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初遇、“初遇”

凜夜橫刀·無德和尚·3,678·2026/4/7

聽濤峰下的桃花林可謂遠近聞名。鈜 此季正值花開之時,要說方圓百里內最美的風景莫過於此。 夏逸卻是悠悠躺在一棵較為高大的桃樹枝幹上,時不時地往嘴裡送酒,恰似一個不解風情的呆子。 酒可助興,也可消愁,實是一件妙物。 然而,兩個突然響起的腳步聲卻打斷了夏逸的酒興。 夏逸視線一沉,只見樹下正有兩名趕路而過的女子,皆是一身白衣,揹負長劍。 由她們的衣飾不難判斷出,對方是來自淨月宮的道傳弟子。 是以,夏逸沒有收斂氣息,而是繼續大模大樣地喝酒。鈜 如此一來,這兩名淨月宮的女弟子自然也就發現了他。 看著頭頂上方那個彷彿已喝的快要醉死的漢子,兩名女子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隨之說道:“在下淨月宮弟子林歡,這一位是同門師妹楊樂,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這是兩個夏逸已快忘了的名字。 她們的出現令他不禁想起那遍地猩紅的夜晚,想起那倒在血泊中的少女,想起那些姍姍來遲的淨月宮眾人。 於是,回憶又令夏逸陷入憤怒與悔恨,他也因此不想面對這二人。鈜 可他還是開了口:“在下只是凜風夜樓一個無名小卒,區區賤名不足掛齒。 兩位女俠若是往聽濤峰去,便與在下此行目的相同。” 見夏逸不願自報姓名,林、楊二人也不追問。 “原來是京城來的俠士。” 這一次說話的是楊樂:“不瞞俠士,我與師姐二人乃是不久前奉師命來此地行事。 如今此間事了,想起師妹月遙正在聽濤峰拜祭江應橫幫主,特來此地尋找師妹……不知這位俠士可曾見過我家師妹?” 夏逸心中暗自嘆息,遙指著聽濤峰所在的方向說道:“月遙姑娘已在聽濤峰之上。”鈜 兩名女子說完,便繼續向驚濤幫趕去。 想起一日之內連遇三名淨月宮弟子,而其中兩個還曾有一面之緣,夏逸不自覺地又嘆了口氣。 感慨之餘,夏逸只想舉起酒壺再飲一口,怎料卻又來了一個打擾他喝酒的人。 這次來的人是袁潤方,只見他喘著粗氣的模樣就知道他是一路飛奔而來。 夏逸失笑道:“你怎麼急成這般模樣?來,先喝一口酒定神。”鈜 袁潤方連連擺手:“夏大哥,傅捕頭方才在山下與人交戰,負了重傷!” 夏逸面色一變,飛身從樹上躍下,急問道:“怎麼一回事?” 袁潤方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只不過傅捕頭帶著一位徐姑娘回到聽濤峰時已是負傷不輕,如今已在驚濤幫裡療傷。” “徐姑娘……徐舒舒?” 夏逸自語道,聽袁潤方之言,傅瀟雖受重傷,不過既然能帶徐舒舒上驚濤幫,想來並無大礙。 想到此處,夏逸便又心安下來,不快不慢地踏上歸途。 在夏逸看來,已經發生的事沒有人可以改變,乾著急也並沒有任何用處。鈜 他只是好奇在驚濤幫的地頭上,有什麼人可以傷到傅瀟。 反觀袁潤方卻似一個嫁不出女兒的老父親一般急得半死,不斷催促夏逸加快腳步,頗有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模樣。 夏逸本來走的就不快,被袁潤方這麼一催促,卻是忽然停下腳步,連走都不走一步了。 袁潤方正急得又要跳腳,卻又莫名安靜下來。 此時,兩人早已走出那片桃花林,正處聽濤峰下的樹林中。 