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金獅與白虎與蒼狼
沃雷特年少時就在整個狼族中頗有名氣,他非凡的才能和無與倫比的戰鬥力,是整個部落的榮光。 一個狼獸人,從小便夢想成為驍勇的戰士,體魄在南征北戰中逐漸錘鍊得愈加堅實,過人的膽識也在東征西討中淬鍊得更加果決。 在族人的期待中,沃雷特成為了狼族中最年輕的指揮官,就連老酋長也不止一次地讚許,稱假以時日,沃雷特將會是超越自己的優秀領袖。沃雷特十分敬重老酋長,他知道要想成為能保衛族人的領袖,自己還有太多東西要向老酋長學習。 外族人用武力大肆擴張領地,所到之處橫屍遍野,血流成河。很快,戰爭蔓延到了狼族的邊界。為了保衛狼族的家園,沃雷特主動請戰,率領族人決心迎戰外族。 就在沃雷特動身前夜,獅族首領派人前來商談協同作戰事宜,提議狼族和獅族戰士將共同應對殘暴的侵略者。 雙方會用狼族山谷地區獨特地形殲滅敵軍。 先由狼族的騎兵交鋒,然後再把他們誘入稱為狼吼谷的險口。 龐大的敵軍在狹窄隘口全無優勢都會被阻擋於獅族的盾牆前。 然後是埋伏好的戰士們,打法和今天狼族的戰術一樣。 很諷刺。 敵方軍隊將傷亡慘重,軍心渙散,他們將沒有選擇,只能放棄攻擊。 此提議很快得到狼族老酋長的肯定,儘管沃雷特認為等待獅族行軍會延誤最佳戰機。 果然,獅族沒有趕到。 敵人比傳說中更加兇殘,先進的自動火統和鍊金術火炮肆意屠戮。沃雷特已經記不清當晚犧牲了多少戰士,只記得老酋長被外族強者毫不留情的斬首示眾。 唰!一顆怒目圓睜的頭顱,懸掛在被佔領的狼族城邦的城門上,猶如雕塑! 首領頭顱。 狼王之首。 下方狼族的獸人大軍狼目泣血。 城門上,狼王頭顱被梟首示眾。 一道源自血脈的壓制,散發出去,眾狼族大軍看到頭顱後,士氣大衰,氣勢大跌。 不甘,憤怒,無力。 此時此刻,無盡的恥辱,羞辱,屈辱,深深地印刻到了狼族所有人的腦海當中。 老酋長死後,沃雷特繼承了酋長之位,他帶領著殘餘的族人建立了新的領地。 自此,沃雷特變得沉默深邃,以絕對權威和嚴厲手段對部族進行統治。 沃雷特深知,唯有最嚴酷的手段,才能守住部族的籬牆,而且不能相信任何人。 族徽也變成了「孤狼」,家訓是「沒有敵人、沒有朋友、只有獵物」。 然而,大陸並不和平。威脅始終存在,狼族必須時刻保持警惕,準備應對來自這些掠奪者的威脅。 而不久前突然出現的光柱,帶來了更為恐怖的預兆——死亡的陰影已經悄然籠罩在狼族的上空。 “你們有問過獅族當年為什麼沒有趕到嗎?”雷德問斯諾。 “元老院阻止了。”斯諾冷冷的回應。 “元老院?金獅城那些天天開會的?” “當時有元老認為應該保持克制,還有元老認為如果局勢升級,全面開戰會毀滅帝國脆弱的經濟。那時候獅族正好在過一個節日,所以他們以酒神節不可動兵戈為由,否決了” 獸人脫離黑暗時期時所留下的遺毒。 毫無道理可言的傳統。 就連獅王,也不能違背傳統。因為他必須尊重元老院的旨令。 “難怪虎族也不和獅族玩。”雷德理解。 虎族遷往蠻荒叢林正是保留下最精銳之師,不被元老院擋路。 獅族就沒這麼幸運了,金獅城帶給獅族繁榮,但也成了困住雄獅的囚籠。 “然後,它們找到了我們。” “誰啊?” 斯諾彷彿被一隻冰冷且毫無生氣的手扼住了脖子,一陣寒意自她的脊椎向上衝去。 “就是剛才那個人,不對不是人,是背後操控的傢伙。他們就像影子一般出現,我只見過其中一人,那還是在一天深夜,他在戴著面具,就像是個惡魔……” “幫助對這個世界有所不滿並立志改變現狀的人們。” “以此為業務。” “它們是這麼和我父親說的。” 雷德給自己滿了一杯,明白斯諾說的是引誘狼王沃雷特去萬獸聖山的人。 “說白了,就是在搞恐怖活動吧?” “你父親妥協了。”雷德淡淡道。 “我父親只是想給狼族留一條後路。”斯諾眼神有些痛苦。 他不想這樣,卻不得不這樣。 