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龍炎與樹人

獸界之虎族戰神·北極熊君·9,949·2026/5/22

這個世界,曾有魔王,或者說人稱邪神的東西,幾度存在過。 敵視著人類信仰的神靈,並想要消滅他的眷屬。 也就是人類。 傳說每當這種時候,有主的天使和聖者出現,引導勇者打敗魔王救世。 所謂傳說中的勇者、力量凌駕魔王之上的戰士,連足以毀滅世界的怪物都能打倒。 所謂「勇者」「聖人聖子」「主天使」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若是能找到其遺物,其價值將是不可估量的 樹。荊棘。血肉。 樹的枝叉卻是一隻只散發金光的人手。吞噬它接觸到的所有生物! “這傢伙……私自汲取了那個的力量,獲得了操縱荊棘與吞噬生命力的能力,代價則是理智的徹底湮滅與肉體的不可逆異化。” 霍斯洛一個後空翻,險之又險地避開數條帶著倒刺、疾射而來的暗金荊棘,冰藍眼眸死死鎖定那與血肉、樹木瘋狂融合的摩瓦斯,得出了冷酷的判斷,“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他把自己變成了‘偽使徒’——一種扭曲的怪物。” 眼前的摩瓦斯,其形貌已遠超常理! 他的下半身幾乎與那棵從屍山中生長出來的怪樹主幹融為一體,蒼白的皮膚下可見木質紋理與蠕動的血管交織;無數細小的荊棘從他袍袖、領口甚至眼耳口鼻中鑽出,緩緩搖曳;原本扁平的臉龐因痛苦與狂熱而扭曲變形,嘴唇機械地開合,反覆唸叨著破碎而偏執的囈語: “……吾乃……審判之刃……淨化之火……神的意志……借吾身……行於地……” 就在雷德被詭異樹枝頂上半空,霍斯洛於下方荊棘叢中閃轉騰挪的生死關頭,一段記憶閃回。 【數週前,沙漠邊境,風滾草酒館】 一個風塵僕僕、眼神狡黠的胡狼獸人,將一枚邊緣磨損的銅質任務牌推到他面前。 “刺殺委託……或者說,是‘回收’委託。”胡狼的聲音壓得很低,“目標不是人,是‘物’。一件教國即將運往前線的東西。” 彼時,教會與多國聯軍正大舉進犯獸人帝國,兵鋒直指中部腹地。獸人軍方在正面戰場苦苦支撐的同時,也將求援的手伸向了民間那些不受正式條約約束的力量——傭兵與冒險者。公會出於中立立場未能公開參戰,但許多工欄的陰影下,悄然多出了一些報酬豐厚、目標模糊的“私人委託”。 許多像霍斯洛這樣的獨行俠或小隊,已經暗中接下了各種“灰色任務”。 此番,教廷秘密運送的,正是名為“聖樹釘”的禁忌之物——利用所謂“神聖鍊金術”萃取地脈精華與信仰之力製造的消耗性聖物,威力巨大,據說能釘穿地脈節點,引發不可逆的劇變。 摩瓦斯,這位狂熱的教皇特使,親自護送此物的任務,就是確保它安全抵達雲蒼城外某處不起眼的小村莊,那裡是前往聯軍秘密軍港的必經之路,且有一支教廷精英已先行駐紮接應。 原本,這應是一次隱秘的交接。 然而…… 委託的渠道似乎不止一個。當霍斯洛抵達預定區域附近時,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至少另外三股不同勢力的氣息——潛行的陰影、偽裝成商隊的旅人、甚至還有試圖混入村莊的流浪者。 儘管各自的具體任務可能略有差異(奪取、摧毀、偵察),但核心目標與地點高度重疊。 這就是傭兵與冒險者世界的現狀:即便面對共同的大敵,內卷與競爭也無所不在。誰先得手,誰就能帶走全部的賞金與名聲。 (閃回結束) 摩瓦斯還沒嘮叨完,白色的身影已然來到眼前! 雷德猶如炮彈般的一記衝鋒!身為狂戰士的雷德將怒意逐漸匯聚於爪心,猛地一揮! 血氣伴隨著斬擊迅速飛出,摩瓦斯立即支起樹幹抵擋! 但沒用,他被一分為二! 痛感襲來後的摩瓦斯發出了母雞下蛋般的哀嚎,好在傷囗處長出荊棘,又把他縫了回去。 目睹這一切的霍斯洛不禁冷汗直流,還好雷德當時手下留情 「敢靠近我簡直就是褻瀆神明!」摩瓦斯大罵! 雷德凌厲的爪擊不僅撕開了手臂,散出的餘波更是震裂了大地 「我承認你的確很強,足以見證神賜予我的全部力量!」 只見摩瓦斯身後亮起詭異的光環! “聖樹釘的力量,這傢伙已經利用儀式變成偽使徒了” “偽使徒?”雷德一斧劈開纏上來的樹枝,這些枝條斷口處滴落的竟是粘稠的金色液體,散發著類似聖力卻令人作嘔的氣息。 他看向那已經與瘋狂生長的怪樹、滿殿血肉幾乎融為一體的摩瓦斯,那原本蒼白的人形此刻扭曲膨脹,鑲嵌在蠕動的木質與凝固的血肉之中,唯有那雙冰藍的眼睛還殘留著人類特徵,卻閃爍著純粹而狂熱的非人光芒,嘴裡不斷呢喃:“神罰之刃……淨化……終將降臨……” 霍斯洛的身影在縱橫交錯的,和人手一樣的枝椏間靈活穿梭,如同在暴風雪中起舞,每一次揮劍都能精準切斷最具威脅的藤蔓,聲音依舊冷靜,卻透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摩瓦斯那融合了樹木的胸膛正中,散發出陣陣不祥的、脈動般的淡金色光暈。正是這邪異的聖物,給了他此刻的力量與瘋狂。 這傢伙,已經不是人了,而是淪為神明傀儡般的生物,一個比活著的時候更可怕的怪物。 基於教國聖典中關於神代人族伊甸園智慧之樹的隱晦記載,教會聖物回收部門也確實有用鍊金術製作人造天使的多次嘗試。 能超越凡人、成為“神之活兵器”的鑰匙。這位摩瓦斯大人,痴迷於他所認為的聖戰,非常決心實現自己的目標,不惜一切代價。 “教國的神聖鍊金術,基於人體煉成,他用自己的身體和這裡的鮮血獻祭,提前啟用了部分‘聖樹釘’的力量,與地脈汙染結合,變成了這種怪物!” 大量金色的透明樹手襲來! 一邊奮力抵擋越來越密集、甚至開始主動發射尖銳木質刺矢的枝條,霍斯洛一個優雅的後空翻,躲開地面突起的猙獰木刺,劍光連閃,將側面襲來的幾條藤蔓絞碎。 “提前啟用的聖樹釘力量正在擴散,與雲蒼城下方的地脈產生共鳴。如果讓它完全爆發,或者被摩瓦斯這種人徹底控制引導……” 他冰藍的瞳孔看向雷德,意思不言而喻——那就是之前所說的,連環引爆獸人城市的恐怖結局。 此刻的摩瓦斯,身軀已大半融入那棵以血肉為養料、以聖樹釘為核心生長出來的“審判之樹”。他的頭顱從樹幹中央凸出,手臂化為了延伸的粗大枝幹,長袍被撕裂,露出下面木質與血管肌肉交織的恐怖軀體。他誦唱的聲音變得宏大而扭曲,彷彿無數聲音疊加: “看啊……神聖的根系……將穿透異教徒的土地…淨化…清除…昇華…” 整個神殿大廳的結構都在呻吟,地面龜裂,更多粗壯的、帶著暗金色紋路的根鬚破土而出,它們不僅吞噬殘留的血肉,甚至開始令牆壁迅速灰敗風化。 「失落在恐懼深淵的罪人們抬起你們的頭來,我是神點化在凡間的化身! 慈愛的神賜予我匹敵一切黑暗的力量! 被選為祭品是你們凡人的福氣! 你們的身體將會和這棵聖樹一起得到永恆!」 連同這座城裡的人類士兵,大量人類居然也被捲入。 