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谁的掌印

凜夜橫刀·無德和尚·3,694·2026/4/7

夏逸醒來時已近正午。絺 一口烈酒入喉,頓感精神大振。 夏逸推開門,便見到正在門外私語的三個人。 邱曉莎、江如雷、張青文——看到這三個人,夏逸心裡已隱隱感到不對勁。 “夏先生,你終於醒了。” 邱曉莎面色凝重,語氣也帶著幾分急促:“我與師弟不敢打擾傅捕頭養傷,可你又正在休息……” 夏逸道:“莫非有什麼要緊事?” 江如雷道:“是張醫師發現了一件怪事。”絺 夏逸看向一旁的張青文,說道:“醫仙不妨直言。” “昨夜一戰,共有七人身中緋焰掌,其中樊義喪命,其餘六人僅是負傷,並無性命之憂。” 張青文也是面帶疑慮:“我昨夜替傷者醫治時,卻發現這六個人所中的緋焰掌與樊義的……不同。” 張青文道:“樊義背後的掌印黑中雜赤,印跡模糊,而其餘六人受掌之處卻是留下一個純粹赤紅之色、印跡鮮明的女子掌印。” 夏逸不禁動容道:“確是怪事。” 張青文又道:“這六人雖然負傷不輕,但由其傷勢可以看出葉時蘭出掌時留有餘力。”絺 夏逸道:“如此說來,葉時蘭並不想殺他們。” 邱曉莎小心翼翼道:“師姐說過她不想見血。” 江如雷喃喃道:“原來我們一直誤會了大師姐。” 夏逸自然明白邱、江二人是在為葉時蘭說好話,但誰也不能否認——昨夜葉時蘭攻向唐辰君、月遙與無得三位三大正宗的弟子時,是真正動了殺心。 “可是樊義卻死了,這是一個疑點。” 夏逸沉吟道:“按張醫仙所說,樊義背後的掌印與其他人不同,又是一個疑點。” 邱曉莎道:“所以我們想重新檢查樊義的屍體,不過沈女俠卻堅辭拒絕。”絺 夏逸道:“她確實有理由拒絕。” 兩個女子炯炯地看著他,而江如雷……還是太年輕了些。 夏逸終於明白了為何這三人會一直守在他門口,只因昨夜只有他與傅瀟堅信樊義之死有蹊蹺,而傅瀟偏偏在養傷…… 夏逸連嘆三聲,只覺得自己心腸太軟,“這惡人……便由我來做吧。” 廂房內,樊義的屍體已然冰冷。 世事便是如此無常,來拜祭死人的人居然也變成了死人。絺 沈紅脈脈地看著他,對身後的三人置若罔聞。 夏逸輕輕一咳,出言道:“沈女俠……” 話未說完,沈紅已長聲道:“你不必再言。” 夏逸道:“沈女俠莫要誤會在下之意,在下是想詢問沈女俠可打算將樊先生的遺體就地下葬?” 沈紅有些詫異地回首,說道:“我……要送夫君回千手門……” “如此也好,在下也覺得……” 話至中途,夏逸忽然看著沈紅身後驚叫道:“樊先生,你……”絺 沈紅一怔,便再次回頭望去——樊義依然躺在那兒,沒有動過分毫。 沈紅意識到時已經晚了,身上三處大穴已在瞬間被點住! 沈紅又驚又怒,如果她的眼神可以化作劍,站在她身前的夏逸已被她捅出七八個窟窿。 “沈女俠,事後在下一定向你賠罪。” 夏逸說畢,又點住沈紅的啞穴。絺 江如雷這才把屋外的張青文請進來:“張醫師,請。” 張青文再次脫去樊義的上衣,重新掃視著那後背上的掌印。 她將那掌印輕輕按了一陣兒,面上露出一絲凝重,又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竹板,輕輕打擊了樊義的背部十餘下,隨即陷入沉思。 一旁,沈紅一直用她如劍鋒利的目光瞪著四人,卻是罵不出聲。 江如雷忍不住問道:“張醫師,如何?” 張青文不語,而是從藥箱中又取出一個小藥瓶將藥瓶中的無色液體倒在左掌上,然後均勻地抹在樊義背部的掌印上。 