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掩埋

五仁事件簿·劉彭茂生·2,752·2026/5/22

嵐嵐剛將裝著血衣的麻布袋塞進榻底深處,用幾塊鬆動的木板掩好。 門外突然傳來鑰匙塞進鎖孔的輕響,緊接著是木門被推開,一聲響起。 “吱呀。” 她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隻手攥緊,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剛才藏東西時太過匆忙,難不成被發現了? 她躡手躡腳地挪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瞧。 原來是父母回來了。 婦人手裡拎著個包,一邊往屋裡走一邊揚聲喊。 “鳳啊,在家嗎?今天鎮上趕集,娘給你帶了好吃的,快出來吃。” 嵐嵐正想應聲,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一個身影從堂屋快步挪到了她的房門口。 是父親! 他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門邊,影子透過門縫投在地上,嚇得嵐嵐渾身一激靈,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哎呀!” 腳下被榻沿絆了一下,她一聲叫出,結結實實地摔在了榻上,後背撞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咚!” “砰砰砰!” 門外立刻傳來父親急促的敲門聲,震得門板都在顫,語氣裡滿是擔憂的樣子。 “封鳳?你咋了?沒事吧?” 嵐嵐摔得後腰生疼,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可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不能讓他們看出破綻!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慌亂,故意讓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被打擾的樣子,卻又透著沒事的輕鬆。 “沒事沒事,好著呢!剛才不小心絆了一下。” 為了讓他們放心,她還刻意扯出一個笑聲,那笑聲在自己聽來都有些僵硬,卻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這就來。” 說著,她連忙從榻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對著空氣做了個深呼吸,努力讓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些。 確認衣襟平整、頭髮也沒亂得太離譜,才伸手拉開了門閂。 門剛開啟一條縫,父親關切的臉就湊了過來。 他眼神裡滿是擔憂,伸出頭還想往屋裡看。 “沒摔著吧?我聽著響挺大的。” “真沒事,爹。” 嵐嵐趕緊往旁邊讓了讓,擋住他的視線,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就是腳滑了一下,您看,好端端的。” 婦人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的肉包遞到她面前,熱氣透過粗布滲出來,帶著肉香。 “快拿著吃,涼了就不好吃了。剛才叫你咋不應聲?還以為你沒在家呢。” 嵐嵐接過肉包子,指尖觸到的溫熱,心裡卻一陣發緊。 她低著頭,避開父母的目光,含糊道。 “剛才在屋裡收拾東西呢,沒聽見。” 父親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就好,下次小心點。” “嗯!” 嵐嵐應了一聲,攥著包子的手微微收緊。 包子的香氣縈繞在鼻尖,可她卻沒什麼胃口,只覺得剛才那虛驚一場,比在林子裡發現的事情還要讓人提心吊膽。 嵐嵐低著頭,刻意避開父母探尋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 她側身挪到屋角的椅子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 “爸媽,今天你們去哪了?怎麼這時候才回來?” 父親站在母親身後,臉上擠出一絲不自然的笑,張了張嘴卻沒說話,只是用眼角的餘光悄悄打量著她。 母親倒沒多想,將手裡的空布包往桌上一放,語氣輕描淡寫。 “今天鎮上趕集,去買了點吃的用的,耽誤了些時辰。” “峨!” 嵐嵐又應了一聲,目光卻沒離開他們,緊緊盯著兩人的一舉一動,試圖從他們的神情裡看出些什麼。 