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線索又斷了
封度在審訊室獨坐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試圖從混亂的線索中理出一絲頭緒。 直到窗外的天色漸暗,他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起身離開了審訊室。 推開辦公室的門,正撞見小杏坐在長椅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見他進來,立刻站起身,眼裡滿是焦灼。 “封警官,升文他……他怎麼樣了?” 她頓了頓,聲音發顫。 “他是不是……是不是那個人?” 封度沒有立刻回答,徑直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 腦海中閃過升文在審訊室崩潰的樣子,又浮現出那份檢測報告上的結論,沉吟片刻才開口。 “現在還不確定。” 他將桌上的兩份檔案往前推了推,雙手交疊放在桌前,抬眼看向小杏。 “目前沒有直接證據指向他,事件還有很多疑點,很複雜。” 小杏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動,眼神裡卻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說不清是慶幸還是別的什麼。 她下意識地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眉頭緊鎖。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爹他們……怎麼會突然就……” 話說到一半,哽咽著說不下去。 封度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話鋒一轉,語氣平靜地問道。 “你當時也在村子附近,出事前在哪裡?” 小杏抬眼瞄了他一下,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摩挲著,努力回憶。 “我當時在村裡的一間屋子裡。”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說起來也奇怪,我是被人鎖在裡面的。後來爬到房樑上,掀開屋頂的瓦片才逃出來的。” “被人鎖在裡面?” 封度敏銳地抓住了這個細節,身體微微前傾。 “你看清是誰了嗎?怎麼會被關起來?” 小杏的眉頭皺得更緊,眼神有些渙散,像是在努力拼湊破碎的記憶。 “我記得和升文分開後,看到我爹進了那間屋子,就跟了過去。剛走到門口,突然被人從背後打了一下,醒來就在屋裡了。我折騰了一晚上,才弄開屋頂逃出來。” 封度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心裡快速盤算著。 升文體內有預先服下的解藥,卻說自己毫不知情。 小杏被人囚禁,襲擊者身份不明。 兩人原本在一起,卻因為小杏父親而分開…… 這中間顯然有斷裂的環節。 他順著這個思路繼續追問。 “你被關進去之前,一直和升文在一起?期間分開過嗎?有沒有吃過什麼、喝過什麼特別的東西?” 小杏肯定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一直在一起,沒分開過,也沒吃什麼特別的。分開就是因為看到我爹進了那間屋子……”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裡滿是茫然。 “我真的想不起來還有什麼異常了。” 封度沉默了。如果兩人所言非虛,那升文體內的解藥從何而來? 小杏被囚禁又是誰的手筆?這中間必然有人有所隱瞞,或者……還有三方在暗中操縱? 他看著小杏蒼白而困惑的臉,決定先不打草驚蛇,放緩了語氣。 “好,我知道了。你提供的這些情況很重要。” 封度的語氣很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會繼續查下去,一定給你,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 小杏點了點頭,站起身。 “那……那我先回去了。有什麼訊息,麻煩封警官告訴我一聲。” “好。” 封度起身,客氣地送她到門口。 看著小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 晨霧被風輕輕拂散,太陽的一縷金光穿透雲層,灑在樹葉上。 葉片上的晨露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一隻彩蝶蹁躚而來,停在牆角的花兒上,一派寧靜祥和。 封度卻沒時間欣賞這般景緻,步履匆匆地走進局裡大門。 剛穿過前廳,一名值班工作人員便快步迎上來,臉上帶著急切。 “封警官,升文一直在鬧著要見您,說有重要的事情,現在就在審訊室等著。” 封度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拍了拍警員的肩膀,點了點頭,徑直往裡走去。 穿過幾道掛著“閒人免進”牌子的門,他在審訊室門前停下,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升文正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放在膝頭,眉頭緊鎖,似乎在專注地思索著什麼。 審訊室的門在封度身後合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升文猛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他,臉上的迷茫散去不少,語氣卻依舊平靜。 “你來了。” 封度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你想通了什麼?還是有新的線索?” 升文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謹,顯然經過了一晚上的梳理,他的思路清晰了許多。 他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回憶,沉聲道。 “我想了一個晚上,記起了一些細節。那天我和小杏到村子時,已經是晚上。她父親留我們吃飯,席間喝了些酒,之後就各自回房睡了。”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困惑。 “次日醒來時,天都過午了。我去叫小杏起來,她好像也醒得很晚。後來她父親說晚上有篝火晚會,讓我幫忙搬桌椅到場地,一直忙到天黑,晚會才正式開始。全村的人都來了,熱鬧得很。” “我當時還問起小杏怎麼沒來,她父親說按當地風俗,姑娘家要盛裝打扮才能出場,讓我再等等。” 升文的聲音放緩。 “也就是那時候,我看到了嵐嵐,她像是迷路闖進了晚會……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封度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劃出細微的弧線,在腦海中反覆咀嚼這段敘述。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升文,語氣帶著審視。 “你的意思是,從前天晚飯後,到次天篝火晚會開始前,你們都沒再吃過東西?” “是。” 升文肯定地點頭,眼神篤定。 “我記得很清楚,次日醒來時頭有些沉,沒什麼胃口,小杏也說不餓,就一直到晚會時才吃了烤肉、喝了酒。” 封度的指尖停在桌面上,目光銳利。 “那麼可以推斷,你體內的解藥,很可能是在前天晚飯後到次舊午時醒來這段時間被人喂下的。” 升文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這句話點醒,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語氣斬釘截鐵。 “那就說得通了!能在那段時間接觸到我的,除了小杏的父親,不會有別人!”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彷彿終於抓住了線索的線頭。 封度卻搖了搖頭,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 “可全村的人都死了,包括小杏的父親。現在只剩下你和小杏兩個活口。” 他看著升文驟然僵硬的臉,補充道。 “死無對證,不是嗎?”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升文眼中的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是啊,有嫌疑的人已經死了,這條好不容易理出的線索,就這樣斷在了關鍵的地方。 升文緩緩靠回椅背上,雙手塞進頭髮裡。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瘋狂地回放著那些碎片化的記憶。 前天晚飯時小杏父親遞來的酒、晚上模糊的翻身聲、次日醒來時枕邊莫名的涼意……可這些碎片太過模糊,根本拼不成完整的證據鏈。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迷茫和不甘。 “不……不可能……” 封度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