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夢境之人

五仁事件簿·劉彭茂生·3,470·2026/5/22

婦人拽著嵐嵐一路往前走,穿過了一條小巷。 兩旁的房屋門窗緊閉,牆上的裂縫和斑駁的泥皮已經破爛不堪。 不一會兒之後,眼前就出現了一棟屋子。 “哐當。” 婦人抬腳就把門踹開,直接把嵐嵐推進了屋子裡。 屋子裡明亮寬敞,斜眼一瞧。發現灶臺上還冒著熱氣,鐵鍋邊緣凝著一圈白汽,顯然是剛做好了飯。 “砰。” 一聲響起,婦人又把門帶上。接著便轉過身,雙手往腰上一叉。眉頭緊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喝斥。 “你還有臉去吃爺爺的餅?我鍋裡炒的飯菜是擺設不成?你多大的人了,一點分寸都沒有,白養你這麼多年!” 嵐嵐被她吼得耳朵嗡嗡作響,被她拽得胳膊都發麻了。聽著這沒頭沒腦的訓斥,心裡又氣又懵。一時間也來了氣,便抬頭反駁。 “我吃一塊,怎麼哪?人家也是一片好心,我不是餓了嗎?” “好心就該隨便接?” 婦人被氣得火冒三丈,指著嵐嵐的鼻子。嗓門提高了八度,臉頰漲得通紅,顯然是動了氣。 “就算是爺爺心甘情願給的,你就該委婉推辭兩句,道聲謝再接!這點規矩都不懂?我天不亮就起來生火做飯,就等你回家吃飯。結果左等右等不見人影。你倒好,一大清早就跑出去野,連家都不回!說,今天到底溜達到哪去了?做了些什麼?” 聽著這絮絮叨叨的數落,嵐嵐忽然覺得一陣恍惚。 這語氣,這神態。好像是自己的母親一樣,可眼前這婦人明明是陌生人。 這感覺太奇怪了,她定了定神。皺著眉頭就開始反問。 “你到底是誰啊?憑什麼管我這麼寬?我去哪裡、做什麼,跟你有關係嗎?” “你說什麼?” 婦人被氣得說不出話來,雙眼瞪得好圓。一時氣時,揚手就想打過來。卻在半空停住,指著嵐嵐的手都在發抖。 “小兔崽子!我是你娘!你連我都敢吼了?翅膀硬了是吧?覺得自己長大了,能上天了?” “娘?” 嵐嵐一下懵了,一時頭皮發麻。腦子裡嗡嗡作響,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 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婦人,她什麼時候成了我母親。 “你說你是誰?我娘?這是什麼時候事情?我根本不認識你!” “認錯人?” 婦人先是愣了愣,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隨即捂著額頭笑了起來,又氣又急。 “你這孩子怎麼了?睡糊塗了還是撞邪了?連娘都不認了?你是我兒子啊,打小在這裡長大,怎麼轉眼就不認人了?” “兒子?” 嵐嵐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雖然有些凌亂,但明明是女兒身的模樣。 她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阿姨,你真的認錯人了。我是女的,不是你的兒子,我叫嵐嵐。” “女的?” 婦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露出一副震驚的樣子。 上下打量著嵐嵐,根本沒什麼變化。這時候開始擔心起來,張了張嘴,半響才說出來話來。 “你、你在說什麼胡話?你一個大小夥子,怎麼說自己是女的?你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 她頓時急得團團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衝進裡屋。 屋裡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響,接著是木頭碰撞的聲音。 片刻之後。 婦人拿著一面鏡子跑了出來。接著把鏡子塞到嵐嵐手裡,讓她自己瞧瞧。 “你看看你到底是誰!” 嵐嵐見著婦人這般舉動,心一下子涼了半截。慢慢接過鏡子,心裡開始七上八下地亂撞。 接著深吸一口氣,往鏡子看。 瞧著鏡中的人。 有著一頭短髮,眉清目秀,風度翩翩。還帶著一股少年人的英氣,這分明是少年郎! 再看向他的穿著打扮,一身粗麻布的短褂。衣裳上還打了好幾個補丁,這分明是男人的衣裳。 她猛地抬頭,臉色煞白。瞳孔驟然收縮,情不自禁地說出。 “封鳳。” “哐當!” 鏡子從手中滑落,砸在了地上。瞬間裂成了碎片,映出無數個“封鳳”的樣子。 這聲音就像是一道驚雷,炸得嵐嵐猛地回過神來。 