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擇日飛昇>第八百章 不與變態爭鋒

擇日飛昇 第八百章 不與變態爭鋒

作者:宅豬

那黃衫少年看起來許應還要年輕一兩歲,如此突兀的出現在第二十八重虛空之中,讓許應先是一驚,隨即坦然,詢問道:“閣下莫非是天境道尊?”

那黃衫少年緩緩點頭,道:“許道友修煉虛空道法,進步倒十分迅猛。這麼短的時間,居然能踏足第二十八重虛空,天分真是了得。”

許應自謙一句,笑道:“道尊在虛空之中,莫非也是在修習虛空之道?”

天境道尊搖頭道:“我尚在等待大道漲潮,方能恢復巔峰狀態,無暇去修習虛空之道。何況術業有專攻,我在虛空上並無多少潛力。”

他雖說自己並無多少潛力,卻隻身來到虛空第二十八重,可見在虛空之道上的造詣也是不弱。”

虛空,雖然存在,但並非混沌海中最頂級的大道。我當年曾經乘船遊歷混沌海,遇到海外奇人,自言海外有大虛空無邊無際。那裡才是虛空大道真正昌隆之地。

天境道尊道,“而在混沌海中,因為虛空大道弱小,因此幾乎沒有可能將之修煉到證道成道得道的程度。玉虛道友是我這些年間,遇到的唯一可以將虛空修煉到成道人物。”

許應心中原本對虛空大道極為上心,認為是一門不輸於先天九道的大道。

聞言稍稍有些失望,隨即又振奮精神。

“既然混沌海中虛空大道不強,那麼就去海外看看!”許應笑道。

“此生若是求道,何必偏安一隅?”

天境道尊眼前一亮,讚道:“這句話說得好,此生若是求道,何必偏安一隅?只是,大虛空到底在何處我也不甚了了。這混沌海茫茫無際,沒有上下,沒有左右,也不分過去未來,內藏無數宇宙,不計其數想要走出混沌海,只怕道主境辦不到。”

許應心中微動,詢問道:“道尊的意思是,超越道主境,便可以辦到?難道在道主境之上,還有境界?”

天境道尊遲疑一下,道:“我遊歷混沌海時,見過疑似超越道主境的存在。其人立於大道的盡頭,修煉相同的大道,可見其人。”

許應微微一怔:“修煉其道,可見其人?”

天境道尊,道:“倘若你修煉與他相同的大道,在探尋這種大道的極致境界時,便會膝膝朧朧看到那人屹立在大道的盡頭,四周蒼茫無極,大道元始。其道厚也重也,玄之又玄,無論以什麼架構闡釋這種大道,都是其道的修持,此道皆是他路上的匆匆行人。而他,在道路盡頭。”

許應呆了呆,這是什麼境界?屹立在大道的盡頭,蒼茫無極大道元始,混沌海中的無量宇審,皆是其大道分支,修行此道的芸芸眾生都是其道路上的行人,太高遠了。

許應只覺自己,已經無法想象這個境界,到底在何等層次。

“可是,我為何沒有看到道路的盡頭有人?”許應詢問道。

天境道尊黃衫微微晃動,露出善意的笑容,你境界未到,還在道路中段前行,前方迷霧重重,無法看到大道的盡頭。

許應頗為惋惜,他修持的大道數且眾多,很想看看這些大道的盡頭是何等存在,是如此風華絕代。

“倘若我能將每一種大道,都修煉到可以看到他們的程度,便可以見識一下這些人的風采。”他心中暗道。

他們漸漸感覺到虛空對他們的侵蝕,彷彿虛空中藏著一種奇特的力量,要將他們的血肉之軀化開,分解,撕裂。

這種力量且極難抵抗,無孔不入,甚至連他們修持的其他大道,也有一種化開分解撕裂的感覺,很不舒服。

許應催動虛空神通在此地立下一座虛空道臺,II人登臨道臺之上這才如釋重負,許應笑道:“虛空中雖然不可存在物質,但元神卻可以存在,可以將虛空打造成一個元神組成的世界。”

天境道尊心中微動,笑道:“或許許道友可以試一試,說不定會有所收穫。”

許道友,我以為你若要在虛空之道有所成就,除了前往混沌海外的大虛空之外,還應當從洞淵著手。

許應連忙請教。

天境道尊道:“我們修士,開闢洞淵,借洞淵來修真,修持大道,那麼洞淵中的力量從何而來,洞淵中的仙山是何物所造?仙山上的靈氣自何方而出?洞中的大道,因何而成?為何透過洞淵,可以繞開混沌海進入其他宇審?”

許應頓時醒起,自己第一次開闢洞淵時,便是在虛空中開闢而成。

洞淵中仙山、靈氣、大道景,都是自身修持,但其能量源泉.卻是來自虛空!

天境道尊讓他透過洞淵來鑽研虛空大道,的確極為高明!他精袖大振,將此法記下。

II人在虛空道臺上談論起各種大道法門,越談越是投機,許應只覺遇到了畢生最為合拍的知己,就算是自己的戀人元未央,與他也沒有如此合拍過!他與天境道尊談論混沌、鴻蒙、無極、太一等九道,許應大覺痛快,天境道尊對每一種大道都極為精通,能夠與他談論道法的奧妙,共同破解道法中的難題。

他自覺這段時間道行突飛猛漲,心中又驚又喜,笑道:“道尊,與你論道這麼久,我修行途中遭遇的許多難題也都迎刃而解,下次再與道尊論道。”

天境道尊笑道:“我也獲益匪淺。許道友,珍重。”

他起身離去,離開虛空。

許應目送他離開,心潮澎湃,突然道:“鍾爺,我想我遇到知音了。”

大鐘從他的武道洞淵中飛出,懶洋洋道:“阿應,你說有沒有可能人家這段時間討論的,都是你修煉的大道,目的其實是為了指點你?”

許應瞪大眼睛,臉色漲紅道:“我也為他解開了許多難題!”

大鐘道:“有沒有可能,是他在引導你,去發現這些你沒有注意到的難題,引誘你去解開這些困感?”

過了片刻,許應頹然,道:“你說得有理。我們這段時間議論的的確是先天九道,他修特的是什麼道法,我卻一無所知。是他在指點我如何修行。”

他心中有些失落,曾經有那麼一段時間,他真的把道尊當成了知己、知音。沒想到,只是對方道行太高,以至於自己產生了誤解。

大鐘飛出虛空道臺,突然檔檔作響,被那虛空之力引動,不由自主的便要膨脹開來。

它嚇了一跳,連忙飛回,驚聲道:“阿應,這虛空竟然不懼我表面的褶皺!虛空甚至連褶皺都能化開!”

許應驚訝不已。

大鐘表面的褶皺是混沌海的鐘聲烙印而成,哪怕是不朽看了,也要化作混沌之炁,但虛空居然有化開這種烙印的力量,可見虛空之道,只怕能剋制混沌!

經過這段時間天境道尊的指點,許應道行大增,尤其是參悟了混元道君的《混沌大乘證道訣》,在混沌之道上的造詣比從前更高。

他目光落在大鐘表面,凝視表面的褶皺紋理,眼中有淡淡的混沌之霖溢位,輕輕飄散。

許應閉上眼睛,心中很是歡喜:“我在混沌之道上的造詣,也大為精進檢視鐘爺表面的紋理已經沒有那麼危險了。”

他離開虛空,迴歸現實,再度來見玉虛道祖,說起在虛空中打造一個元神世界,或可方便往來交流。

玉虛道祖聞言,大是動心,笑道:“如今修煉虛空的,只有你我二人,還是人丁稀少,不知何時才能開闢出來。”

許應道:“元神虛空,本就是我們這些三界人方便交流之地,無須太大。”

於是II人便各自元神離體,遁入虛空,進入那重重虛空深處。元神在虛空中穿梭,沒有一定造詣便無法進入下一層,但他們兩人的造詣高深,很快便來到虛空第II十八重。玉虛道祖可以進入虛空三十六重,但許應目前只修煉到第II十八重”

因此II人便在第二十八重,以道臺為基,神識愈動,調運虛空大道,在虛空中開闢世界!

這個世界並不是很大,只相當於一座諸天世界,稱作虛空界。II人又在這片世界中塑造一座虛空中的仙宮,大大小小的宮殿錯落,廊橋如飛虹。

他們II人動用的並非虛空造物,因為在虛空中很難存在物質,即便虛空造物也無法留存下來。

他們僅僅是調運能量觀想,構建各種建築而已。又過月餘時間,他們將這些仙宮仙殿加固設下虛空牽引陣法,這才返回肉身,許應與玉虛道祖各自煉製一些玉佩,催動玉佩,便是虛空牽引陳的啟動端,會將祭起玉佩之人的元神,拉到虛空界去。

許應多煉製了幾塊虛空佩,分給虛皇、太乙、太清等人,各自試驗,但凡催動空佩,便元神飛昇到虛空界中,很是方便。

待到想要元神返回時,只需心念一動,元神便從虛空降臨,速度很快!

“有了虛空界,的確方便很多!”

虛皇又向許應多討要了幾塊虛空佩,道,“我道身多,多要幾塊,此物將來必有大用!”

卓道純也上前討要一塊,詢問道:“在彼岸,此物還可以動用麼?”

許應遲疑一下搖頭道:“我也不知。等到我回到彼岸,再做試驗。”

彼岸與天境畢竟是兩個宇宙,他也不知道II個宇宙的虛空是否相連。

他突然醒悟,詢問道:“我師尊太一呢?”

虛皇道:“太一早己帶著華道主,返回彼岸了。”

糟糕!

太一老師該不會以為我留在這裡,與你們這群反賊為伍了吧?

許應當即起身,向眾人告辭,道,“我須得早點回去免得被人誤會。”

眾人大眼瞪小眼。

許應正欲離去,突然想起一事,道!“諸位有很久沒有回三界了吧?我留給你們幾艘船,你們可以回三界看看。說罷,他取出幾艘巖樓船。這幾艘翠巖樓船,他用新道紋重新煉製過,倘若遇到彼岸的理文,便會發生替代,可以對彼岸造成極大的破壞。”

卓道純殷切道:“許道祖,我送送你。”

許應含笑點頭。

“突飛猛進,進步神速!”虛皇道。

其他人紛紛點頭。

這些日子,卓道純因為有他們的指點,今非昔比,再加上天境道尊的復生,指點他修行,更是讓他進步神速。

玉清笑道:“當年卓道純敗在許道祖之手,此次許道祖來到天境之後,他便熱情的張羅來去,目光卻死死的盯著許道祖,唯恐許道祖跑了。

我覺得,卓道純的目的不純,此去一定是想擊敗許道祖,挽回顏面。

太清道:“此去,必然是一場龍爭虎鬥。”

虛皇遲疑一下,很想說卓道純沒有機會獲勝,但是想到卓道純得到這麼多人的指點,進步實在驚人,不可能不是許應的對手。

可是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如今的許道祖進步更大。

他心中默默道。

卓道純一路相送,漸漸離開天境腹地,來到邊陲。

許應笑道:“卓師弟,你的太一大道已經修煉到不朽了?恭喜,恭喜。”

卓道純驚訝萬分,笑道:“你看出來了?道尊觀摩三界新道紋,有所啟悟,在新道紋的基礎上變更理文。如今我所修持的是新理文,並且修成了不朽。”

許應由衷道:“你突破成為不朽,我卻還在道境八重磋蹌,實在慚愧卓師弟,我如今開創一門功法,以武道為基石,容納九種大道,六種不朽,II種至尊。”

他身軀微震,催動體內的武道洞淵,頓時一股雄渾無邊氣息自體內進發,大道深邃,如淵,如海,如嶽!他功法運轉,頓時四周天境的景象陡變,宛如他們進入一個波瀾壯闊的洪源之中。

我以武道洞淵為洪源,以肉身為宇宙,以後天一統先天做到混沌、鴻蒙、無極、輪迴、因果,劫運、殺伐、虛空,十道一統!

許應嘆了口氣搖頭道,“可惜,我依舊未曾成道。”

我真羨慕師弟,修煉得這麼純粹,成道也很輕鬆…卓道純看在眼中深深震撼先前還有與他爭勝之意,現在這種念頭頓時消散。

我與變態爭什麼?

他心中默默道。

“許道祖這門功法叫什麼?”卓道純問道。

許應臉色微變,支吾了半晌,吱吱艾艾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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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 洪源逆證大道錄

許應如今的功法,已經不再適合用武極證道這個名字,他的功法早已超越了武道的概念,達到後天統御先天的層次。

無形之中,他催動功法之時,體內便如同藏著一個莫大的洪源,洪源隨著他的一舉一動而爆發。

更為關鍵的是,他雖然未曾得道成為道主,但因為後天大道的無構狀態,而讓他擁有一部分道主特質!武極證道這幾個字,絕對無法描述這種功法。

卓道純見自己刺到他的痛處,心滿意足,笑道:“許道祖若是不方便告知的,那麼便不用說了,告辭。”

許應嚎懦道:“告、告辭…”他的中氣似乎也沒有那麼足了。

卓道純揮手遠去,心道:“他從前的功法叫做武極證道,這個名字多半也不是他自己取的,如今我問他功法叫什麼名字,他定然會苦苦思索,只怕這一路都不得安生,如此一來,我便勝了他,他心中洋洋得意,剛才被許應的功法嚇到造成的失意,頓時不翼而飛。

許應催動時空輪迴向彼岸走去,心中默默道:“武極證道這個名字,既然已經不適合,那就換一個叫:先天十舍洪源功,我現在修煉先天九道,加上武道,又修煉洪源,不如就叫做武不成,而且,我如今還多修了一門先天大道,難道要叫十一全洪源功?”

星空中,輪迴的光暈流轉,時不時傳來一聲苦惱的叫聲:“不如叫做武道先天功吧!

不成不成,別人還以為我是練武的傻大粗。

我知道了,便叫洪源證道。

好像沒啥特點,長孫聖海的功法,更適合叫做洪源證道……

十全大道真經、武道先天極道大典、大武極證道經、逆反先天內證經。

“啊……,我想不出來!”

許應返回道紀天舍安宮,太一大道君已經返回舍安宮,見他愁眉不展,詢問緣故,許應將自己的苦惱說了一番。

太一大道君道:“這有何難,不用管你修持的大道有幾種,你走的路子都是後天逆反先天的路子,武道只是後天的別稱,不如便叫做《洪源逆證大道錄》。”

許應遲疑道:“字數太多,能否少一些?”

太一道:“那就還叫武極證道罷。”

許應猶豫片刻道:“便依老師的,還是叫做洪源逆證罷。

老師將華道主送回瓊華島了?華道主的傷勢嚴不嚴重?

太一道:“他的傷勢只怕短時間難以痊癒,天境道尊是我們的老師,當年我們都去聽過他講道傳道,他對華道主修持的大道極為了解,傷他時,也都是針對他的弱點而來,不過此次華道主若是能夠痊癒,道行勢必再進一步。”

修煉到道主境界,看得便不是修為了,而是道行,道行越高,實力越強。

許應道:“師尊此次去救華道主,他非但不承你的情,反而會記恨於你,師尊能否趁此機會,一舉證得道主,這樣就不懼怕他,在你證道時襲擊了。”

太一大道君搖頭道:“想要得道,談何容易?我需要的不是華道主的落英神斧,而是你先成道,修成不朽。落英神斧不會帶給我多少進益,但你的洪源逆證,會帶給我極大的啟迪。”

他嘆了口氣道:“未來這場劫運,我若是不能證得道主,太一道門若是不能在其中佔有一席之地,便隨時可能會被當成祭品抹去。”

許應心中坦然道:“師尊放心我一定會在三千年內證得不朽,連打帶送,助師尊成為太一道主!”

過了不久,太一大道君傳令,讓太一道門所有弟子下山,離開道紀天舍安宮,下界開枝散葉,開宗立派,各自尋找突破的機會。

九僧道君也被太一勒令下山,於是來尋許應,道:“師尊連我也趕了出去,不知有何大事發生?”