這等地方本是綠林人物的溫床,奈何此地已經有主,便是名震江湖的驚濤幫。 是以,至少在這聽濤峰下本不該有什麼強盜劫匪出沒,可兩人又分明聽到林中傳來的雜亂腳步聲,其中還時不時響起刀具與地面的輕微摩擦聲。 夏逸道:“是才落腳的小毛賊。” 自然是才落草的小毛賊,不然豈會不知天高地厚地在此處落草為寇? 更可笑的是,這夥強盜居然會在跟蹤“獵物”時發出這般聲響。 從腳步聲判斷,夏逸與袁潤方並非這夥強盜的“獵物”,這夥人的目標正與夏逸二人行進方向相反。鈜 夏逸給了袁潤方一個眼神:“六個人。” 袁潤方捏了捏拳頭,道:“走!跟上去!” 於是,匪徒跟著“獵物”,夏、袁二人又跟著這六隻“螳螂”。 這時,草叢中的步伐聲忽然加劇,變得更快,也更亂,接著便聽到前方傳來一聲大喝。 二人快步向前,隔著茂密的灌叢向前看去,果然看到那僻靜的小路上正有六個劫匪。 其中年齡最大的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最小的恐怕還不到十五歲,看模樣都像是不久前還在種地的莊稼漢。鈜 至於這六人盯上的“獵物”,則比他們養眼太多——這是一個看來還未到雙十之齡的女子。 這女子臉若鵝蛋,帶著些許稚嫩,倒是讓她比實齡看起來更小一些。 一對柳葉眉下是一雙圓圓的眼睛——這雙眼睛有種難以言述的魔力,時而如一雙貓眼般勾人心魄,時而又如一池清澈的泉水般清可見底。 人們常說一個人的眼睛就如一扇窗,透過這扇窗便可看到這個人的心。 可是這女子似乎不同,要開啟她的“窗”並非易事,即便真的開啟了這扇窗,那如泉水般清澈的眼波似又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湖水。 那一葉紅唇又如雨後的櫻桃,輕訴青春與美好,令人忍不住想輕輕咬上一口。 那高挺的秀鼻筆挺兼具清秀,卻不似那一對眼眸般驚豔,而一對隱於鬢髮下的耳朵卻是顯得頗為普通——可是當她這些五官組合在一起時,這張臉便不再普通。鈜 女子的身形比尋常女子高出不少,比之夏逸只是微矮半個頭,而一身淺紅色的衣裳雖是寬大且嚴實,卻仍蓋不住她胸襟前的波濤洶湧,那蜂腰卻又是細如柔枝嫩葉。 不同於徐舒舒那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的姿色,也不同於月遙那不食人間煙火的高雅,這是一個可以令任何男子都會忍不住想要犯罪的女子。 看著那攔路的六名劫匪,女子竟是顯得異常平靜,她的聲音很柔軟又帶著低低的磁性:“小女子身上可是沒有什麼財物,恐怕要令幾位大哥失望了。” 劫匪中走出一個壯漢,眉開眼笑道:“妹妹身上沒有財物倒也不太重要。” 女子看著他,依然靜靜地說道:“這麼說來,幾位大哥是想要劫色了?” 女子實在太過平靜,反倒是劫匪們居然有些慌了。 他們搶過兩次落單的行人,而這女子的反應卻與他們劫過之人的表現大相徑庭。鈜 夏逸微微眯起眼,只覺得這女子頗為有趣,決定拿出酒壺好好看一場戲。 不料,他身旁的袁潤方忽地平地一聲吼,接著便是縱身躍出草叢。 “無恥啊無恥!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何等無恥!” 眼見袁潤方憤然出手,夏逸怔怔張嘴,啞然無語,只得嘆息著一同走出草叢。 片刻後,這六名劫匪已跪倒在地,面色慘白地聆聽袁潤方的教誨——他們面色蒼白不僅是因為發自心底的恐懼,也是因為袁潤方賞了他們一人一記重掌,令他們留下暗疾,從此體力遠遠弱於常人。 