雷德並沒有說話。 世界上沒有什麼選擇是絕對正確或者絕對錯誤的。 但選擇就是選擇,要承擔後果。 狼族現在就是承擔後果的時候。 “不過,這種事你都說了?這麼信任本大爺?”雷德有些好奇。 “你不也信任我嗎?不然也不會出現在這。”斯諾表現的很豁達。 “元老院的人分割了獸人帝國的一半權力,他們都是掌權者。” “他們做了那麼多蠢事,就算是貴族王族又如何?” “但某些貴族擁有的可不只是名分而已。 如果一個國家不努力使自己成長茁壯,那就會被其他國家吞噬。 而要是有一群人想要扯國家的後腿,那我相信人們應該除掉他們,而不是照他們的話做。” “哈哈哈哈!很直球!老子喜歡你!” 大白虎一時囗誤,話出囗,才察覺不對勁。 “啊?”狼獸人全身毛豎起來,後退幾步,雙手交叉在胸囗防禦。 “那個……不是!是欣賞你!” 雷德咳嗽幾下轉移尷尬。 “我猜啊……你們一開始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斯諾,“世事無常。通常我們都無法預知我們做的事會帶來什麼後果。 “重要的是要保持高度的隨機應變。” 雷德話裡有話。 “斯諾,但你應該知道,進攻金獅城帶給你們的麻煩遠遠不止這些,對吧?” “雷德,我問你。” “嗯?” “你認為一個部落一個城邦一個國家的領導者,是如何產生的?” “手下的支援。如果手下沒有夠多人,那自然就稱不上領導者。”雷德說。 “那你認為一個領導者要如何獲得其他人的支援呢? “當然是靠他的力量和睿智。比如本大爺就是兩項全佔的超級大天才!”雷德臉不紅,心不跳的自己誇自己。 自稱天才的神經病。斯諾心中偷偷的吐槽。 對方狂傲,驕縱,鋒芒畢露。 但必須承認,他確實有這個資本! “但是你知道,很多時候,一個偉大的領導者成立了一個國家,但是之後的統治者不需要面對當初立國時的困境,因此經過幾個世代……他們只是想利用權力來解決掉一些,問題。更有甚者,計劃甚至可能不是他自己決定的………” “這有什麼,如果一個統治者無法證明他的能力,肯定會有人來挑戰他。這點對國家來說也是一樣。只有人民歷久不衰。” 雷德放下了杯子。 “或許我確實沒搞清楚。但是有個東西本大爺認為你必須要看看” 雷德拿出一塊金屬片。 “先說好,本大爺不信任別人,尤其是維克托和芬里爾。所以只告訴你一個人,你不要告訴其他人喔!” 當斯諾看到雷德拿出的東西后,他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狼王契約!!!!????” 他叫道,然後雷德飛快地做了個噓聲安靜的手勢,再次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 “狼王契約,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你想知道更多,就答應本大爺去見一個獸人。” “誰?” “去了就知道。” 從高原向山下走去。 這座山有許多個由天然洞穴,其中洞穴數量眾多,且都如同迷宮一般。 月黑風高夜,一處無名山腳之下。 蟋蟀在夜晚清涼的空氣中歌唱。從山谷的叢林中,傳出了熊羆的低吼,還有野豬覓食的聲響。 皎潔月光遍佈大地,讓其顯得更加寂靜。兩道身形矯健,不斷穿行於森林之中。 此時樹枝斷裂的聲音響起,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虎獸人邁步從暗中走出。 除去那驚人的身高之外,其身形魁梧程度也是格外驚人。碩大的身姿,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力量感,渾身肌肉健碩,步伐彷彿帶著一股勁風。 一雙眼眸蘊含著精光,眼眸不經意的打量著樹林的各處。 他此行前來高樹林,就是為了見一個獸人。 