她呆呆地看著地上散落的鏡子,又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衣服。 身上穿著的是一件粗布短褂,袖口磨破了邊。胳膊肘處還打了塊補丁,料子粗糙得硌皮膚。 這根本不是自己的衣服。 我是誰? 這是在哪裡?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為什麼這個婦人會說自己是她的兒子? 無數個問題像潮水般湧入腦海,衝擊著她的意識。 她抬起頭,看向婦人。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茫然,嘴唇翕動著。 想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喉嚨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 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婦人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臉色越來越白。 她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片。 “你到底怎麼了?你別嚇娘啊……” 嵐嵐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碎裂的鏡片上。 每一片裡都映著那張屬於“封鳳”的臉,陌生又刺眼。 她只覺得天旋地轉,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自己怎麼會變成封鳳?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數個問號在腦海裡翻騰,幾乎要將她的意識撕裂。 她怔怔地望著地上碎裂的鏡片,每一片裡都映出封鳳的臉。 與記憶中的模樣重疊,刺得她的眼睛疼得不得了。 婦人還在一旁焦急地念叨著什麼。 可那些聲音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她只覺得天旋地轉,頭暈眼花。 腦子裡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之前經歷的一切在眼前浮現。 雕像、老者的臉。還有此刻鏡中封鳳的臉、還有婦人…… 像是失控的漩渦,在她腦海裡衝撞、旋轉。 “不……不可能……” 她下意識地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怎麼會這樣? 這到底是夢,還是什麼……? 震驚和困惑在心裡慢延,壓在她的胸口,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想掙扎,想嘶吼,想弄清楚這一切。 可身體卻軟得像一攤泥,失去了意識。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婦人焦急的臉漸漸變成了重影。 嵐嵐只覺得一陣天翻地覆的眩暈。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之後一絲力氣也從身體裡抽離。 “噗通!” 一聲響起,她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失去了意識。 風起風又停,鳥鳴鳥又息。東昇西又落,何時起又停? // 翌日清晨。 嵐嵐在晨光中醒來,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硬板的榻榻米上。身上蓋著一床打了補丁的舊棉被。 她緩緩坐起身,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四周。 這屋子小得可憐,家徒四壁形容再貼切不過了。 屋子裡除了一張榻榻米、一個掉漆的木櫃。還有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桌子和兩把搖搖晃晃的椅子。再無其他物件,簡陋得讓人心頭髮沉。 “這裡是……” 嵐嵐眼看著這一切喃喃自語,並起身下榻。 腳剛沾地,就感覺到一陣疼痛,突然竄遍全身。 她低下頭,抬起腳。看向自己的腳板,發現腳底起了水泡。 再看著自己的雙手,傷痕累累。骨瘦如柴,還帶著老繭。 就想起了昨日,鏡中的畫面。她頓時吸一口涼氣,後退一步,撞在榻榻米沿上。