金色透明的樹枝像人手一樣吞噬了他們。 瘋了,他連人族也吞噬? “不能讓他繼續下去,也不能讓這棵樹完全長成!”霍斯洛喝道,目光鎖定了摩瓦斯頭顱下方、樹幹核心處隱約透出強烈能量波動的區域——那裡,應該就是未完全融合的“聖樹釘”所在,也是摩瓦斯此刻的力量源泉和弱點! “我來!別和我搶!”雷德狂吼一聲,周身猩紅的鬥氣如同火焰般轟然爆發,暫時逼退了周圍的枝條。 他雙足猛踏地面,如同炮彈般朝著那扭曲的“審判之樹”衝去,戰斧高舉,刃口凝聚起令人心悸的毀滅效能量。 霍斯洛則身形一晃,化作數道真假難辨的白影,從不同角度襲向樹幹部位,尋找最佳的切入時機。 隨著憤怒情緒的提升,一擊連斬猛地暴射而出! 所過之處皆是樹肢斷臂。 霍斯洛也是為這怪物般的速度和力量點贊。 可隨著樹枝的生長,一個碩大的戰錘就此顯現!爆射而出的戰錘直衝雷德而來! 「神明的力量是讓你臣服的!而不是讓你忤逆於我!」 咚!雷德被樹抽了回來。 而城市其他地方,金色樹手以及更多從地脈中被引動的異常,正在蔓延。 隨後地面突然晃動。 僅是一瞬,不少人就被全部洞穿 與此同時,腳下大量的樹枝湧出地面,前赴後繼的扎入屍體內 「這就是神賜予我的偉大藝術!能見證神的權威,你該為此感到萬分榮幸!」 白金色人手樹枝便泛起了紅光,逐漸向他的身上匯聚。 而這些紅光的本質,竟是那些樹杈上的亡者靈魂 力量帶來的舒適感令他倍感愉悅。 隨即大手一揮,不朽的傀儡乾屍就此誕生! 雷德啐出一口唾沫,黏在瘋狂滋長的木質根鬚上,發出“嗤”的輕響,環視這已然化為血肉森林的褻瀆殿堂,又看向那與怪樹融為一體、不斷誦唸著扭曲禱言的摩瓦斯,臉上那混雜著狂傲與戲謔的表情漸漸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清醒。 “不玩了,不玩了。”他晃了晃碩大的頭顱,彷彿要甩掉最後一絲輕敵的念頭,聲音低沉下來,卻帶著更重的分量,“老子就老實承認——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兒,是個得拿出真本事才能砸爛的對手。” 話音落下的剎那,雷德周身那赤紅的狂暴鬥氣驟然向內收縮,彷彿被黑洞吞噬,連光線都為之扭曲。但這不是力量的衰減,而是極致的凝聚與質變!一股更為古老、更為蒼茫的氣息從他每一根毛髮、每一塊肌肉中甦醒。 “吼——!!!” 不再是普通的戰吼,那聲音彷彿來自蠻荒的盡頭,震盪著靈魂!他背後的空氣劇烈波動,赤紅鬥氣混合著銀白與暗金的光暈奔湧而出,不再是簡單的氣焰,而是迅速勾勒、凝結! 一個頂天立地的巨大幻影,在他身後傲然顯現! 那幻影輪廓與雷德相似,卻是放大了數十倍的、完全由沸騰能量構成的虎首人身的巨神!它身披古樸的戰甲虛影,肌肉的線條如同山脈的稜角,雙目如同兩輪燃燒的烈日,手中所握並非實體武器,而是一柄純粹由毀滅效能量構成的、長度驚人的能量巨刃! 獸魂幻化·戰神臨世! 這並非尋常的魔法或武技,而是深植於古老虎族血脈深處、唯有最頂尖的戰士在絕境或決意中才可能喚醒的祖魂之力! “給老子——開!” 雷德與身後的戰神幻影動作完全同步,他本人戰斧揮下的軌跡,與那能量巨刃劈落的軌跡合而為一! 沒有風聲,因為空氣在刃鋒之前就已徹底湮滅! 沒有巨響的先兆,因為那是力量凝結到極致、即將釋放毀滅的寂靜! 巨刃落下。傀儡乾屍全滅! 目標直指那棵“審判之樹”的核心,直指摩瓦斯扭曲的頭顱與其中隱約波動的“聖樹釘”! 那凝聚了雷德真正力量、融合了獸魂之威的一刀,已然斬落! 能量巨刃接觸“審判之樹”的瞬間—— 無法形容的強光爆發!不是聖潔的白,也不是血腥的紅,而是一種彷彿要撕裂空間本身、迴歸混沌的熾烈光芒! 緊接著,才是那遲來的、彷彿天地初開般的轟隆!!!!!!巨響,以及隨之而來的、席捲一切的狂暴衝擊波! 大廳的穹頂在這力量下如同紙糊般被徹底掀飛,牆壁成片倒塌,瘋狂生長的怪樹枝條在光芒中迅速碳化、崩解!摩瓦斯那扭曲的誦經聲,戛然而止,化為一聲非人的、混合著痛苦、驚愕與某種詭異解脫感的尖嘯! 霍斯洛早在巨刃落下前就已急速退到相對安全的殘垣之後,白袍在衝擊波中獵獵作響,他冰藍的眸子緊緊盯著那毀滅的光核,低聲自語: “動真格的了……這下,可真的‘亂七八糟’了。” 而雷德,保持著劈砍結束的姿態,立於能量風暴的中心,周身戰神幻影緩緩消散。他咧開嘴,撥出一口帶著電芒與焦灼氣息的白氣,目光灼灼地看向那被他一刀劈開的、光芒與煙塵瀰漫的廢墟中心。 “不對!他還沒死透!” 雷德瞳孔驟縮。煙塵與能量亂流稍散,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那被戰神巨刃劈開的“審判之樹”主幹處,確實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幾乎將其一分為二的巨大焦黑裂口。然而,裂口深處並非破碎的核心或摩瓦斯的殘骸,而是湧動著粘稠、明亮的金色漿液——如同熔化的黃金混合著聖力與血肉的詭異物質。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城市地面之下,乃至整個大廳廢墟的每一道裂縫中,都傳來汩汩的脈動聲。肉眼可見的淡金色能量流,如同無數發光的根鬚,從雲蒼城的地脈、從更遠處的地底被強行抽取而來,瘋狂湧向那道裂口! 滋滋滋——!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能量灌注聲,那道巨大的裂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焦黑的碳化部分剝落,新生的、帶著暗金紋路的木質與血肉組織迅速蔓延、交織、填補。破碎的枝條重新連線,斷裂的根鬚再度鑽出,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壯、猙獰! 摩瓦斯那原本幾乎消散的扭曲頭顱,也在能量匯聚中重新於樹幹上凝聚成形,雙目中的藍光混合了地脈能量的金輝,變得愈發非人。他的聲音不再是清晰的詞語,而是化作了一種混合著地鳴、枝椏摩擦與無數痛苦哀嚎迴響的複合共鳴,直接震盪在靈魂層面: “地脈……不息……神罰……永恆……淨化……連結……不可斷絕……” “這玩意兒……跟整片土地連在一起了?!”雷德瞬間明白了關鍵,臉色難看。他的攻擊足以毀滅摩瓦斯的肉體凡軀,甚至重創那畸變的聖樹釘造物,但只要雲蒼城乃至更廣區域的地脈能量還在被強行抽取灌注,這東西就彷彿擁有一個無限再生的血池! “物理斬擊和能量衝擊,只要不能瞬間湮滅其核心,或者切斷它與地脈的連結,都會被迅速修復。”