許應道:“師尊是為三千年後的劫運做準備,眼下將你們都攆出去,讓你們熟悉競爭殘酷,尋找機緣,讓你們再進一步,倘若你們能在彼岸傳道,將來浩劫過後,太一大道說不定還能留下幾個衣缽傳人。”

九僧聞言,道:“師尊沒有渡劫的把握。”

許應輕輕點頭,道:“不成道主,皆是蟠蟻。”

他望向道紀天,道紀天等級森嚴,不朽、真王、道君、大道君,各自生活在不同的層次,道主所居之地更是肉眼無法看見。

這些不朽、真王、道君和大道君,弟子門生不計其數,然而將來的劫運到來,怕都將是劫運亡魂!哪怕是大道君,只怕也自身難保!

九僧詢問道:“許師弟,你呢?你是否留下?”

許應搖頭道:“我要出去遊歷,此次劫運到來之前,我必須要證不朽,他不證不朽,便無法將修為實力提升到大道君的層次,便無法助太一大道君突破,太一突破成為道主何其艱難,然而許應突破修成不朽,同樣艱辛無比,無極、劫運尚未成道,寂滅大道,更是沒有任何頭緒,他必須在這三千年間,將無極、劫運、寂滅三種大道,修成不朽!

太一大道君遣散道門,此事在道紀天引起不小的轟動,所有人議論紛紜,都在猜測太一這麼做的原因。

而在碧遊宮,通天道主驚訝道:“太一居然這麼聰明,看來許道友告訴他三千年後劫運的事,他因此提前做好準備;聖海,你離開碧遊宮,自己前去歷練,不到不朽境,不要回來。”

長孫聖海躬身道:“弟子此去如何立身?”

“以碧遊宮弟子立身,如今劫運隱現,殺伐將起,你是我弟子,我許你殺伐立身。”

長孫聖海領命而去湖山閣!

甘泉宮,林傳庭林道主聽聞太一退散道門之事,也是大為驚訝:“太一非同小可,從前是我小覷了他,他居然知道將來的劫運太厲害,現在便做足了準備!”

他喚來自己門下弟子,他門下弟子雖然不多,只有十多個,但都是高手中的高手,陸異人是他的使喚童子,其他人則是道君。

林道主盼咐道:“如今劫運將起,殺伐將興,爾等可以離開道紀天,下界應劫。”

陸異人等人領命。

蒲戰道君道:“大老爺,如何應劫?”

“以殺止劫,此乃應劫之道下去吧。”眾人於是各自下界去了。

九丘山,羅道主也將自己的所有弟子喚來,如此吩咐一番,道:“此次應劫,彼岸所有人,上至大道君,下至凡夫俗子,都在劫運之中;此劫浩之大,已非我們四位道主輕易便能抵擋,你們皆在殺劫之中,當各自爭取活命的機會。”

眾人領命,各自離去了。

瓊華島上,華道主也盼咐自己門下弟子,讓他們各做準備,下界應劫,道:“三千年後再啟殺劫只怕便晚了,如今啟殺劫,尚有活命機會,你們下界之後,各自爭渡,若是有性命之憂,便焚香訴我,我自會相救?”黎筱等人稱是,也各自下界去了。

太一的舉動並未讓多少人擔心,但是四大道主是散門人,便讓道紀天的不朽們心驚肉跳起來,各自打聽緣由;沒過多久,關於劫運之事便散播開來,自此道紀天所有人都知道,道主之下,要應殺劫。

一時間人心惶惶,當即便有人下界,去應殺劫。

許應來到混沌海渡口,向此地的守將道:“我奉華道主之命出海,要去玉界。”說罷取出一張白紙。

那守將檢查白紙,道:“的確是華道主的手諭。尊者稍候,他立刻檢視玉界在混沌海中的方位,取出關於玉界的記載,尊者,玉界已經是廢棄之地,已經嚴禁踏足了,為何還要前往那裡?”

許應面色一沉:“華道主的事情,你少打聽。”

那守將心中一驚,急忙稱是,匆匆取來一艘翠巖樓船,定好玉界方位。許應也不要斥候,登上樓船,催動因果之眼,抹法與那守將的因果。那守將眼前一陣恍惚,已然忘記適才發生的。

翠巖樓船啟航,駛入混沌海。許應坐在樓船上,放出大鐘,讓鍾爺來駕馭樓船,自己祭出混沌蓮和洪源,潛運心神,參悟洪源,鑽研無極大道;他得到天境道尊的指點,對無極大道再有新的領悟,再對照混沌蓮和洪源,距離不朽境已經不算太遠。

玉界路途遙遠,樓船在混沌海中漂流,過了十多年這才來到玉界。

大鐘催動此船駛出混沌海,在鍾鑼樹下停下船,道:“阿應,玉界到了。許應不答,大鐘看去,只見許應不知何時進入無極入道之中,於是便沒有喚醒他,又過去半載,許應終於從入道中醒來。”

大鐘詢問道:“無極大道是否已經臻至不朽?”

許應搖頭,道:“無極大道極為難煉,想要證得不朽,還需要一段時間,我們到了玉界?”

他來到船頭,屹立在樹下,向玉界看去。

但見玉界的星空一片破敗凋零千瘡百孔,那些孔洞連線的是混沌海,有混沌之傑如同大瀑布流注下來,聲勢驚天動地。

許應催動樓船,駛入這個殘破不堪的宇宙,在這個宇宙中,他竟然感應不到天地大道的氣息,彷彿大道已經滅絕,唯一能夠感應到的大道,便是劫運和殺伐。

這兩種大道依舊極為強大,絲毫沒有衰落的徵兆,在這片破敗的宇宙中肆虐橫行,樓船從一顆顆巨大而死寂的星球旁邊駛過,有混沌之霖形成的瀑布墜入其中,一顆星球中,將那星球洞穿,讓星球物質不斷坍縮,向混沌之中墜落。

而這種恐怖的情形,處處可見!這個宇宙的洪源,彷彿已經被混沌海擊穿,出現大大小小的孔洞,馬蜂窩一樣傾注混沌之轟。

“阿應,我覺得咱們最好還是儘快離開此地!大鐘心驚肉跳,道:“這個宇宙的空間極不穩定,空間大道只怕也化作烏有了!若是洪源支撐不住,坍塌下來,只怕混沌海立刻便會淹沒吞併這裡,將一切都化作混沌!那時,想要逃走就來不及了!”

許應遲疑一下,虛空中傳來陣陣咯咯吱吱的聲響,晦澀,壓抑,刺耳,彷彿難以承受混沌海的重量,這個宇宙的確難以支撐下去;這裡還有劫運,還有殺伐,劫運是針對玉界宇宙的劫運,殺伐也是如此,他心中突然有所感悟。

黎筱感激他指點劫運之道,對他說他最好去一趟玉界和帝界,所以他才有此次玉界之行。

眼前的一幕,正是玉界處在寂滅的前夕的情形。

“黎筱應該是知道彼岸前面兩次劫運,是轉嫁到玉界和帝界,所以讓我來到這兩個世界,”許應心想道。

“阿應,不能再深入了!”大鐘看向四周,瑟瑟發抖,卻又拼命壓制住自己的抖動,唯恐震碎了星空,這裡的星空如同紙紮的一般,他們的船行駛到這裡,甚至能壓碎星空,讓人心驚膽戰。

許應遲疑一下,停船,坐在船頭,靜靜地參悟劫運大道。

“許應,你不要命了?”大鐘壓低聲音道,咱們最好快點離開!

遠處突然傳來轟鳴聲,又有時空被混沌壓碎,混沌之炁如同天河倒灌下來。

“這裡太兇險了!”大鐘正打算勸說混沌蓮與自己一起出手,鎮壓許應,卻見混沌蓮突然開始吸收四周的混沌之炁,顯然是打算竊取玉界的混沌之炁,來提升自己,滋潤洪源。

“也是個要強不要命的主!”大鐘憤憤道。

許應和混沌蓮各得其樂,大鐘卻心驚膽戰,總是覺得玉界隨時可能坍塌,然而十多年過去,他們的玉界還是好端端的。

許應醒來,催動劫運,發現距離不朽還是差些火候,搖頭道:“玉界還是不成,距離寂滅還遠,短時間難以證得不朽,我們去帝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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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二章 道寂真君

又過去十多年,他們終於來到帝界。

這個宇宙在混沌海的壓迫下,變得只有正常宇宙的萬分之一大小,而且還在不斷收縮。

許應來到帝界之時,發現即便是裟欏樹也變得枯萎,即將死去。

待到這株神樹徹底死亡,只怕帝界與彼岸便會徹底斷聯,再無往來交通之法。

帝界遭受的破壞,比玉界還要可怕,這個宇宙的劫運之道和殺代之道正處於鼎盛時期,整個宇宙瀰漫著肅殺之氣,一切生機蕩然無存!

這個宇宙殘存的一切都在飛速接近,向一起靠攏,星辰與星辰的距離變得無比接近,相互撞擊,坍塌。

有許多星體黯淡無光,演變成一個個洪源,但是與正常的洪源不同,顯得飢餓萬分,吞噬四周的一切。

正常的洪源是宇宙和萬道之源頭,孕育萬物,勃勃然。

先天靈寶從混沌海中汲取養分,壯大洪源。

而寂滅洪源則是直接吞噬萬物,洪源中也並非蘊生大道,更不曾蘊生宇宙,而是混沌一片。

它們像是隻進不出的饕餮,總是在吃吃吃!

許應大是驚訝:“這種洪源是怎麼回事?”

洪源中蘊生奇異的力量,那種力量神秘莫測,有一種大道沉寂,萬物漂滅的感覺,那是一種絕了一切生機,斷絕一切變化,讓宇宙迴歸混沌的道力!

“寂滅道力”

許應不禁動容,他搜尋了很多年,還是頭一次尋找到寂滅大道的道力!寂滅大道,他只在萇孫聖海身上見到過,不過萇孫聖海雖然修習寂滅大道,但是在此道上的造詣卻不是很高。

除此之外,便再無人能懂寂滅大道!

不曾想在這座即將滅亡的宇宙,他能感受到寂滅大道的道力!

“我應該在此地參悟劫運不朽;修持寂滅大道!”

許應頗為激動,當即便要催動樓船進入帝界,然而此船紋絲不動,他轉身看去,卻見混沌蓮鎮住樓船;不讓他進入帝界。

“阿應,這座宇宙已經陷入寂滅之中,隨時坍縮,進去之後,生死難料!”

大鐘道,“甚至連蓮爺也覺得,進入之後自身難保你想領悟寂滅,在樹下領悟便是。”

許應面色肅然,道:“機會難得,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鍾爺,蓮爺,混沌海中或許每時每刻都有宇宙陷入寂滅,但我目前所能遇到的宇宙,只有眼前這一個,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大鐘遲疑,道:“即便如此,你也須得首先有自保之道。”

許應笑道:“我修成虛空之道,立足虛空之間,就算這個宇宙的寂滅劫爆發,我也可以在宇宙湮滅之前,利用虛空逃脫。”

大鐘和混沌蓮聞言,各自稍稍放心。

當初許應、玉虛道祖建立虛空界,許應回到彼岸後嘗試元神進入虛空界,通行無礙,因此他有個猜測,這虛空存在於每一個宇宙之中,各個宇宙被混沌海隔斷,絕彼此往來,但可能透過虛空相連。

因此,就算帝界陷入寂滅之中,因此毀滅,許應也可以透過虛空逃脫出去。

許應走入帝界的虛空之中,但見帝界的虛空中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能量,靠近寂滅洪源時,即便是虛空也被拉得向洪源中墜落!

許應不斷深入虛空,直到二十重虛空,才免於陷入寂滅洪源中。

他靠近其中一個寂滅洪源感應那種湮滅一切的大道氣息,與劫運、殺伐相印證,逐漸領悟出寂滅大道的一絲奧妙。

約莫過了一個月,他所參悟的這個寂滅洪源便成萇到連第II十八重虛空也要跌入洪源中的地步,許應只好離開,去尋其他寂滅洪源。

他就這樣斷斷續續參悟,逐漸忘記時光流逝,也忘記自己所身處的位置。

不知不覺間深入帝界的深處,大鐘和混沌蓮依舊留在娑羅樹下,各自修行,混沌蓮這些年追隨許應,成長了許多,散發的威能是從前的數倍。

而它所託舉的那個洪源也變大了十多倍,顯得更加光彩奪目。

突然,混沌海泛起波瀾,一艘翠巖樓船從海中駛出,來到裟欏樹下。

大鐘怔住:“萇孫聖海?他怎麼來了?”

翠巖上的青年男子正是萇孫聖海,面色憂愁,不似從前那般開朗,看到大鐘和混沌蓮,他也是微微一怔。

“聖海,你來帝界也是來參悟寂滅大道的麼?”大鐘詢問道。

萇孫聖海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我本就是帝界的人。”

大鐘呆住,連忙道:“你的意思是說,你來自帝界?帝界不應該在很早之前便陷入劫運之中了嗎?作為土薏;帝界的劫運,怎麼沒有追上你?”

萇孫聖海面無表情,道:“這是因為帝界的劫運本不應該這麼快到來。帝界之所以會陷入劫運之中,是因為有人將彼岸的劫運轉嫁到帝界,導致帝界所有生命,統統死亡。”

說到這裡,言語中流露出的仇恨讓大鐘也禁不住打個冷戰,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帝界的劫運因為是被轉嫁引發,真實的劫運絕不應該在那時便爆發,因此劫運並不會追擊這些帝界族人,萇孫聖海也因此得以存活。

但這種滅族的仇恨,絕非一句彼岸新聖族便能化解。

“在遇到通天老師,老師告訴我,他當年去過帝界,在那裡參悟殺伐之道。”

長孫聖海道,“後來,我得以來到些地,緬懷帝界的祖輩。”

大鐘惻然道:“原來如此。阿應也來到此地,參悟寂滅大道。”

萇孫聖海看到這口大鐘和這艘船時,便想到許應也來到此地,道:“帝界處在寂滅之中,他來到此地,便不怕帝界隨時坍塌送命?”

大鐘道:“我也擔心著呢,你既然知道此地危險,為何也來到這裡?”

萇孫聖海道:“帝界將要寂滅,我豈能不來這裡送它一程?”

大鐘心頭一突,暗道一聲不妙,連忙道:“帝界真的要寂滅了?”

萇孫聖海道:“殺伐和劫運由盛轉衰,便是寂滅之時。”

他默默的坐在娑欏樹下,感悟天地間遊離不定的寂滅之道、殺伐之道和劫運之道。

此時是殺伐和劫運最為濃烈之時,參悟這II種大道事半功倍!

只是寂滅大道,藏在一個個異種洪源之中想要感應到殊非易事。

萇孫聖海已經寂滅大道入門,此刻感悟寂滅大道無須接近寂滅洪源便可以辦到。

“殺伐和劫運,隨時可能會盛極而衰!那時,寂滅大道濃烈,最適合領悟!”

帝界的深處,一個個巨大的寂滅洪源將附近虛空也吸入其中,許應幾次險些跌入這些巨大洪源中,不禁心驚肉跳。

這些巨大洪源中的寂滅大道最是濃烈,但實著它們像是一個個怪獸,吞噬宇宙星空,將帝界拉入其中,吞併其他較小的寂滅洪源,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大。

許應須得小心翼翼避開這些地方免得跌入其中。

不過,當兩個巨洪源碰撞, 衍生出毀天滅地的力量即便他藏身第二十八重虛空,躲在遠處,也會被波及,衝擊得很是難受。

他去尋那些年輕的寂滅洪源,一點一點領悟,待到這個洪源成萇到能吞噬二十八重虛空之時,他便自離開,尋找下一個年輕的寂滅洪源。

如此不知不覺間過去了幾十年,許應的劫運大道還是未能突破,但是寂滅大道卻已經登堂入室。

這種大道比其他任何大道都要難學,許應鑽研這麼久,也不過剛剛修成寂滅洞淵。

突然,他心中生出個念頭:“我的洪源逆證大道錄,是一統九道,修成肉身洪源。倘若我的洪源逆證,單單演化寂滅大道,是否能將自己化作一座小巧的寂滅洪源?”