液體不過片刻便已蒸發而去,樊義背上的掌印也隨即變化——本是形狀模糊、黑中雜赤的掌印,漸漸褪去了它的烏黑瘀痕,最後只留下一個形狀分明、色澤赤紅的手掌印。絺 張青文目光閃動,終於沉聲道:“樊義一共受了兩掌。” 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屋內之人盡皆咋舌! 張青文道:“樊義先是中了緋焰掌,之後又在被葉時蘭擊中的同一處位置又被人打了一掌。” 夏逸瞧向邱曉莎:“你說過那是碎巖掌。” 邱曉莎的面色已有些複雜:“我說過。” 張青文道:“葉時蘭的緋焰掌留有餘力,雖然重創樊義,卻不會致其喪命。” 江如雷瞪大了眼睛:“大師姐果然是無辜的?”絺 夏逸道:“第二掌又如何?” 張青文道:“第二掌同樣威力不俗,能及第一掌八成威力,而且當時樊義已負重創,於是這第二掌便成了致命殺招。” 夏逸問道:“聽濤峰上有多少人會碎巖掌?” 邱曉莎道:“如今只有三個人會……師姐、我與如雷……可是以如雷的現在的功力絕對打不出這樣一掌。” “這麼說來……在樊義遇害之時,懂得碎巖掌的人都在校場之上,而樊義卻是死於靈堂之中……” 夏逸雙眸微眯,若有所思道:“昨夜戰況激烈,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葉時蘭身上,不過還是有少數人立在靈堂外的走廊上…… 假設那兇手是在樊義落入靈堂後再將其殺害,那麼他便不得不進入靈堂,而他也絕不可能避開立在走廊上的那些人。”絺 邱曉莎動容道:“你是說……那兇手並不是後來進入靈堂的,而是在樊義落入靈堂以前,他就已經在了?” 夏逸道:“當時除了樊義之外,靈堂內的確還有一人……據此人當時的說辭,深夜仍在掃地本就不合理。” 江如雷怔怔道:“不可能是昭伯!昭伯入幫時便查過他的底子,只會一些粗淺功夫。 何況這二十年來,也少有見他練功。” 夏逸皺眉道:“這便是我百思不解之處……葉時蘭打傷樊義用的是緋焰掌,但造成樊義致命傷的是碎巖掌,而會碎巖掌的邱女俠與江少俠都在校場上。” 邱曉莎道:“我們練碎巖掌時,皆是由師父在僻靜之處言傳身教,且從沒有紙張記載其練法,他人絕無偷學的可能。” 夏逸的眉頭又皺得更深了些,自語道:“實在奇怪……”絺 一旁的沈紅本是憤怒欲狂,此刻她的一腔憤怒已盡化作滿目震驚。 “所以你已無計可施?” 說這出句話的時候,傅瀟正靠在床頭,那雙清澈如洗的瞳孔也似笑非笑地看著床前的夏逸。 夏逸苦笑一聲,說道:“旁觀者清。” 傅瀟嘴角一抽,說道:“你現在的模樣就像吃了一塊石頭。” 夏逸繼續苦笑:“放著你這尊六扇門的大羅金仙不請,我確實該吃石頭的。”絺 傅瀟笑道:“不敢當,你若是來六扇門當職,得有不少人回家抱孩子。” 夏逸嘆道:“傅大捕頭給的這頂帽子太高,我實在是戴不住,不然我也不至於找石頭吃。” “噗”一聲響,見師兄弟二人一唱一喝,正在倒水的徐舒舒實在忍不住笑了。 美人笑了,傅瀟自然也笑了。 夏逸知道自己再呆在屋內實在很多餘,卻也不能撇下案子不理,只得乾咳道:“所以你有何看法?” 傅瀟道:“樊義死於碎巖掌是事實……如果邱曉莎和江如雷沒有說謊。” 夏逸問道:“他們為什麼要說謊?”絺 傅瀟道:“我不知道他們的動機,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說謊,這不過是一個猜測。” 