霍斯洛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他剛剛險之又險地避開幾根從癒合的樹幹上突然刺出的、速度更快的金色尖刺,“‘聖樹釘’的本質就是釘入並轉化地脈,它現在成了這東西的心臟和抽水泵!破壞速度趕不上再生速度!” “怎麼辦?這樣耗下去,老子力氣用光它也死不了!”雷德煩躁地揮斧格開一條試圖纏繞他腳踝的、新生的活化根鬚,感覺那上面的力量比之前又強了幾分。更糟糕的是,他能感覺到,隨著地脈能量被持續抽取,不僅是這棵怪樹在恢復,整個城市下方傳來的那種不祥的、彷彿什麼東西在“醞釀”的波動也越來越清晰——那是霍斯洛所說的“連環引爆”的前兆! “必須同時做到兩件事:重創其核心,並短暫中斷或干擾地脈能量的傳輸!”霍斯洛語速飛快,大腦飛速運轉,“只能影響區域性。要打斷這種規模的地脈連結,需要更強的干擾,或者……直接攻擊地脈傳輸的‘節點’或‘媒介’!” “節點?媒介?”雷德一邊抵擋愈發狂暴的攻擊,一邊吼道,“說人話!” “看那些發光的能量流!”霍斯洛指向從地面裂縫湧向樹根的淡金色光脈,“它們不是憑空傳輸的!這神殿地下,乃至城市某些關鍵位置,肯定有提前佈置的轉化法陣或共鳴器,是‘聖樹釘’力量擴散的放大器!破壞那些,也許能暫時削弱它的再生!” 就在這時—— “嗖!嗖嗖!” 幾道破空之聲從廢墟邊緣的不同方向傳來!並非攻擊雷德或霍斯洛,而是精準地射向幾條正在向“審判之樹”輸送能量的、最粗大的光脈路徑! 那是幾支箭矢,箭頭上閃爍著不同的魔法靈光——有冰霜的藍、腐蝕的綠、還有擾亂能量的灰白! 能量流被擊中的位置,果然出現了瞬間的紊亂、暗淡甚至中斷!雖然很快又有新的光流繞過堵塞點,但“審判之樹”的癒合速度明顯一滯,摩瓦斯的共鳴聲中夾雜了一絲痛苦的雜音。 雷德和霍斯洛同時一愣,望向箭矢來處。 只見殘垣斷壁的陰影中,浮現出幾個模糊的身影——一個蹲在高處、手持長弓的精靈遊俠;一個藏在瓦礫後、剛剛施法完畢的亞人族咒術師;還有一個身材矮壯、正往地上插著某種裝備的矮人。 接了類似任務的其他傭兵或獨行俠嗎? 他們顯然也潛伏已久,目睹了雷德那驚天一擊和怪樹的恐怖再生。眼看單打獨鬥或繼續觀望只有死路一條,而破壞地脈節點似乎是共同的生路,這些人終於選擇在關鍵時刻出手,目標一致——削弱那棵見鬼的樹! “哈!”雷德見狀,不但沒有因“搶怪”而惱怒,反而咧嘴笑了,眼中重新燃起戰意,“看來‘內卷’的各位,總算知道什麼時候該臨時合夥了!” 霍斯洛也微微點頭,冰藍的眸子掃過那幾個身影,迅速判斷:“他們拖不了太久,能量流會自動修復路徑。我們必須趁現在,核心被短暫削弱的時機——” “——給它來個狠的,徹底砸爛那顆‘釘子’!”雷德咆哮著接話,周身再次騰起猩紅鬥氣,雖然不如之前召喚戰神幻影那般磅礴,卻更加凝練、集中於雙臂與戰斧,“喂,雪豹!你那招能凍住它核心多久?” 霍斯洛深吸一口氣,手中劍平舉,刺客劍刃開始凝結出肉眼可見的、彷彿連空間都能凍結的極致寒霜,他周圍的溫度急劇下降:“全力而為,至多三息。而且只有一次機會,我的劍氣會暫時切斷能量對核心的直接灌注。” “三息?夠了!”雷德狂吼,戰斧上開始跳躍起危險的、壓縮到極致的赤白電芒,“老子三息之內,把它劈成渣!其他人!”他朝著陰影中那些身影吼道,“幫忙清理雜兵” 雷德指了指那些瘋狂滋生的枝條和根鬚,“別讓東西打擾我們!” 沒有回應,但精靈的箭矢轉向了撲向雷德側翼的荊棘叢,咒術師的法術屏障擋開了幾道射向霍斯洛的金色尖刺,矮人的裝備爆發出震盪波,暫時擾亂了周圍一片區域的能量流動。 一個混亂、臨時、毫無信任基礎,卻被共同危機強行擰在一起的“同盟”,在神殿的廢墟上,倉促形成。 雷德與霍斯洛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就是現在! 霍斯洛身形化作一道筆直的寒光,直刺“審判之樹”核心裂口處那團最明亮的金色漿液! 雷德則踏碎地面,將所有力量、意志、乃至狂戰士的兇性,盡數灌注於下一擊,戰斧拖曳著毀滅的軌跡,緊隨那道寒光之後! “給老子——徹底消失!!!” 至於這一擊之後,是否會引來某些隱藏在更深處目光的注視?是否會暴露自己更多的底牌,在這本就魚龍混雜的淪陷區引起新的波瀾? 雷德在揮出這一擊的瞬間,腦中閃過的卻是與此截然無關的念頭: 那種事……誰在乎? 對於他這樣遊離於正規公會體系之外、憑本事和脾氣接活兒的獨行佣兵而言,這裡——雲蒼城,乃至整個紛爭不斷的大陸——說到底,也只是個時而昏暗、塵土飛揚、令人厭煩的城鎮罷了。 今天在這裡,明天可能就在千里之外的沙漠或雪原。 即便在短期內,有什麼自詡為神明使徒的蠢貨(比如眼前這位),或者別的什麼貪婪勢力,把某座城鎮攪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真正的冒險者,骨子裡那點東西,也不會那麼簡單就改變。 該接的活照接,該砍的人照砍,該拿的錢一分不能少。 熱鬧看夠了,麻煩惹上身了,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去下一個同樣昏暗、同樣塵土飛揚、可能也同樣要變得亂七八糟的地方。 說倒底,雷德這種傭兵以前是邊緣人,終究還是邊緣人。 靠刀口舔血賺來的自由,其代價就是永遠身處風暴的邊緣,既不被徹底捲入,也從未真正離開。 而此刻,風暴眼就在眼前! 轟!!! “他還沒死透!這東西是殺不死的嗎?!” 雷德瞳孔收縮,看著那被“戰神臨世”一刀劈開的恐怖創口——暗金色的粘稠液體如逆流瀑布般從斷口噴湧,與四周殘餘的血肉、破碎的木質瘋狂交纏。 幾乎就在他注視之下,猙獰的肉芽與木質纖維以違背常理的速度交織、再生,被斬斷的枝條重新連線,甚至變得更加粗壯,摩瓦斯那嵌在樹中的頭顱發出混雜著痛苦與狂喜的尖笑: “無知的野獸!這是智慧之樹在神恩下的不朽!凡俗的刀斧,不過是撓癢!唯有至高的龍炎,方可傷到……可惜,你這蠻族,怕是連真正的龍威都未曾領略過吧?哈哈哈哈!” 雷德一邊揮斧格擋再度襲來的活化根鬚,一邊忍不住吼道:“為什麼總有人喜歡把弱點大聲喊出來啊?!這算哪門子智慧之樹?!” 龍炎?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進雷德腦海。 與此同時,摩瓦斯似乎為了展示其掌控力,扭曲的枝幹猛然分出一叢,如毒蛇出洞般襲向正在側翼遊走的霍斯洛!速度太快,角度刁鑽,雪豹獸人儘管身法超群,也被幾根驟然彈起的堅韌藤蔓纏住了腳踝,瞬間被拖向那張開的、佈滿木質利齒的樹口! “嘖!”霍斯洛揮劍疾斬,卻只砍斷最外層的幾根。 “麻煩!”雷德啐了一口,巨斧帶著磅礴的力道橫掃,並非直接攻擊摩瓦斯核心,而是將那片襲向霍斯洛的枝幹叢林攔腰斬斷,暫時解了圍。 