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涕零

大魏督主·酸甜辣·2,347·2026/4/10

三日後。 陸行舟接到了李因緣的命令,要他去內務司接人。 顯然,李因緣和宋昭達成了和解。 籠罩在司禮監上的陰雲,已經完全散去了。 和煦的陽光照在身上,有點暖洋洋的感覺。 枯樹枝頭上的鳥雀也比往日歡快了不少,嘰嘰喳喳的叫著,然後落在院子裡,去吃不知道是誰扔給它的雜食。 陸行舟在雨小田的伺候下,穿衣。 他臉色很平靜。 沒有喜悅,也沒有悲傷,看起來就像是做一件很無所謂的事情。 “您真是個好人。” 雨小田一邊幫他繫緊腰間的束帶,一邊說道, “立下這麼大功勞卻沒要賞賜,反而去救胡公公,整個秉卷司都知道您的事情,都給您豎大拇指呢。” 陸行舟跪求李因緣救胡庸的事情,已經傳開了。 雖然有人嗤之以鼻,說他傻。 但更多人為之欽佩。 內廷這地方。 就是個人吃人的鬼怪地獄。 人們見慣了陰險狡詐,生死相見,大部分都已經冷漠無情。 乍然出現這種忠義之舉,著實有些稀罕。 “都是無根浮萍,互相幫一把,是應該的啊。” 陸行舟淡淡的道, “說不定我以後也遇到了什麼麻煩,現在積一點兒善緣,來日,也能……” 他的話沒有說完,雨小田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認真的說道, “您對小的恩重如山,您若是有難,小的拼了這條命,也要幫您。” “知道啦,多謝。” 陸行舟將雨小田攙扶了起來。 他能夠看到後者眼睛裡的真誠,也能夠透過窺心術看到後者的真實想法。 他很滿意。 換好了衣服,陸行舟前往內務司的囚牢。 這囚牢位於皇宮的西北角落。 和三座冷宮並排而立。 黑色的司衙,深重的門楣,從裡到外都透著壓抑和森冷。 還沒走進去,就好像是有種刺骨的感覺。 陸行舟在門口,遇到了被扔出來的胡庸。 他還沒有死。 但是,從那個樣子來看,應該是徹底的廢掉了。 身上皮開肉綻。 再加上這寒冬臘月的汙水浸泡,發炎的發炎,流膿的流膿,生凍瘡的凍瘡。 整個人就那麼像條狗一樣蜷縮在雪地裡。 瑟瑟發抖。 “胡公公,小的來接您呢。” 陸行舟一手攬住後者的脖頸,一手拖住他的雙腿,將其抱了起來。 “沒事了,咱回司禮監。” “咱家沒死?” 胡庸的眼睛勉強睜開了一條縫隙,模糊的看清楚了陸行舟的那張臉。 “不……我不回司禮監!” “你快帶咱家走……” 胡庸腦子似乎有點兒沒有恢復神智,突然緊緊的抓住了陸行舟的肩膀,驚恐的說道, “掌印大人一定不會放過咱家的!” “他一定會殺了咱家……送咱家離開這……” 確實。 胡庸很擔心,很害怕。 自己這次給司禮監帶來了極大的麻煩。 雖然自己被李因緣從內務司弄了出來,但這不代表李因緣會放過自己。 李因緣救自己,只是為了保住他在司禮監的地位。 現在事情告一段落。 他一定會處理自己而洩憤。 胡庸知道李因緣的為人,也知道他的手段。 所以很害怕。 人就是這樣。 在內務司的水牢裡,他覺的自己必死,所以無所畏懼,能抗住那麼多的折磨。 但出來後,有了一線生機,他又怕死怕的不行了。 陸行舟看著這個平日裡在自己面前趾高氣昂的老太監,如今瑟瑟發抖的好像是喪家之犬,心裡忍不住冷笑。 然後低聲安慰道, “胡公公,您別擔心,掌印大人已經答應,要放過你了。他還答應,等您傷好以後,去太廟終老。” “養老?” 胡庸有些不敢相信。 但身上的痛苦,還有那極度的疲憊猶如排山倒海般襲來,將他最後的神智吞沒了。 他昏迷了過去。 “呵。” 陸行舟笑了笑,給他蓋上了一件帶過來的毯子,然後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 胡庸昏迷了整整兩日。 第三日醒來的時候,他看到自己還住在原來的屋子裡。 柔軟的被褥。 搖曳的床紗。 乾淨的屋子。 忽明忽暗的炭火盆。 還有那熟悉的檀香味道。 身上的大部分傷口,都已經被精心處理過了,雖然還隱隱作痛,但卻已經沒那麼痛苦。 最主要的是,那些包紮的繃帶,煎熬好的湯藥,給他帶來了濃濃的安心。 “怎麼回事?” “咱家竟然……掌印大人他……” 胡庸有些不敢相信。 李因緣竟然真的沒收拾自己?! “胡公公,您醒來了啊,真是太好了。” 