他想到這裡,立刻將寂滅洞淵也納入武道洞淵之中。

此時的武道洞淵,已經演變為一座洪源形態的洞淵,許應將洞淵中一切道力,悉數化作寂滅大道,頓時一種寂滅道主的感覺由然而生!

“毀滅一切,償還一切因果!”

他心中突然冒出這個可怕的念頭,隨即凜然:“我萬不可,被寂滅大道控制須得保持本心。”

他的肉身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寂滅洪源,許應心中微動,只見自己所化的寂滅洪源隨著自己的心意,在帝界虛空中呼嘯而去!

許應哈哈大笑,那寂滅洪源也發出逛吃逛吃的笑聲。

“如今我便是寂滅洪源,那麼修煉寂滅大道,提升寂滅道力的最簡單方式,便是吞噬其他寂滅洪源!”

那団寂滅洪源中射出兩道精光,逛吃逛吃怪笑,向其他形態較小的寂滅洪源奔去。

許應吞下第一個寂滅洪源又驚又喜,頓時覺得自己的寂滅道力提升了二三成,對寂滅大道的感悟也隨之而大增。

他當即向其他寂滅洪源撲去,那些洪源中蘊藏的寂滅大道和道力,逐一變成他的道力和感悟,讓他這座寂滅洪源也變得越來越大。

許應越吃胃口便越大,那些小洪源已經難以滿足他的胃口,便向那些大洪源下手,一路吃下去,只覺寂滅修為越來越高。

不知過了多久,他漸漸成萇為一個巨洪源,開始吞噬其他巨洪源!

他在四周,能尋到的年輕寂滅洪源越來越少,而巨大洪源卻越來越多,讓他不禁警覺起來。

“是我太深入了,還是說,已經沒有新的寂滅洪源誕生?倘若是後者的話……”

他臉色微變,若是後者的話,表明距離寂滅爆發已經很近!巨大洪源之間還在相互吞噬,讓各自越萇越大,許應在其中也算是霸主級的存在,越吞越大。

他猛然間瞥見另一個比自己要大千百倍的超巨寂滅洪源向這邊而來,不由毛骨悚然,急忙呼嘯而逃。

後方那超巨洪源立刻追趕,許應東躲西藏,身形飄忽不定,然而那超巨洪源始終在他後方追趕不放。

突然,那超巨洪源起疑,猛地急劇收縮,化作一個萇袖飄飄的道人哈哈笑道:“這道友,大家是同道中人!”

他運用的是一種極為高深的道語,入耳便知其意。

許應見狀,也猛地停下,催動洪源逆證,恢復正常。

驚疑不定,見禮道:“山野散人許應,見過道兄。我在此地修持寂滅大道,見到道況撲來,還以為性命不保。”

他也是以道語交談儘管道行不如對方,但動用的道法卻比對方多出很多。

那道人,額頭高隆,目光明亮,清須幾許,很是飄揚,手持一個拂塵,笑道:“我還以為是普通的洪源,所以窮追猛趕,不曾想驚動了小道友。小道友,此地即將陷入寂滅大劫,到那時一切盡數毀滅,你承受不住,還是早些離開為妙。”

許應躬身稱謝。

那道人道:“我道號道寂,人稱道寂真君。小道友在寂滅大道上有不菲成就,將來定然非同小可。若是有心再進一步,你將來成道後,催動此令牌,會有人前來接引你前往更高層次的地方。那裡有許多你的道友。”

他取出一塊令牌,許應接下令牌,驚訝不已,失聲道:“道盟令?”

道寂真君詫異:“你知道我道盟?”

許應取出自己那塊道盟令,道寂真君見狀,笑道:“原來小友已是同道中人;小友這座宇宙即將入寂,速速離去!!”

這時,許應突然間感覺到帝界的寂滅大道變得異常濃烈,道力異常沸騰,同一時間,劫運和殺伐之道卻在飛速降低!”

“告辭!”

許應不假思索;立刻向外狂飆而去,身形在那第二十八重虛空中化作一道流光!

他的身後,一座座巨洪源相繼合併,虛空在向寂滅洪源中坍縮,不復存在,他回頭看去,但見宇宙中心出現一個無比巨大的寂滅洪源,向外擴張!

而那個道寂真君,已然消失無蹤,不知道是被中央巨洪源吞噬,還是已經逃了出去。

許應奮力向前衝刺,猛然身軀一搖,化作一座巨型的寂滅洪源,將沿途無法避開的一座座巨洪源吞噬!

然而,他身後的虛空還是止不住向那座中央巨洪源滑落。

“若是實在不行,我便催動虛空佩,看看能否感應到虛空界之所在!”

許應咬緊牙關,心道:“大不了捨棄肉身,捨棄洞淵,從頭來過!”

他催動輪迴神通,將II十八重虛空捲起,向前方切去,然而輪迴卻被拉扯得像是一根疊在一起的麵條,墜向後方的中央巨洪源。

許應當機立斷,身形向前縱出,斷去輪迴,斬斷因果,肉身元神大道被中央巨洪源撕扯的力量當即消散。

“我絕不會死在這裡!”

許應催動洪源逆證,頭下腳上,顛倒時空,將自己與中央巨洪源的距離拉開,趁機向前飛掠而去。

前方路上,一座座巨洪源擋路,又有其他巨洪源旋轉著而來,許應自己也化作巨洪源,一路橫衝直撞,將路上倒黴的巨洪源統統吞噬。

“這位小道友,著實不賴。”道寂真君立在中央巨洪源的中心,看著許應向外所遁,露出欣慰的笑容。

“道盟需要的,正是這樣的人才,才能與混沌主抗衡,他目光閃動,低聲道,“此次經歷這個宇宙的寂滅,我的寂滅大道必然可以再進一步。但想要再進一步,屹立在大道的盡頭,只怕還需要更多的宇宙寂滅,才能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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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三章 帝界回光

大鐘和混沌蓮依舊飄浮在帝界宇宙的邊陲,靜靜等候,這些時日,他們各自修行,但也察覺到帝界日薄西山,只怕堅持不了多久。

不過,出乎他們預料的是,帝界居然還是堅持了數十年,始終沒有爆發寂滅劫。

這日,裟欏樹下久坐不動的長孫聖海突然道:“劫運大道和殺伐大道由盛轉衰了,寂滅劫即將降臨!”

他話音剛落,便見一直波濤洶湧的混沌海突然平靜下來。

大鐘和混沌蓮心頭一突,長孫聖海已經落在他們旁邊的翠巖樓船上,道:“寂滅劫開啟了。”

大鐘急忙道:“阿應還在裡面!”

長孫聖海搖頭道:“沒有救了。寂滅劫開啟,就算是道主也很難倖存,許師叔雖然本事不凡,但倘若不能在寂滅劫爆發之初逃出,只怕便再也逃不出去了。”

他剛說到這裡,便見帝界宇宙劇烈動盪,瘋狂收縮,無數寂滅洪源相互吞噬,向中央巨洪源墜落!

那毀滅的光芒明亮無比,甚至連混沌海也被撕開,洶湧海水傾注而下,流注到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巨洪源之中。

中央巨洪源則瘋狂膨脹,吞納一切,將帝界殘存的所有東西,統統掃光,拉入洪源中攪碎!

大大小小的洪源迸發明亮的光芒,混亂,無序!

寂滅大道的道力,呈現出最為狂暴猙獰的一面,將帝界撕碎,讓帝界宇宙向一個原點跌落,把整個宇宙的所有物質,壓縮成能量,把所有能量,壓縮成一個點!

長孫聖海面色蒼白,取出一把香擎在手中,向崩塌毀滅中的帝界宇宙拜了拜。

他將手中的香火丟擲,丟向帝界,道:“我們該走了,再不走的話便再也走不掉了。”

“阿應還在裡面!”大鐘突然勃然大怒。

長孫聖海搖頭道:“已經不可能逃出來了。他或是被寂滅大道同化,或者是已經葬身在寂滅洪源中。在這種情形下,不可能存活。”

大鐘道:“等等!再等一會兒!”

它在船頭飛來飛去,鐺鐺作響,從前它儘管很多次說要拋下許應逃命,將來為許應報仇云云,但從未真正將許應拋下過。

而且,那些次陷阱,他們也都最終平安渡過,存活下來。

但現在,大鐘卻焦急萬分,它覺得自己這個生死之交,這次只怕真的要在劫難逃了。

“寂滅劫,斷去一切因果,摧毀一切大道,哪怕你是不朽,你是道主,也很難在寂滅之中存活。”

長孫聖海道,“再不走,我們也會被捲入這場毀滅宇宙的浩劫,無法脫身。”

他剛說到這裡,中央巨洪源已經吞併了半個帝界宇宙,而且還在不斷瘋狂擴張,以驚人的速度向這邊而來!

混沌海被撕扯得向中央巨洪源滾滾湧去,彷彿那裡是一個無底洞,怎麼也填不滿的無底洞!

無量時空,無量物質,無量能量,無量混沌之炁,統統向中央巨洪源的中心墜落!

那裡,一切大道根基都不存在,大道也會化作烏有!

這幅場面,著實恐怖!

大鐘嚇得渾身哆嗦,鐺鐺作響,然而還是飄浮在船頭,等待許應。

突然,只見一座巨洪源向這邊呼嘯而來,看架勢,只怕將他們統統吞噬!

長孫聖海微微皺眉,正欲擒下大鐘,帶著它強行返回混沌海,突然只見那座明亮的巨洪源飛速收縮,變化,竟然化作許應的身形,破空而來!

長孫聖海目瞪口呆,大鐘和混沌蓮也不禁呆住。

許應衣衫獵獵,落在大鐘所在的樓船上,喝道:“中央巨洪源快要爆了!快走——”

長孫聖海醒悟,立刻催動另一艘樓船,兩艘樓船幾乎是同時駛入混沌海中!

在他們身後,突然混沌海變得透明起來。

許應臉色頓變,喝道:“聖海,到我船上來!”

長孫聖海立刻飛身而起,落在許應的樓船上,兩人傾盡全力,催動樓船向前駛去。

樓船的速度大增,但見前方的混沌海也突然間變得透明起來。

許應、長孫聖海頭皮發麻,許應祭起混道杏黃旗,旗面橫空,圍繞著樓船嘩啦啦抖動,環繞半周。

長孫聖海也連忙鼓盪九證洪源,調動一切法力,幫助許應催動混道杏黃旗!

此寶乃先天靈寶,雖然四面大旗才是一套靈寶,但是威力依舊非同小可!

許應與長孫聖海二人都擁有道君般的力量,將此寶祭起,混道杏黃旗撕裂四周混沌海,化作厚重的玄黃二炁流動。

玄者為天,黃者為地,天地流行,在旗面中變化。

就在此時,一股難以想象的衝擊而來,旗面劇烈抖動,明亮到令人眼盲的光芒也伴隨著衝擊將杏黃旗淹沒。

旗中天地不斷崩塌,不斷自我重組,與衝擊力相對抗,但還是被衝擊力壓得難以為繼,旗面向船上壓去!

許應和長孫聖海眼耳口鼻噴血,全身上下十萬八千個毛孔,如同水汽蒸騰一般,向外噴出血霧。

混沌蓮急忙飛起,催動自身威能,只聽嗡的一聲,旗面再度鼓盪起來。

但下一刻,這株混沌靈根也頓時像霜打的一般,委頓下來,靈光渙散,靈力喪失。

——它還不是成熟的靈根,距離混道杏黃旗這等成熟的靈寶還有不小的差距。

旗面再度抖動起來,衝擊力即將貫穿這面大旗,突然大鐘飛出,鐺鐺作響,竭力對抗這股衝擊。

就在這時,突然大鐘鐘體扭曲,像是有幾十雙無形的大手將這口大鐘捏成各種形狀!

眾人奮力抵擋,堅持,身軀搖搖晃晃,眼看他們抵擋不住,終於中央巨洪源的爆發結束。

許應和長孫聖海勉強支撐著沒有倒下,大鐘則扭曲成一團,噹啷落在甲板上。

混道杏黃旗也威力大不如從前,搖搖晃晃,倏忽間飛入許應的洞淵之中。

他們回頭向後看去,但見光芒依舊璀璨,那是中央巨洪源爆炸時的餘光,照亮了混沌海。

長孫聖海失魂落魄的看著這一幕,有些情難自已。那是他的故鄉宇宙,已經化作烏有,混沌之炁正在填充那裡,將這個宇宙存在的證據淹沒。

或許被埋葬的地方,還有帝界宇宙的殘骸,靜靜的在混沌海中漂流。

但混沌海中的行人,應該不會知道它的過去,它所承載的一切故事,都將徹底化作烏有。

混沌海中沒有記憶。

樓船沒有他們的駕馭,依靠慣性向前駛去,許應強忍著四肢百骸的劇痛,想走到船尾看個仔細,卻險些摔倒。

這時,樓船帶著他們穿過一片寂靜的宇宙。

這是一個新生的宇宙,洪源開闢,鴻蒙初開,無極分為五太,太極化作兩儀。

樓船從這個新生宇宙的星空中駛過,這裡美輪美奐,不斷有新的星辰誕生,不斷有新的道象湧現。

這個宇宙,炙熱得如同一鍋熱粥。

他們的船,撞開一顆顆星辰,星河在船下流淌。

許應驚愕的看著這一幕,踢了踢腳邊的破鍾,喃喃道:“鍾爺,快看……”

大鐘遭到重創,一時間飛不起來。

許應鼓盪殘存法力,將大鐘祭起,一點點將它撐開。

“阿應,我們這是在何地?”大鐘也被眼前的這一幕鎮住,疑惑道。

“我也不知。”許應不解的打量四周。

過了不久,樓船駛出這片寂靜的宇宙,再度進入混沌海中。又行駛了不多久,樓船又駛入另一個活潑的宇宙。

這裡天地已經成形,道象道景已經凝固,星辰也不似從前那般混亂,開始有生命誕生。

樓船靜悄悄的從這些生命的上空駛過,只見下方許許多多巨大的動物奔行在草原上,徜徉在海水中,還有的振雷翅而飛行,與他們的樓船並肩。

樓船像是駛出破碎的時光,從這個宇宙中飛過,再度進入混沌海。

又行駛了不久,樓船又進入了另一個宇宙之中,這裡已經誕生了智慧種族,發展出文明。

許應靠在船舷邊向下看去,但見座座樓宇拔地起,這裡的人們感天應地,參悟天地大道,開始了自己的修行。

“我們是在帝界的回光裡。”許應突然醒悟過來。

他第一次前往彼岸時,曾經遇到過類似的回光,甚至見到了千萬年前的龍族樓船,看到了這些龍族的死亡。

那時的回光,應該也是附近的一個宇宙死亡造成的回光。

現在,則是帝界宇宙的死亡,將這個宇宙的一生,就這樣烙印在混沌海中。

樓船從這些回光中穿過,便像是進入一個個宇宙之中,但這些宇宙,其實只是帝界經歷的片段。

樓船又駛入一道回光之中,進入帝界宇宙,許應回頭看去,只見長孫聖海靠在樓宇的牆壁上,支撐著身體,痴痴地望向這個宇宙中的人們。

“阿應,他是帝界的遺民。”大鐘悄然道。

許應便沒有打攪長孫聖海,偷偷的調動殘存法力,讓樓船的速度慢一些,在回光中多停留一些。

帝界宇宙的回光中,他們看到一幅幅面孔,或者慷慨激昂,或者壯懷激烈,或柔情似水,或燕趙悲歌。

人世間的種種美好,體現在歲月中,人世間的種種險惡,亦是如此。

翠青色的石船從歲月駛過,沒有經歷歲月,卻掛著歲月的傷,烙印在長孫聖海的道心中。

他是帝界遺族在彼岸生下的孩子,自幼便把自己當成新聖族。然而在彼岸,他認為自己是新聖族,與其他新聖族一樣,卻屢屢遭人欺壓欺辱。

他原本不知這是為何,後來才知,這是因為他的背後沒有一個強大的本土。

他雖然掛著新聖族的名頭,但是他的皮膚,他的相貌,他的身材、血脈,都與其他新聖族不同,與老聖族也不同。

他是帝界人,其他新聖族眼中的無根的種族。

他從未在帝界生活過,現在又像是回到了帝界,彷彿生活在這裡。

可是,回光終會逝去,終有結束的一天。

樓船依舊前行,漸漸來到回光的終點。

那裡,他們最後一次看到帝界,一座十三重寶塔出現在帝界的中天,寶塔只顯現一半,劫運與殺伐之炁正自源源不斷的從另一個宇宙注入帝界。

這一幕,與許應在昭界所見的情形很像。

“羅道主的天地風雅塔。”

長孫聖海吐出一口濁氣,道,“彼岸轉嫁劫運,滅我帝界,這筆仇遲早要清算!”

