說楊華雖然平常與王強沒有領導與被領導的關係,但是在這趟車上,王強還是要接受楊華的領導,而且楊華對他的評價,也會決定局裡對他的評價,楊華的意見,局裡一定會高度重視,如果楊華認為他王強這一趟車犯了嚴重的錯誤,局裡肯定要處分他。
“包主任?”王強頓時愣了,想到鄭宇穹剛剛確實稱呼那個臨港經濟開發區的幹部叫包主任,村主任那也是主任,這年頭的主任太多了,王強也沒有在意。可是現在聽楊華的意思,好像這個包主任的位置還很重要。
王強頓時慌了,現在不僅僅是楊華對他不滿,而且他還很可能得罪了不應該得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