夏逸介面道:“如果他們沒有說謊,最有嫌疑的人便是昭伯,可是他並不懂得碎巖掌。” 傅瀟苦笑道:“不錯,這樣一說反倒是前後矛盾……除非那掌印是靈堂中的江應橫的。” 他帶著幾分古怪的眼神看著傅瀟,緩緩說道:“我忽然生出一個荒唐的想法。” 傅瀟正以同樣的目光瞧著他:“我也是。” 徐舒舒沒有問這兩個男人想到了什麼,也沒有插過一句話。絺 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當然知道有些時候女人不該介入男人的對話,何況兩個男人已經結束了對話,一起走出了廂房。 昨夜的腥風血雨早已過去,但那強烈的殺氣似乎仍瀰漫在校場上。 兩頭威嚴的石獅也如昨日一般肅立在那兒,令這隱泛殺氣的校場又多了幾分莊嚴。 傅瀟停在其中一頭石獅前,看得出神。 夏逸不禁問道:“這石獅欠了你酒錢麼?” 傅瀟似在回憶些什麼,沒有作答。 不過他並沒有回憶多久,只是稍作思索就走向了靈堂。絺 經過昨夜一戰,驚濤幫已然下令封山,山上之人既不得下去,山下之人也不能上來。 是以,今日已再沒有一個人來上山拜祭江應橫,靈堂內只剩下兩個人與一具屍體。 那具屍體,自然是江應橫。 兩個人,便是邱曉莎與江如雷。 夏逸輕咳一聲,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邱曉莎立起,帶著幾分疑惑地打量著夏逸。絺 夏逸低聲道:“有些話確實不適於此時交談,但在下此來驚濤幫也是奉命來問一問,有關於凜風夜樓與驚濤幫的日後生意……” 邱、江二人頓時釋然——在逝者靈前談生意確實不太適宜。 二人心中雖有些許疑惑,卻依舊跟隨夏逸一同走出了靈堂。 隨著三人的腳步聲漸遠,傅瀟淡然走入靈堂,朝那守在門口兩側的下人說道:“我去為江幫主上一炷香。” 這些下人自然知道傅瀟的身份,也不答話,只是繼續百無聊賴地看著校場。 ——樊義死前究竟發現了什麼以至於他震驚如斯? 傅瀟來到棺旁,伸手輕扯著江應橫的臉皮,卻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只不過,這張臉皮的手感卻又是那麼不自然。絺 傅瀟緊盯著江應橫那如猛虎般威嚴的面容,忽然猛一咬牙,決定冒一次險。 他取出一把小刀,用輕到無法想象的力道輕劃在江應橫的臉上。 奇異的事出現了——臉皮破開,本應見到血肉,可江應橫的臉下卻又是一層人皮。 傅瀟不敢懈怠,繼續剝著江應橫的麵皮——憑此以假亂真的手法,可見幕後黑手的易容術造詣實是當今第一流。 當那一張人皮面具落下之時,傅瀟已是瞳孔張大,難掩震驚——躺在棺材裡的這具屍體居然是昭伯! 死的是昭伯,那江應橫又在哪兒? 可是,江應橫的病逝是江如雷親眼所見。 江應橫身形高大,恰巧昭伯與他身形極似,只是昭伯大多數時候都躬著背,這才讓人誤判了他的身姿。 既然躺在棺材裡的是昭伯,那麼如今的昭伯是否就是江應橫? 而樊義正是死在碎巖掌下…… 若“昭伯”是江應橫假扮,一切便解釋得通了。 可是,江應橫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又是怎麼“假死”的?絺 最令人疑惑的是他為何要“假死”? 一時間,傅瀟心頭湧出千萬疑問。 就在他思索之時,背後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傅捕頭,你在做什麼?”