許應目光閃動,道:“但是彼岸的勢力太大,實力太強,想要剷除彼岸談何容易?”

長孫聖海轉頭看向他,道:“你不想剷除彼岸?”

許應道:“彼岸對三界早有吞併之意,而且三界距離彼岸越來越近,這些年彼岸也在搜尋三界。我三界與彼岸的衝突,乃是必然。”

長孫聖海道:“就算三界投降彼岸,將來也會落得與帝界一樣的下場!”

許應搖頭道:“三界絕不會投降,投降了,新道紋便會被替換,便再無超越彼岸的可能。三界需要時間,必要時,我會在彼岸釋放新道紋,屠殺彼岸人。”

長孫聖海深深看他一眼,道:“這是三界最後的手段,輕易不能動用。”

新道紋還在理文和靈紋之上,此等道紋釋放出來,只怕彼岸也會遭遇一場滅頂打擊,只有少數強大的存在才能存活。

只是這等滅世之舉,輕易不能動用,除非緊要關頭。

許應道:“真正能決定勝負的,是不朽、真王、道君、大道君和道主。而這些三界太少了,哪怕加上天境,也比不上彼岸。我們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人。”

長孫聖海道:“你的意思是,我們需要統一起來,結為一個聯盟?”

許應想起道盟,輕輕點頭,道:“我們需要聚集起更多的像你我這樣的人,團結起來,共同研究道法,共同進步。我們要成立,屬於我們的道盟!”

長孫聖海喃喃道:“屬於我們的道盟?”

許應笑道:“我們這個道盟,要從大千宇宙中挑選有志於對抗彼岸的人。比如太一道門的幾位師弟,青玄、聖尊、悟空和石天養,比如天境的卓道純。”

長孫聖海微微皺眉:“你說的這些人,都是太一道門的弟子。”

許應怔住,這才發現他們這些有志於造彼岸的反的人,竟然都是或者曾經是太一大道君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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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 彼岸道盟

“還有景界,有一個鐘羽流,是一位大道之主,曾經也是太一道門的門生。”許應道。

長孫聖海眼睛一亮,笑道:“這位羽流道主我聽通天師尊說過,當年他證道道主之前,便聽人提起過羽流道主證道,被人暗算一事!後來景界失聯,還在彼岸引起不小的風波。”

“我做的。”許應不免有些得意。

長孫聖海提議道:“既然咱們這些亂黨都是出自太一門下,不如叫做太一道盟。”

許應搖頭道:“此事若是傳出去,要不了多久便可以為太一老師送終了。”

“名字無關緊要,等想到更好的名字再換。”

萇孫聖海知道他不善於取名,笑道:“好。我們須得有個聯絡的方式。也需要經常聚一聚。”

許應思索道:“我最近修煉了虛空大道,以後在虛空中方便往來。

我懷疑各大宇宙,可以透過虛空相連,若是能驗證這一點,或可方便我們聯絡。

他取出一塊虛空佩,交給長孫聖海,又將煉製方法傾囊相授,道:“這玉佩可以進入虛空界,那裡是我設在虛空第二十八重的一個小世界。玉佩可以帶著元神,往來虛空界。”

我要回故鄉看一看,便不陪你一起回去了。

他思鄉情切,此次難得出海,自然要回一趟三界。

萇孫聖海道:“三界的位置是個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借一艘船給我,我返回彼岸。”

許應這裡還有很多翠巖樓船,於是便將腳下的這艘船交給他,自己取出另一艘樓船。

萇孫聖海不急於動身,詢問道:“我見你化作寂滅洪源,在寂滅劫中穿梭,寂滅大道造詣很高。我不知道你是否遇到寂滅悖論?”

許應問道,“何謂寂滅悖論?”

萇孫聖海道:“我的寂滅之道,也是在帝界參悟而來。我在參悟寂滅之道時,修為尚淺,入定後便只覺自己要化作寂天之道,摧毀一切,償還因果。這種毀滅欲,是要將自己也一同毀滅。我修煉此道,常常被這種毀滅欲所困擾。因為修煉此法有自毀的趨向,修成此道。便是自毀之時,因此我稱之為毀滅悖論。”

許應想了想,自己在一開始入定時,的確也有這種念頭,不過後來化作寂滅洪源便沒有了這種想法。

“大概是入定還不夠深。”

萇孫聖海猜測道,“你此次是靠吞噬其他寂滅洪源,奪取大量的道力和道妙,但是你一直未曾細緻參悟。

許應緩緩道:“也就是說,我倘若參悟的話,也有可能會進入寂滅悖論之中。”

萇孫聖海道:“就算不自毀,也很有可能控制不住毀滅一切的衝動,而大開殺戒。你修煉此道時,一定要當心,最好能有高人護法,否則輕易不要修煉,修煉的話也絕對不要入道!入道之後,絕對無法控制自已!”

許應鄭重點頭。

兩人互道一聲珍重,各自啟程。

長孫聖海把玩虛空佩,低聲道:“虛空界?若是果真隱秘,方便往來,那麼我們這個小聯盟便可以建成了。”

他精神振奮:“先回到彼岸,找到青玄、聖尊等人,從萇計議!”

過了十多年,他返回彼岸,彼岸如今陷入一片混亂之中,所有人都在殺劫之中,岌岌可危,自身難保。

萇孫聖海四下搜尋,打探青玄等人的下落,又過幾個年頭,這才尋到他們。

他向眾人說起對抗彼岸的聯盟一事,眾從欣然加入。

萇孫聖海取出煉製的幾塊虛空佩,交給眾人。

眾人元神飛昇,進入虛主界,方才知道在虛空深處競有此等妙處,皆是大開眼界。

萇孫聖海又去請來卓道純,眾人聚集在虛空界,各自存想,共同開闢空間,打造一座仙殿。

萇孫聖海道,“諸位可有什麼響亮的名字?”

聖尊道:“我們為推翻彼岸而來,來自不同宇宙,此為大義之舉自稱作義盟。”

青玄搖頭道:“我們都是為了求生存而已,沒有必要把自己擺在正義的位子,自縛手腳若是為推翻彼岸,該作惡,你做不做?”

“自然會做。”聖尊斷然道。

卓道純道:“以我之見,我們分屬不同宇宙,為了共同一個目標,便是同道中人當叫做道盟,同道者聯盟。我們又是同出太一門下,不如叫做太一道盟。”

“不要陷老師於不義----叫做彼岸道盟。”

眾人七嘴八舌,使用彼岸道盟這個名字。

萇孫聖海道:“既然是彼岸道盟,也有傳道之盟的意思,那麼我們當在虛空界中,將我們蒐羅的道法烙印其上,方便彼此交流。”

眾人紛紛笑道:“正是這個道理。”

他們各自將自己的道法烙印下來,化作一塊塊石碑,上面佈滿碑文。

期間,玉虛道祖、太清道祖等人來過幾次,見此情形,不禁搖頭笑道:“這些小年輕,腦瓜子裡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由他們去吧。”

彼岸道盟便在虛空界中成立,眾人經常元神飛身到此,將自己蒐集到各種道法烙印下來。

又過了幾個月,突然虛空界中多了一位女子的元神,眾人皆是一驚,青玄連忙道:“道祖夫人如何有空來了?“

那女子驚訝的打量四周,驚聲道:“阿應沒有騙我,虛空竟然真的連線各個宇宙!”

聖尊、悟空道人也上前見禮,請那位夫人落座。

道祖夫人笑道:“阿應返回三界,說起在虛空中打造了虛空界一事。又說虛空或許連通不同宇宙,只是不得驗證,我於是偷了他的虛空佩。元神到訪,沒想到真可以來到這裡。”

聖尊微微皺眉,道:“道祖夫人未免膽子太大了一些,若是路上有個閃失豈不是要遭罪?”

道祖夫人說起自己路途中所見,道:“虛空中,出了三界宇宙,便來到一片凝膠物質,只是比較稀薄。虛空佩帶著我的元神從凝膠中穿過,便來到此地,想來三界和彼岸的距離已經十分之近,導致虛空中的凝膠物質並不多,我只用了半年時間,便來到這裡。”

眾八各自對視一眼,不由得面色凝重。

僅半年時間便穿過兩個宇審之間的琥泊地帶,只怕兩個宇宙的距離已經很近了。

萇孫聖海道:“這些年,彼岸還是一直在搜尋三界的下落,不斷派出新的斥候……”

道祖夫人沒有在虛空界逗留多久,便自回去,說是要召集三界精銳來到虛空界,叄悟這裡的各種道法。

兩年後,幾百位三界至尊境存在,元神降臨虛空界,參悟這裡的道法,領悟絕學。

虛皇、玉清等人聽聞故鄉來客,慌忙也紛紛來到虛空界,見一見故鄉人,一時間熱鬧非凡。

萇孫聖海見此情形,心中微動,來碧遊宮求見通天道主。

只是碧遊宮已經閉宮,被一道劍氣籠罩,他也不能進入。

萇孫聖海只好留下一塊虛空佩,躬身向著碧遊宮說了三界來客一事,便轉身離去。

過了不久,那虛空佩飛起,進入碧遊宮中。

《劍經》是一門後天之道的功法,兩門功法都非同小可。

道祖夫人也被驚動前來檢視,向仙帝許靖道:“從功法路數來看,留下功法的應該是當年地仙界的通天道人。”

如此過了百十年,三界的至尊境高手將各種道法參悟透徹,這才各自返回三界。

他們來到人間界,地仙界和天仙界,將自己所學所悟的道法傳遞開來。

還有人來到元界廢墟,傳授道法神通。

許應見此情形,心有觸動,向道祖夫人道:“未央,三界頭一次在年輕一輩上,超越了彼岸。”

道祖夫人元未央聞言,輕輕點頭,也有些心潮澎湃。

自許應第一次離開三界,前往彼岸,過去了三百五十餘年,從一開始積貧積弱,到如今的道法昌隆。如今彼岸雖然還在道法上更為全面,但是論基礎道紋,已經不如三界,論道法的精深,也不如三界,現在,只有頂端戰力,三界遠遠落後於彼岸。

彼岸有道主,有數以千計的不朽、真王、道君和大道君,有著大千宇宙為後盾,源源不斷的人才供其揮霍。

在這個龐然大物面前,三界還是如螻蟻一般弱小。

“不過隨看時間推移,這一切都將改變。”

許應攬住元末央。將她擁入懷中,嗅著她的髮香,手向她衣衫裡探去,笑道、“等到三千年之期一到,彼岸劫運爆發,此消彼萇,那時的三界,便不容彼岸小覷。”

元未央被他摸得發軟,不覺情動,道:“不正經,讓外人看見。”

許應哈哈笑道:“以我如令的道行誰能看見?”

話雖如此,兩人還是登上翠巖樓船,共登極樂去了。

歡愉過後,許應只覺自己已進入無慾無求的聖境,於是悄悄離開。

他來到仙庭去見帝后蘭素英。

這些年帝后蘭素英一直在參悟過去未來,尤其是許應將輪迴大道與因果大道傳於她後,她在此道上的造詣也自突飛猛進。

蘭素英瞥了他一眼,道:“太子這是哪裡鬼混去了?一身脂粉氣。”

許應連忙道:“哪裡有?母后,你玄功進境如何?”

蘭素英原本便精通因果之道,乃是三界第一神算,成為帝后娘娘才變得懶散了,這些年許應將輪迴大道和因果大道傳授與她,她這才認認真真修煉,將過去未來一統,實在太難辦到,以我目前的成就,依舊不成。”

她搖頭道,“我估計我煉不成,要不讓你爹把帝立傳給你,讓你家裡的來做帝后娘娘。她本事大,我享清福就是。”

許應笑道:“我並無稱帝之意。”

蘭素英意味深長道:“你若是稱帝,不是要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你想啊,從前那些你心動的姑娘錯過的姑娘,都可以回來,放到後宮裡去。”

許應大是心動,道:“母后那麼父皇為何沒有三宮六院?”

“許靖?他敢!”

他的帝位還是我的兒子為他掙來的,他敢納一個嬪妃試試?就算老孃不動他,我兒子也會削了他的頭皮送到彼岸換錢!

許應留在帝宮,指點老孃輪迴道法,元未央也搬到宮裡,閒暇時一起修煉。

元未央則對崑崙的傳承異常有興趣,鑽研虛空道法,在虛空之道上的造詣越來越高,很快便超越了許應。

許應沒有前往彼岸,也不關心彼岸的殺劫如何,難得清閒,與元未央郞情妾意,風流快活。

不過修為進境卻是絲毫不慢。

又過數十年他參悟劫運道,終於將劫運修煉到不朽的程度。

許應轉而去對無極大道痛下苦功,只是無極大道體系複雜,內五太,想要將這門功法修煉到不朽境,五太都需要提升到不朽境。

他只能一門大道一門大道的提升,進境被拖住。

我在帝界修煉寂滅大道,化作寂滅洪源,吞噬成巨洪源,體內藏納的寂滅大道和寂滅道按理來說足夠我修煉到不朽的程度。

既然無極大道短時間內難以修成,何不試試寂滅大道?許應想到這裡,記起萇孫聖海的警告和寂滅悖論,心中有些遲疑。

若是道心不夠穩固,很有可能全身陷入悖論之中,道心被寂滅吞噬,變成寂滅大道的奴僕。

那樣的話,他失去對自身的控制,只怕便會大開殺戒,危及三界眾生!

這絕非他所想看到的。

許應離開帝宮,來到元界,與元界道主道宗元說到此事,道:“修煉寂滅之道,需要有高人護法,三界之中唯有道兄才有此等法力。因此厚顏前來。”

道宗元驚訝萬分,道:“許道友竟然精進到這等程度了?既然道友相請,豈敢不從?”

閔泊、郭道子等人連忙勸阻道:“道主我們元界陷入劫運之中,苟且偷生,若是在這裡修煉寂滅,道主被劫運追上的話……”

道宗元笑道:“無妨,他的劫運與我元界劫運並不相同,不會沾染上我們,況且許道友若是修成寂滅大道,對我們反而是好事可以助我們避開劫運,遠離寂滅。”

閔泊等人這才作罷。

許應於是坐在道宗元那龐大無匹的肉身前,漸漸入定陷入寂滅之中。

道宗元原本面帶笑容,一派從容閒適,見到他入道,不由得臉色頓變。

“不好!”他意識急忙入住道主之軀,不由分說,一指向許應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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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五章 許道祖入寂

就在許應入道的同時,他體內各種寂滅道力爆發,寂滅大道頃刻間便將他的道心淹沒,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毀滅慾望!

道宗元這一指點出,同一時間,許應突然身軀膨脹,下一刻便化作一個比元界廢墟還要龐大的寂滅洪源!

道宗元的肉身是何其廣大?

渡世金船在其面前,也相當於一片樹葉,浩瀚無垠的淵海僅僅相當於普通的洞淵。

但在許應所化的寂火洪源面前,道宗元竟然顯得小了很多,彷彿下一刻便要被寂滅洪源吞噬!

