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夢終於醒了

車子的鳴著尖銳的笛聲，在夜色中的街道上穿行。風在車窗外拂起，還有那街道上的人們，已經與車內的人無關了。 “嗚嗚嗚。” 一聲聲響起劃破夜空，像一道不安的提醒，在燈火通明的街市上格外刺耳，並告訴所有人，不可妄動和肆意妄為。 嵐嵐被銬在後排座椅上，頭靠著冰冷的車窗。眼神木訥，毫無生機，彷彿從鬼門關走了一趟。 車窗玻璃映出她蒼白的臉，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與凌亂的髮絲粘在一起。 她微微側頭，看向窗外。 街道兩旁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手裡揮舞著各式各樣的東西，有帽子，有手帕，還有人舉著木棍。 他們的聲音像潮水般湧來，“嗡嗡”的一片，因為太過嘈雜，根本聽不清具體在喊什麼。 但那一張張臉上的神情卻異常清晰。 興奮、激動，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亢奮。 無數道目光像利箭一樣往這裡過來，死死地盯著這輛車子，盯著車窗後的她，讓她渾身發冷。 這些人為什麼會這樣？ 是在憤怒？ 是在歡呼？ 嵐嵐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覺得這場景詭異得讓人窒息。 笛鳴聲、人群的喧囂聲、車輪摩擦地面的聲響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悸的交響。 就在這時。 “砰！” 一聲響起猛地炸開！ 前方那輛開路的車子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緊接著失控般地撞向路邊的護欄，車頭瞬間癟了下去，零件飛濺。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嵐嵐乘坐的這輛車子裡也猛地停下，巨大的慣性讓她的身體往前衝，又被銬子拽了回來，手腕傳來一陣劇痛。 街上的人群像是炸開的鍋，瞬間沸騰起來。 “衝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原本圍在路邊的人們突然像潮水般湧上前，瘋狂地撲向停在原地的車子。 他們拍打著車窗，拉扯著車門把手。 有人甚至用石塊砸向玻璃，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 現場一片混亂，車子裡的相關人員立刻下車維持秩序，與湧上來的人群推搡起來。 就在這混亂之中，一隻手突然從車後伸來，猛地拉開了後排的車門。 嵐嵐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一股冷風灌了進來。 緊接著。 “啪！” 一聲響起，在耳邊炸響。 那聲音近得彷彿就在車裡。 嵐嵐只覺得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像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 她低頭看去，深色的衣服上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汙漬，帶著溫熱的觸感，不斷擴大。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窗外的燈火漸漸變成一團團晃動的光暈。 耳邊的喧囂聲、笛鳴聲、還有那個聲音，彷彿都離得很遠，變得空洞而不真實。 身體開始失去了力氣，她軟軟地倒在座椅上，頭歪向一邊。 之後映入眼簾的，是窗外那張混雜在人群中、看不清面容卻帶著詭異笑容的臉。 車子裡只剩下漸漸冷掉的體溫，和那灘不斷蔓延的深色痕跡。 街市上的混亂還在繼續，笛聲依舊鳴響。 可這一切，都與嵐嵐無關了。 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之後消散在嘈雜的夜色裡。 // “啪！” 一聲響起，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嵐嵐猛地從榻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冷汗浸透了單薄的衣衫，緊緊貼在背上，帶來一陣冰涼的黏膩感。 她驚魂未定地環顧四周，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 剛才那一種的劇痛、身體變冷的麻木感，真實得彷彿就發生在這一刻。 “當他倒下之時，就已經不省人事。自那以後，世人稱之為‘風中之人，封鳳’……” 一道略顯沙啞的女聲在房間裡反覆迴盪，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嵐嵐循聲望去，只見靠牆的木桌上，放著一臺老舊的錄音機，黑色的機身蒙著一層薄灰，磁帶正轉動著，發出“滋滋”的輕響。 她盯著那臺錄音機，腦子裡一片混亂。 封鳳？ 風中之人？ 這不就是她在那場驚心動魄的“經歷”中所扮演的身份嗎？ 就在這時，錄音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咔咔”聲，磁帶像是卡住了，那句重複的話戛然而止，只剩下機械的摩擦聲。 嵐嵐下意識地想去關掉它，可剛挪動身體，就被房間裡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這是一間非常簡陋的屋子，土牆斑駁，屋頂的瓦片隱約能看到縫隙，還有光線從那縫隙之中溜進來，印在牆壁上。 除了身下這張鋪著粗布褥子的木板榻榻米，就只有一張掉漆的木桌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 榻邊的地面上，放著一個青銅燻爐，嫋嫋青煙正從爐蓋的細孔中升起，帶著一股奇異的香氣。 不算濃烈，卻異常迷人，像是某種花草混合著檀香的味道，吸入肺腑後，竟讓她狂跳的心臟漸漸平穩下來。 房間裡再無其他物件，簡潔得近乎空曠。 嵐嵐定了定神，掀開薄被子下了榻。 赤腳踩在微涼的泥地上，那種真實的觸感讓她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她走到窗邊，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窗。 一股清風撲面而來，帶著陽光的暖意。 窗外竟是一片開闊的田野，綠油油的禾苗在風中輕輕搖曳，遠處的天空湛藍如洗，飄著幾縷淡淡的白雲，還有鳥兒傲遊於天際，正是風和日麗的好天氣。 這景象與剛才車子裡的混亂、密林中的血腥、院子裡的對峙截然不同，寧靜得像一幅不真實的畫。 嵐嵐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氣息的清新空氣，轉身往房門口走去。 門板是用幾塊舊木板拼接而成的，上面還貼著一張褪色的紙條。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那隻粗糙的木門閂，心裡充滿了疑惑。 這裡是哪裡？ 那場驚心動魄的經歷，到底是真實發生過，還是一場太過逼真的夢？ 錄音機還在“咔咔”作響，燻爐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窗外的風聲輕柔悅耳。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全新的謎題，等待著她去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