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驚惶
嵐嵐拼盡全力在林間穿梭,腳下的落葉被踩得“咯吱”作響,可身後的腳步聲卻像附骨之疽,越來越近。 她猛地拐過一棵粗壯的大樹,正想繼續往前衝,眼前卻突然出現兩道身影。 竟是那兩個追趕女子的男人,不知何時繞到了前面,正獰笑著堵住她的去路。 “跑啊?我看你往哪跑!” 左邊的男人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手裡還攥著根被折斷的粗樹枝,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嵐嵐心頭一沉,知道自己沒跑掉。 她急得四處張望,想找條退路,可週圍的樹木密密麻麻,根本無處可躲。 “這小子剛才想壞咱們的事?” 右邊的男人上下打量著嵐嵐,語氣裡滿是戾氣。 “既然撞見了,就別想活著出去了。” 話音剛落,兩人便一左一右地圍了上來,眼神裡的歹意毫不掩飾。 顯然,他們是想害人滅口。 嵐嵐的心臟狂跳起來,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四肢,可求生的本能讓她沒有退縮。 她猛地彎腰,從地上抄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緊緊攥在手裡,擺出交戰的架勢。 “你們別過來!” “喲,還敢反抗?” 左邊的男人嗤笑一聲,揮舞著樹枝就朝她砸了過來。 “啪!” 嵐嵐側身躲過,樹枝打在旁邊的樹幹上,震落一片葉子。 她趁機撲上前,將手裡的石頭狠狠砸向男人的額頭。 “嗷!” 男人慘叫一聲,捂著額頭後退了兩步,鮮血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另一個男人見狀,罵了句髒話,抬腳就朝嵐嵐踹來。 嵐嵐躲閃不及,被踹中了後腰,疼得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嵐嵐突然摸到了腰間。 那裡竟彆著一把小巧的傢伙! 是“封鳳”藏著的? 她來不及細想,顫抖著拿了出來,對準了撲上來的男人。 那男人顯然沒料到她有傢伙,愣了一下,腳步下意識地停住了。 “砰!” 嵐嵐幾乎是閉著眼睛扣動了扳機。 聲音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刺耳,打中了男人的胸口。 他瞪大了眼睛,臉上還凝固著驚愕,身體晃了晃,倒在了地上,鮮血很快染紅了身下的落葉。 另一個額頭流血的男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哪裡還有剛才的兇狠? 他看看地上的屍體,又看看嵐嵐手裡冒煙的傢伙,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轉身就往林子深處狂奔,連滾帶爬的,眨眼就沒了蹤影。 “不能讓他跑了!” 嵐嵐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人若是跑出去報信,自己害人的事就會暴露,到時候定然插翅難飛。 她咬了咬牙,握緊傢伙,拔腿追了上去。 腳下的落葉被踩得“沙沙”響,她的心跳得比奔跑的腳步聲還要快。 而剛才被追趕的那個女子,趁著這混亂的間隙,早已連滾帶爬地鑽進了密林深處,呼救聲和身影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林子裡只剩下嵐嵐追趕的腳步聲,還有風吹過樹葉的“嘩嘩”聲,像是在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對峙伴奏。 嵐嵐緊握著還在發燙的傢伙,雙眼死死盯著那男人逃竄的背影,腳下像生了風似的追了上去。 林間的光線忽明忽暗,粗壯的樹幹和纏繞的藤蔓不斷擋著去路。 那男人顯然被嚇破了膽,完全沒了方向,在林子裡橫衝直撞,時不時被樹枝勾住衣裳,發出“嘶啦”的撕裂聲,卻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嵐嵐在後面緊追不捨,胸口因劇烈奔跑而起伏不止,肺部像要炸開一般。 兩人一前一後,在密林中展開了一場亡命追逐,腳下的落葉被踩得“咯吱”作響,驚得林間的飛鳥撲稜稜地四散飛起。 追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嵐嵐見那男人雖然腳步踉蹌,卻依舊在拼命往前衝,照這樣下去,遲早會被他跑脫。 她心念一轉,突然放慢了腳步,藉著一棵巨大的大樹作掩護,瞬間隱匿在濃密的樹蔭裡,屏住了呼吸。 這招果然奏效。 那男人又往前瘋跑了幾十步,見身後沒了動靜,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扶著一棵樹幹大口喘著氣。 他哆哆嗦嗦地回頭望了望,只見林間空蕩蕩的,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哪還有嵐嵐的影子? “難……難道她沒追上來?” 男人喃喃自語,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癱坐在地上,渾身脫力,額頭上的冷汗混著剛才被砸出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大口喘著氣,一邊揉著發酸的腿,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見確實沒什麼動靜,才放下心來,靠在身後的樹幹上,準備歇口氣再走。 