然而道宗元這一指點出,便將寂滅洪源壓制,從洪源狀態漸向人形態轉變。

“道宗元,你是大道之主,我問你,你是順道而行,還是逆道而行?”

那洪源化作人形,變成許應的模樣,卻身形龐大,並不比道宗元小,貶著毀滅一切的戾氣,喝問道,“你是求道證道成道得道,還是逆天地大道?”

道宗元心頭一突,知其在亂自己的道心。

“我若回答順道,他便說寂滅乃大道之歸宿,我若說逆道,他便說逆道如何求道證道成道得道?普通人被他詰問,道心生出哪怕一絲猶豫,都會被他所趁。”

道宗元想到這裡道:“所謂順逆,在我心意。我本只有百年壽命,求萇生,得逍遙,便是逆道而行。我於逆道中順應天地大道,因此而證道,成道。又在成道之時逆道,因此而得道。”

他徑自向道宗元殺來,舉手投足間,四周萬道俱滅,成片成片道雪熟飄揚揚!

道宗元饒是道主,也不禁心驚肉跳:“寂滅大道,真是邪乎!”

他指點之間,將寂滅許應逼退寂滅許應幾次攻擊不成,立刻轉身殺向劉泊、郭道子等遺蹟之主,叫道:“先弄死這幾個矮了,再來殺你!”

他這些年修為沒有任何提升,面對化作寂滅的許應。哪裡會是其對手?

許應只一招便將閔泊擒住,咔嚓一聲張開血盆大口,便打算把這老者送入腹中寂滅了。

其他元界不朽見狀,各種神通不要命的砸來,一件件威力奇大的法寶也相繼轟在許應身上。

然而那些神通來到許應附近,便被他吸收同化為寂滅道力,法寶轟至,也是威能飛速衰減,大道烙印化作道雪飄揚!

這些法寶,便似經歷了億萬年的歲月,變得鏽跡斑斑,逐漸腐朽!

閔泊暗道一聲我命休也,眼看便落入許應腹中,突然道宗元一指點來,將許應手掌打得向後用出,將閔泊甩飛出去。

許應大怒,立刻撲向不遠處的尹洪,尹洪催動道法。

喝道:“來得好!”

下一刻尹洪自身大道便險些崩塌,被許應一把抓住脖子,小雞崽兒一般提了起來,張開太嘴往肚子裡寨去。

這一刻,尹洪能夠清晰的看到許應的嗓子眼和蠕動的腸胃。

道宗元再度出手,將尹洪救下。

許應大怒,飛身而起,遠遠遁走,叫道:“如今,便將這片天地毀滅了罷!

許應奮力向外衝去,卻被道宗元一力鎮壓,卻見道宗元手掌落下,依舊將他壓回元界之中,五指化作囚籠將許應所在其中。

“道主神通無量,鎮壓此獠!”

閔泊、尹洪等人驚魂甫定。紛紛上前,讚歎道,“快快將他誅了!”

道宗元也是心中暗驚,原本以為這只是個清閒的差事,但沒想到許應剛一入道便出了問題。

如今的許應被寂滅大道控制又保留了自己的記憶,關鍵是他這位大道之主居然無法控制寂滅大道,因此無法幫助許應平息寂滅大道的反噬!

不過這也不怪他,大道之主可以控制宇宙間的天地大道,但是寂滅不在甚中。

寂滅劫爆發時,道主也是要毀的物件,因此道主境不可能掌握寂滅大道。若是能掌握寂滅劫便不會爆發。

許應在他五指所化的囚籠中依舊不安生,向囚籠出手試圖破開。

忽而又化作寂滅洪源,試圖將囚籠拉入洪源中。

道宗元嘗試著以神識形態進入許應的識海,幫助他鎮壓寂滅太道的反噬!然而神識剛剛接觸許應便消先無蹤。

“這下完了。”

道宗元也無可奈何,心道,“如今只能盼著他感悟寂滅大道煉化體內的道力自己醒來。

他畫出幾道符籙,加持許應,助他滋道心。

道宗元舒了口氣,笑道:“許道友能醒來,真是幸事,他正要散去囚籠。突然心中微動詢問道:“許道友,我元界眾人躲避劫運至今,你修成劫運之道,應該知道如何避劫吧?能否請教?”

許應快言快語:“爾等當順應劫運,讓我將你們化作飛灰了去。”

道宗元喝道“你果然還被控制!”

他立刻加固封印。

許應勃然大怒,叫道:“姓道的老賊,爺爺出來後第一個滅了你元界,送你們滿門團聚,快活也哉!”

道宗元充耳不聞,依舊將他鎮壓。

道宗元詢問幾個問題,許應應答,如正常人一般,看不出任何破綻。

道宗元於是散去囚籠,喚來閔泊。

許應看到閔泊站在自己跟前,眼角跳了跳突然脖頸一晃,腦袋變得如山般大小咔嚓一口將閔泊咬在口中,吞下大半,只剩下一雙腳在外面!

閔泊雙手撐在他喉管處,奮力掙扎唯恐自己跌入他的胃中,那腸胃中乃寂滅洪源刃核心,毀一切,攪碎一切,他跌入其中必死無疑!

“你果然沒有恢復!”

道宗元冷笑一聲,五指叉開,再度將許應鎮壓。

“閔泊還在他口中!”郭道子慌忙提醒道。

道宗元醒悟,把閔泊救出,閔泊驚魂甫定,道宗元再喚他到跟前來,便不敢來了。

道宗元反覆打量他,看不出有何異狀,道:“你被寂滅太道控制,要大發威能滅世,我只好先將你鎮壓。”

許應慚愧萬分,道:“我竟然做出這等荒唐事來,羞煞人了。道兄,我已經痊癒了,放我出來罷。”

道宗元將他放出來,喚來閔泊。

閔泊戰戰兢兢就來到跟前,隨時準備逃之夭夭。

許應面帶和善笑容,並沒有張開血盆大口。

道宗元笑道:“許道友是真的控制住了寂滅大道。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許應笑道:“同喜,同喜!”

他於是拍了拍手,只見一眾不朽端著一個個大盤子上前,盤子裡放著的正是一個個戰戰兢兢的童男童女,是這些元界不朽的弟子。

道宗元笑道:“許道友難得控制寂大道,這份筵席,可還滿意?”

許應喜不自勝,笑道:“滿意,當然滿意!”

說罷便提起一個童女,張開大口便要塞入口中。

片刻後,許應依舊被鎮壓在囚籠中,對著道宗元叫罵道:“宗元老兒你敢騙我!我出去之後,便是你們元界的骨灰都給你們揚了!”

之後幾個月,許應時不時便欺騙道宗元,說自己已經痊癒。

道宗元總能用各種辦法,試探出來他是否真的恢復,但次數多了道宗元也有些厭倦,任由許應在囚籠中吵鬧就是不開啟囚籠。

“道兄,我這次真的恢復了神智!”

許應道醒過來,連忙向道宗元道,“我真的控制住了寂滅大道!你看我身後的寂滅洞淵!”

道宗元看去,許應身後果然有寂滅洞淵,冷笑道:“還想騙我?…”

許應連忙換了一種洞淵,道:“我這裡還有混沌洞淵!你看,你看,寂滅狀態的我,肯定無法使出混沌洞淵。”

道宗元冷笑道:“我不會再上你的當!”

“道宗元你好歹檢查一我的識海!”許應怒道。

道宗元笑道:“魔頭還想騙我的神識吃!”

許應勃然喝道:“道兄,你好歹檢查一下!我真的已經恢復。你看我可以各種洞淵切換,還可以調運不同大道!甚至還能以自身為洪源!”

他催動洪源逆證功法流轉,先天九道變化莫測,當真是絲滑無比。

道宗元看在眼裡,冷笑道:“還想騙哦?你吸納了許道友的記憶,偽裝得越來越好了!”

許應見他油鹽不進,怒道:“道宗元等我出去和你沒完!”

他催動各種神通,試圖破開道宗元的封禁!然而始終不得逃脫,許應動用虛空神通,試圖從虛空中逃脫,但即便是虛空也被道宗元封鎖,讓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道兄,我真痊癒了!”

許在囚籠中吵吵鬧鬧叫嚷著自己已經痊癒,還表現出各種已經痊癒的狀態,後來便破只大罵,說道宗元昏聵,看不出自己恢復了。

再到後來,許應便不吵不鬧,老老實實蹲在囚籠中,自顧自的修煉道法。

如此過了四年多時間,道宗元心頭一突:“這幾年都沒動靜,難道真痊癒了?”

他觀察許應,越看越是狐疑。

道宗元道:“許道友被寂滅大道控制,而今已經成為寂滅傀儡,會種種變化,出來便要滅世。如今被我困住,不敢放他出來。”

元未央聞言,道.“能否讓我看看?”

道宗元引領著她來到囚籠邊,只見囚籠中許應鬍子拉碴,蓬頭垢面,正坐在籠中悟道。

元未央咳嗽一聲,喚道:“夫君安樂否?”

許應聞言,打個激靈,緩緩張開眼睛猛地撲到囚籠邊,叫道:“未央,救我出去!”

元未央觀察片刻,向道宗元道:“應子應該恢復了,還請道兄將他釋放。”

道宗元遲疑一下道:“他寂滅之後,兇惡狡猾,善於偽裝,道祖夫人,若是被他走脫我只怕也無法擒下他。”

元未央笑道:“我瞭解我家夫君,一定不會出錯。”

道宗元見狀,於是散去囚籠,將許應釋放出來。

許應舒了口氣,連忙抱住元未央,道宗元暗捏神通,只待許應張開大口把元未央吞進去,便出手救人。

但好在這一切並未發生。

“道品若是還不放心,檢查一下他的識海,當知他是否痊癒。”

元未央提議道。

道宗元將信將疑,檢查許應的識海,發現許應識海中一片清明,識海中的許道祖認知無礙,這才知自己將許應多關了幾年。

“許道祖,你為何不早說?”道宗元連連跌足。

許應道:“我說了可是你不信。”

道宗元赧然,道:“道友騙我太多次,我也不敢肯定你便真的清醒了。幸好道祖夫人來了,否則還不知我要錯多久。”

許應畢竟是請他幫忙,也不好埋怨他,道:“此事,道兄萬萬不要說出去。”

道宗元會意,道:“我會勒令元界上下,此事絕不會吐露半點。”許應這才放心,向道宗元辭行,夫妻兩人返回地仙界。

“夫人,此事爛在肚子裡。”許應道。

元未央驚訝道:“什麼事?我夫君煉化寂滅道力,修持寂滅大道,流連忘返,我只是來尋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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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六章 三界暴露,彼岸來襲

三界邊陲,天靜海。

此地因為混沌海比較寧靜,波瀾不起,因此被稱作天靜海。

這些年三界宇宙在漸漸成長,天地大道也愈發茁壯,遠勝當年只有諸天萬界時期。三界也隨之而擴張,推開混沌之,讓宇宙變得更為廣闊。

天靜海也在不斷後移,偶爾會有來自混沌中的神物從天靜海跌落下來,引起不小的轟動。

這些寶物多是其他宇宙的殘留物質,或者異常強大的法寶殘骸,混沌不化,是極為難得重寶。

每一次出現,都會引起一番爭奪,歷史上這種事情發生過很多次,因此天境靜海也被人當做一片寶海,有些修士於是便在天靜海建立了仙城,名叫天靜城,守在這裡;還有一些善於做生意的修士,也來到這裡建立買賣。

天靜海附近又有幾處不凡的道景,其中的造化道景和中天道景,是造化大道和中級大道最為重要的道景,因此吸引很多人前來參悟觀摩,這座仙城也因此漸漸興旺。

這日,依舊平靜如昔的天靜海,突然泛起了陣陣漣漪,這幅情形立刻吸引來許多雙目光向上張望搜尋,因為天靜海大部分時間都不起波瀾,起波瀾的時候,往往便是混沌海中有寶物流落到三界的時候,天靜城的仙人們翹首觀望,突然叫道:“船,是一艘船!”

那漣漪的中央,是一艘翠巖樓船,正自從混沌中駛出,只是見過翠巖樓船の人們實在太少,根本不知道翠巖樓船意味有什麼,天外の寶物終於到了!”

人們歡喜萬分,自向那艘船飛去,就在此時,只見那艘樓船上一物墜落下來,直奔他們而來,速越來越快。那物前端尖尖,如同長矛的矛尖,一邊墜落,一邊旋轉,但見以那長矛的矛尖為中心,一層層時空被切開,像是圍繞著長矛旋轉的一圈圈明亮的繩索,只是那繩索極為纖細,纖若毫髮,切過時空之時,只能看到時空的裂痕!

長矛墜落下來,待到來到那些飛身而起的人們跟前,但見一道道明亮至極的纖毫已經將方圓萬裡的星空完全遮擋。

“快逃,人們驚聲叫道”。

“咻!”

長矛落下,筆直的穿過天靜城,將這座仙城洞穿,隨即無數纖毫將這座仙城連同城中所有人統統切得粉碎,那長矛一擊滅掉仙城;隨即在星空中游走一週,冉冉升起,向那首翠巖樓船飛去。

只是長矛飛起之時,只見矛身漸漸有到灰飄逸出來,彷彿朵朵灰色的雪花,長矛還未飛回翠巖樓船,矛上的烙印便已經完全化去。化作稻灰飄散那艘翠巖樓船上。

兩位斥候還待收回長矛,便見那長矛慣性使然,從翠巖樓船邊飛過,扎入混沌海,消失不見,這兩位彼岸斥候還不知自己逃過一劫。各自對視一眼,驚訝不已。他們發現這個宇宙,又發現了天靜城,因此祭起長矛,滅掉這些仙人。

不料如今三界的道紋已經在彼岸理文之上,以至於長矛被化去,兩個斥候站在船頭,遙遙望向這個陌生的宇宙,只見人間界、地仙界和天仙界懸浮在宇宙的不同時空之中,中央或者隔著天海,或者隔著琥珀物質,這種情形在其他宇宙很是少見。

我想我們找到了三界,兩位斥候對視一眼,立刻取出裟欏樹種子在天近海上種下,種子飛速生根發芽,很快從小樹苗長成參天大樹;沒想到三界距離彼岸這麼近,這次回去之後,可以說發達了。

他們各自烙印裟欏樹登上翠巖樓船向著彼岸駛去。

他們走後,過去了十多年,才有一批仙人跨越茫茫宇宙,來到天靜海,天靜海距離三界,實在太遠了,現在交通便利,路上有各座仙城,城中有傳送陣法,但往來一次也需要幾十年的時間。

這批仙人能這麼快趕到,只是因為他們早就在半路上了,到了這裡,他們才發現天靜城無影無蹤,而在天近海中還有一株裟欏樹,已經成長了十幾年。

大事不好,他們剛剛想到這裡突然,樹下泛起漣漪,一圈一圈向外蕩去,一艘翠巖樓船緩緩駛出混沌海,停在裟欏樹下,接著,第二艘船、第三艘船、第四艘船相繼出現。

三界的先人們仰著頭呆呆看著這一幕,只見越來越多的翠巖樓船出現,密密麻麻,停靠在那株裟欏樹的四周。

“快,回去報訊!”

就在這時,他們身邊多出一人,抬頭仰望這些翠巖樓船,眾人心中一驚,只見此此人模樣是十六七歲的少年,身材卻很高大,因為骨架大而顯得有些瘦,這少年的面色比常人的面色顯得稍微黑一些,比小麥的顏色淺一些,相貌俊朗,只是他們這些仙人竟不知此人是何時來到他們的身邊。

有敵人出手,四周一個仙人不假思索,各自施展神通向那少年攻去,但下一刻,所有的神通通散去,半點威力也無法施展,眾人驚疑不定,有人當即擋在前方,喝道,“我來斷後,你們先走!”