霍斯洛脫身後輕盈落地,朝雷德微一頷首:“謝了。” “別廢話!”雷德頭也不回,注意力已完全回到那不斷再生的怪樹上,“剩下的交給我!” 他的“交給我”話音剛落,摩瓦斯的反擊已至! “冥頑不靈!那就與這殿堂一同化為養料吧!”隨著摩瓦斯的咆哮,整棵“審判之樹”劇烈震顫,樹幹、枝條上瞬間凝結出無數尖銳的、閃爍著暗金寒光的木質尖刺!下一刻,這些尖刺如同被強弩齊射,化作一片毀滅性的暴雨,以覆蓋性的姿態朝著雷德所在的位置狂轟濫炸! “轟轟轟轟——!!!” 密集的撞擊與爆炸聲瞬間將雷德原本站立之處徹底淹沒!碎石、木屑、煙塵混合著殘餘的神聖與褻瀆能量,形成一團混沌的死亡風暴,吞噬了一切。 霍斯洛冰藍的眸子驟然縮緊。 煙塵隨著衝擊波的擴散緩緩沉降。 一道身影,依舊屹立。 但已截然不同。 只見雷德體表,那些古老而威嚴的虎族獸紋,此刻正迸發出狂亂如實質的熾熱火焰與遊走的蒼白電蛇!這火焰並非赤紅,其核心躍動著暗金與深紅交織的不祥光芒;這閃電也並非自然之威,帶著龍族特有的、令萬物匍匐的暴戾氣息。 “吼——!!!” 一聲迥異於虎嘯、更近似龍吟的怒吼從雷德喉嚨深處爆發!他身後的獸魂虛影再次湧現,但形態已變——不再僅僅是虎首人身的戰神,那虛影劇烈扭曲、膨脹,赫然化作一頭鱗爪飛揚、頭角崢嶸的火焰巨龍之形!雖仍是能量幻影,但其威壓已然實質,令空氣扭曲沸騰,令腳下廢墟殘骸無火自燃! 摩瓦斯的狂笑戛然而止,樹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擬人化的驚疑。 雷德周身龍炎環繞,正覺力量澎湃、似乎穩操勝券,嘴角剛想扯出那抹慣有的狂傲弧度—— 異變陡生! 像是某種封印的崩解,黑紅相間、彷彿凝結了深淵與熔岩的恐怖火焰,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轟然噴發! 這火焰比雷德之前獸紋所發的更加狂暴、更加黑暗,充滿了純粹的毀滅慾望! “嗚——!!!” 在那噴湧的黑紅火焰之中,一個更加巨大、更加猙獰的黑色龍頭虛影,緩緩凝聚、抬起,冰冷的豎瞳彷彿來自亙古的荒蕪,漠然俯視著眼前的“審判之樹”與其中的摩瓦斯。龍口微張,無聲的龍威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席捲開來! 先前那些足以洞穿鋼鐵的尖銳木刺,在這黑紅龍炎與純粹龍威面前,如同投入烈火的雪花,還未真正觸及雷德周身三尺,便已在空中自行燃燒、碳化、崩解成漫天飄散的灰燼! “你……你不是虎獸人嗎?!這……這是……龍……龍族的力量?!不可能!!!”摩瓦斯的尖叫充滿了世界觀崩塌的駭然與不解。 雷德緩緩轉過頭,半邊臉映照著自身燃起的火焰,半邊臉籠罩在黑色龍頭的陰影下,他咧開嘴,露出被火光映得森白的利齒,聲音低沉而平靜,卻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哦,忘了說。我很早就浴過龍血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沒有龐大的能量外放,只是簡單地將那纏繞著黑紅龍炎的右手,隔空朝著“審判之樹”的核心——摩瓦斯頭顱所在揮出! 摩瓦斯似乎預感到了真正的末日,發出了刺耳欲聾的、混合著憤怒、恐懼與最後瘋狂的尖嘯,所有枝條、根鬚、金色觸手不顧一切地回防,整個畸變軀體爆發出最後的、刺眼欲盲的金色光芒! “嗤——!!!” 彷彿滾燙的烙鐵按上油脂!一道道熾烈到發白的赤金色火紋,以摩瓦斯的樹臉為起點,如同擁有生命的岩漿脈絡,瘋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浸染!火紋所過之處,無論是扭曲的木質、蠕動血肉、還是那暗金色的“神聖”液體,全部發出淒厲的“滋滋”聲,迅速失去水分、碳化、變得焦黑酥脆! “不……不!!!這是褻瀆!是異端!!吾主啊——!!!”摩瓦斯的慘嚎在火焰灼燒聲中迅速微弱下去。 短短几個呼吸,那棵曾不可一世、瘋狂再生的“審判之樹”,連同其中融合的教皇特使,已然化為一尊巨大、靜止、冒著青煙的焦黑雕塑,表面的碳化層佈滿蛛網般的裂紋,內部結構已被徹底焚燬。 “轟……” 一道高大、浴血的身影,從那逐漸熄滅的龍炎與飄散的餘燼中走出。雷德白色的毛髮被血汙、菸灰與汗水浸染得斑駁不堪,臉上濺滿了敵人的鮮血與內臟碎屑。他眼中沸騰的狂怒與龍威緩緩平息,但那股源自骨子裡的、歷經血火淬鍊的狂戾殺氣,卻如同實質般縈繞周身,讓空氣都變得沉重。 他停下腳步,歪了歪頭,打量著面前這具碩大的焦黑殘骸,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輕微、卻傲慢到極點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調侃,小聲嘀咕道: “算你倒黴吧” 隨後摩瓦斯全身被一股光芒所充斥,化作齏粉後的他體內掉出了一根樹枝。 “不過是擁有神聖之樹力量的結合物罷了,這跟世界樹相比還是得太遠。”霍斯洛撿起。 雷德也沒搶奪。 然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他快步走向另一個房間,剛推開房門,一股濃烈的腐爛氣味便直衝鼻腔,令人作嘔。 門內,有一個巨大的深坑,坑內堆滿了早已死亡的獸人屍體,屍體上爬滿了蛆蟲,顯然已經存放了很久。 “安息吧……”輕嘆一聲,伸出手,火焰從掌心燃起,緩緩籠罩住那些屍體,將它們慢慢焚燒殆盡,化作一縷縷青煙。 有嗷嗷待哺的小孩,有傷痕累累的成年人,也有白髮蒼蒼的老人。 伸出那剛剛引動龍炎的右手,五指如鉤,噗嗤一聲,乾脆利落地插進了焦樹核心、原本是摩瓦斯胸膛的位置。略微摸索,猛地一掏—— 一顆碩大的、表面佈滿焦痕與怪異木質紋理、卻仍在微微搏動的心臟,被他攥在掌心。 暗紅近黑的血漿,混雜著最後幾絲淡金色的液體,順著他的指縫,粘稠地滴落在地面的灰燼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雷德將這最後的戰利品高高舉起,對著上方被掀開的、露出慘淡星空與硝煙夜色的破敗穹頂,仰起頭顱,發出一聲穿雲裂石、宣告勝利、也宣洩所有狂暴的嘶吼。 同一時間,遠處一個拉著帽兜的黑影正在用魔法通話。 「沒想到這還是一場有著驚喜的長途旅行」 「我來彙報下戰況,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位置了。」 「經此一戰,我已確認樹已經毀了」 「雖說是藉助了白虎的力量,這確實有些不厚道。可我們手裡的底牌,已經敗了」 「不過這樣也好,讓雙方互相撕殺,我們再伺機而動」