夏逸醒來時已近正午。絺

一口烈酒入喉,頓感精神大振。

夏逸推開門,便見到正在門外私語的三個人。

邱曉莎、江如雷、張青文——看到這三個人,夏逸心裡已隱隱感到不對勁。

“夏先生,你終於醒了。”

邱曉莎面色凝重,語氣也帶著幾分急促:“我與師弟不敢打擾傅捕頭養傷,可你又正在休息……”

夏逸道:“莫非有什麼要緊事?”

江如雷道:“是張醫師發現了一件怪事。”絺

夏逸看向一旁的張青文,說道:“醫仙不妨直言。”

“昨夜一戰,共有七人身中緋焰掌,其中樊義喪命,其餘六人僅是負傷,並無性命之憂。”

張青文也是面帶疑慮:“我昨夜替傷者醫治時,卻發現這六個人所中的緋焰掌與樊義的……不同。”

張青文道:“樊義背後的掌印黑中雜赤,印跡模糊,而其餘六人受掌之處卻是留下一個純粹赤紅之色、印跡鮮明的女子掌印。”

夏逸不禁動容道:“確是怪事。”

張青文又道:“這六人雖然負傷不輕,但由其傷勢可以看出葉時蘭出掌時留有餘力。”絺

夏逸道:“如此說來,葉時蘭並不想殺他們。”

邱曉莎小心翼翼道:“師姐說過她不想見血。”

江如雷喃喃道:“原來我們一直誤會了大師姐。”

夏逸自然明白邱、江二人是在為葉時蘭說好話,但誰也不能否認——昨夜葉時蘭攻向唐辰君、月遙與無得三位三大正宗的弟子時,是真正動了殺心。

“可是樊義卻死了,這是一個疑點。”

夏逸沉吟道:“按張醫仙所說,樊義背後的掌印與其他人不同,又是一個疑點。”

邱曉莎道:“所以我們想重新檢查樊義的屍體,不過沈女俠卻堅辭拒絕。”絺

夏逸道:“她確實有理由拒絕。”

兩個女子炯炯地看著他,而江如雷……還是太年輕了些。

夏逸終於明白了為何這三人會一直守在他門口,只因昨夜只有他與傅瀟堅信樊義之死有蹊蹺,而傅瀟偏偏在養傷……

夏逸連嘆三聲,只覺得自己心腸太軟,“這惡人……便由我來做吧。”

廂房內,樊義的屍體已然冰冷。

世事便是如此無常,來拜祭死人的人居然也變成了死人。絺

沈紅脈脈地看著他,對身後的三人置若罔聞。

夏逸輕輕一咳,出言道:“沈女俠……”

話未說完,沈紅已長聲道:“你不必再言。”

夏逸道:“沈女俠莫要誤會在下之意,在下是想詢問沈女俠可打算將樊先生的遺體就地下葬?”

沈紅有些詫異地回首,說道:“我……要送夫君回千手門……”

“如此也好,在下也覺得……”

話至中途,夏逸忽然看著沈紅身後驚叫道:“樊先生,你……”絺

沈紅一怔,便再次回頭望去——樊義依然躺在那兒,沒有動過分毫。

沈紅意識到時已經晚了,身上三處大穴已在瞬間被點住!

沈紅又驚又怒,如果她的眼神可以化作劍,站在她身前的夏逸已被她捅出七八個窟窿。

“沈女俠,事後在下一定向你賠罪。”

夏逸說畢,又點住沈紅的啞穴。絺

江如雷這才把屋外的張青文請進來:“張醫師,請。”

張青文再次脫去樊義的上衣,重新掃視著那後背上的掌印。

她將那掌印輕輕按了一陣兒,面上露出一絲凝重,又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竹板,輕輕打擊了樊義的背部十餘下,隨即陷入沉思。

一旁,沈紅一直用她如劍鋒利的目光瞪著四人,卻是罵不出聲。

江如雷忍不住問道:“張醫師,如何?”