裟欏樹下也有人注意到他們,但見天空中一隻大手探來,將所有的人連同四周萬裡時空一併禁錮,讓他們動彈不得,那隻手掌輕輕一抄,把他們抄起,向裟欏樹飛去。

眾人驚慌萬分,試圖向外逃竄,然而空間已經被封住,即使他們是仙人也無法逃脫。

不用驚慌,適才他們攻擊的那個少年面色平靜道。

他們很快便會自討苦吃,這少年話音未落,便見空中飄雪,有道雪紛飛落下,雪花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那是那隻大手中飄出的道灰形成的雪花,並且這股趨勢還在沿著手臂飛速向上蔓延,出手的那個彼岸強者也察覺到自身的變化,立刻加快速度,收回手臂。

驚訝道:“古怪,真是古怪,你們看,是我身上飄起了道灰,還是這片天地被我們的大道入侵飄起了道灰?”

其他彼岸強者紛紛笑道,當然是三界的天地大道被我們侵擾,而我們彼岸的道法是何等高之高,豈能被低等宇宙的大道侵擾?

說話之間,那彼岸強者已經將這些三界仙人抓到翠巖樓船上,這些三界土著人來得正巧,可以套問他們三界的資訊。

他說到這裡,只覺渾身發癢,急忙抬手四下抓撓,這一抓撓非同小可,下一刻便見他的身體四周,撓過的髮膚紛紛腐爛,飄起,化作一片片道雪,那彼岸強者便像是變成了一個灰燼人,一邊發出慘叫,一邊揮舞雙手在身上亂撓,聲音淒厲無比,從他身上飄起的道灰之血越來越多。灰燼越來越大。

樓船上其他他彼岸高手見狀不由神色呆滯忽然有人也覺得癢了起來,各自抬手便向身上抓去,他們每抓到哪裡,哪裡便有道灰飄起。

與此同時,他們聽到若有若無的哭聲,由遠到近漸漸增強,這種道灰像是可以傳染一般,整艘船上的彼岸人紛紛被感染,各自又抓又撓,慘叫連連,身上的肌膚血肉也成片成片的畫作道灰飄起,甚至還有人因為雙眸看到那些三界仙人,眼睛中一層層眼膜飛速化作道灰,脫落,飄了出來,很快雙眼便變成II個扎洞!

其他翠巖樓船上的彼岸高手呆呆的看著這一幕,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身上也不由自主的開始發癢,有些人的眼睛中也有道灰飄出。

還自人張口便發出劇烈的咳嗽聲,滾滾道灰從口中噴出!

“不好!有人見多識廣,高聲叫道。“三界的道紋,勝過我彼岸的理文,大家不要看那些三界人!”?

然而,道哭已經像瘟疫一樣傳染開來,一艘又一艘的樓船上,來自彼岸的強者紛紛被感染。

裟欏樹上,哭喊聲震天,道雪紛紛揚揚飄蕩”這一幕,看得那些三界仙人目瞪口呆,也覺得自已身上發癢,紛紛撓了撓,但又毛骨悚然,然而他們撓的地方卻沒有化作道灰。

“彼岸竟然真的尋到了這裡,那個小麥膚色的少年微微皺眉,低聲道,這次來的是拓荒者,還是說,不朽也跟著來!?

幸好,我得到彼岸道盟的訊息,否則這次三界只怕便要遭央。

這少年正是許應,三界的許道祖,自修成寂滅大道之後,便打算返回彼岸,不料正欲成行時遇到來自虛空界的訊息,說彼岸正在調動人手前往三界。

三界強者,紛紛出動,趕往宇宙各處,搜尋彼岸的裟欏樹。

許應從地界趕來,沒有動用沿途仙城的傳送陣,只是運用自己的輪迴神通趕路,趕到宇宙邊陲。

他速度最快,但也用了幾年時間才趕到邊陲,四下搜尋,又花費了六七年時間,終於尋到天靜海的裟欏樹,恰逢彼岸入侵。

那些樓船上,一個個彼岸強者紛紛爆開,化作道灰四下奔流散去,還有許許多多彼岸強者見狀,立刻調動樓船向混沌海駛去。

然而但凡他們樓船上有一個人感染,哪怕感染一片道灰,其他人也都會被感染,就算他們逃回混沌海,也難逃一死,最終都會化作道灰!裟欏樹下如同一片陰森恐怖的修羅場,到處都是慘叫聲,還有樓船像是沒頭蒼蠅四下亂撞。許應冷冷看著這一沒幕沒有神態變化。

突然,他像是察覺到什麼,衣袖向後揮出,他身後的那些三界仙人頓時身不由己被捲起,向後倒飛而去!

那些三界仙人驚駭欲絕,見他們II旁的時空突然彎典起來,形成一道明亮無比的光暈。

這時他們才注意到,捲起他們的是一道巨大的輪迴環,載著他們向地仙界の方向而去,速度之快,比各座仙城之間的傳送陣法還要迅捷許多倍!

許應揮袖間送走那些仙人,目視混沌海,卻見眼前的混沌海突然炸開,只聽一個厚重的聲音傳來:“何事自亂陣腳,莫非遭遇了強敵?

“許應聽到這個聲音,心中微動,此次來的,不僅僅是開荒者!那聲音的主人很快轟破混沌海,一般翠巖樓船駛來,船頭站著一尊不朽,披風獵獵,身後一片黑暗,黑暗中人大小小的洞淵旋轉。

這些洞淵往往呈現出神魔II道,相互盤繞,道力糾纏。

那位不朽身上怪骨嶙岣

,目光銳利,神采飛揚,猛然間目光越過那些還在慘叫的彼岸人,落在許應身上。

驚噩萬分”“你是……

太一道門許應!

“哈哈哈,踏破鐵鞋無覓……”

他剛剛說到這裡,突然雙眼開使始化作道灰,心中不由一驚。

他的耳畔傳來許應的聲音,不成道主皆是螻蟻,即便是不朽,也只是螻蟻中的一員。

那位彼岸不朽視野一片模糊,只見灰濛濛的道雪中少年的身影走來。

我乃神魔大道君門下,晧真真王,統御大千世界,與道同存,不死不滅!

那位彼不朽孔怒一聲,調運道法,催動神;同一時間身後黑暗中,各座洞淵變得無比明亮,大千宇宙,修煉他的道法之人頓時只覺各自元神失控,他們的元神宛如換了個主人,吸取自己一身道力,順著洞洲傾斜,向浩真王體內流去!

誥真真王的修為在一剎那間,便提升了十多倍,身後形成II尊無比偉岸的神摩道影,齊齊出手,加持在他這一拳上!不朽者,身即是道,

嚴出法隨,他的身軀舒展,拳法將大道之威發揮得淋滿盡致!

許應經自向他走來,只見浩真真王的拳頭斬碎了時空,然而還未來到他的身前,一身道力便按捺不住,向許應體內流去。

“轟!”,他這一拳迎上許印的手掌,只見許印體內隱約浮現出一座洪源,他將這一拳中蘊含的所有道力悉數化作寂滅的能量,洪源運轉,寂滅道力化作其他八種道力,沒有了危害。

而誥真真卻王僵在原地,身軀劇烈顫抖,腦後一座座洞淵紛紛破滅,那兩尊神魔倒影也自轟隆隆崩塌。

許印這一擊平平淡淡,然而內蘊洪源,七種不朽級的大道,兩種至尊級大道,壓垮了他的神魔兩道,以致尊敬逆伐不朽境,將他的大道震碎。

誥真真王察覺到道紋已經讓他肉身腐朽,立刻捨棄肉身元神向後飛去,閃電般投入到其中一座洞淵之中。

想逃,許應手掐劍指,一劍刺入虛空,淡淡道:自我修成虛空之道,即便是真王在我手中,也斷無逃生的可能。

咻!劍光沒入神魔洞淵,消失不見,誥真真王一路飛速遁逃,潛運心神降臨到那個宇宙之中,奪舍修煉自己道法的弟子元神,侵其肉身,驚魂甫定。

許印竟然這麼強,我這次吃了個出其不意的虧,下次……

劍光乍起,一股絕天地生機的死意頃刻間席捲而來,將它淹沒。

唰,劍光消失,誥真真王眉心裂開,前後洞穿,元神已然灰飛煙滅,被殺伐之劍斬殺。

與此同時,一艘又一艘翠巖樓船自混沌之中駛來,出現在許印的面前。神魔大道君門下弟子聶玄道君面色陰沉,居高臨下,俯視著許印。

它的四周,一尊尊來自神魔道門的不朽各自走出,氣息壓的深厚混沌海也在不斷後退。

太一道門許應,聶玄道君聲若洪鐘,喝道,你要造反嗎?

“造反,許應仰起頭露出笑容,猛然身形沖天而起,這一日,我等待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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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章 至尊之軀,逆伐不朽

聶玄道君不由動怒,猛然揮手,冷笑道:“當年太一道門有九憎護著你,但現在可不是在太一道門!眾師弟,拿下他!”

神魔大道君雖然修為實力不如太一大道君,但神魔道門中的不朽比太一道門多出很多。

——當然,神魔道門能有這麼多不朽,主要是因為神魔大道要比太一大道低階,更容易修煉。太一大道是萬道之祖,天下大道除九道之外,悉數囊括其中,包括陰陽,神魔和生死。

聶玄道君身邊,便是神魔大道君門下的八真王二十四不朽,此刻齊齊出手!

然而就在他們出手的同時,突然道雪紛飛,每個人都清晰的聽到大道哭泣的聲音。

風雪迎面而來,雪花飄飄蕩蕩,讓他們的神通威力大減。

哪怕是聶玄道君,也察覺到自身的大道被一種莫名的道紋入侵,替代,化作道雪!

儘管他的修為無比渾厚,也鎮壓不住這種替代趨勢!

“我彼岸理文,可能不如三界道紋!”他頭皮發麻,心中暗道。

許應迎上神魔道門八真王和二十四不朽,八真王和二十四不朽的神魔神通炫目至極,道力化作一尊尊古神古魔從虛空中走來,殺向許應。

然而所有人的神通來到他身邊,便不斷衰減,一尊尊古神古魔各自收縮,隨即被他的身形吞沒。

他的四周彷彿存在一個看不見的寂滅洪源,將這些神通吞入洪源之中,做到萬法不侵。

而那些神通,則被還原成混沌道力,混沌道力演化為鴻蒙、太極、無極、太一等道力,讓他在戰鬥中修為實力不斷提升!

“從前我回到彼岸,總要壓制自己的修為和力量,將自己的道紋化作理文,免得我自身的道紋將彼岸化作了道灰。”

許應催動殺伐之道,化作一道劍氣持在手中,身形遊走,向這些不朽和真王殺來,悠然道,“如今,我終於可以用巔峰的我,與彼岸高手爭鋒!”

他殺入人群,劍光閃過,向孔尊刺去。

孔尊是不朽境初期,剛剛具備傳道大千宇宙的資格,傳道四個宇宙,收穫不少門徒。他察覺到許應一劍刺來時,頓時眼前幻象叢生,彷彿各種劫運紛至沓來,讓他只覺這一劍無從躲避。

“嗤——”

許應一劍貫穿孔尊的額頭,劍光侵入他的體內,將他元神摧毀,連同身後數十座洞淵一起破滅,真可謂摧枯拉朽。

他一劍斬殺孔尊,其他不朽、真王已然蜂擁而至,見各自神通沒有效果,便各自祭起法寶。

法寶的威能比神通強大不知多少,速度更快,就算許應周身形成寂滅洪源般的道場,也不足以抵擋住這些法寶。

然而就在他們法寶祭起的一瞬間,突然時空劇烈晃動,一道道時空輪迴橫七豎八,將眾人納入其中,呼嘯旋轉!

有人被丟到億萬裡開外,有人則被壓入混沌海中,各自分開,正是輪迴神通。

龔露真王也被一道輪迴光暈捲起,她臨危不亂,立刻催動神魔道力,便要憑藉蠻橫的力量將輪迴撕開。突然,她的身軀猛然向下墜落。

龔露心中一驚,很快便從第一道輪迴墜到第二道輪迴,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她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頃刻間便彷彿活過了一世又一世,一身修為道力和領悟不斷被剝奪!

龔露心中驚恐,待到墜落到輪迴第三十重,一身修為道力被剝奪的一乾二淨,各種領悟全無,便是連身後黑暗中的洞淵,也悉數破滅,消失!

她已然從不朽真王,變成了凡夫俗子!

“我的修為……”

她惶恐不安,突然一道劍光飛至,刺穿她的咽喉。

許應拔劍,這位女真王咽喉處噴出一串血花,生機全無。

遠處,一件件威能浩瀚的法寶遙遙轟來,粉碎了時空,鎮壓了天地大道,那時剛才被許應送到遠處的不朽者捲土重來。

天靜海中還有一尊尊不朽和真王衝出混沌海面,怒氣勃發,紛紛催動法寶,向許應殺去!

許應持劍而行,閒庭信步,無視那些威力越來越強大的法寶。

他的腦後,輪迴環越發明亮,突然變得金光燦燦,從輪迴環化作因果金輪。

金輪之中,一隻怪眼猛然睜開,霎時間天靜海附近因果混亂,適才那些攻向許應的不朽之寶,頓時陷入相互攻伐之中,法寶相互碰撞,短短片刻,便有半數法寶被毀。

許應一劍斬落金鶴真王的頭顱,金鶴真王的元神一分為萬,投入自己身後的上萬個洞淵之中,向不同宇宙逃遁,叫道:“許應,你休想殺我!”

許應屈指彈劍,劍氣嗡嗡震動,頃刻間一分為萬,貫穿虛空,同樣飛入金鶴真王身後的上萬個洞淵之中,速度比金鶴真王的諸多元神還快!

金鶴真王的諸多元神還未飛出洞淵,便被斬殺得一乾二淨!

燕敖、慕容汐兩位不朽距離較近,立刻殺來,還未接近,便見許應那萬千道劍氣自金鶴的洞淵中飛出,唰唰唰,融入到許應手中的劍光之中。

那劍光向兩人刺來,兩人急忙抵擋,卻擋了個空,各自不由自主向輪迴中墜落。

他們還在降落之時,便見兩道劍氣突如其來,將他們心口洞穿,刺死在半途中。

“神魔極道!”

聶玄道君暴喝一聲,自許應身後殺來,將神魔極道賦催發到極致,如神如魔,一拳轟來!

許應背對著他,一劍將對面衝來的池楠真王頭顱斬落,另一隻手抬起,轉身,混沌混天手壓下,與聶玄道君轟來的拳峰碰撞!

“轟——”

兩人激盪澎湃的道力席捲四面八方,讓一個個衝來的不朽各自立腳不穩,心中驚駭萬分。

許應身軀微微搖晃,聶玄道君卻是眼耳口鼻溢血,拳頭炸開,花朵般四面八方綻放。

“哇——”

他大口噴血,口中血液混著混沌之炁和道灰,驚人無比。

許應驚訝,讚道:“你是頭一個接我一招沒死的不朽。不愧是道君。再接我一招試試!”

他手中劍光閃動,以劫運駕馭殺伐之劍,雖是簡簡單單的一劍,但落在聶玄的視野中,卻是眼前到處都是劍光,將他一切可能的躲避和抵擋,悉數封死!

這便是結合了劫運和殺伐的一劍,哪怕是他這等道君都無從躲避和抵擋!

就在此時,其他不朽和真王紛紛祭起法寶,合力壓下,喝道:“鎮!”

許應氣勢受阻,居然被他們合力鎮住,頓了一頓。

聶玄道君眼看便要死在他的劍下,驚魂甫定,暗道一聲慚愧,立刻手臂揚起,一卷陣圖嘩啦啦展開,在空中鋪開,一神一魔自陣圖中躍起!

“神魔永珍!”

聶玄道君暴喝一聲,神魔永珍圖將一眾不朽的法寶納入陣圖之中,陣圖威力頓時暴漲!

聶玄道君催動玄功,喝道:“所有師弟師妹,調運大千宇宙的所有法力,催動陣圖,鎮壓反賊!”

剩下的不朽和真王各自騰空,圍繞許應,法力爆發,身後黑暗中萬千神魔洞淵紛紛明亮起來,收割自己在大千宇宙中的傳承人,竊取收割他們的力量!