如同夏逸對那紅衣女子感到好奇一般,這女子也正是目帶笑意地打量著埋頭品酒的夏逸和厲聲怒斥的袁潤方。 “念你們六人落草不久,手未佔腥,今日且留你們狗命!但若讓我知道你們日後仍在做賊,就親手送你們去見地藏王菩薩!”鈜 只聽袁潤方如是說道,直噴的唾沫橫飛。 “多謝大俠!多謝大俠!” 聞言,那六名劫匪連連磕頭,趕緊丟了手中刀刃,抱頭鼠竄而去,只恨爹孃給他們少生了兩條腿。 那靜默於一旁的女子,卻忽然開口道:“兩位大俠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盡。” 說話時,她在笑,嘴角便由此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袁潤方見夏逸只顧盯著自己的酒壺,毫無搭話的意思,在心底暗自說了一聲“沒禮貌”,隨即說道:“姑娘言重,路見不平,理應拔刀相助!” 這是一句再老套不過的話,卻令此刻的袁潤方無比高亢。鈜 在京城時,他是凜風夜樓的打手,每一次與人動手皆是為了幫派利益或是兄弟義氣。 直到今日,袁潤方才忽然發現有一種行為叫作行俠,而行俠又是如此令人快意。 女子當然不知袁潤方正品味著行俠的快感,只是接著問道:“不知兩位大俠高姓大名,好叫小女子日後回報這救命之恩。” 女子的言談舉止談不上完美,卻可以如細流般淌入人心。 能拒絕她的問題的男人,只怕真的不太多。 可惜,夏逸就是這樣一個男人。 眼看袁潤方張口便要接話,夏逸已伸手攔著這張大嘴巴,截口道:“行俠仗義不為名利,我倆的賤名不足掛齒,姑娘也不必報答我們。”鈜 見夏逸口風嚴實,女子也不再多問,卻是似有深意地說道:“其實兩位大俠方才救了六條人命。” 此話有些突然,但夏逸卻是一臉淡然。 女子眨了眨眼,道:“小女子小幽。” 夏逸平聲道:“小幽姑娘。” 女子道:“小女子就要離去了,兩位大俠還是不願讓我知道救命恩公的大名麼?” 夏逸道:“慢走,不送。”鈜 女子微微笑了笑,又露出那兩個小酒窩,然後離去。 袁潤方帶著一些遲疑,問道:“夏大哥,你為何不願讓那位小幽姑娘知道你我的姓名?難道……有何不妥麼?” 夏逸看著他,認真地答道:“你果然是涅音寺的弟子。” 袁潤方更為疑惑:“此話怎講?” 夏逸嘆道:“你在凜風夜樓待了數年還是如此聰慧,實要感謝那些以木訥聞名的涅音寺和尚把你教的太好了。” 袁潤方微怒道:“我聽懂了,你在罵我。” 夏逸哼道:“你以為那女人真是個弱女子麼?”鈜 袁潤方道:“她不是麼?” 夏逸道:“看那小幽姑娘的打扮似是一個大家閨秀,這樣的人怎會一個人跑到這林中晃盪? 何況她若真是一個弱女子,面對六個身強力壯的劫匪豈會這麼氣定神閒?” 袁潤方想了想,道:“你說的不錯,看來那女子對我們還有所保留。” 夏逸道:“不錯,所以對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實無自報家門的必要。” 袁潤方撓了撓頭,道:“言之有理,只是我當時也沒想這麼多,只覺得……夏大哥,你不覺得那位姑娘挺漂亮?” 夏逸怔了怔,笑道:“我又不是瞎子。”鈜 袁潤方又想了想,問道:“你覺得她和山上那位淨月宮的月遙姑娘一比又如何?” 夏逸又怔住,若有所思道:“論姿色,月遙姑娘已堪比京城第一美人徐舒舒,只不過……這又是不同的美。” 袁潤方又一次問道:“此話怎講?” 夏逸看著他,又一次答道:“你果然是涅音寺的弟子。”

