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共主储君

上古帝鴻·空晴羽·2,110·2026/4/9

天藍得沒有一朵雲,荒原上的草開始發芽了,一眼望去盡是沒有邊際的嫩綠,北邊的那株老樹也蒙上了一層綠霧。讓人不禁長吁一口氣,不再擔心它可能已經死了。否則這片荒原上就再也沒有一棵樹了。眴 距今四萬年前的西伯利亞,名叫凍土荒原。這裡的春天總是來得很晚,且十分短暫。生活在這裡的人們幾乎沒有四季的概念,春秋只是冷暖交替的轉瞬過度,人們更習慣將這裡的天象變化分為雨季和凍土季。 凍土季十分漫長,是雨季的兩倍。所以少典氏的獵人們早早就開始用燧石和獸骨打造長矛。他們必須在短暫的雨季捕獲更多的獵物,才能儲備足夠的食物,抵禦漫長凍土季的嚴寒。 但最近在部落裡製衣、燒肉、採集野果的婦女們卻都喜氣洋洋的。鴻聽他們說,共主神農氏的儲君就要來少典氏提親了。 “父親,這是真的嗎?”鴻跑到父親的營帳裡詢問。 此時,高大的少典氏主君雄正坐在獸皮毯子上打磨他巨大的骨刀。這位年過三十五歲的漢子,兩鬢已經被歲月染上了白霜,但剛毅的神情也越發肅穆。 虎目、高鼻、薄唇,父子倆的面容極其相似,不同的是鴻的雙眉更狹長,顯得頗具幾分俊氣,這讓雄一直覺得兒子不夠剛勁。 “沒錯。就這幾天了。”雄瞪了鴻一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怒氣。眴 這聲怒斥讓鴻頭皮發麻,下意識地退了兩步,想逃出營帳。面對父親的威勇,他習慣性地生出幾分膽怯。 這時,他聽到營帳外傳來悠揚的歌聲。“彼茁者葭,壹發五豝。于嗟乎騶虞!” 是霊的歌聲!她正在為即將出徵的獵手們誦唱戰歌! 這歌聲讓鴻的心裡又無端地生出勇氣。他強忍住瑟瑟發抖的雙腿,訇然向前踏出一步。“父親!”在雄鄙夷的目光中,他鼓起全部勇氣,一字一句地說,“你要出賣全族嗎?你要把你的女兒、我的姐姐,嫁給一個惡棍嗎?” “哦?”雄停下擦拭骨刀的手,將那塊獸皮丟在地上,瞥視鴻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冷酷,“是又如何?” “我不答應!”鴻吼了一聲,感覺自己都被自己的吼聲震麻了,震得他心如擂鼓,方才那點勇氣悄然退潮。 “嗤……”雄笑了起來,將骨刀插在腰間的獸皮刀鞘裡,豁然站起,身披的厚重熊皮蓬然抖動,就像一頭巨獸般雄偉高大。眴 他冷冰冰地瞪著鴻,走過來。一步,兩步……鴻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 “小子,你已經十五歲了!”雄微微俯下身盯著瘦弱矮小的兒子,他十五歲的時候,已經長得非常高大了。而鴻呢,只比尋常的女人高出一個頭,還是個小矮子呢。這讓他很看不起這個兒子,但這並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十五歲的人了!你應該跟我去打獵了!”雄的聲音充滿威嚇,把鴻嚇得臉色蒼白,不住地倒退不住地顫抖,“打……打獵……” “怎麼?沒有薩滿之力,不能繼承氏族主君,不打獵你吃什麼?難道要我養你一輩子?哼!我可不會養廢物!”雄根本不像一個父親,他面前的鴻,似乎也不被他當做兒子,他的神態、口氣裡充滿了輕蔑,甚至憎恨,“最好是被野獸吃了,我也不用看著你心煩,你也不用窩囊地活著!” “我……我……”鴻嚇得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嘿!”雄忽然狡黠地笑了起來,“對了。”他一把扣住鴻的腦袋,將鴻提了起來,那握力之大幾乎要把鴻的腦袋捏碎了,痛得鴻不斷地踢蹬掙扎,但他卻冷笑著說,“如果你能獵獲一頭野羊……哦,不不不,那對你來說太難了,如果你能獵獲一隻兔子,嘿嘿,我就不把你的姐姐霊嫁給那個混賬!” “你……你說真的?”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父親,彷彿忘記了頭頂傳來的陣陣劇痛。眴 “彼茁者蓬,壹發五豵。于嗟乎騶虞!”營帳外又傳來霊的歌聲,鴻心中即將消失的勇氣的火種,陡然間又跳躍起來,鼓起濤濤勇力溫暖著他的全身。 當雄輕輕點頭時,鴻已經迫不及待地大喊出來:“好!我就跟你去打獵!” “嘿嘿!有種。”雄將鴻丟在地上,冷笑著一字一句地說:“只怕你回不來了!” 他瞥視鴻的目光中充滿了輕蔑和憎恨,但鴻根本來不及理會這目光的含義,甚至根本沒有聽清父親最後的那句話。他欣喜若狂地爬起來,衝到營帳外面,也不顧灰頭土臉的狼狽相,拔足狂奔向不遠處的小山坡,他眼中載歌載舞的霊愈發清晰起來,赤獸皮裹緊婀娜的身姿,五彩繽紛的鳥羽插滿秀髮的霊,就是他心中最美的女神。 他要守護他的女神,他要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她。 他心花怒放,狂奔如風,根本沒有聽到兩旁打磨長矛的獵手們的唾棄聲: “這廢物,真是少典氏之恥!” “要不是他沒有薩滿之力,我們又怎麼會跟神農氏聯姻?” “是啊,讓霊嫁給那個混賬!” “都怪這小子,少典氏的叛徒!” “姐姐!姐姐!”鴻一口氣衝上山坡,迎著陽光看到姐姐正對他微笑,那微笑如同陽光一般燦爛美好。 “你怎麼跑得滿頭大汗!”霊停止了歌舞,一把將鴻攬入懷中,用珍貴的赤獸皮衣袖擦拭他額頭上的汗水。 鴻卻興奮得渾身顫抖,一把握住姐姐的手腕,大叫著說:“父親答應了!父親答應不把你嫁給那個混蛋了!”眴 “你又說小孩子話,怎麼可能?”霊的微笑驟然冷卻,神情落寞地低垂眼瞼看向腳下的青青嫩草,“他怎麼可能放棄這唯一拯救族人的機會呢……” “不!”鴻瞪大了眼睛,更加興奮地叫道,“父親說,只要我能獵獲一隻兔子,他就收回成命!” “兔子?”霊的表情彷彿瞬間就被凍結了似的,原本紅潤的臉頰蒼白無血色,瞪大眼睛定定地看著鴻,眼睛裡湧出了淚花,半晌才嗚咽著說,“你知道凍土荒原的兔子有多可怕嗎?我寧願他讓你獵獲一頭狼!你被父親騙了!”