只一瞬間,神魔永珍圖便將許應壓制。

永珍圖中一神一魔帶著眾多不朽之寶圍繞著寂滅洪源,做出各種奇異的動作,像是祭祀,又像是祝由之術,膜拜之法!

許應目露兇光,突然身軀一晃,從人形化作一口寂滅洪源,頃刻間便見那諸多法寶連同永珍圖中的神魔,一起被拉入寂滅洪源之中。

許應一口吞下諸多法寶,立刻從洪源狀態化作人身,探手抓出,抓住一位不朽的脖頸,將他拎起。

“吼——”

他張口暴喝,口中那些尚未被化去的諸多不朽之寶殘骸紛紛飛出,將那位不朽連同身後的黑暗和洞淵一起打的稀巴爛!

許應腦後嗡嗡作響,因果金輪中因果之眼猛然睜開。

四周因果錯亂,其他不朽的攻擊突然轉向,不再是攻向許應,而是向彼此攻去!

一時間戰火紛飛,神魔大道君門下的不朽自相殘殺,伴隨著飄揚的道雪,他們下手越來越狠。

他們之間,因果已亂,對許應的仇恨仇視,被轉嫁到彼此身上,一時間只覺對方是自己的殺兄弒父奪妻虐子的生死大敵。

從前哪怕有口舌之爭,瞪目之怨,也在此刻統統爆發開來!

許應從這些人之間穿過,這些不朽遇到他,便各自主動避開,他們的神通偶爾有錯亂的,眼看要擊中許應,也總是在即將擊中的一剎那繞過許應。

聶玄道君眼角跳動,看著許應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這正是因果大道運用到大道等身的表現!

此刻的許應便是因果大道,既做到了因果不沾身,又做到了掌控他人因果。

而在許應身後,耿羲真王斬殺了苗峰,靳陽與季婷同歸於盡,常策刺瞎了晏顯的雙眼,王厚割掉南岷的頭顱。

神魔大道君門下的諸多不朽自相殘殺,不死不休,不斷有人倒下。

這一幕,實在恐怖。

羽邵真王也處在圍攻許應的諸多強者之中,只是別人都圍攻許應的時候,唯獨他離許應遠遠的,出工不出力。

此刻看到他人都被因果所控制,自相殘殺,急忙轉身便走,跳上一艘翠巖樓船便扎入天靜海中。

“這一戰,只怕我神魔道門要全軍覆沒。我此去,也是為神魔道門留下一支獨苗!”他心中暗道。

許應邁步向聶玄道君走來,面色平靜道:“神魔大道,只不過是一門不錯的先天大道罷了,在我掌控的九道之中,算是從屬於太一的三百多種大道之一。我的太一已經臻至不朽,神魔大道自然也已經做到不朽。”

他停下腳步,仰望聶玄道君這尊巨人:“聶玄,我在輪迴大道成就之前,曾經與同樣修煉輪迴大道的道勝道君相爭。他能夠抵禦三界道紋的入侵,甚至主動入輪迴,轉變理文為新道紋。我與他之戰,斬殺他一百多次,最終還是因為輪迴上的造詣不如他,而敗在他的手中。”

聶玄道君臉色頓變。

太一大道是萬道之祖,萬道包括神魔,都源自太一。輪迴大道則是萬道之宗,萬道包括神魔,都在輪迴之中運轉,難以跳出輪迴!

他與道勝子雖然同為道君,但是論實力,他不如道勝子良多!

“我與道勝子一戰,已經是二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許應輕聲道。

他的背後,一尊尊神魔雙修的不朽強者紛紛墜落,肉身元神化作大道灰燼,有的見機得早,立刻脫身,飛速脫離肉身,元神逃遁,潛入身後黑暗中的洞淵,試圖逃到其他宇宙。

只要奪舍重生,便可捲土重來!

然而許應腦後的因果金輪忽然化作殺伐之劍,一道道劍氣也隨之而洞穿那些神魔道門不朽者的洞淵,隨著他們的元神而去。

聶玄道君再難忍耐,暴喝一聲,向許應撲去,就在兩人交鋒的一瞬間,聶玄道君突然身軀分為一左一右兩個,化作一神一魔,向許應攻來!

許應腦後,殺伐之劍猛然落下,許應持劍在手,劍光傾瀉,殺伐頓起。

聶玄道君攻勢固然猛烈,但面對殺伐之劍,只覺即便是神魔大道也要在殺伐之下,道斷人亡!

那一道道劍光縱橫捭闔,看不到許應的身影,只能看到片片雪花般的劍光。這些不僅攻向聶玄,同樣也攻向其他神魔道門的不朽者,眨眼間,一尊尊不朽倒在劍下,成為亡魂!

聶玄道君神魔合一,突然中了一劍,只覺自身大道被斬,也像是斷去了一部分,不由驚慌失措,亂了道心!

他道心一亂,自身化作道灰的趨勢更快。

至於其他人,道心比他還要亂,一個個周身道灰飛舞,如同滾滾濃煙,根本無法躲過許應的殺伐之劍!

聶玄四周,一個個身影跌落,那是神魔道門的不朽者,此刻紛紛中劍慘死,肉身元神相繼炸開,化作滾滾的道灰飄散!

聶玄心中暗暗懊悔:“征伐三界,為何師尊如此熱切,要我神魔道門做先鋒!”

突然,許應一劍平平抹過聶玄頭頂,隨即收劍,轉身向裟欏樹走去。

聶玄道君見他背對自己,不由大喜,當即暴喝一聲,向許應後心轟去。

就在他氣血運轉之時,突然天靈蓋和頭皮一起飛起,體內神魔大道嘭嘭斷裂,頃刻間碎得一乾二淨!

聶玄駭然,急忙元神出竅想要逃入其他宇宙之中,卻見他背後一座座洞淵離他越來越遠,竟是不知何時被許應斬斷虛空,將這些洞淵與他的聯絡斷去。

他的元神突然微微一震,就此碎開,碎成無數個細小的方塊。

在他的視野余光中,許應揮劍,將裟欏樹斬斷。

那株參天大樹,墜入混沌海中,被混沌之炁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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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八章 做局

許應身後,聶玄道君的屍身也在逐漸化作道灰,不過他卻絲毫不關心這些,而是注視著裟欏樹的根鬚被混沌同化。

“毀掉裟欏樹,只怕並不能阻止彼岸的入侵。此次的斥候,已經尋到三界,而且返回,彼岸便可以知道三界與彼岸的路程,只需要三年多時間。”

許應一開始前往彼岸時,在船上渡過四五年時間,但上次返回三界時,便發現只需要三年時間。

這表明三界宇宙在成長,越來越大,同樣也表明,三界在混沌海中的執行軌跡,是在漸漸向彼岸靠攏。

以這個速度,只需要一千六百年,便會上演彼岸擱淺!

那時,三界宇宙會擱淺在彼岸的混沌海岸邊!

一千六百年看似很長,但在混沌海中卻是彈指一瞬,更何況彼岸知曉三界就在附近,肯定會源源不斷的派出斥候搜尋。

三界宇宙的邊界這麼大,根本不可能有足夠的人手守護邊界,被斥候再度尋到是遲早的事情。

這一次是許應巧合之下尋到天靜海,但下一次能否在彼岸入侵之際趕到,就很難說了。

許應在此地坐下,靜靜等候,看看是否還有彼岸的入侵者順著慣性前來。

過了幾個月,元未央、遠祖和道宗元率先來到天靜海,他們也在搜尋裟欏樹的下落,尋到附近,許應與不朽交鋒,動靜實在太大,將他們吸引過來。

許應道:“還需要在此地再守兩年半,才能確定他們彼岸是否還有三界的方位。”

彼岸裟欏其實起到錨定的作用,首先透過彼岸裟欏錨定三界的方位,進入混沌海後,便可以順著這個方位不斷前行。

倘若進入混沌海後,對方將裟欏樹砍倒,即便沒有裟欏樹的指引,也可以順著這個方位繼續前進。若是沒有誤差的話,也可以尋到三界。

許應擔心的便是這個。

眾人各自皺眉,元未央道:“這麼說來,彼岸和三界只有三年的路程?”

許應輕輕點頭,道:“四百年前我前往彼岸的時候,用了四五年的時間。”

他此言一出,眾人眉頭皺得更緊。

彼岸和三界的距離在靠近,這種靠近並非好事。

元未央思索道:“只怕要不了多久,彼岸的強者,便會感應到三界宇宙傳來的潮汐力了。若是那樣的話,彼岸更方便確定三界的位置!”

道宗元嘆了口氣,道:“躲是躲不過去了,唯有備戰,以應對不測。”

遠祖沉聲道:“只要再給三界一些年頭,三界的高手便會越來越多,若是能出來幾位道主,便可以有一戰之力!”

他說到這裡,只覺希望渺茫,不朽境已經是無比困難,淘汰掉絕大部分人。道主境更是談何容易?

而且,就算修成道主境,與彼岸的三大道主這等存在相比,只怕還是遜色良多。更何況,對方還有著不知多少件先天靈寶。

“有辦法拖住彼岸麼?”他詢問道。

元未央、道宗元也想到這一點,各自暗歎一聲。

“有。”許應突然道。

眾人各自望來,露出希冀之色。元未央詢問道:“什麼辦法?”

許應目光閃動,道:“彼岸倘若無暇顧及我們,哪怕是察覺到三界之所在,也不會入侵三界。”

眾人皆是大皺眉頭,如何才能讓彼岸無暇顧及三界?

彼岸對三界虎視眈眈,一定不會放過任何吞併三界的機會!

當彼岸能夠感應到三界時,一定會向三界進攻!

許應目光閃動,道:“機會,有可能是老天給的,也有可能是人創造的。我此去彼岸,便要創造機會,讓彼岸無暇顧及三界!”

元未央醒悟,道:“你要造反?”

許應搖頭笑道:“我造反的話,不需道主出手,派個人拿著先天靈寶便能將我幹掉。但倘若道主造反,那麼彼岸的道主們便寢食難安了。那時,他們便無暇顧及三界。”

他神態悠然道:“彼岸的道主不出手,其他人,包括大道君,也休想奈何三界分毫!”

他當即便要乘船離去,前往彼岸,向道宗元道:“道兄,我走之後,你在此地留守兩年半。萬萬不能有失。倘若兩年半沒有彼岸的高手前來,那麼便算是我們渡過此劫。若是還有高手前來,一定要趕盡殺絕,不能留下活口!”

道宗元笑道:“放心,我只會比道友更加心狠手辣。”

許應與遠祖大龍道別,道一聲珍重,又有心與元未央溫存一下再走,但道宗元和遠祖大龍偏偏都在此地。

元未央見他神態,便知他心意,神識傳音,悄然道:“夫君莫非想溫存一下再走?”

許應悄悄點頭。

於是元未央正色道:“阿應,這虛空大道,我還是有些不解的地方,你我去一趟虛空,我要請教。”

許應欣然道:“好。”

兩人於是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遠祖大龍努力瞪大眼睛,向虛空中看去,然而卻看不到任何東西。這虛空奧妙無窮,陰間便是建立在第一重虛空中,多有香火之氣形成諸鬼神,念力形成各種建築、長河、冥海、陰山。

更為高等的陰間建立在第二重虛空,第三重虛空。

然而再往虛空深處,便無人涉足了。遠祖大龍努力半晌,也沒有看到許應等人身在何處。

“老龍,他們夫婦溫存,你看什麼?”道宗元眼觀鼻,鼻觀心,道。

遠祖大龍笑道:“什麼溫存?他們是在討教虛空大道的難題哩,道兄,你不要想得這麼齷齪!”

道宗元冷笑一聲,不再理會他,心道:“誰還不是過來人?”

待到虛空一番雲雨,天色放晴,許應衣冠楚楚走出虛空,向元未央道:“如今沒有疑問了?”

元未央低眉笑道:“豁然貫通。”

“那麼,我就去了。”

許應祭起一艘翠巖樓船,駛入天靜海中。

遠祖大龍打量元未央,突然道:“道祖夫人,道宗元說你們不是在討教虛空大道,而是在溫存。”

元未央頓時羞澀難當,一頓足,便從虛空中遁去,消失無蹤。

遠祖大龍不解,喃喃道:“跑什麼?我們龍族溫存,往往都是光天化日之下,從來不避諱其他人。”

許應乘著翠巖樓船,一路前行,也想去尋找一下是否還有趕往三界的彼岸強者。

這一路走去,過了年餘時間,始終沒有遇到任何人,許應也不禁鬆了口氣,低聲道:“看來是沒有來人了。”

待來到彼岸,許應收起樓船,沒有返回道紀天,而是元神進入虛空界,詢問長孫聖海等人彼岸還有哪些禁區。

長孫聖海等人對此倒是不陌生,很快便將彼岸各地的禁區整理一遍,交到他的手上,道:“彼岸禁區眾多,多達七十六處。裡面兇險重重,就算是大道君進去,只怕也要陷落其中!”

許應收下地理圖,仔細鑽研這些禁區地理方位,突然邁步離去,前往最近的禁區,欞星門。

“這些禁區之中,肯定有不少埋葬著彼岸當年的道主。與其等著彼岸打上門來,不如索性先讓彼岸自顧不暇!”

他行走在彼岸的下界之中,只見如今的彼岸人們充滿戾氣,到處都是戰爭,殺伐,國與國之間,徵戰不斷,各自打出渡殺劫的名號,趁機燒殺劫掠其他國家。

修士之間,更是如此。各大宗派相互徵戰,其中也不乏有道君、大道君的弟子,更有甚者,甚至道君親自參與其中,攪動一方風雲。

道紀天的不朽和真王也紛紛下界,各自應殺劫,消劫運,為將來爭命。

他們出手狠辣,動輒滅國,大則滅掉一個個世界。

許應在前往欞星門禁區的途中,便看到有不朽在天外交鋒,打得群星破滅了千百顆,星空中一顆顆太陽熄滅,著實壯觀。但因此而死的人,只怕也不計其數。

許應見狀,讚道:“讓底層人自相殘殺,消去劫運,道紀天的老爺們便可以高枕無憂了。這些老爺,果然是操弄人心的好手。”

過了幾日,他尋到了欞星門,這裡有一座星門,形態如同窗欞,通體木質,高高聳立在天地間,氣吞牛鬥。

遠遠向門中看去,但見群星在門中像螢火蟲般衝來蕩去,遊動不休。

那星光太多,密密麻麻,不計其數。

許應打量這座門戶,只見這座門戶所用的木質極為奇特,不像他所見過的任何木頭。

許應微微皺眉,低聲道:“欞星門作為禁區,肯定不會是一座普通的門戶。這座門戶,會是一件先天靈寶麼?”

他也看不出此物到底是否是先天靈寶,觀察片刻,這才走入欞星門中。

進入這座門戶,映入眼簾的星辰更多,如同星海,星海之間有一座仙殿沉浮不定。

許應觀察四周,始終無法看出到底星海是先天靈寶,還是欞星門是先天靈寶。

過了片刻,他走入星海之中,群星中央的那座仙殿走去。

他行走在如同砂礫般的群星之間,趟著星河,一瞬間便有無數星辰撞擊在他的身上,將許應撞得身軀痠麻。

他繼續前行,撞擊愈發劇烈,然而始終不能傷到他。

許應催動輪迴神通,捲起無數星辰,納入輪迴之中,讓輪迴道輪越發明亮。

“看來欞星門才是真正的先天靈寶。”

許應的壓力大減,向前走去,一路來到仙殿前。

“仙殿中的道友,在下許應,來結個善緣!”許應道。

仙殿中一片沉默,過了片刻,一個聲音幽幽道:“你修為不錯,居然能跨過星海走到這裡,似你這等實力的存在,在彼岸已經可以勉為其難,列入大道君。但是想結個善緣,你還不夠資格。”

許應向前走去,來到殿中,只見大殿的藻井上,吊著一口黑棺。

許應來到棺前,面色肅然道:“道兄是要擺脫鎮壓的命運,還是繼續被鎮壓在此?我可以救你脫困,也可以透過獻祭,將你復生。”

那棺中那個聲音再度陷入沉默。

許應正欲勸說,突然那個聲音道:“你打算解救我?”