聽濤峰下的桃花林可謂遠近聞名。鈜

此季正值花開之時,要說方圓百里內最美的風景莫過於此。

夏逸卻是悠悠躺在一棵較為高大的桃樹枝幹上,時不時地往嘴裡送酒,恰似一個不解風情的呆子。

酒可助興,也可消愁,實是一件妙物。

然而,兩個突然響起的腳步聲卻打斷了夏逸的酒興。

夏逸視線一沉,只見樹下正有兩名趕路而過的女子,皆是一身白衣,揹負長劍。

由她們的衣飾不難判斷出,對方是來自淨月宮的道傳弟子。

是以,夏逸沒有收斂氣息,而是繼續大模大樣地喝酒。鈜

如此一來,這兩名淨月宮的女弟子自然也就發現了他。

看著頭頂上方那個彷彿已喝的快要醉死的漢子,兩名女子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隨之說道:“在下淨月宮弟子林歡,這一位是同門師妹楊樂,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這是兩個夏逸已快忘了的名字。

她們的出現令他不禁想起那遍地猩紅的夜晚,想起那倒在血泊中的少女,想起那些姍姍來遲的淨月宮眾人。

於是,回憶又令夏逸陷入憤怒與悔恨,他也因此不想面對這二人。鈜

可他還是開了口:“在下只是凜風夜樓一個無名小卒,區區賤名不足掛齒。

兩位女俠若是往聽濤峰去,便與在下此行目的相同。”

見夏逸不願自報姓名,林、楊二人也不追問。

“原來是京城來的俠士。”

這一次說話的是楊樂:“不瞞俠士,我與師姐二人乃是不久前奉師命來此地行事。

如今此間事了,想起師妹月遙正在聽濤峰拜祭江應橫幫主,特來此地尋找師妹……不知這位俠士可曾見過我家師妹?”

夏逸心中暗自嘆息,遙指著聽濤峰所在的方向說道:“月遙姑娘已在聽濤峰之上。”鈜

兩名女子說完,便繼續向驚濤幫趕去。

想起一日之內連遇三名淨月宮弟子,而其中兩個還曾有一面之緣,夏逸不自覺地又嘆了口氣。

感慨之餘,夏逸只想舉起酒壺再飲一口,怎料卻又來了一個打擾他喝酒的人。

這次來的人是袁潤方,只見他喘著粗氣的模樣就知道他是一路飛奔而來。

夏逸失笑道:“你怎麼急成這般模樣?來,先喝一口酒定神。”鈜

袁潤方連連擺手:“夏大哥,傅捕頭方才在山下與人交戰,負了重傷!”

夏逸面色一變,飛身從樹上躍下,急問道:“怎麼一回事?”

袁潤方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只不過傅捕頭帶著一位徐姑娘回到聽濤峰時已是負傷不輕,如今已在驚濤幫裡療傷。”

“徐姑娘……徐舒舒?”

夏逸自語道,聽袁潤方之言,傅瀟雖受重傷,不過既然能帶徐舒舒上驚濤幫,想來並無大礙。

想到此處,夏逸便又心安下來,不快不慢地踏上歸途。

在夏逸看來,已經發生的事沒有人可以改變,乾著急也並沒有任何用處。鈜

他只是好奇在驚濤幫的地頭上,有什麼人可以傷到傅瀟。

反觀袁潤方卻似一個嫁不出女兒的老父親一般急得半死,不斷催促夏逸加快腳步,頗有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模樣。

夏逸本來走的就不快,被袁潤方這麼一催促,卻是忽然停下腳步,連走都不走一步了。

袁潤方正急得又要跳腳,卻又莫名安靜下來。

此時,兩人早已走出那片桃花林,正處聽濤峰下的樹林中。

這等地方本是綠林人物的溫床,奈何此地已經有主,便是名震江湖的驚濤幫。

是以,至少在這聽濤峰下本不該有什麼強盜劫匪出沒,可兩人又分明聽到林中傳來的雜亂腳步聲,其中還時不時響起刀具與地面的輕微摩擦聲。

夏逸道:“是才落腳的小毛賊。”

自然是才落草的小毛賊,不然豈會不知天高地厚地在此處落草為寇?