這個世界,曾有魔王,或者說人稱邪神的東西,幾度存在過。 敵視著人類信仰的神靈,並想要消滅他的眷屬。 也就是人類。 傳說每當這種時候,有主的天使和聖者出現,引導勇者打敗魔王救世。 所謂傳說中的勇者、力量凌駕魔王之上的戰士,連足以毀滅世界的怪物都能打倒。 所謂「勇者」「聖人聖子」「主天使」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若是能找到其遺物,其價值將是不可估量的 樹。荊棘。血肉。 樹的枝叉卻是一隻只散發金光的人手。吞噬它接觸到的所有生物! “這傢伙……私自汲取了那個的力量,獲得了操縱荊棘與吞噬生命力的能力,代價則是理智的徹底湮滅與肉體的不可逆異化。” 霍斯洛一個後空翻,險之又險地避開數條帶著倒刺、疾射而來的暗金荊棘,冰藍眼眸死死鎖定那與血肉、樹木瘋狂融合的摩瓦斯,得出了冷酷的判斷,“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他把自己變成了‘偽使徒’——一種扭曲的怪物。” 眼前的摩瓦斯,其形貌已遠超常理! 他的下半身幾乎與那棵從屍山中生長出來的怪樹主幹融為一體,蒼白的皮膚下可見木質紋理與蠕動的血管交織;無數細小的荊棘從他袍袖、領口甚至眼耳口鼻中鑽出,緩緩搖曳;原本扁平的臉龐因痛苦與狂熱而扭曲變形,嘴唇機械地開合,反覆唸叨著破碎而偏執的囈語: “……吾乃……審判之刃……淨化之火……神的意志……借吾身……行於地……” 就在雷德被詭異樹枝頂上半空,霍斯洛於下方荊棘叢中閃轉騰挪的生死關頭,一段記憶閃回。 【數週前,沙漠邊境,風滾草酒館】 一個風塵僕僕、眼神狡黠的胡狼獸人,將一枚邊緣磨損的銅質任務牌推到他面前。 “刺殺委託……或者說,是‘回收’委託。”胡狼的聲音壓得很低,“目標不是人,是‘物’。一件教國即將運往前線的東西。” 彼時,教會與多國聯軍正大舉進犯獸人帝國,兵鋒直指中部腹地。獸人軍方在正面戰場苦苦支撐的同時,也將求援的手伸向了民間那些不受正式條約約束的力量——傭兵與冒險者。公會出於中立立場未能公開參戰,但許多工欄的陰影下,悄然多出了一些報酬豐厚、目標模糊的“私人委託”。 許多像霍斯洛這樣的獨行俠或小隊,已經暗中接下了各種“灰色任務”。 此番,教廷秘密運送的,正是名為“聖樹釘”的禁忌之物——利用所謂“神聖鍊金術”萃取地脈精華與信仰之力製造的消耗性聖物,威力巨大,據說能釘穿地脈節點,引發不可逆的劇變。 摩瓦斯,這位狂熱的教皇特使,親自護送此物的任務,就是確保它安全抵達雲蒼城外某處不起眼的小村莊,那裡是前往聯軍秘密軍港的必經之路,且有一支教廷精英已先行駐紮接應。 原本,這應是一次隱秘的交接。 然而…… 委託的渠道似乎不止一個。當霍斯洛抵達預定區域附近時,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至少另外三股不同勢力的氣息——潛行的陰影、偽裝成商隊的旅人、甚至還有試圖混入村莊的流浪者。 儘管各自的具體任務可能略有差異(奪取、摧毀、偵察),但核心目標與地點高度重疊。 這就是傭兵與冒險者世界的現狀:即便面對共同的大敵,內卷與競爭也無所不在。誰先得手,誰就能帶走全部的賞金與名聲。 (閃回結束) 摩瓦斯還沒嘮叨完,白色的身影已然來到眼前! 雷德猶如炮彈般的一記衝鋒!身為狂戰士的雷德將怒意逐漸匯聚於爪心,猛地一揮! 血氣伴隨著斬擊迅速飛出,摩瓦斯立即支起樹幹抵擋! 但沒用,他被一分為二! 痛感襲來後的摩瓦斯發出了母雞下蛋般的哀嚎,好在傷囗處長出荊棘,又把他縫了回去。 目睹這一切的霍斯洛不禁冷汗直流,還好雷德當時手下留情 「敢靠近我簡直就是褻瀆神明!」摩瓦斯大罵! 雷德凌厲的爪擊不僅撕開了手臂,散出的餘波更是震裂了大地 「我承認你的確很強,足以見證神賜予我的全部力量!」 只見摩瓦斯身後亮起詭異的光環! “聖樹釘的力量,這傢伙已經利用儀式變成偽使徒了” “偽使徒?”雷德一斧劈開纏上來的樹枝,這些枝條斷口處滴落的竟是粘稠的金色液體,散發著類似聖力卻令人作嘔的氣息。 他看向那已經與瘋狂生長的怪樹、滿殿血肉幾乎融為一體的摩瓦斯,那原本蒼白的人形此刻扭曲膨脹,鑲嵌在蠕動的木質與凝固的血肉之中,唯有那雙冰藍的眼睛還殘留著人類特徵,卻閃爍著純粹而狂熱的非人光芒,嘴裡不斷呢喃:“神罰之刃……淨化……終將降臨……” 霍斯洛的身影在縱橫交錯的,和人手一樣的枝椏間靈活穿梭,如同在暴風雪中起舞,每一次揮劍都能精準切斷最具威脅的藤蔓,聲音依舊冷靜,卻透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摩瓦斯那融合了樹木的胸膛正中,散發出陣陣不祥的、脈動般的淡金色光暈。正是這邪異的聖物,給了他此刻的力量與瘋狂。 這傢伙,已經不是人了,而是淪為神明傀儡般的生物,一個比活著的時候更可怕的怪物。 基於教國聖典中關於神代人族伊甸園智慧之樹的隱晦記載,教會聖物回收部門也確實有用鍊金術製作人造天使的多次嘗試。 能超越凡人、成為“神之活兵器”的鑰匙。這位摩瓦斯大人,痴迷於他所認為的聖戰,非常決心實現自己的目標,不惜一切代價。 “教國的神聖鍊金術,基於人體煉成,他用自己的身體和這裡的鮮血獻祭,提前啟用了部分‘聖樹釘’的力量,與地脈汙染結合,變成了這種怪物!” 大量金色的透明樹手襲來! 一邊奮力抵擋越來越密集、甚至開始主動發射尖銳木質刺矢的枝條,霍斯洛一個優雅的後空翻,躲開地面突起的猙獰木刺,劍光連閃,將側面襲來的幾條藤蔓絞碎。 “提前啟用的聖樹釘力量正在擴散,與雲蒼城下方的地脈產生共鳴。如果讓它完全爆發,或者被摩瓦斯這種人徹底控制引導……” 他冰藍的瞳孔看向雷德,意思不言而喻——那就是之前所說的,連環引爆獸人城市的恐怖結局。 此刻的摩瓦斯,身軀已大半融入那棵以血肉為養料、以聖樹釘為核心生長出來的“審判之樹”。他的頭顱從樹幹中央凸出,手臂化為了延伸的粗大枝幹,長袍被撕裂,露出下面木質與血管肌肉交織的恐怖軀體。他誦唱的聲音變得宏大而扭曲,彷彿無數聲音疊加: “看啊……神聖的根系……將穿透異教徒的土地…淨化…清除…昇華…” 整個神殿大廳的結構都在呻吟,地面龜裂,更多粗壯的、帶著暗金色紋路的根鬚破土而出,它們不僅吞噬殘留的血肉,甚至開始令牆壁迅速灰敗風化。 「失落在恐懼深淵的罪人們抬起你們的頭來,我是神點化在凡間的化身! 慈愛的神賜予我匹敵一切黑暗的力量! 被選為祭品是你們凡人的福氣! 你們的身體將會和這棵聖樹一起得到永恆!」 連同這座城裡的人類士兵,大量人類居然也被捲入。 金色透明的樹枝像人手一樣吞噬了他們。 瘋了,他連人族也吞噬? “不能讓他繼續下去,也不能讓這棵樹完全長成!”