不一會兒,不遠處就傳來了動靜。 “好久不見了,雷德兄弟。” 正前方,一道聲音突兀的出現。 一名高大的紅色鬃毛的金獅獸人走出,身穿堅固的鎧甲,拿著一把大劍。 走到雷德身前。 “真的是久違了啊。” 萊恩仍舊如同雄獅般魁梧霸氣。 不知是不是錯覺,雷德覺得這笨蛋獅子氣場變強了不少。 “雷德?自從戰爭爆發後就再也沒見過你,我只記得在那不久後,你收攏難民保護城市的訊息。” “那是小事情。” “戰爭會讓很多同胞為此喪命,無數家庭遭到毀滅。這才是大事情”雷德簡要的表示。 “雷德,你說得對,那加入我們這,和我們一起親手結束這場紛爭吧!”萊恩握緊拳頭,激昂的說道。 “……” 不得不說萊恩還真是開門見山,第一次見面就拉他入夥。 搞不懂是這笨蛋獅子為什麼這麼放心他。 “我很樂意為出一份力,但是你也知道我是傭兵吧,我找了個新老闆,你想見見嗎。”雷德故作為難。 “不會是狼族的人吧?” “你已經知道本大爺為狼族幹事了還敢來?”雷德好奇。 “因為我相信你不是壞人。我們有許多獅族的戰士被一個白虎傭兵所救。” 雷德虎臉一紅。 萊恩深深地嘆了口氣。“好吧,千萬別讓我為這個決定而感到後悔。” 一個穿著毛絨絨的熊貓睡衣的獸人,雷德用一隻手臂鉤住了他的手臂,然後推上前來。 “等等,你是誰?”萊恩不解。 毛絨絨的熊貓睡衣的帽兜放下,露出狼耳朵。毛髮下肌肉發達且氣勢凌人,還帶著傷疤。 “在我們狼族的領域,竟然不認識我,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吧?” 斯諾雙手持刃,神色恣肆,渾然沒有將眼前的這些獅獸人放在眼裡。 雷德:“來!介紹一下——” “狼王之子,斯諾。” “獅王之子,萊恩。” 仇敵見面的瘋癲猙獰。 嗡—— 一瞬間。天地好似失去了所有聲音,色彩,死寂無聲。 雷德神色呆滯了一瞬間,清晰可以看到萊恩那雙金色瞳孔漸漸被無邊的怒火所佔據,目眥欲裂。 下一瞬間—— 轟隆!! 獸魂咆哮,整個世界都好似被火山噴發般的無窮狂暴氣息充斥! 金色雙瞳之中暴戾兇光越來越勝。直到此刻。 萊恩才顯露了些許壓抑的滔天怒火。 幾個暴足拉進距離,此時兩位獸王之子已經盛怒到極致! 彈指間。 劍光縱橫交錯,戰意沖霄,殺氣盈野。 相比情緒激動的萊恩。 斯諾表現的很冷靜,亦從容。 獸魂怒吼,磅礴的能量瞬間爆發。 呼!平地風聲大作,一道淺藍色的流光徑直掠過,快速逼至萊恩近前。 斯諾雙手握著一柄劍,一片湛藍色的光華湧動,沒有保留餘力,奮然斬落。 他心性穩重,索性一開始就沒留手。 “來的好。” 這兩道刀光一閃而過,讓空氣都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鐺! 二人的兵器碰撞,刀光與劍芒激盪,濺起一片刺目的火光。 具象化的衝擊波向著周圍擴散開來,凌厲無匹,撕裂一切。 碰撞的中心,能量洶湧澎湃,猶如海浪般翻滾。 殺來的斯諾身形驟然停滯,被萊恩劍光所撼動,身形微晃,往後倒退了數步。 “好厲害的劍法,好強的鬥氣!” 他看向萊恩,眼中沒有再含糊。 他一步跨出,身上原本就強烈的能量攀升到頂點。 一聲大喝,獸血沸騰,渾身的力量凝聚,灌注在劍身之上,化作一道璀璨劍光, “哼,雕蟲小技!嚐嚐這招!” 一股狂暴的金色流光在萊恩周身湧動,橫掃夜空,如千百縷的星輝流轉著,極盡璀璨。 譁! 他的軀體上鬥氣開始燃燒,煥發出無與倫比的熱量。極致的光熱從獸紋中散出,磅礴的能量洪流湧動,如太陽般璀璨劍光劃破虛妄,斬碎黑夜,要將整片世界照為白晝。 轟!! 兩道攻勢璀璨耀眼,在半空中一晃而過,當即悍然碰撞。 “暫停一下!” 高昂的虎嘯,肅殺之氣瀰漫蒼穹,兇威浩蕩。 一片雷光風暴打破虛空,平地一片浩浩蕩蕩的雷光升騰,其內風暴縈繞。 