父親始終沒說話,只是撓了撓頭,眼神有些閃躲。 沉默沒持續多久,母親轉身往廚房走。 “我去把剩下的菜熱一熱,飯簡單吃點。” 父親緊隨其後,也進了廚房。 兩人再沒說什麼,只留下碗筷碰撞的輕響從廚房傳出來。 嵐嵐的心一直懸著,見他們進了廚房,立刻站起身,踮著腳往廚房門口探了探腦袋。 母親正彎腰在灶臺前添柴。 父親則在旁邊擇著一把青菜。 兩人都忙著手裡的活計,似乎沒留意她這邊。 她鬆了口氣,趁這個空檔,迅速轉身溜回自己的房間,反手帶上門,她快步走到榻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移開擋在榻底的木板,將那個裝著血衣的麻布袋子拖了出來。 袋子沉甸甸的,隔著布料彷彿還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不能讓這東西留在家裡! 這個念頭異常清晰。 她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確認窗外的小巷空蕩蕩的,才將袋子從視窗遞了出去,小心地放在窗臺下的角落裡。 接著,她雙手撐著窗臺,靈巧地翻了出去。 幸好這屋子不高,落地時只是輕微踉蹌了一下。 她迅速抄起窗臺下的袋子,提在手裡,又戒備地環顧四周。 巷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牆根雜草的“沙沙”聲,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吠,除此之外再無動靜。 確認好之後,嵐嵐拎著袋子,腳步輕快地往巷子深處走去。 她低著頭,儘量讓自己的身影藏在牆壁的角落裡,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找個隱秘的地方,把這東西處理掉,抹去今天的痕跡。 嵐嵐拎著那個沉甸甸的麻布袋子,沿著巷子往前走。 她刻意放慢腳步,脊背挺得筆直,努力讓自己的姿態看起來與往常無異。 就像只是去倒一趟尋常的垃圾。 迎面走來一個挎著菜籃的老婦人,是住在隔壁的婆婆。 嵐嵐心裡一緊,卻還是揚起嘴角,露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 “婆婆好,剛從地裡回來呀?” “是鳳小子啊,” 張婆婆眯著眼應著,目光在她手裡的袋子上掃了一眼。 “這是拎著啥呢?” “哦,一些穿舊的破衣裳。” 嵐嵐隨口應著,腳步沒停,匆匆打了個招呼便擦肩而過,後背卻已滲出細汗。 遇到陌生的行人,她則目不斜視,眼神平靜地望著前方,彷彿手裡的袋子只是尋常物件,與自己毫不相干。 就這樣一路提心吊膽,終於走出了村子,拐進了之前那片密林的邊緣。 但這次她選了個更偏僻的角落,遠離了白日裡出事的地方。 這裡的樹木更密,藤蔓纏繞著樹幹,地上積著厚厚的腐葉,顯然很少有人踏足。 嵐嵐放下袋子,四下張望了片刻,確認周遭空無一人,才撿起一塊鋒利的石塊,蹲下身開始挖坑。 泥土溼潤而鬆軟,挖起來不算費力,只是石塊邊緣不夠鋒利,偶爾會被樹根絆住。 她埋著頭,一下一下地刨著,額角滲出的汗珠滴進泥土裡,很快暈開一小片深色。 挖了約莫兩尺深,她停下動作,將那個麻布袋子放了進去。 袋子觸到坑底時發出輕微的聲響,像一顆石子落進了深潭。 嵐嵐看著它被潮溼的泥土包裹,心裡那股沉甸甸的那種感覺似乎也隨之沉了下去。 她不再猶豫,手腳並用地將剛才挖出的土填回去,又用石塊將地面夯實,再鋪上一層厚厚的落葉和枯枝,仔細擺弄一番,直到看不出任何翻動過的痕跡,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 她又站在原地觀察了許久,確認從任何角度看都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才放下心來。 往家走的路上,嵐嵐只覺得腳步輕快了許多,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晚風拂過臉頰,帶著草木的清香,竟讓她生出幾分愜意。 之前的恐懼、驚慌、緊張,似乎都隨著那袋血衣被埋進了土裡,消散無蹤。 回到家時,廚房裡已經飄出飯菜的香氣。 母親正把炒好的青菜端上桌。 父親則坐在桌邊抽著旱菸。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 母親頭也沒抬地說道,語氣平常得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嗯!” 嵐嵐還是那樣應了一聲,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臉上帶著自然的笑意。 她抬頭看了看窗外漸暗的天色,心裡一片清明——從這一刻起,密林裡的事,就當從未發生過。