霍斯洛喝道,目光鎖定了摩瓦斯頭顱下方、樹幹核心處隱約透出強烈能量波動的區域——那裡,應該就是未完全融合的“聖樹釘”所在,也是摩瓦斯此刻的力量源泉和弱點! “我來!別和我搶!”雷德狂吼一聲,周身猩紅的鬥氣如同火焰般轟然爆發,暫時逼退了周圍的枝條。 他雙足猛踏地面,如同炮彈般朝著那扭曲的“審判之樹”衝去,戰斧高舉,刃口凝聚起令人心悸的毀滅效能量。 霍斯洛則身形一晃,化作數道真假難辨的白影,從不同角度襲向樹幹部位,尋找最佳的切入時機。 隨著憤怒情緒的提升,一擊連斬猛地暴射而出! 所過之處皆是樹肢斷臂。 霍斯洛也是為這怪物般的速度和力量點贊。 可隨著樹枝的生長,一個碩大的戰錘就此顯現!爆射而出的戰錘直衝雷德而來! 「神明的力量是讓你臣服的!而不是讓你忤逆於我!」 咚!雷德被樹抽了回來。 而城市其他地方,金色樹手以及更多從地脈中被引動的異常,正在蔓延。 隨後地面突然晃動。 僅是一瞬,不少人就被全部洞穿 與此同時,腳下大量的樹枝湧出地面,前赴後繼的扎入屍體內 「這就是神賜予我的偉大藝術!能見證神的權威,你該為此感到萬分榮幸!」 白金色人手樹枝便泛起了紅光,逐漸向他的身上匯聚。 而這些紅光的本質,竟是那些樹杈上的亡者靈魂 力量帶來的舒適感令他倍感愉悅。 隨即大手一揮,不朽的傀儡乾屍就此誕生! 雷德啐出一口唾沫,黏在瘋狂滋長的木質根鬚上,發出“嗤”的輕響,環視這已然化為血肉森林的褻瀆殿堂,又看向那與怪樹融為一體、不斷誦唸著扭曲禱言的摩瓦斯,臉上那混雜著狂傲與戲謔的表情漸漸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清醒。 “不玩了,不玩了。”他晃了晃碩大的頭顱,彷彿要甩掉最後一絲輕敵的念頭,聲音低沉下來,卻帶著更重的分量,“老子就老實承認——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兒,是個得拿出真本事才能砸爛的對手。” 話音落下的剎那,雷德周身那赤紅的狂暴鬥氣驟然向內收縮,彷彿被黑洞吞噬,連光線都為之扭曲。但這不是力量的衰減,而是極致的凝聚與質變!一股更為古老、更為蒼茫的氣息從他每一根毛髮、每一塊肌肉中甦醒。 “吼——!!!” 不再是普通的戰吼,那聲音彷彿來自蠻荒的盡頭,震盪著靈魂!他背後的空氣劇烈波動,赤紅鬥氣混合著銀白與暗金的光暈奔湧而出,不再是簡單的氣焰,而是迅速勾勒、凝結! 一個頂天立地的巨大幻影,在他身後傲然顯現! 那幻影輪廓與雷德相似,卻是放大了數十倍的、完全由沸騰能量構成的虎首人身的巨神!它身披古樸的戰甲虛影,肌肉的線條如同山脈的稜角,雙目如同兩輪燃燒的烈日,手中所握並非實體武器,而是一柄純粹由毀滅效能量構成的、長度驚人的能量巨刃! 獸魂幻化·戰神臨世! 這並非尋常的魔法或武技,而是深植於古老虎族血脈深處、唯有最頂尖的戰士在絕境或決意中才可能喚醒的祖魂之力! “給老子——開!” 雷德與身後的戰神幻影動作完全同步,他本人戰斧揮下的軌跡,與那能量巨刃劈落的軌跡合而為一! 沒有風聲,因為空氣在刃鋒之前就已徹底湮滅! 沒有巨響的先兆,因為那是力量凝結到極致、即將釋放毀滅的寂靜! 巨刃落下。傀儡乾屍全滅! 目標直指那棵“審判之樹”的核心,直指摩瓦斯扭曲的頭顱與其中隱約波動的“聖樹釘”! 那凝聚了雷德真正力量、融合了獸魂之威的一刀,已然斬落! 能量巨刃接觸“審判之樹”的瞬間—— 無法形容的強光爆發!不是聖潔的白,也不是血腥的紅,而是一種彷彿要撕裂空間本身、迴歸混沌的熾烈光芒! 緊接著,才是那遲來的、彷彿天地初開般的轟隆!!!!!!巨響,以及隨之而來的、席捲一切的狂暴衝擊波! 大廳的穹頂在這力量下如同紙糊般被徹底掀飛,牆壁成片倒塌,瘋狂生長的怪樹枝條在光芒中迅速碳化、崩解!摩瓦斯那扭曲的誦經聲,戛然而止,化為一聲非人的、混合著痛苦、驚愕與某種詭異解脫感的尖嘯! 霍斯洛早在巨刃落下前就已急速退到相對安全的殘垣之後,白袍在衝擊波中獵獵作響,他冰藍的眸子緊緊盯著那毀滅的光核,低聲自語: “動真格的了……這下,可真的‘亂七八糟’了。” 而雷德,保持著劈砍結束的姿態,立於能量風暴的中心,周身戰神幻影緩緩消散。他咧開嘴,撥出一口帶著電芒與焦灼氣息的白氣,目光灼灼地看向那被他一刀劈開的、光芒與煙塵瀰漫的廢墟中心。 “不對!他還沒死透!” 雷德瞳孔驟縮。煙塵與能量亂流稍散,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那被戰神巨刃劈開的“審判之樹”主幹處,確實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幾乎將其一分為二的巨大焦黑裂口。然而,裂口深處並非破碎的核心或摩瓦斯的殘骸,而是湧動著粘稠、明亮的金色漿液——如同熔化的黃金混合著聖力與血肉的詭異物質。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城市地面之下,乃至整個大廳廢墟的每一道裂縫中,都傳來汩汩的脈動聲。肉眼可見的淡金色能量流,如同無數發光的根鬚,從雲蒼城的地脈、從更遠處的地底被強行抽取而來,瘋狂湧向那道裂口! 滋滋滋——!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能量灌注聲,那道巨大的裂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焦黑的碳化部分剝落,新生的、帶著暗金紋路的木質與血肉組織迅速蔓延、交織、填補。破碎的枝條重新連線,斷裂的根鬚再度鑽出,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壯、猙獰! 摩瓦斯那原本幾乎消散的扭曲頭顱,也在能量匯聚中重新於樹幹上凝聚成形,雙目中的藍光混合了地脈能量的金輝,變得愈發非人。他的聲音不再是清晰的詞語,而是化作了一種混合著地鳴、枝椏摩擦與無數痛苦哀嚎迴響的複合共鳴,直接震盪在靈魂層面: “地脈……不息……神罰……永恆……淨化……連結……不可斷絕……” “這玩意兒……跟整片土地連在一起了?!”雷德瞬間明白了關鍵,臉色難看。他的攻擊足以毀滅摩瓦斯的肉體凡軀,甚至重創那畸變的聖樹釘造物,但只要雲蒼城乃至更廣區域的地脈能量還在被強行抽取灌注,這東西就彷彿擁有一個無限再生的血池! “物理斬擊和能量衝擊,只要不能瞬間湮滅其核心,或者切斷它與地脈的連結,都會被迅速修復。”霍斯洛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他剛剛險之又險地避開幾根從癒合的樹幹上突然刺出的、速度更快的金色尖刺,“‘聖樹釘’的本質就是釘入並轉化地脈,它現在成了這東西的心臟和抽水泵!