在萊恩和斯諾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一道純白如雪,身上分佈虎紋的身影阻擋在前。 就像一堵堅不可摧的鐵壁,兩股偉力彼此交匯,直接引發最可怕的打擊,但都無法撼動其分毫! “怎麼可能?!”萊恩低吼道。 雷德白色虎毛一下模糊,彷彿冰天雪地中縱橫睥睨的殺神。 一股劇痛驀然襲來。 噗嗤! 伴隨著萊恩被熟悉的一記升龍拳打飛,其節節攀升的氣勢轟然坍塌。 K.O 熾盛的氣焰破空,白虎從大量狼獸人那道絢爛劍光撕裂長空,裹挾著無與倫比的威勢,幾乎要將天幕斬成兩半的劍光中一晃而過。 噗嗤!斬擊在煌煌烈烈的虎族戰神之威下湮滅。 可怕的風暴呼嘯而至,他的鬥氣統統散去,身上實體化的能量虛影,赫然化為了不計其數的碎片消散! K.O 這股力量若非碰到的是開掛黨,硬碰硬誰有的打。 唰——! 萊恩和斯諾,雙雙在地上山岩上,留下了等身大小的獸人形狀凹陷。 “在另外兩位嘉賓到來之前,你們倆要好好相處。” 凝而不散的威壓從二人之前交戰地為中心席捲蒼穹,好似無比強盛且具有壓倒性的力量降臨一般。 雷德說話時,難以言喻的強烈氣勢從他周邊升騰而起,可怕的威壓感宛如一座巍峨山嶽般覆壓而下,令人險些喘不過氣。 但斯諾還是保持著那堅定的步伐,徑直朝她走來。“雷德,你浪費了我好多時間說了一堆沒用的廢話,但現在,我終於可以對付我真正的敵人了……” “斯諾,你冷靜一下,深呼吸。”雷德好心提醒他。 如果雷德沒有參戰的話,情況就大不相同了。他攪亂了戰局。 “不用了!我的心神從沒有如此澄明過。”在萊恩試圖攻擊他時,斯諾向獅族劍士猛擊。 雙方鏖戰,從樹林打到山谷。 二人持續對拼,盪漾的鬥氣波動逸散。 “事情不一定非要這樣解決啊,”雷德咕噥著。 “不,沒有。” “他們殺了我父親,這個該死的兇手。” “我只做了我必須做的事情而已。” 斯諾咆哮著。 “那麼我也一樣。” 萊恩怒氣衝衝地說。帝都崩潰,獅王之子的腦袋裡迴響著這個詞,放眼望去一片火焰和黑煙,四處都是建築物的殘骸和被堵死的街道。 都是狼族的錯!!! 萊恩的劍氣和斯諾的劍氣互相抵消,一起消散。 斯諾的劍術和擅長的矛術一樣勇猛。他身手矯健,那劍術可能還凌駕於萊恩之上。作為狼王養子在前線作戰的時候,很多時候都只能靠自己,應該是在那種環境下鍛煉出來的技巧吧。 但萊恩的獸魂力不知為何異常強大!身上臉上,金獅王家代代相傳的光耀之紋開始發出光芒。那光芒轉眼間變得十分耀眼,附近的輪廓都搖動起來。 雙方武器的尖端都幾乎要碰到彼此的鼻尖。 下一瞬間,一道劍光閃過划向地面,在兩人之前切開一道裂口,猶如在表示不允許雙方傷害對方一樣。 “雷德,你別插手”雙方異囗同聲。 雷德委屈的大喊,“不是老子做的,你倆看清楚!” 天空放出了刺眼的光芒,周圍變得一片白,忍著強光往天空看去 “聽他的。” 不知道何處響起了呼喚。 “到此為止!” 像轟鳴般的聲音在腦中迴盪,萊恩和斯諾蹣跚著。 “父親!!!!!” 兩個熟悉的身影。 獅王阿瑞斯。 狼王沃雷特。 “父親?我……我以為你死了。”斯諾沉聲問道。 “我在戰爭中失蹤了一段時間。”沃雷特回答說。 “父親,他在懸崖上殺了你——本該是這樣的。”萊恩結結巴巴地說。 “說來話長。” 萊恩的臉垂了下去。他的劍從手中滑落下來,整個人落入父親的懷抱。 兩人在那裡擁抱了許久。 斯諾這邊,見狼王死而復生,作為他的兒子,對著他父親敬了一個輕快而有男子氣概的軍禮。 “歡迎回來,父親大人。” 雷德聽出他強行掩飾了一種好似脖頸被扼住的抽泣聲。 “我的兒子,你沒事就好。”沃雷特說著,走近了斯諾,摸了摸狼獸人的腦袋。 一滴晶瑩淚水順著斯落的強裝硬漢的臉頰流了下來。 斯諾立刻把眼淚全都抹掉。堅稱那不過是被風沙刺痛了眼睛。 雷德在一旁看著。 切,噁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