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婦人的聲音。感覺到幾分熟悉,又覺得陌生,還嘮叨個不停。 “鳳啊。快起來吃飯了,菜都快涼了!” “……哎。” 嵐嵐遲疑了一下,還是應了一聲。 感覺到這沙啞的聲音好陌生,總感覺好彆扭。 接著手忙腳亂地穿上這粗衣爛布。 眼看著這衣服粗糙難聞,穿在身上也不好受。婦人還在叫喊,也只能硬著頭皮套好。 走出房間,來到餐桌前。 一碗稀粥,一碟鹹菜,還有兩個硬邦邦的黑窩頭。 嵐嵐餓了一晚,也顧不上許多,拿起碗筷就往嘴裡扒拉鹹菜。 “你這孩子,怎麼還是這麼不愛乾淨!” 婦人走過來,揮手輕輕打了一下嵐嵐的手。見著嵐嵐縮回了手,並開始指責於她。 “先去刷牙洗臉,把手洗乾淨了再吃!哪有直接抓著就往嘴裡塞的?” 嵐嵐立馬收回了手,抬頭看向婦人。嚴肅的表情,生氣的樣子。 嵐嵐立刻放下碗筷,乖乖地走到屋角的水缸邊,用冷水抹了把臉。 又拿起那支磨得快沒毛的舊牙刷,胡亂刷了幾下。 再一次回到餐桌前,又拿起碗筷。剛要夾鹹菜,又被婦人叫住。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先喝粥,再吃菜!哪有光吃菜不吃飯的道理?你當家裡的糧食是大風颳來的?” 嵐嵐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心頭的煩躁。端起碗,喝了粥。然後夾起鹹菜,慢慢吃了起來。 “吃快點!磨磨蹭蹭的,跟個女孩子似的!” 婦人覺得她慢吞吞的,一下子又看不下去。又開始嘮叨起來,如同雨點般沒完沒了。 “別在這裡彆彆扭扭的,沒完沒了了。” 嵐嵐緊緊地握了握筷子,憋著這一股氣。 剛想開口,還是把話又咽了回去。 只好順著婦人的意思,趕緊吃飯。 // 匆匆吃完了飯,眼看著這眼下的情況。 這壓抑的氛圍,實在受不了。 想想出去透透氣,理一下心裡的思緒。 便放下了碗筷,立即起身,直接說出。 “我出去走走。” 婦人沒攔著,只是叮囑了一句。 沒想到她答應的真快,一句話也沒有嘮叨。 “早點回來,別又野到天黑!” “嗯!” 嵐嵐應了一聲,轉身走出家門。 清晨的風吹在臉上有些涼。破敗的房屋,那片綠油油的稻田,心裡一片茫然。 風和日麗陽光明媚,鳥語花香不知何處?稻花片片似如千里,山野之地何處安身?

婦人拽著嵐嵐一路往前走,穿過了一條小巷。 兩旁的房屋門窗緊閉,牆上的裂縫和斑駁的泥皮已經破爛不堪。 不一會兒之後,眼前就出現了一棟屋子。 “哐當。” 婦人抬腳就把門踹開,直接把嵐嵐推進了屋子裡。 屋子裡明亮寬敞,斜眼一瞧。發現灶臺上還冒著熱氣,鐵鍋邊緣凝著一圈白汽,顯然是剛做好了飯。 “砰。” 一聲響起,婦人又把門帶上。接著便轉過身,雙手往腰上一叉。眉頭緊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喝斥。 “你還有臉去吃爺爺的餅?我鍋裡炒的飯菜是擺設不成?你多大的人了,一點分寸都沒有,白養你這麼多年!” 嵐嵐被她吼得耳朵嗡嗡作響,被她拽得胳膊都發麻了。聽著這沒頭沒腦的訓斥,心裡又氣又懵。一時間也來了氣,便抬頭反駁。 “我吃一塊,怎麼哪?人家也是一片好心,我不是餓了嗎?” “好心就該隨便接?” 婦人被氣得火冒三丈,指著嵐嵐的鼻子。嗓門提高了八度,臉頰漲得通紅,顯然是動了氣。 “就算是爺爺心甘情願給的,你就該委婉推辭兩句,道聲謝再接!這點規矩都不懂?我天不亮就起來生火做飯,就等你回家吃飯。結果左等右等不見人影。你倒好,一大清早就跑出去野,連家都不回!說,今天到底溜達到哪去了?做了些什麼?” 聽著這絮絮叨叨的數落,嵐嵐忽然覺得一陣恍惚。 這語氣,這神態。好像是自己的母親一樣,可眼前這婦人明明是陌生人。 這感覺太奇怪了,她定了定神。皺著眉頭就開始反問。 “你到底是誰啊?憑什麼管我這麼寬?我去哪裡、做什麼,跟你有關係嗎?” “你說什麼?” 婦人被氣得說不出話來,雙眼瞪得好圓。一時氣時,揚手就想打過來。卻在半空停住,指著嵐嵐的手都在發抖。 “小兔崽子!我是你娘!你連我都敢吼了?翅膀硬了是吧?覺得自己長大了,能上天了?” “娘?” 嵐嵐一下懵了,一時頭皮發麻。腦子裡嗡嗡作響,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 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婦人,她什麼時候成了我母親。 “你說你是誰?我娘?這是什麼時候事情?我根本不認識你!” “認錯人?” 婦人先是愣了愣,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隨即捂著額頭笑了起來,又氣又急。 “你這孩子怎麼了?睡糊塗了還是撞邪了?連娘都不認了?你是我兒子啊,打小在這裡長大,怎麼轉眼就不認人了?” “兒子?” 嵐嵐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雖然有些凌亂,但明明是女兒身的模樣。 她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阿姨,你真的認錯人了。我是女的,不是你的兒子,我叫嵐嵐。” “女的?” 婦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露出一副震驚的樣子。 上下打量著嵐嵐,根本沒什麼變化。這時候開始擔心起來,張了張嘴,半響才說出來話來。 “你、你在說什麼胡話?你一個大小夥子,怎麼說自己是女的?你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 她頓時急得團團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衝進裡屋。 屋裡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響,接著是木頭碰撞的聲音。 片刻之後。 婦人拿著一面鏡子跑了出來。接著把鏡子塞到嵐嵐手裡,讓她自己瞧瞧。 “你看看你到底是誰!” 嵐嵐見著婦人這般舉動,心一下子涼了半截。慢慢接過鏡子,心裡開始七上八下地亂撞。 接著深吸一口氣,往鏡子看。 瞧著鏡中的人。 有著一頭短髮,眉清目秀,風度翩翩。還帶著一股少年人的英氣,這分明是少年郎! 再看向他的穿著打扮,一身粗麻布的短褂。衣裳上還打了好幾個補丁,這分明是男人的衣裳。 她猛地抬頭,臉色煞白。瞳孔驟然收縮,情不自禁地說出。 “封鳳。” “哐當!” 鏡子從手中滑落,砸在了地上。瞬間裂成了碎片,映出無數個“封鳳”的樣子。 這聲音就像是一道驚雷,炸得嵐嵐猛地回過神來。 她呆呆地看著地上散落的鏡子,又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衣服。 身上穿著的是一件粗布短褂,袖口磨破了邊。胳膊肘處還打了塊補丁,料子粗糙得硌皮膚。 這根本不是自己的衣服。 我是誰? 這是在哪裡?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為什麼這個婦人會說自己是她的兒子? 無數個問題像潮水般湧入腦海,衝擊著她的意識。 她抬起頭,看向婦人。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茫然,嘴唇翕動著。 想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喉嚨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 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婦人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臉色越來越白。 她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片。 “你到底怎麼了?你別嚇娘啊……” 嵐嵐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碎裂的鏡片上。 每一片裡都映著那張屬於“封鳳”的臉,陌生又刺眼。 她只覺得天旋地轉,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自己怎麼會變成封鳳?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數個問號在腦海裡翻騰,幾乎要將她的意識撕裂。 她怔怔地望著地上碎裂的鏡片,每一片裡都映出封鳳的臉。 與記憶中的模樣重疊,刺得她的眼睛疼得不得了。 婦人還在一旁焦急地念叨著什麼。 可那些聲音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她只覺得天旋地轉,頭暈眼花。 腦子裡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之前經歷的一切在眼前浮現。 雕像、老者的臉。還有此刻鏡中封鳳的臉、還有婦人…… 像是失控的漩渦,在她腦海裡衝撞、旋轉。 “不……不可能……” 她下意識地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怎麼會這樣? 這到底是夢,還是什麼……? 震驚和困惑在心裡慢延,壓在她的胸口,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想掙扎,想嘶吼,想弄清楚這一切。 可身體卻軟得像一攤泥,失去了意識。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婦人焦急的臉漸漸變成了重影。 嵐嵐只覺得一陣天翻地覆的眩暈。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之後一絲力氣也從身體裡抽離。 “噗通!” 一聲響起,她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失去了意識。 風起風又停,鳥鳴鳥又息。東昇西又落,何時起又停? // 翌日清晨。 嵐嵐在晨光中醒來,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硬板的榻榻米上。身上蓋著一床打了補丁的舊棉被。 她緩緩坐起身,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四周。 這屋子小得可憐,家徒四壁形容再貼切不過了。 屋子裡除了一張榻榻米、一個掉漆的木櫃。還有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桌子和兩把搖搖晃晃的椅子。再無其他物件,簡陋得讓人心頭髮沉。 “這裡是……” 嵐嵐眼看著這一切喃喃自語,並起身下榻。 腳剛沾地,就感覺到一陣疼痛,突然竄遍全身。 她低下頭,抬起腳。看向自己的腳板,發現腳底起了水泡。 再看著自己的雙手,傷痕累累。骨瘦如柴,還帶著老繭。 就想起了昨日,鏡中的畫面。她頓時吸一口涼氣,後退一步,撞在榻榻米沿上。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婦人的聲音。感覺到幾分熟悉,又覺得陌生,還嘮叨個不停。 “鳳啊。快起來吃飯了,菜都快涼了!” “……哎。” 嵐嵐遲疑了一下,還是應了一聲。 感覺到這沙啞的聲音好陌生,總感覺好彆扭。 接著手忙腳亂地穿上這粗衣爛布。 眼看著這衣服粗糙難聞,穿在身上也不好受。婦人還在叫喊,也只能硬著頭皮套好。 走出房間,來到餐桌前。 一碗稀粥,一碟鹹菜,還有兩個硬邦邦的黑窩頭。 嵐嵐餓了一晚,也顧不上許多,拿起碗筷就往嘴裡扒拉鹹菜。 “你這孩子,怎麼還是這麼不愛乾淨!” 婦人走過來,揮手輕輕打了一下嵐嵐的手。見著嵐嵐縮回了手,並開始指責於她。 “先去刷牙洗臉,把手洗乾淨了再吃!哪有直接抓著就往嘴裡塞的?” 嵐嵐立馬收回了手,抬頭看向婦人。嚴肅的表情,生氣的樣子。 嵐嵐立刻放下碗筷,乖乖地走到屋角的水缸邊,用冷水抹了把臉。 又拿起那支磨得快沒毛的舊牙刷,胡亂刷了幾下。 再一次回到餐桌前,又拿起碗筷。剛要夾鹹菜,又被婦人叫住。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先喝粥,再吃菜!哪有光吃菜不吃飯的道理?你當家裡的糧食是大風颳來的?” 嵐嵐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心頭的煩躁。端起碗,喝了粥。然後夾起鹹菜,慢慢吃了起來。 “吃快點!磨磨蹭蹭的,跟個女孩子似的!” 婦人覺得她慢吞吞的,一下子又看不下去。又開始嘮叨起來,如同雨點般沒完沒了。 “別在這裡彆彆扭扭的,沒完沒了了。” 嵐嵐緊緊地握了握筷子,憋著這一股氣。 剛想開口,還是把話又咽了回去。 只好順著婦人的意思,趕緊吃飯。 // 匆匆吃完了飯,眼看著這眼下的情況。 這壓抑的氛圍,實在受不了。 想想出去透透氣,理一下心裡的思緒。 便放下了碗筷,立即起身,直接說出。 “我出去走走。” 婦人沒攔著,只是叮囑了一句。 沒想到她答應的真快,一句話也沒有嘮叨。 “早點回來,別又野到天黑!” “嗯!” 嵐嵐應了一聲,轉身走出家門。 清晨的風吹在臉上有些涼。破敗的房屋,那片綠油油的稻田,心裡一片茫然。 風和日麗陽光明媚,鳥語花香不知何處?稻花片片似如千里,山野之地何處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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