嵐嵐剛將裝著血衣的麻布袋塞進榻底深處,用幾塊鬆動的木板掩好。 門外突然傳來鑰匙塞進鎖孔的輕響,緊接著是木門被推開,一聲響起。 “吱呀。” 她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隻手攥緊,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剛才藏東西時太過匆忙,難不成被發現了? 她躡手躡腳地挪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瞧。 原來是父母回來了。 婦人手裡拎著個包,一邊往屋裡走一邊揚聲喊。 “鳳啊,在家嗎?今天鎮上趕集,娘給你帶了好吃的,快出來吃。” 嵐嵐正想應聲,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一個身影從堂屋快步挪到了她的房門口。 是父親! 他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門邊,影子透過門縫投在地上,嚇得嵐嵐渾身一激靈,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哎呀!” 腳下被榻沿絆了一下,她一聲叫出,結結實實地摔在了榻上,後背撞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咚!” “砰砰砰!” 門外立刻傳來父親急促的敲門聲,震得門板都在顫,語氣裡滿是擔憂的樣子。 “封鳳?你咋了?沒事吧?” 嵐嵐摔得後腰生疼,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可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不能讓他們看出破綻!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慌亂,故意讓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被打擾的樣子,卻又透著沒事的輕鬆。 “沒事沒事,好著呢!剛才不小心絆了一下。” 為了讓他們放心,她還刻意扯出一個笑聲,那笑聲在自己聽來都有些僵硬,卻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這就來。” 說著,她連忙從榻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對著空氣做了個深呼吸,努力讓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些。 確認衣襟平整、頭髮也沒亂得太離譜,才伸手拉開了門閂。 門剛開啟一條縫,父親關切的臉就湊了過來。 他眼神裡滿是擔憂,伸出頭還想往屋裡看。 “沒摔著吧?我聽著響挺大的。” “真沒事,爹。” 嵐嵐趕緊往旁邊讓了讓,擋住他的視線,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就是腳滑了一下,您看,好端端的。” 婦人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的肉包遞到她面前,熱氣透過粗布滲出來,帶著肉香。 “快拿著吃,涼了就不好吃了。剛才叫你咋不應聲?還以為你沒在家呢。” 嵐嵐接過肉包子,指尖觸到的溫熱,心裡卻一陣發緊。 她低著頭,避開父母的目光,含糊道。 “剛才在屋裡收拾東西呢,沒聽見。” 父親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就好,下次小心點。” “嗯!” 嵐嵐應了一聲,攥著包子的手微微收緊。 包子的香氣縈繞在鼻尖,可她卻沒什麼胃口,只覺得剛才那虛驚一場,比在林子裡發現的事情還要讓人提心吊膽。 嵐嵐低著頭,刻意避開父母探尋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 她側身挪到屋角的椅子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 “爸媽,今天你們去哪了?怎麼這時候才回來?” 父親站在母親身後,臉上擠出一絲不自然的笑,張了張嘴卻沒說話,只是用眼角的餘光悄悄打量著她。 母親倒沒多想,將手裡的空布包往桌上一放,語氣輕描淡寫。 “今天鎮上趕集,去買了點吃的用的,耽誤了些時辰。” “峨!” 嵐嵐又應了一聲,目光卻沒離開他們,緊緊盯著兩人的一舉一動,試圖從他們的神情裡看出些什麼。 父親始終沒說話,只是撓了撓頭,眼神有些閃躲。 沉默沒持續多久,母親轉身往廚房走。 “我去把剩下的菜熱一熱,飯簡單吃點。” 父親緊隨其後,也進了廚房。 