就在他放鬆戒備的瞬間,一道黑影突然從樹後竄出。 正是嵐嵐! 她眼神冰冷,手裡的傢伙穩穩地舉著,對準了男人的後腦勺。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聲響起,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刺耳。 那男人甚至沒來得及回頭,身體便猛地一僵,隨即軟軟地倒了下去,沒了聲息。 嵐嵐站在原地,握著傢伙的手微微顫抖。 她盯著地上的男子看了片刻,又迅速抬眼掃視四周。 參天的大樹遮天蔽日,茂密的灌木叢擋住了視線,除了風吹葉動的聲響,再無其他動靜,顯然剛才的槍聲並未引來旁人。 確認沒事之後,她迅速將傢伙揣回腰間,看都沒再看那兩個人一眼,轉身便朝著與村子相反的方向疾步走去。 腳步很快,卻異常沉穩,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林間的光線越來越暗,樹影被拉得越來越長。 嵐嵐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在落葉之中,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儘快離開這片染了血的林子,走得越遠越好,就當今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嵐嵐在密林中辨不清方向,只憑著光亮處疾走,腳下的落葉漸漸稀疏,眼前突然開闊起來。 竟不知不覺走到了村子的後沿。 隔著一片低矮的灌木叢,能看到村裡錯落的屋頂,幾縷炊煙正從煙囪裡嫋嫋升起,在暮色中輕輕散開,透著一股尋常人家的煙火氣。 她扶著一棵樹幹,大口喘了好幾口氣,努力讓狂跳的心臟平復下來。 指尖的冰涼和掌心的汗溼提醒著她剛才的驚心動魄,她定了定神,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儘量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與往常無異,低著頭走進了村子。 一路上遇到幾個晚歸的村民,她都刻意避開眼神接觸,腳步匆匆地往家趕。 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時,院子裡空蕩蕩的,看來“父母”還沒回來。 她鬆了口氣,卻不敢有絲毫懈怠,迅速閃身進屋,反手將門閂扣好。 剛放下心來,屋外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伴隨著模糊的說話聲。 嵐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窗邊,屏住呼吸,透過窗縫戒備地往外看。 “咚咚”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像擂鼓一樣震得耳膜發疼。 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浸溼了鬢角的頭髮,後背的衣衫也被冷汗黏住,涼颼颼地貼在身上。 她努力想讓自己冷靜,可指尖卻控制不住地發抖,剛才害人的畫面在腦海裡反覆閃現,揮之不去。 不知是不是過度緊張,她覺得自己的耳朵變得異常敏銳。 牆外風吹過柴草的“沙沙”聲,遠處傳來的幾聲犬吠,甚至隔壁屋子傳來的碗筷碰撞聲,都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 每一點動靜都讓她心驚肉跳,生怕下一秒就有人破門而入,揭穿她的秘密。 “這麼早就收工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院牆外響起,帶著幾分疲憊的沙啞。 “天快黑了,早點回家歇著。” 一個婦人的聲音笑著回應,語氣裡帶著幾分溫婉。 接著是兩人的說笑聲,夾雜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慢慢消失在巷子深處。 嵐嵐在窗後僵立了許久,直到確認外面沒了動靜,才雙腿一軟,沿著牆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滴,砸在衣襟上。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掙扎著起身,低頭看向自己。 衣裳上沾著泥土和草屑,更讓她心驚的是,袖口和衣角處還沾著幾滴暗紅色的痕跡,是剛才濺上的血跡! “糟了!” 她低呼一聲,連忙轉身走到那個掉漆的木櫃前,開啟櫃門翻找起來。 幸好裡面還有幾件“封鳳”的換洗衣物,都是洗得發白的粗布衫褲。 她來不及多想,飛快地將身上的髒衣服脫下來,從裡到外換上乾淨的衣裳。 換上新衣的瞬間,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可指尖觸到那帶著血跡的舊衣時,心又猛地一沉。 她找來一個破舊的麻布袋子,將換下來的髒衣服小心翼翼地塞進去,又在外面裹了幾層舊報紙,緊緊扎住袋口,藏到了榻榻米底下深處,用幾塊木板擋住。 做完這一切,她才覺得稍微安心了些,癱坐在榻邊,望著緊閉的房門,眼神裡滿是驚魂未定的茫然。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屋子裡的光線越來越弱,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斑駁的牆壁上,像一個無法掙脫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