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答案

嵐嵐的手剛觸到門閂，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停在了門口。 那腳步聲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篤定，顯然來人早已算準了她的動靜。 她心頭一緊，迅速回身躺回榻上，拉過被子蓋住胸口，閉緊雙眼，連呼吸都刻意放緩，裝作仍在熟睡的樣子。 “吱呀” 一聲響起，木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腳步輕得像貓。 嵐嵐感覺到對方在榻邊站定片刻，接著拉動椅子的“咯吱”聲響起。 那人竟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她的對面。 “我知道你已經醒了。” 一個清脆卻帶著幾分冷意的女聲響起。 “我叫小鈴。剛才在夢裡的經歷，你覺得如何？” 既然被直接點破，再裝睡也無意義。 嵐嵐猛地睜開眼，坐起身，被子滑落至腰間。 她盯著眼前這個自稱小鈴的女子。 眉眼清秀，只是眼神裡藏著化不開的沉鬱。 “夢？” 嵐嵐喃喃重複著這個詞，腦海中瞬間閃過密林中的追逐、車裡的混亂、院子裡的舞蹈…… 那些畫面真實得能感受到疼痛，竟只是一場夢？ 她猛地看向小鈴，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我怎麼會進入‘封鳳’的夢裡？” 小鈴抬了抬下巴，目光掃向桌上的錄音機和榻邊的燻爐。 嵐嵐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那臺卡殼的錄音機、仍在散發異香的燻爐，此刻都顯得詭異起來。她瞬間明白過來。 “是這兩個東西……” 嵐嵐攥緊了拳頭，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 “你把我抓到這裡，到底想做什麼？” 小鈴卻避開了她的質問，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像淬了冰。 “當年我哥是怎麼死的？你們都說，是封度解開了他的謎題，找到他之後，他從樓頂跳下去自溢了。你是當事人，你該知道實情。” “不……” 嵐嵐下意識地否認，雙手捂住臉，指尖冰涼。 那些被刻意塵封的記憶碎片開始翻湧。 樓頂的風、破碎的話語、跳下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放下手，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封鳳早就死了。我們一直追查的‘封鳳’，根本是你們假扮的。而在樓頂上被害的那個人，是你哥。” 小鈴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最後一絲僥倖被擊碎。 她緩緩點頭，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沒錯。”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我來自風裡，我是風中之人，我無處不在。有風的地方就有我的存在。我就是風，風就是我。一旦風起，就是我來臨的時刻。” 這串如同咒語般的話語，讓嵐嵐的心猛地一沉。 她緊握著拳頭，指節泛白，喉嚨像是被堵住，一時說不出話。 “他不是我害的，也不是封度害的，”嵐嵐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是自溢，他自己跳下了樓。” “不可能！” 小鈴猛地拔高聲音，淚水洶湧而下，她用力搖頭，泣不成聲。 “我哥怎麼會自溢？他不會……” 嵐嵐看著她崩潰的樣子，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何嘗不希望那是假的？ 可記憶裡的畫面太過清晰。她猶豫了片刻，終於吐出兩個字。 “異者。” 小鈴猛地止住哭聲，胡亂擦去淚水，眼睛通紅地盯著她，滿是難以置信。 “異者……就是那個‘樂園’？” 嵐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指尖微微顫抖。 “樂園”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小鈴所有的混亂。 她猛地站起身，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絕，轉身就往外跑，連椅子被帶倒在地都沒顧上。 “砰！” 一聲響起，房門被重重關上，緊接著傳來落鎖的聲響。 嵐嵐被獨自留在房間裡，看著緊閉的房門，聽著外面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只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異者”、“樂園”、“封鳳”、“小鈴的哥哥”…… 這些碎片拼湊出的答案，比那場血腥的夢更讓人窒息。 而被關在這方寸之地的她，彷彿又一次陷入了新的迷宮。 小鈴的腳步聲剛消失在走廊盡頭，嵐嵐便從榻上彈了起來。 被關在這陌生的房間裡，每一秒都讓她如芒在背。 她衝到窗邊，推開木窗往下望去。 —三層樓的高度，樓下是堅硬的沙石地面，若是貿然跳下，即便不死也會摔斷腿，根本跑不遠。 她又迅速掃視整個房間，除了那張掉漆的木桌、缺腿的椅子、卡殼的錄音機、冒煙的燻爐，就只有鋪在地上的榻榻米，空蕩蕩的連個能用來撬的東西都找不到。 牆壁是厚實的土牆，門板也結實得很，想要憑蠻力撞開根本不可能。 就在嵐嵐焦灼萬分，幾乎要放棄時，門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像踩在心臟上。 “咔噠！” 緊接著，門鎖應聲被擰開。 門被推開，幾個身材高大的壯漢走了進來，個個面色冷峻，眼神銳利如刀。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短褂，動作利落得不帶一絲多餘。 嵐嵐還沒反應過來，其中一個壯漢已經上前一步，粗壯的手臂像鐵鉗般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想掙扎，卻被對方輕易按住，動彈不得。 另一個人從身後拿出一個厚實的黑布袋子，猛地罩在了她的頭上。 眼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口鼻被布料捂住，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被人架著往外走，腳步踉蹌，只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和耳邊呼嘯的風聲。 下樓梯時，她被人用力拖拽著，膝蓋磕在臺階上，傳來一陣鈍痛，卻連喊痛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走了多久，她被塞進一個狹小的空間，伴隨著關門聲和引擎啟動的轟鳴，身體開始隨著車輛的行駛搖晃起來。 車子走走停停，不知輾轉了多少路，窗外的聲音從街市的喧囂變成了郊外的寂靜。 嵐嵐在黑暗中數著時間，恐懼和疑惑像藤蔓般纏繞著她。 這些人是誰？ 小鈴要把她帶到哪裡去？ 終於，車子停了下來。 她被人從車裡拽了出來，腳下的路從平坦的馬路變成了凹凸不平的泥土。 又被拉扯著走了一段路，周圍的空氣變得潮溼起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停下！” 抓住她胳膊的手鬆了開來，嵐嵐立刻抬手，顫抖著扯掉頭上的黑布袋子。 光線讓她眯了眯眼，適應了片刻後，她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自己竟站在一片茂密的樹林裡，參天樹木枝繁葉茂，遮天蔽日。 耳邊傳來清晰的風聲，穿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草叢裡有蟲鳴此起彼伏，像一首雜亂的夜曲。 更遠處，隱約傳來幾個人的歌聲，調子古怪，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她循著聲音和隱約的光亮望去，只見樹林深處，跳動著幾點橙紅色的火光，火光旁影影綽綽有不少人影在晃動，似乎還在移動。 嵐嵐下意識地喃喃自語，心頭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和好奇。 “這是哪裡？” 那些人影和火光，不像是普通的行人。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被那詭異的歌聲和跳動的火光吸引，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腳下的落葉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在這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