更可笑的是,這夥強盜居然會在跟蹤“獵物”時發出這般聲響。

從腳步聲判斷,夏逸與袁潤方並非這夥強盜的“獵物”,這夥人的目標正與夏逸二人行進方向相反。鈜

夏逸給了袁潤方一個眼神:“六個人。”

袁潤方捏了捏拳頭,道:“走!跟上去!”

於是,匪徒跟著“獵物”,夏、袁二人又跟著這六隻“螳螂”。

這時,草叢中的步伐聲忽然加劇,變得更快,也更亂,接著便聽到前方傳來一聲大喝。

二人快步向前,隔著茂密的灌叢向前看去,果然看到那僻靜的小路上正有六個劫匪。

其中年齡最大的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最小的恐怕還不到十五歲,看模樣都像是不久前還在種地的莊稼漢。鈜

至於這六人盯上的“獵物”,則比他們養眼太多——這是一個看來還未到雙十之齡的女子。

這女子臉若鵝蛋,帶著些許稚嫩,倒是讓她比實齡看起來更小一些。

一對柳葉眉下是一雙圓圓的眼睛——這雙眼睛有種難以言述的魔力,時而如一雙貓眼般勾人心魄,時而又如一池清澈的泉水般清可見底。

人們常說一個人的眼睛就如一扇窗,透過這扇窗便可看到這個人的心。

可是這女子似乎不同,要開啟她的“窗”並非易事,即便真的開啟了這扇窗,那如泉水般清澈的眼波似又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湖水。

那一葉紅唇又如雨後的櫻桃,輕訴青春與美好,令人忍不住想輕輕咬上一口。

那高挺的秀鼻筆挺兼具清秀,卻不似那一對眼眸般驚豔,而一對隱於鬢髮下的耳朵卻是顯得頗為普通——可是當她這些五官組合在一起時,這張臉便不再普通。鈜

女子的身形比尋常女子高出不少,比之夏逸只是微矮半個頭,而一身淺紅色的衣裳雖是寬大且嚴實,卻仍蓋不住她胸襟前的波濤洶湧,那蜂腰卻又是細如柔枝嫩葉。

不同於徐舒舒那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的姿色,也不同於月遙那不食人間煙火的高雅,這是一個可以令任何男子都會忍不住想要犯罪的女子。

看著那攔路的六名劫匪,女子竟是顯得異常平靜,她的聲音很柔軟又帶著低低的磁性:“小女子身上可是沒有什麼財物,恐怕要令幾位大哥失望了。”

劫匪中走出一個壯漢,眉開眼笑道:“妹妹身上沒有財物倒也不太重要。”

女子看著他,依然靜靜地說道:“這麼說來,幾位大哥是想要劫色了?”

女子實在太過平靜,反倒是劫匪們居然有些慌了。

他們搶過兩次落單的行人,而這女子的反應卻與他們劫過之人的表現大相徑庭。鈜

夏逸微微眯起眼,只覺得這女子頗為有趣,決定拿出酒壺好好看一場戲。

不料,他身旁的袁潤方忽地平地一聲吼,接著便是縱身躍出草叢。

“無恥啊無恥!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何等無恥!”

眼見袁潤方憤然出手,夏逸怔怔張嘴,啞然無語,只得嘆息著一同走出草叢。

片刻後,這六名劫匪已跪倒在地,面色慘白地聆聽袁潤方的教誨——他們面色蒼白不僅是因為發自心底的恐懼,也是因為袁潤方賞了他們一人一記重掌,令他們留下暗疾,從此體力遠遠弱於常人。

如同夏逸對那紅衣女子感到好奇一般,這女子也正是目帶笑意地打量著埋頭品酒的夏逸和厲聲怒斥的袁潤方。

“念你們六人落草不久,手未佔腥,今日且留你們狗命!但若讓我知道你們日後仍在做賊,就親手送你們去見地藏王菩薩!”鈜

只聽袁潤方如是說道,直噴的唾沫橫飛。

“多謝大俠!多謝大俠!”