張青文不語,而是從藥箱中又取出一個小藥瓶將藥瓶中的無色液體倒在左掌上,然後均勻地抹在樊義背部的掌印上。

液體不過片刻便已蒸發而去,樊義背上的掌印也隨即變化——本是形狀模糊、黑中雜赤的掌印,漸漸褪去了它的烏黑瘀痕,最後只留下一個形狀分明、色澤赤紅的手掌印。絺

張青文目光閃動,終於沉聲道:“樊義一共受了兩掌。”

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屋內之人盡皆咋舌!

張青文道:“樊義先是中了緋焰掌,之後又在被葉時蘭擊中的同一處位置又被人打了一掌。”

夏逸瞧向邱曉莎:“你說過那是碎巖掌。”

邱曉莎的面色已有些複雜:“我說過。”

張青文道:“葉時蘭的緋焰掌留有餘力,雖然重創樊義,卻不會致其喪命。”

江如雷瞪大了眼睛:“大師姐果然是無辜的?”絺

夏逸道:“第二掌又如何?”

張青文道:“第二掌同樣威力不俗,能及第一掌八成威力,而且當時樊義已負重創,於是這第二掌便成了致命殺招。”

夏逸問道:“聽濤峰上有多少人會碎巖掌?”

邱曉莎道:“如今只有三個人會……師姐、我與如雷……可是以如雷的現在的功力絕對打不出這樣一掌。”

“這麼說來……在樊義遇害之時,懂得碎巖掌的人都在校場之上,而樊義卻是死於靈堂之中……”

夏逸雙眸微眯,若有所思道:“昨夜戰況激烈,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葉時蘭身上,不過還是有少數人立在靈堂外的走廊上……

假設那兇手是在樊義落入靈堂後再將其殺害,那麼他便不得不進入靈堂,而他也絕不可能避開立在走廊上的那些人。”絺

邱曉莎動容道:“你是說……那兇手並不是後來進入靈堂的,而是在樊義落入靈堂以前,他就已經在了?”

夏逸道:“當時除了樊義之外,靈堂內的確還有一人……據此人當時的說辭,深夜仍在掃地本就不合理。”

江如雷怔怔道:“不可能是昭伯!昭伯入幫時便查過他的底子,只會一些粗淺功夫。

何況這二十年來,也少有見他練功。”

夏逸皺眉道:“這便是我百思不解之處……葉時蘭打傷樊義用的是緋焰掌,但造成樊義致命傷的是碎巖掌,而會碎巖掌的邱女俠與江少俠都在校場上。”

邱曉莎道:“我們練碎巖掌時,皆是由師父在僻靜之處言傳身教,且從沒有紙張記載其練法,他人絕無偷學的可能。”

夏逸的眉頭又皺得更深了些,自語道:“實在奇怪……”絺

一旁的沈紅本是憤怒欲狂,此刻她的一腔憤怒已盡化作滿目震驚。

“所以你已無計可施?”

說這出句話的時候,傅瀟正靠在床頭,那雙清澈如洗的瞳孔也似笑非笑地看著床前的夏逸。

夏逸苦笑一聲,說道:“旁觀者清。”

傅瀟嘴角一抽,說道:“你現在的模樣就像吃了一塊石頭。”

夏逸繼續苦笑:“放著你這尊六扇門的大羅金仙不請,我確實該吃石頭的。”絺

傅瀟笑道:“不敢當,你若是來六扇門當職,得有不少人回家抱孩子。”

夏逸嘆道:“傅大捕頭給的這頂帽子太高,我實在是戴不住,不然我也不至於找石頭吃。”

“噗”一聲響,見師兄弟二人一唱一喝,正在倒水的徐舒舒實在忍不住笑了。

美人笑了,傅瀟自然也笑了。

夏逸知道自己再呆在屋內實在很多餘,卻也不能撇下案子不理,只得乾咳道:“所以你有何看法?”