天藍得沒有一朵雲,荒原上的草開始發芽了,一眼望去盡是沒有邊際的嫩綠,北邊的那株老樹也蒙上了一層綠霧。讓人不禁長吁一口氣,不再擔心它可能已經死了。否則這片荒原上就再也沒有一棵樹了。眴

距今四萬年前的西伯利亞,名叫凍土荒原。這裡的春天總是來得很晚,且十分短暫。生活在這裡的人們幾乎沒有四季的概念,春秋只是冷暖交替的轉瞬過度,人們更習慣將這裡的天象變化分為雨季和凍土季。

凍土季十分漫長,是雨季的兩倍。所以少典氏的獵人們早早就開始用燧石和獸骨打造長矛。他們必須在短暫的雨季捕獲更多的獵物,才能儲備足夠的食物,抵禦漫長凍土季的嚴寒。

但最近在部落裡製衣、燒肉、採集野果的婦女們卻都喜氣洋洋的。鴻聽他們說,共主神農氏的儲君就要來少典氏提親了。

“父親,這是真的嗎?”鴻跑到父親的營帳裡詢問。

此時,高大的少典氏主君雄正坐在獸皮毯子上打磨他巨大的骨刀。這位年過三十五歲的漢子,兩鬢已經被歲月染上了白霜,但剛毅的神情也越發肅穆。

虎目、高鼻、薄唇,父子倆的面容極其相似,不同的是鴻的雙眉更狹長,顯得頗具幾分俊氣,這讓雄一直覺得兒子不夠剛勁。

“沒錯。就這幾天了。”雄瞪了鴻一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怒氣。眴

這聲怒斥讓鴻頭皮發麻,下意識地退了兩步,想逃出營帳。面對父親的威勇,他習慣性地生出幾分膽怯。

這時,他聽到營帳外傳來悠揚的歌聲。“彼茁者葭,壹發五豝。于嗟乎騶虞!”

是霊的歌聲!她正在為即將出徵的獵手們誦唱戰歌!

這歌聲讓鴻的心裡又無端地生出勇氣。他強忍住瑟瑟發抖的雙腿,訇然向前踏出一步。“父親!”在雄鄙夷的目光中,他鼓起全部勇氣,一字一句地說,“你要出賣全族嗎?你要把你的女兒、我的姐姐,嫁給一個惡棍嗎?”