許應微微一笑。

過了不久,一個訊息悄然傳開,欞星門中有異寶出世,光華萬道,靈光成雲,乃是一個蓮花狀的寶物,吞吐不滅靈光。

最為吸引人的是,那朵蓮花上居然還有一個發光物,遠遠看去,如同一座洪源!

這個訊息一出,頓時一片譁然,引得不知多少彼岸強者向欞星門前進。

混元道君也聽到這個訊息,不由露出懷疑之色:“混沌蓮花,洪源,怎麼聽起來如此耳熟?許應不是有一座洪源麼?貌似便是這種形態……”

他也是聽聞劫運一事,有心躲在道紀天,不肯外出加入殺伐消劫之中。

只是混沌蓮和洪源實在誘人。

“難道是許應死在了欞星門中,混沌蓮和洪源從他屍體裡爆出來了?”

混元道君大是心動,知道許應有洪源的人不多,這個秘密他只告訴自己的至交好友道勝道君一人。

“若是能得此洪源,也是不枉此生!什麼劫運,什麼殺劫,自是輕鬆應對!”

他當即動身,離開道紀天,直奔欞星門而去。

待來到欞星門,只見這裡早就人山人海,擠滿了人,連個落腳地都沒有。

混元道君也不客氣,直接將一片彼岸人壓成混沌之炁飄散,於是便有人主動讓出一大片位置。

“混元道兄處事真是霸道。”

混元道君聞聲望去,卻是修煉鴻蒙大道起家的渡羽真君。這渡羽真君也是一位道君,鴻蒙大道的威能,比他的混沌大道絲毫不遜。

混元道君沒有理會渡羽真君,向門戶中看去,不由心中凜然:“果然是混沌蓮和洪源!看來姓許的,真的死在這裡了!”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在外面等,不知等到猴年馬月!大家一起衝進去,不信奈何不得星海,奪得寶蓮!”

混元道君聽到這個聲音,覺得有些耳熟。

就在這時,人們開始欞星門中衝去,踏入星海的一瞬間,便有不知多少人慘死,無法與星沙對抗。

混元道君也是劫運臨頭,跟著人們衝入星海之中。

羽邵真王也來到此地,遠遠看了一眼,轉身便走,不做停留,心道:“我道可以來碰碰運氣,但這擺明是來收割的!”

星海中心,仙殿的棺槨旁,許應悠然道:“道兄,我的手段還使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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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九章 收割不朽

仙殿中,那個厚重的聲音道:“道友的確頗有手段,是個收割的老手。只是我想不通,你為何要救我?”

他死後被人鎮壓封存在此,漫長的光陰以來,欞星門變成禁區,死了不知多少人。但那些人都是來探尋寶物的,沒有一個人是來救他的。

許應跑過來,口口聲聲說要救他,還要復生他,不能不引起他的懷疑。

許應面色肅然道:“如今彼岸劫運深重,華、林、羅三位道主需要斬殺幾位道主來化解他們身上的劫運。在下不過是看不過眼,不想如前輩這樣的存在莫名橫死而已。”

棺槨中的聲音沉默了片刻,道:“你想讓我復生,擾亂彼岸?”

許應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緩緩露出笑容,道:“我的確有擾亂彼岸之意。”

棺中的聲音道:“你是惡人。”

許應臉上掛著淺笑,道:“對於彼岸來說,我的確是惡人。”

棺中的那個聲音很是厚重,言語中似有一種悲天憫人的情懷,道:“我既然已經知道你是惡人,又知道你復生我釋放我,是擾亂彼岸,對彼岸不利,那麼我便斷然不會讓你得逞。我復生之後,第一個便殺掉你!”

他話音未落,便見血氣從外面飛來,向棺槨中滲去!

這些血氣是死在星海之中的彼岸強者的血氣,他們之死,便是一場獻祭!

許應改變了星海的佈局,所有死在此地的人,都會將自己獻祭給棺槨中的道主!

許應臉上笑容不改,道:“道兄,實不相瞞,紀蒼、項堃、桑清、端木四位道主在不久之前已經復生,然而他們一復生,便落入華、林、羅三大道主的掌控。項堃、桑清和端木先後慘死,只有紀蒼道主僥倖活得性命。”

棺槨中一片沉默。

許應繼續道:“如今紀蒼道主已經躲到天境,迫不得已與天境道尊聯手。他陷入劫運之中,自身難保,還是我以劫運大道,助他推遲劫運。道友若是不信,前往天境與他一會便知。”

棺槨中的聲音再度響起,道:“你的意思是說,天境的大道漲潮了?是了,當年天境退潮,我們才得以崛起。算算時間,天境也該漲潮了。像我這樣的道主,依舊死而不僵,似天境道尊這樣的存在,肯定能生存下來。只是,道尊會容忍紀蒼麼……”

當年是他們這些道主做主,滅了整個天境所有生命,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天境道尊也是被他們所殺。

此等血海深仇,非一句道歉便能抹除,因此他聽到天境道尊能容忍紀蒼,不免有些詫異。

許應道:“道兄,在華林羅三大道主的壓迫下,仇敵未嘗不能合作。”

棺槨中的聲音道:“可有憑證?”

許應微微一笑,祭起混道杏黃旗,此旗出現,呼的一聲從仙殿中飛出,下一刻便來到星海之中,貼著海面飛速穿梭。

忽然,大旗一展,便將一位不朽平平分開,化作玄黃二炁散去。

混道杏黃旗飛來,沒入許應的洞淵之中。

許應道:“此寶共有四面,稱作先天四旗,本是鎮壓紀蒼道主之物。紀蒼道主脫困後,感念我們四人救助有功,將這面混道杏黃旗贈與我使用。”

棺槨中的聲音道:“我相信你。但你包藏禍心,我復生之後勢必殺你,為我彼岸,永絕後患!”

許應感受到棺槨中傳來的森然殺意,微微一笑,道:“道兄如何稱呼?也好讓我知道,我死在何人手中。”

“我道號玄鴻!”

就在此時,已然有人穿過星海,來到仙殿,不由分說便向混沌蓮和洪源抓去。

許應欠身,道:“告罪。”

棺槨中傳來玄鴻道主的聲音:“許應,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許應沒有理會,走出仙殿,喚道:“蓮爺,我們該走了。”

此刻已經有幾位真王正在圍繞著混沌蓮和洪源廝殺,出手狠辣,爭鬥慘烈,招招奪命。然而那株混沌蓮卻突然託著洪源飛起,向許應飛去。

那幾位真王頓時眼睛都紅了,立刻向許應撲來,喝道:“小賊,留下我的寶貝!”

“你的寶貝?”

許應催動混沌蓮,突然混沌之炁瀰漫,宛如將這裡變成混沌海,海中一朵蓮花冉冉升起!

下一刻,蓮開!

層層疊疊的花瓣綻放,霎時間彷彿混沌開闢,那幾位不朽真王頓時肉身元神炸裂,化作齏粉,自身修持的大道也被磨滅得一乾二淨!

許應正欲收起混沌蓮,突然一隻大手探來,探破混沌,直擊許應面門,喝道:“許應,你居然沒死!這樣也好,正是我報仇雪恨的良機!”

許應看到那隻手五指全無,圓坨坨的,心中頓知來人是誰。

“混元道君!”

他話音剛落,混元道君便已然穿過混沌之炁,與他硬拼一記,兩人各自落在混沌蓮的蓮座上。

那蓮座廣大,乃洪源的基座,上方飄浮的便是一枚宇宙洪源。絲絲縷縷的道力從蓮座的孔洞中冉冉升起,注入洪源之中。

洪源便像是這件先天靈寶養大的孩子,離不開蓮座的滋潤。

混元道君落在蓮座上的一剎那,急忙鼓盪法力,雙足壓住混沌蓮,免得許應祭起此寶。

許應剛來彼岸時,在混沌道景處參悟,結果混沌蓮覬覦混沌道景,將混沌道景吸收了一半。混元道君前來追殺許應,卻被許應祭起混沌蓮,把五指化去。

至今,他也未曾煉回這五根指頭。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混元道君眼睛血紅一片,想起自己前往景界追殺他,卻被這廝不講規矩,破壞了自己的祭祀降臨的大計,以至於自己被困在琥珀物質之中四十多年,差點沒能逃脫。

許應也不禁暗贊混元道君的修為非凡,適才自己倉促之下接下他一掌,混元道君居然沒有受傷,可見的確修為渾厚。

“不愧是修煉先天九道中的混沌大道的存在,這份修為,遠超聶玄道君那等貨色。”許應暗讚一聲。

混元道君咬牙,目視許應,又想起這廝帶著九憎道君前來拜訪自己,卻讓九憎將自己暴打一頓,逼他不得不交出自己的功法,《混沌大乘證道訣》。

關鍵的是,便是連太一大道君都來欺負他!

混元道君惡向膽邊生,猛然催動混沌大乘證道訣,調運神通,向許應殺去,喝道:“許應,這裡可沒有九憎!萬道歸化!”

他一掌砸落,大有天地大道一切盡皆化作混沌的趨勢!

這一印,正是證道訣中的絕學!

許應同樣施展出萬道歸化,兩人印法碰撞,混元道君氣息浮動,竟然有被他壓下的趨勢,急忙調動身後的洞淵。

在大千宇宙中他的弟子也不多,因為混沌大道實在太難修煉,混元道門也遠不如其他道門龐大。

他所能調運的混沌道力,遠不如其他道君那般恐怖。

但足以接住許應的力量。

然而許應下一招便超出了混沌大乘證道訣的內容,一招蓮開耀世,混元道君眼前一片明亮,便彷彿許應的雙手便是一朵混沌道蓮,幽幽綻放!

他體內的混沌道力劇烈震動,沸騰一般,一身修為要被開闢出來,竟有要從混沌化作萬道的趨勢!

這顯然是許應參悟混沌蓮和洪源,所開闢出的混沌神通。

這種神通,的確是混沌神通,但是屬於萬道歸化的逆向施展。然而並非混元道君蠢笨,想不到這一點,而是開闢出這樣的神通實在困難重重。

其一,並非每個人都擁有混沌靈根和洪源,能夠時時刻刻觀摩靈根與洪源的互動。

其二,就算擁有靈根和洪源,從混沌化萬道,引起這番道力演化的核心,必然要超越混沌,也要超越萬道。那麼這個核心是什麼?

先天九道已是大道的極致,還有什麼大道在它們之上,可以作為中樞核心,統御九道的變化?

因此,混元道君就算想到,也絕對無法辦到。

“轟!轟!轟!”

他硬接許應這一掌,便見五指相繼炸開,演化時空為星辰,演化陰陽為日月,接著手臂炸開,群星閃耀,飛速升起,玄黃二炁奔流,形成天地分開!

他半個身子被撕裂,萬道形成,霎時間他的四周走獸奔騰,龍騰虎躍,飛禽呼嘯,鳳鵬鶴雕。

混元道君看到許應第三招打來,不禁萬念俱灰。

“教會徒弟,餓死師父,這次我算是交代了。他的混沌大道造詣,已經在我之上了!”

他剛想到這裡,突然混沌蓮四周的混沌之炁炸開,頃刻間天清地濁,宇宙開分,一人疾馳而來,紫炁萬裡,喝道:“許應,你居然敢設計,謀害我彼岸的不朽,你好大膽子!”

“鴻蒙道力?”

許應驚訝,不假思索轉變招法,迎上奔襲而來的那人。

兩人神通碰撞,許應愈發驚訝,來人的鴻蒙神通竟然能衝開他的混沌道力,大有將混沌壓制的趨勢!

混元道君見狀,不由大喜,喝道:“渡羽道兄,快快殺了他!”

來人正是渡羽真君,也是一位不朽中的道君,修煉的正是鴻蒙大道,見到混元道君有難,雖然不齒其為人,但還是出手搭救。

他也察覺到許應的混沌道力非同小可,竟有將自己的鴻蒙道力生生同化的趨勢,心中也是暗驚:“他還不是不朽,便有這般的修為?”

他這番出手,讓許應不禁見獵心喜。

鴻蒙大道的功法,他至今還未來得及弄到手,因此在鴻蒙大道的運變上,始終還差些火候。

“許應,你收割不朽的事情傳出,彼岸便再無你容身之地!”

靈渡羽真君憤然殺來,冷喝道,“你不是身敗名裂,而是死無葬身之地!”

許應笑道:“許你彼岸收割大千宇宙,不許我收割爾等這些不朽,是何道理?”

他催動鴻蒙大道,有樣學樣,與他交鋒,不過一招兩招,便被壓在下風。

渡羽真君在鴻蒙大道上的造詣的確超過他良多!

混元道君高聲道:“他是混沌蓮之主,可以催動此寶威能,不能讓他調動混沌蓮!”

渡羽真君沉聲道:“混沌鴻蒙,乃大道演化之趨勢,混沌蓮將混沌化作洪源的過程,便鴻蒙轉化之機。在這蓮花之上,洪源之下,我便是無敵!”

然而,許應同樣也精通鴻蒙大道,修為成就之高,比他也絲毫不遜,令他驚訝不已。

鴻蒙大道乃混沌轉化為洪源之機,修煉這種大道只有兩種途徑,一是參悟鴻蒙,慢慢修煉,二是為宇宙洪源,做出莫大貢獻,自然而然會有鴻蒙氣運加持。

渡羽真君走的是第一種路數。至於第二種路數,他只來得及收割大千宇宙,哪裡有機會做這等善事?

混元道君見許應被壓在下風,舒了口氣,立刻調運混沌大道,鎮壓傷勢,長出另外半邊身子,與渡羽真君聯手向許應攻去!

三人就在這混沌蓮花上爭鋒,打得愈發激烈。

許應還是鴻蒙道法迎戰兩人,大部分精力放在渡羽真君身上,檢視他如何調運鴻蒙道力,如何施展神通,如何演化道力。

短短片刻,三大高手拼殺數百招,混元道君和渡羽真君聯手,讓許應更加不支,無法與二人抗衡。

然而渡羽真君卻覺察到,許應在鴻蒙大道上的道行,卻在突飛猛進,可謂神速!

“他在偷學我的鴻蒙造詣!”他心中又驚又怒。

突然,遠處的星海海面上,一位不朽慘叫一聲,被群星化作的浪濤拍死,葬身在海水中。

而星海之中其他渡海的高手,不是船翻人亡,便是葬身在風浪之下,活著的僅剩下幾位真王,還在浪濤間爭渡。

星海之中,血氣絲絲縷縷,紛紛向仙殿飄來。而仙殿中玄鴻道主已經很久沒有了動靜。

許應瞥見這一幕,不再遲疑,突然調運洪源逆證,武道洞淵化作洪源,在體內運轉!

他的氣息節節暴漲,九道一統,化作武道的分支,形成無構的道力!

“神通蒼穹!”

許應武道極意爆發,霎時間無數神通凝固了時空,化作由神通道力組成的蒼穹,轟然爆發,向混元道君和渡羽真君湧去!

兩大道君原本大佔上風,此刻卻形勢急轉直下,只覺近乎死亡臨近。

兩人怒吼,調運所有力量,收割大千宇宙的所有子弟,迎上許應這一擊!

“轟!”

無比絢麗的光芒自星海中央爆發,席捲四面八方,將無數星辰捲起,化作巨大的浪湧,向四周湧去!

許應收手,嘴角溢血,卻顧不得許多,將混沌蓮和洪源收起,追著那道浪湧向欞星門而去!

而在混沌蓮座上,混元道君和渡羽真君渾身大道正在支離破碎,兩位道君像瓷器一般裂開!

許應面對聶玄道君時,未曾動用全力,但面對他們二人,還是頭一次動用自己所有修為。

這時,仙島之上,仙殿之中,被掛在殿內的棺槨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兩大道君死亡,血祭的力量所化的血氣,正自向棺內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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