破壞速度趕不上再生速度!” “怎麼辦?這樣耗下去,老子力氣用光它也死不了!”雷德煩躁地揮斧格開一條試圖纏繞他腳踝的、新生的活化根鬚,感覺那上面的力量比之前又強了幾分。更糟糕的是,他能感覺到,隨著地脈能量被持續抽取,不僅是這棵怪樹在恢復,整個城市下方傳來的那種不祥的、彷彿什麼東西在“醞釀”的波動也越來越清晰——那是霍斯洛所說的“連環引爆”的前兆! “必須同時做到兩件事:重創其核心,並短暫中斷或干擾地脈能量的傳輸!”霍斯洛語速飛快,大腦飛速運轉,“只能影響區域性。要打斷這種規模的地脈連結,需要更強的干擾,或者……直接攻擊地脈傳輸的‘節點’或‘媒介’!” “節點?媒介?”雷德一邊抵擋愈發狂暴的攻擊,一邊吼道,“說人話!” “看那些發光的能量流!”霍斯洛指向從地面裂縫湧向樹根的淡金色光脈,“它們不是憑空傳輸的!這神殿地下,乃至城市某些關鍵位置,肯定有提前佈置的轉化法陣或共鳴器,是‘聖樹釘’力量擴散的放大器!破壞那些,也許能暫時削弱它的再生!” 就在這時—— “嗖!嗖嗖!” 幾道破空之聲從廢墟邊緣的不同方向傳來!並非攻擊雷德或霍斯洛,而是精準地射向幾條正在向“審判之樹”輸送能量的、最粗大的光脈路徑! 那是幾支箭矢,箭頭上閃爍著不同的魔法靈光——有冰霜的藍、腐蝕的綠、還有擾亂能量的灰白! 能量流被擊中的位置,果然出現了瞬間的紊亂、暗淡甚至中斷!雖然很快又有新的光流繞過堵塞點,但“審判之樹”的癒合速度明顯一滯,摩瓦斯的共鳴聲中夾雜了一絲痛苦的雜音。 雷德和霍斯洛同時一愣,望向箭矢來處。 只見殘垣斷壁的陰影中,浮現出幾個模糊的身影——一個蹲在高處、手持長弓的精靈遊俠;一個藏在瓦礫後、剛剛施法完畢的亞人族咒術師;還有一個身材矮壯、正往地上插著某種裝備的矮人。 接了類似任務的其他傭兵或獨行俠嗎? 他們顯然也潛伏已久,目睹了雷德那驚天一擊和怪樹的恐怖再生。眼看單打獨鬥或繼續觀望只有死路一條,而破壞地脈節點似乎是共同的生路,這些人終於選擇在關鍵時刻出手,目標一致——削弱那棵見鬼的樹! “哈!”雷德見狀,不但沒有因“搶怪”而惱怒,反而咧嘴笑了,眼中重新燃起戰意,“看來‘內卷’的各位,總算知道什麼時候該臨時合夥了!” 霍斯洛也微微點頭,冰藍的眸子掃過那幾個身影,迅速判斷:“他們拖不了太久,能量流會自動修復路徑。我們必須趁現在,核心被短暫削弱的時機——” “——給它來個狠的,徹底砸爛那顆‘釘子’!”雷德咆哮著接話,周身再次騰起猩紅鬥氣,雖然不如之前召喚戰神幻影那般磅礴,卻更加凝練、集中於雙臂與戰斧,“喂,雪豹!你那招能凍住它核心多久?” 霍斯洛深吸一口氣,手中劍平舉,刺客劍刃開始凝結出肉眼可見的、彷彿連空間都能凍結的極致寒霜,他周圍的溫度急劇下降:“全力而為,至多三息。而且只有一次機會,我的劍氣會暫時切斷能量對核心的直接灌注。” “三息?夠了!”雷德狂吼,戰斧上開始跳躍起危險的、壓縮到極致的赤白電芒,“老子三息之內,把它劈成渣!其他人!”他朝著陰影中那些身影吼道,“幫忙清理雜兵” 雷德指了指那些瘋狂滋生的枝條和根鬚,“別讓東西打擾我們!” 沒有回應,但精靈的箭矢轉向了撲向雷德側翼的荊棘叢,咒術師的法術屏障擋開了幾道射向霍斯洛的金色尖刺,矮人的裝備爆發出震盪波,暫時擾亂了周圍一片區域的能量流動。 一個混亂、臨時、毫無信任基礎,卻被共同危機強行擰在一起的“同盟”,在神殿的廢墟上,倉促形成。 雷德與霍斯洛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就是現在! 霍斯洛身形化作一道筆直的寒光,直刺“審判之樹”核心裂口處那團最明亮的金色漿液! 雷德則踏碎地面,將所有力量、意志、乃至狂戰士的兇性,盡數灌注於下一擊,戰斧拖曳著毀滅的軌跡,緊隨那道寒光之後! “給老子——徹底消失!!!” 至於這一擊之後,是否會引來某些隱藏在更深處目光的注視?是否會暴露自己更多的底牌,在這本就魚龍混雜的淪陷區引起新的波瀾? 雷德在揮出這一擊的瞬間,腦中閃過的卻是與此截然無關的念頭: 那種事……誰在乎? 對於他這樣遊離於正規公會體系之外、憑本事和脾氣接活兒的獨行佣兵而言,這裡——雲蒼城,乃至整個紛爭不斷的大陸——說到底,也只是個時而昏暗、塵土飛揚、令人厭煩的城鎮罷了。 今天在這裡,明天可能就在千里之外的沙漠或雪原。 即便在短期內,有什麼自詡為神明使徒的蠢貨(比如眼前這位),或者別的什麼貪婪勢力,把某座城鎮攪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真正的冒險者,骨子裡那點東西,也不會那麼簡單就改變。 該接的活照接,該砍的人照砍,該拿的錢一分不能少。 熱鬧看夠了,麻煩惹上身了,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去下一個同樣昏暗、同樣塵土飛揚、可能也同樣要變得亂七八糟的地方。 說倒底,雷德這種傭兵以前是邊緣人,終究還是邊緣人。 靠刀口舔血賺來的自由,其代價就是永遠身處風暴的邊緣,既不被徹底捲入,也從未真正離開。 而此刻,風暴眼就在眼前! 轟!!! “他還沒死透!這東西是殺不死的嗎?!” 雷德瞳孔收縮,看著那被“戰神臨世”一刀劈開的恐怖創口——暗金色的粘稠液體如逆流瀑布般從斷口噴湧,與四周殘餘的血肉、破碎的木質瘋狂交纏。 幾乎就在他注視之下,猙獰的肉芽與木質纖維以違背常理的速度交織、再生,被斬斷的枝條重新連線,甚至變得更加粗壯,摩瓦斯那嵌在樹中的頭顱發出混雜著痛苦與狂喜的尖笑: “無知的野獸!這是智慧之樹在神恩下的不朽!凡俗的刀斧,不過是撓癢!唯有至高的龍炎,方可傷到……可惜,你這蠻族,怕是連真正的龍威都未曾領略過吧?哈哈哈哈!” 雷德一邊揮斧格擋再度襲來的活化根鬚,一邊忍不住吼道:“為什麼總有人喜歡把弱點大聲喊出來啊?!這算哪門子智慧之樹?!” 龍炎?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進雷德腦海。 與此同時,摩瓦斯似乎為了展示其掌控力,扭曲的枝幹猛然分出一叢,如毒蛇出洞般襲向正在側翼遊走的霍斯洛!速度太快,角度刁鑽,雪豹獸人儘管身法超群,也被幾根驟然彈起的堅韌藤蔓纏住了腳踝,瞬間被拖向那張開的、佈滿木質利齒的樹口! “嘖!”霍斯洛揮劍疾斬,卻只砍斷最外層的幾根。 “麻煩!”雷德啐了一口,巨斧帶著磅礴的力道橫掃,並非直接攻擊摩瓦斯核心,而是將那片襲向霍斯洛的枝幹叢林攔腰斬斷,暫時解了圍。 霍斯洛脫身後輕盈落地,朝雷德微一頷首:“謝了。” “別廢話!”雷德頭也不回,注意力已完全回到那不斷再生的怪樹上,“剩下的交給我!” 他的“交給我”話音剛落,摩瓦斯的反擊已至! “冥頑不靈!那就與這殿堂一同化為養料吧!”