傅瀟道:“樊義死於碎巖掌是事實……如果邱曉莎和江如雷沒有說謊。”

夏逸問道:“他們為什麼要說謊?”絺

傅瀟道:“我不知道他們的動機,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說謊,這不過是一個猜測。”

夏逸介面道:“如果他們沒有說謊,最有嫌疑的人便是昭伯,可是他並不懂得碎巖掌。”

傅瀟苦笑道:“不錯,這樣一說反倒是前後矛盾……除非那掌印是靈堂中的江應橫的。”

他帶著幾分古怪的眼神看著傅瀟,緩緩說道:“我忽然生出一個荒唐的想法。”

傅瀟正以同樣的目光瞧著他:“我也是。”

徐舒舒沒有問這兩個男人想到了什麼,也沒有插過一句話。絺

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當然知道有些時候女人不該介入男人的對話,何況兩個男人已經結束了對話,一起走出了廂房。

昨夜的腥風血雨早已過去,但那強烈的殺氣似乎仍瀰漫在校場上。

兩頭威嚴的石獅也如昨日一般肅立在那兒,令這隱泛殺氣的校場又多了幾分莊嚴。

傅瀟停在其中一頭石獅前,看得出神。

夏逸不禁問道:“這石獅欠了你酒錢麼?”

傅瀟似在回憶些什麼,沒有作答。

不過他並沒有回憶多久,只是稍作思索就走向了靈堂。絺

經過昨夜一戰,驚濤幫已然下令封山,山上之人既不得下去,山下之人也不能上來。

是以,今日已再沒有一個人來上山拜祭江應橫,靈堂內只剩下兩個人與一具屍體。

那具屍體,自然是江應橫。

兩個人,便是邱曉莎與江如雷。

夏逸輕咳一聲,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邱曉莎立起,帶著幾分疑惑地打量著夏逸。絺

夏逸低聲道:“有些話確實不適於此時交談,但在下此來驚濤幫也是奉命來問一問,有關於凜風夜樓與驚濤幫的日後生意……”

邱、江二人頓時釋然——在逝者靈前談生意確實不太適宜。

二人心中雖有些許疑惑,卻依舊跟隨夏逸一同走出了靈堂。

隨著三人的腳步聲漸遠,傅瀟淡然走入靈堂,朝那守在門口兩側的下人說道:“我去為江幫主上一炷香。”

這些下人自然知道傅瀟的身份,也不答話,只是繼續百無聊賴地看著校場。

——樊義死前究竟發現了什麼以至於他震驚如斯?

傅瀟來到棺旁,伸手輕扯著江應橫的臉皮,卻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只不過,這張臉皮的手感卻又是那麼不自然。絺

傅瀟緊盯著江應橫那如猛虎般威嚴的面容,忽然猛一咬牙,決定冒一次險。

他取出一把小刀,用輕到無法想象的力道輕劃在江應橫的臉上。

奇異的事出現了——臉皮破開,本應見到血肉,可江應橫的臉下卻又是一層人皮。

傅瀟不敢懈怠,繼續剝著江應橫的麵皮——憑此以假亂真的手法,可見幕後黑手的易容術造詣實是當今第一流。

當那一張人皮面具落下之時,傅瀟已是瞳孔張大,難掩震驚——躺在棺材裡的這具屍體居然是昭伯!

死的是昭伯,那江應橫又在哪兒?

可是,江應橫的病逝是江如雷親眼所見。

江應橫身形高大,恰巧昭伯與他身形極似,只是昭伯大多數時候都躬著背,這才讓人誤判了他的身姿。

既然躺在棺材裡的是昭伯,那麼如今的昭伯是否就是江應橫?

而樊義正是死在碎巖掌下……

若“昭伯”是江應橫假扮,一切便解釋得通了。

可是,江應橫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又是怎麼“假死”的?絺

最令人疑惑的是他為何要“假死”?

一時間,傅瀟心頭湧出千萬疑問。

就在他思索之時,背後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傅捕頭,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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