胡庸的使喚太監,出現在了門口,手裡還端著一份剛剛從外面打回來,熱氣騰騰的午飯。 依舊是胡庸之前的掌事標準。 肉,菜,湯。 一應俱全。 還有一塊精緻的點心。 “咱家……怎麼會在這裡?” 胡庸揉了揉太陽穴,問道。 “回稟公公。” 使喚太監一邊將飯食放好,一邊將前幾日的事情,一一講給了胡庸聽。 其中最主要的,陸行舟為了救他,放棄了所有賞賜的忠義之舉,也是被他講的活靈活現。 好像他親眼看到一般。 “陸掌班可真是仁義,咱們整個內廷,都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是他……他……” 胡庸聽聞了事情的經過,臉色也是微微僵硬。 他想到了陸行舟去內務司接自己的那一幕。 想到了那個真誠的眼神。 在這之前。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 唯獨沒有想過,是陸行舟救了自己,而且,還為了救自己,放棄了賞賜?! 要知道,以李因緣的性子,他的賞賜,很有可能,甚至九成,是讓陸行舟成為秉卷司掌事! 他放棄了? 這不就是等於放棄了前程嗎? 即便胡庸心狠手辣,冷酷無情。 但這一刻,尤其是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以後,再聽到這些事情,他的心,也是感覺到了一絲暖意。 他嚥了口口水,眼睛微微泛紅。 “你去把陸行舟叫過來,告訴他,咱家醒了。” 胡庸深深的呼吸幾次,將心頭的諸多情緒平復下來,然後吩咐道。 陸行舟如此忠義,自己也該把五毒訣的下半部,給他。 不再用五毒訣控制他。 當然不是胡庸良心發現了。 感動,只是暫時的。 他的本性還是沒有變的。 他之所以不再用五毒訣控制陸行舟,是因為,他更懂一個道理! 對忠義之人,便要用忠義之舉。 胡庸決定從此以後,用生死莫逆之交,以朋友情誼,來掌控陸行舟。 這樣後者更能為自己所用。 說不定,還能讓後者把自己從太廟裡撈出來,東山再起? “是。” 那使喚太監並不清楚胡庸所想,只以為後者是要感謝陸行舟,微微欠身,退出去報信兒了。

三日後。 陸行舟接到了李因緣的命令,要他去內務司接人。 顯然,李因緣和宋昭達成了和解。 籠罩在司禮監上的陰雲,已經完全散去了。 和煦的陽光照在身上,有點暖洋洋的感覺。 枯樹枝頭上的鳥雀也比往日歡快了不少,嘰嘰喳喳的叫著,然後落在院子裡,去吃不知道是誰扔給它的雜食。 陸行舟在雨小田的伺候下,穿衣。 他臉色很平靜。 沒有喜悅,也沒有悲傷,看起來就像是做一件很無所謂的事情。 “您真是個好人。” 雨小田一邊幫他繫緊腰間的束帶,一邊說道, “立下這麼大功勞卻沒要賞賜,反而去救胡公公,整個秉卷司都知道您的事情,都給您豎大拇指呢。” 陸行舟跪求李因緣救胡庸的事情,已經傳開了。 雖然有人嗤之以鼻,說他傻。 但更多人為之欽佩。 內廷這地方。 就是個人吃人的鬼怪地獄。 人們見慣了陰險狡詐,生死相見,大部分都已經冷漠無情。 乍然出現這種忠義之舉,著實有些稀罕。 “都是無根浮萍,互相幫一把,是應該的啊。” 陸行舟淡淡的道, “說不定我以後也遇到了什麼麻煩,現在積一點兒善緣,來日,也能……” 他的話沒有說完,雨小田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認真的說道, “您對小的恩重如山,您若是有難,小的拼了這條命,也要幫您。” “知道啦,多謝。” 陸行舟將雨小田攙扶了起來。 他能夠看到後者眼睛裡的真誠,也能夠透過窺心術看到後者的真實想法。 他很滿意。 換好了衣服,陸行舟前往內務司的囚牢。 這囚牢位於皇宮的西北角落。 和三座冷宮並排而立。 黑色的司衙,深重的門楣,從裡到外都透著壓抑和森冷。 還沒走進去,就好像是有種刺骨的感覺。 陸行舟在門口,遇到了被扔出來的胡庸。 他還沒有死。 但是,從那個樣子來看,應該是徹底的廢掉了。 身上皮開肉綻。 再加上這寒冬臘月的汙水浸泡,發炎的發炎,流膿的流膿,生凍瘡的凍瘡。 整個人就那麼像條狗一樣蜷縮在雪地裡。 瑟瑟發抖。 “胡公公,小的來接您呢。” 陸行舟一手攬住後者的脖頸,一手拖住他的雙腿,將其抱了起來。 “沒事了,咱回司禮監。” “咱家沒死?” 胡庸的眼睛勉強睜開了一條縫隙,模糊的看清楚了陸行舟的那張臉。 “不……我不回司禮監!” “你快帶咱家走……” 胡庸腦子似乎有點兒沒有恢復神智,突然緊緊的抓住了陸行舟的肩膀,驚恐的說道, “掌印大人一定不會放過咱家的!” “他一定會殺了咱家……送咱家離開這……” 確實。 胡庸很擔心,很害怕。 自己這次給司禮監帶來了極大的麻煩。 雖然自己被李因緣從內務司弄了出來,但這不代表李因緣會放過自己。 李因緣救自己,只是為了保住他在司禮監的地位。 現在事情告一段落。 他一定會處理自己而洩憤。 胡庸知道李因緣的為人,也知道他的手段。 所以很害怕。 人就是這樣。 在內務司的水牢裡,他覺的自己必死,所以無所畏懼,能抗住那麼多的折磨。 但出來後,有了一線生機,他又怕死怕的不行了。 陸行舟看著這個平日裡在自己面前趾高氣昂的老太監,如今瑟瑟發抖的好像是喪家之犬,心裡忍不住冷笑。 然後低聲安慰道, “胡公公,您別擔心,掌印大人已經答應,要放過你了。他還答應,等您傷好以後,去太廟終老。” “養老?” 胡庸有些不敢相信。 但身上的痛苦,還有那極度的疲憊猶如排山倒海般襲來,將他最後的神智吞沒了。 他昏迷了過去。 “呵。” 陸行舟笑了笑,給他蓋上了一件帶過來的毯子,然後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 胡庸昏迷了整整兩日。 第三日醒來的時候,他看到自己還住在原來的屋子裡。 柔軟的被褥。 搖曳的床紗。 乾淨的屋子。 忽明忽暗的炭火盆。 還有那熟悉的檀香味道。 身上的大部分傷口,都已經被精心處理過了,雖然還隱隱作痛,但卻已經沒那麼痛苦。 最主要的是,那些包紮的繃帶,煎熬好的湯藥,給他帶來了濃濃的安心。 “怎麼回事?” “咱家竟然……掌印大人他……” 胡庸有些不敢相信。 李因緣竟然真的沒收拾自己?! “胡公公,您醒來了啊,真是太好了。” 胡庸的使喚太監,出現在了門口,手裡還端著一份剛剛從外面打回來,熱氣騰騰的午飯。 依舊是胡庸之前的掌事標準。 肉,菜,湯。 一應俱全。 還有一塊精緻的點心。 “咱家……怎麼會在這裡?” 胡庸揉了揉太陽穴,問道。 “回稟公公。” 使喚太監一邊將飯食放好,一邊將前幾日的事情,一一講給了胡庸聽。 其中最主要的,陸行舟為了救他,放棄了所有賞賜的忠義之舉,也是被他講的活靈活現。 好像他親眼看到一般。 “陸掌班可真是仁義,咱們整個內廷,都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是他……他……” 胡庸聽聞了事情的經過,臉色也是微微僵硬。 他想到了陸行舟去內務司接自己的那一幕。 想到了那個真誠的眼神。 在這之前。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 唯獨沒有想過,是陸行舟救了自己,而且,還為了救自己,放棄了賞賜?! 要知道,以李因緣的性子,他的賞賜,很有可能,甚至九成,是讓陸行舟成為秉卷司掌事! 他放棄了? 這不就是等於放棄了前程嗎? 即便胡庸心狠手辣,冷酷無情。 但這一刻,尤其是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以後,再聽到這些事情,他的心,也是感覺到了一絲暖意。 他嚥了口口水,眼睛微微泛紅。 “你去把陸行舟叫過來,告訴他,咱家醒了。” 胡庸深深的呼吸幾次,將心頭的諸多情緒平復下來,然後吩咐道。 陸行舟如此忠義,自己也該把五毒訣的下半部,給他。 不再用五毒訣控制他。 當然不是胡庸良心發現了。 感動,只是暫時的。 他的本性還是沒有變的。 他之所以不再用五毒訣控制陸行舟,是因為,他更懂一個道理! 對忠義之人,便要用忠義之舉。 胡庸決定從此以後,用生死莫逆之交,以朋友情誼,來掌控陸行舟。 這樣後者更能為自己所用。 說不定,還能讓後者把自己從太廟裡撈出來,東山再起? “是。” 那使喚太監並不清楚胡庸所想,只以為後者是要感謝陸行舟,微微欠身,退出去報信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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