“哦?”雄停下擦拭骨刀的手,將那塊獸皮丟在地上,瞥視鴻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冷酷,“是又如何?”

“我不答應!”鴻吼了一聲,感覺自己都被自己的吼聲震麻了,震得他心如擂鼓,方才那點勇氣悄然退潮。

“嗤……”雄笑了起來,將骨刀插在腰間的獸皮刀鞘裡,豁然站起,身披的厚重熊皮蓬然抖動,就像一頭巨獸般雄偉高大。眴

他冷冰冰地瞪著鴻,走過來。一步,兩步……鴻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

“小子,你已經十五歲了!”雄微微俯下身盯著瘦弱矮小的兒子,他十五歲的時候,已經長得非常高大了。而鴻呢,只比尋常的女人高出一個頭,還是個小矮子呢。這讓他很看不起這個兒子,但這並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十五歲的人了!你應該跟我去打獵了!”雄的聲音充滿威嚇,把鴻嚇得臉色蒼白,不住地倒退不住地顫抖,“打……打獵……”

“怎麼?沒有薩滿之力,不能繼承氏族主君,不打獵你吃什麼?難道要我養你一輩子?哼!我可不會養廢物!”雄根本不像一個父親,他面前的鴻,似乎也不被他當做兒子,他的神態、口氣裡充滿了輕蔑,甚至憎恨,“最好是被野獸吃了,我也不用看著你心煩,你也不用窩囊地活著!”

“我……我……”鴻嚇得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嘿!”雄忽然狡黠地笑了起來,“對了。”他一把扣住鴻的腦袋,將鴻提了起來,那握力之大幾乎要把鴻的腦袋捏碎了,痛得鴻不斷地踢蹬掙扎,但他卻冷笑著說,“如果你能獵獲一頭野羊……哦,不不不,那對你來說太難了,如果你能獵獲一隻兔子,嘿嘿,我就不把你的姐姐霊嫁給那個混賬!”

“你……你說真的?”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父親,彷彿忘記了頭頂傳來的陣陣劇痛。眴

“彼茁者蓬,壹發五豵。于嗟乎騶虞!”營帳外又傳來霊的歌聲,鴻心中即將消失的勇氣的火種,陡然間又跳躍起來,鼓起濤濤勇力溫暖著他的全身。

當雄輕輕點頭時,鴻已經迫不及待地大喊出來:“好!我就跟你去打獵!”

“嘿嘿!有種。”雄將鴻丟在地上,冷笑著一字一句地說:“只怕你回不來了!”

他瞥視鴻的目光中充滿了輕蔑和憎恨,但鴻根本來不及理會這目光的含義,甚至根本沒有聽清父親最後的那句話。他欣喜若狂地爬起來,衝到營帳外面,也不顧灰頭土臉的狼狽相,拔足狂奔向不遠處的小山坡,他眼中載歌載舞的霊愈發清晰起來,赤獸皮裹緊婀娜的身姿,五彩繽紛的鳥羽插滿秀髮的霊,就是他心中最美的女神。

他要守護他的女神,他要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她。

他心花怒放,狂奔如風,根本沒有聽到兩旁打磨長矛的獵手們的唾棄聲:

“這廢物,真是少典氏之恥!”

“要不是他沒有薩滿之力,我們又怎麼會跟神農氏聯姻?”

“是啊,讓霊嫁給那個混賬!”

“都怪這小子,少典氏的叛徒!”

“姐姐!姐姐!”鴻一口氣衝上山坡,迎著陽光看到姐姐正對他微笑,那微笑如同陽光一般燦爛美好。

“你怎麼跑得滿頭大汗!”霊停止了歌舞,一把將鴻攬入懷中,用珍貴的赤獸皮衣袖擦拭他額頭上的汗水。

鴻卻興奮得渾身顫抖,一把握住姐姐的手腕,大叫著說:“父親答應了!父親答應不把你嫁給那個混蛋了!”眴

“你又說小孩子話,怎麼可能?”霊的微笑驟然冷卻,神情落寞地低垂眼瞼看向腳下的青青嫩草,“他怎麼可能放棄這唯一拯救族人的機會呢……”

“不!”鴻瞪大了眼睛,更加興奮地叫道,“父親說,只要我能獵獲一隻兔子,他就收回成命!”

“兔子?”霊的表情彷彿瞬間就被凍結了似的,原本紅潤的臉頰蒼白無血色,瞪大眼睛定定地看著鴻,眼睛裡湧出了淚花,半晌才嗚咽著說,“你知道凍土荒原的兔子有多可怕嗎?我寧願他讓你獵獲一頭狼!你被父親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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