兩人再沒說什麼,只留下碗筷碰撞的輕響從廚房傳出來。 嵐嵐的心一直懸著,見他們進了廚房,立刻站起身,踮著腳往廚房門口探了探腦袋。 母親正彎腰在灶臺前添柴。 父親則在旁邊擇著一把青菜。 兩人都忙著手裡的活計,似乎沒留意她這邊。 她鬆了口氣,趁這個空檔,迅速轉身溜回自己的房間,反手帶上門,她快步走到榻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移開擋在榻底的木板,將那個裝著血衣的麻布袋子拖了出來。 袋子沉甸甸的,隔著布料彷彿還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不能讓這東西留在家裡! 這個念頭異常清晰。 她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確認窗外的小巷空蕩蕩的,才將袋子從視窗遞了出去,小心地放在窗臺下的角落裡。 接著,她雙手撐著窗臺,靈巧地翻了出去。 幸好這屋子不高,落地時只是輕微踉蹌了一下。 她迅速抄起窗臺下的袋子,提在手裡,又戒備地環顧四周。 巷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牆根雜草的“沙沙”聲,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吠,除此之外再無動靜。 確認好之後,嵐嵐拎著袋子,腳步輕快地往巷子深處走去。 她低著頭,儘量讓自己的身影藏在牆壁的角落裡,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找個隱秘的地方,把這東西處理掉,抹去今天的痕跡。 嵐嵐拎著那個沉甸甸的麻布袋子,沿著巷子往前走。 她刻意放慢腳步,脊背挺得筆直,努力讓自己的姿態看起來與往常無異。 就像只是去倒一趟尋常的垃圾。 迎面走來一個挎著菜籃的老婦人,是住在隔壁的婆婆。 嵐嵐心裡一緊,卻還是揚起嘴角,露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 “婆婆好,剛從地裡回來呀?” “是鳳小子啊,” 張婆婆眯著眼應著,目光在她手裡的袋子上掃了一眼。 “這是拎著啥呢?” “哦,一些穿舊的破衣裳。” 嵐嵐隨口應著,腳步沒停,匆匆打了個招呼便擦肩而過,後背卻已滲出細汗。 遇到陌生的行人,她則目不斜視,眼神平靜地望著前方,彷彿手裡的袋子只是尋常物件,與自己毫不相干。 就這樣一路提心吊膽,終於走出了村子,拐進了之前那片密林的邊緣。 但這次她選了個更偏僻的角落,遠離了白日裡出事的地方。 這裡的樹木更密,藤蔓纏繞著樹幹,地上積著厚厚的腐葉,顯然很少有人踏足。 嵐嵐放下袋子,四下張望了片刻,確認周遭空無一人,才撿起一塊鋒利的石塊,蹲下身開始挖坑。 泥土溼潤而鬆軟,挖起來不算費力,只是石塊邊緣不夠鋒利,偶爾會被樹根絆住。 她埋著頭,一下一下地刨著,額角滲出的汗珠滴進泥土裡,很快暈開一小片深色。 挖了約莫兩尺深,她停下動作,將那個麻布袋子放了進去。 袋子觸到坑底時發出輕微的聲響,像一顆石子落進了深潭。 嵐嵐看著它被潮溼的泥土包裹,心裡那股沉甸甸的那種感覺似乎也隨之沉了下去。 她不再猶豫,手腳並用地將剛才挖出的土填回去,又用石塊將地面夯實,再鋪上一層厚厚的落葉和枯枝,仔細擺弄一番,直到看不出任何翻動過的痕跡,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 她又站在原地觀察了許久,確認從任何角度看都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才放下心來。 往家走的路上,嵐嵐只覺得腳步輕快了許多,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晚風拂過臉頰,帶著草木的清香,竟讓她生出幾分愜意。 之前的恐懼、驚慌、緊張,似乎都隨著那袋血衣被埋進了土裡,消散無蹤。 回到家時,廚房裡已經飄出飯菜的香氣。 母親正把炒好的青菜端上桌。 父親則坐在桌邊抽著旱菸。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 母親頭也沒抬地說道,語氣平常得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嗯!” 嵐嵐還是那樣應了一聲,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臉上帶著自然的笑意。 她抬頭看了看窗外漸暗的天色,心裡一片清明——從這一刻起,密林裡的事,就當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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