隨著摩瓦斯的咆哮,整棵“審判之樹”劇烈震顫,樹幹、枝條上瞬間凝結出無數尖銳的、閃爍著暗金寒光的木質尖刺!下一刻,這些尖刺如同被強弩齊射,化作一片毀滅性的暴雨,以覆蓋性的姿態朝著雷德所在的位置狂轟濫炸! “轟轟轟轟——!!!” 密集的撞擊與爆炸聲瞬間將雷德原本站立之處徹底淹沒!碎石、木屑、煙塵混合著殘餘的神聖與褻瀆能量,形成一團混沌的死亡風暴,吞噬了一切。 霍斯洛冰藍的眸子驟然縮緊。 煙塵隨著衝擊波的擴散緩緩沉降。 一道身影,依舊屹立。 但已截然不同。 只見雷德體表,那些古老而威嚴的虎族獸紋,此刻正迸發出狂亂如實質的熾熱火焰與遊走的蒼白電蛇!這火焰並非赤紅,其核心躍動著暗金與深紅交織的不祥光芒;這閃電也並非自然之威,帶著龍族特有的、令萬物匍匐的暴戾氣息。 “吼——!!!” 一聲迥異於虎嘯、更近似龍吟的怒吼從雷德喉嚨深處爆發!他身後的獸魂虛影再次湧現,但形態已變——不再僅僅是虎首人身的戰神,那虛影劇烈扭曲、膨脹,赫然化作一頭鱗爪飛揚、頭角崢嶸的火焰巨龍之形!雖仍是能量幻影,但其威壓已然實質,令空氣扭曲沸騰,令腳下廢墟殘骸無火自燃! 摩瓦斯的狂笑戛然而止,樹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擬人化的驚疑。 雷德周身龍炎環繞,正覺力量澎湃、似乎穩操勝券,嘴角剛想扯出那抹慣有的狂傲弧度—— 異變陡生! 像是某種封印的崩解,黑紅相間、彷彿凝結了深淵與熔岩的恐怖火焰,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轟然噴發! 這火焰比雷德之前獸紋所發的更加狂暴、更加黑暗,充滿了純粹的毀滅慾望! “嗚——!!!” 在那噴湧的黑紅火焰之中,一個更加巨大、更加猙獰的黑色龍頭虛影,緩緩凝聚、抬起,冰冷的豎瞳彷彿來自亙古的荒蕪,漠然俯視著眼前的“審判之樹”與其中的摩瓦斯。龍口微張,無聲的龍威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席捲開來! 先前那些足以洞穿鋼鐵的尖銳木刺,在這黑紅龍炎與純粹龍威面前,如同投入烈火的雪花,還未真正觸及雷德周身三尺,便已在空中自行燃燒、碳化、崩解成漫天飄散的灰燼! “你……你不是虎獸人嗎?!這……這是……龍……龍族的力量?!不可能!!!”摩瓦斯的尖叫充滿了世界觀崩塌的駭然與不解。 雷德緩緩轉過頭,半邊臉映照著自身燃起的火焰,半邊臉籠罩在黑色龍頭的陰影下,他咧開嘴,露出被火光映得森白的利齒,聲音低沉而平靜,卻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哦,忘了說。我很早就浴過龍血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沒有龐大的能量外放,只是簡單地將那纏繞著黑紅龍炎的右手,隔空朝著“審判之樹”的核心——摩瓦斯頭顱所在揮出! 摩瓦斯似乎預感到了真正的末日,發出了刺耳欲聾的、混合著憤怒、恐懼與最後瘋狂的尖嘯,所有枝條、根鬚、金色觸手不顧一切地回防,整個畸變軀體爆發出最後的、刺眼欲盲的金色光芒! “嗤——!!!” 彷彿滾燙的烙鐵按上油脂!一道道熾烈到發白的赤金色火紋,以摩瓦斯的樹臉為起點,如同擁有生命的岩漿脈絡,瘋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浸染!火紋所過之處,無論是扭曲的木質、蠕動血肉、還是那暗金色的“神聖”液體,全部發出淒厲的“滋滋”聲,迅速失去水分、碳化、變得焦黑酥脆! “不……不!!!這是褻瀆!是異端!!吾主啊——!!!”摩瓦斯的慘嚎在火焰灼燒聲中迅速微弱下去。 短短几個呼吸,那棵曾不可一世、瘋狂再生的“審判之樹”,連同其中融合的教皇特使,已然化為一尊巨大、靜止、冒著青煙的焦黑雕塑,表面的碳化層佈滿蛛網般的裂紋,內部結構已被徹底焚燬。 “轟……” 一道高大、浴血的身影,從那逐漸熄滅的龍炎與飄散的餘燼中走出。雷德白色的毛髮被血汙、菸灰與汗水浸染得斑駁不堪,臉上濺滿了敵人的鮮血與內臟碎屑。他眼中沸騰的狂怒與龍威緩緩平息,但那股源自骨子裡的、歷經血火淬鍊的狂戾殺氣,卻如同實質般縈繞周身,讓空氣都變得沉重。 他停下腳步,歪了歪頭,打量著面前這具碩大的焦黑殘骸,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輕微、卻傲慢到極點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調侃,小聲嘀咕道: “算你倒黴吧” 隨後摩瓦斯全身被一股光芒所充斥,化作齏粉後的他體內掉出了一根樹枝。 “不過是擁有神聖之樹力量的結合物罷了,這跟世界樹相比還是得太遠。”霍斯洛撿起。 雷德也沒搶奪。 然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他快步走向另一個房間,剛推開房門,一股濃烈的腐爛氣味便直衝鼻腔,令人作嘔。 門內,有一個巨大的深坑,坑內堆滿了早已死亡的獸人屍體,屍體上爬滿了蛆蟲,顯然已經存放了很久。 “安息吧……”輕嘆一聲,伸出手,火焰從掌心燃起,緩緩籠罩住那些屍體,將它們慢慢焚燒殆盡,化作一縷縷青煙。 有嗷嗷待哺的小孩,有傷痕累累的成年人,也有白髮蒼蒼的老人。 伸出那剛剛引動龍炎的右手,五指如鉤,噗嗤一聲,乾脆利落地插進了焦樹核心、原本是摩瓦斯胸膛的位置。略微摸索,猛地一掏—— 一顆碩大的、表面佈滿焦痕與怪異木質紋理、卻仍在微微搏動的心臟,被他攥在掌心。 暗紅近黑的血漿,混雜著最後幾絲淡金色的液體,順著他的指縫,粘稠地滴落在地面的灰燼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雷德將這最後的戰利品高高舉起,對著上方被掀開的、露出慘淡星空與硝煙夜色的破敗穹頂,仰起頭顱,發出一聲穿雲裂石、宣告勝利、也宣洩所有狂暴的嘶吼。 同一時間,遠處一個拉著帽兜的黑影正在用魔法通話。 「沒想到這還是一場有著驚喜的長途旅行」 「我來彙報下戰況,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位置了。」 「經此一戰,我已確認樹已經毀了」 「雖說是藉助了白虎的力量,這確實有些不厚道。可我們手裡的底牌,已經敗了」 「不過這樣也好,讓雙方互相撕殺,我們再伺機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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