聞言,那六名劫匪連連磕頭,趕緊丟了手中刀刃,抱頭鼠竄而去,只恨爹孃給他們少生了兩條腿。

那靜默於一旁的女子,卻忽然開口道:“兩位大俠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盡。”

說話時,她在笑,嘴角便由此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袁潤方見夏逸只顧盯著自己的酒壺,毫無搭話的意思,在心底暗自說了一聲“沒禮貌”,隨即說道:“姑娘言重,路見不平,理應拔刀相助!”

這是一句再老套不過的話,卻令此刻的袁潤方無比高亢。鈜

在京城時,他是凜風夜樓的打手,每一次與人動手皆是為了幫派利益或是兄弟義氣。

直到今日,袁潤方才忽然發現有一種行為叫作行俠,而行俠又是如此令人快意。

女子當然不知袁潤方正品味著行俠的快感,只是接著問道:“不知兩位大俠高姓大名,好叫小女子日後回報這救命之恩。”

女子的言談舉止談不上完美,卻可以如細流般淌入人心。

能拒絕她的問題的男人,只怕真的不太多。

可惜,夏逸就是這樣一個男人。

眼看袁潤方張口便要接話,夏逸已伸手攔著這張大嘴巴,截口道:“行俠仗義不為名利,我倆的賤名不足掛齒,姑娘也不必報答我們。”鈜

見夏逸口風嚴實,女子也不再多問,卻是似有深意地說道:“其實兩位大俠方才救了六條人命。”

此話有些突然,但夏逸卻是一臉淡然。

女子眨了眨眼,道:“小女子小幽。”

夏逸平聲道:“小幽姑娘。”

女子道:“小女子就要離去了,兩位大俠還是不願讓我知道救命恩公的大名麼?”

夏逸道:“慢走,不送。”鈜

女子微微笑了笑,又露出那兩個小酒窩,然後離去。

袁潤方帶著一些遲疑,問道:“夏大哥,你為何不願讓那位小幽姑娘知道你我的姓名?難道……有何不妥麼?”

夏逸看著他,認真地答道:“你果然是涅音寺的弟子。”

袁潤方更為疑惑:“此話怎講?”

夏逸嘆道:“你在凜風夜樓待了數年還是如此聰慧,實要感謝那些以木訥聞名的涅音寺和尚把你教的太好了。”

袁潤方微怒道:“我聽懂了,你在罵我。”

夏逸哼道:“你以為那女人真是個弱女子麼?”鈜

袁潤方道:“她不是麼?”

夏逸道:“看那小幽姑娘的打扮似是一個大家閨秀,這樣的人怎會一個人跑到這林中晃盪?

何況她若真是一個弱女子,面對六個身強力壯的劫匪豈會這麼氣定神閒?”

袁潤方想了想,道:“你說的不錯,看來那女子對我們還有所保留。”

夏逸道:“不錯,所以對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實無自報家門的必要。”

袁潤方撓了撓頭,道:“言之有理,只是我當時也沒想這麼多,只覺得……夏大哥,你不覺得那位姑娘挺漂亮?”

夏逸怔了怔,笑道:“我又不是瞎子。”鈜

袁潤方又想了想,問道:“你覺得她和山上那位淨月宮的月遙姑娘一比又如何?”

夏逸又怔住,若有所思道:“論姿色,月遙姑娘已堪比京城第一美人徐舒舒,只不過……這又是不同的美。”

袁潤方又一次問道:“此話怎講?”

夏逸看著他,又一次答道:“你果然是涅音寺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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