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回 意識眸遭逢換魂術 無憂傘對陣伽耶雷
鋒刃何曾凝善惡,幹矛出自鬥心磨。 懲奸除惡不堪少,戕正誅民亦是多。 顏玉瓏還是帶著羋峘和遊蓓回鏢局去了;而暑雨透過話術將時間拖到了對那人完成定位。於是完成此間任務的助成,也跟遊樂今她們蹭了一輛車:“金灘區,福康路,九百九十九號。”途中夏口分尉技術科又傳來了該手機號碼的實名登記及所有人資訊,因為是發在專案組群裡的,所以暑雨只能藉著遊樂心的手機看,不過她還沒看仔細,就聽見蚩自芳說道:“吐谷渾遼灼……這個人好像就是在陳列館開道場的那個!”回答完遊樂今他們,顏玉瓏和吉詩章也在群裡發訊息說了和她一致的話。於是遊樂今‘口吐芬芳’道:“八嘎,他喵的藏得夠深吶!”在群裡又發語音道:“風哥,去給他兒子逮住,給他喵的一勺燴了!”史星風秒回語音道:“在路上。” 由於還是晚高峰時間,所以本來不到兩刻鐘的路程,三刻多鐘後才在交警的協調下結束。下車之後他們先會合了街道派出所的民警,聽取了布控情況彙報:“因為值班的就我們幾個,聯防員又是他街坊鄰居,怕走漏訊息,讓逃跑了,所以就讓一個同事藉口針灸理療,去拖住了他。”助成當然不以為意,但希夷鏢局三個師兄弟聽罷卻都是一驚,不過是由嘴上沒把門的遊樂今說道:“就你們這些天天蜘蛛紙牌和掃雷的能騙誰呀?別拿一百來斤給人當了肉票!”也沒理會暑雨在那裡極力維護警察形象,只和蚩自芳、遊樂心趕來了九百九十九號門店外。 雖然招牌上寫的是國醫診所,敞開的門內也有生藥味飄出,但三個師兄弟卻從炁場上覺察出,這家店現在煞氣匪淺。於是蚩自芳就問派出所民警:“有後門嗎?”民警正在給進店拖時間的同事打手機,所以隨口答道:“有,理療室有門直通後面小區。”話音剛落,手機就被接通了,但緊接著一聲慘呼從手機裡和店內傳了出來。於是三個師兄弟直衝進了店內,往慘呼聲傳出的房間去。房間內光線明亮,足有一丈五見方,兩張理療床,一條長椅,而被人用大號銀針頂住頸動脈挾持的民警,就被按在其中一張理療床上。挾持者並不是身份資訊照片上的人,而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白大褂女子,且也沒有獰笑,挾持的手法更不顯得嫻熟,只是憑力氣壓制住了民警,神情卻可以用恐懼來形容:“我也不想的,身體不受控制了!”遊樂今用意識之眼確認沒有異常後又問道:“吐谷渾遼灼呢?”女子帶著哭音說道:“剛剛去廁所了,才走我就這樣了!——求求你們救救我吧!”蚩自芳先用金蠱將女子的手固定住,而後對助成和暑雨道:“這裡交給你們,我們去追!” 在遊樂心的過去之眼,和三個師兄弟矯健的身手追趕下,吐谷渾遼灼頭裹紗布的身影被堵在了小區大門口花壇裡。因為路過的人都被引得住步圍觀,所以三個師兄弟怕有傷無辜,於是就這麼一面監視吐谷渾遼灼動靜,一面設法勸退圍觀群眾。透過普法教育和保安們的配合,半晌才將圍觀群眾紛紛勸得散開離去,但卻才要飛身躍進花壇,只見吐谷渾遼灼直挺挺倒了下去。蚩自芳和遊樂心都以為是解屍逃遁之法,於是一面飛身躍入花壇,一面吩咐遊樂今:“霓兒手下留神,還有來龍去脈要問他!”可遊樂今用意識之眼找了半晌也不見有元神從吐谷渾遼灼身體裡出來,所以就也進了花壇來看,結果三個師兄弟發現吐谷渾遼灼只是昏死過去了,於是遊樂今踢了一腳罵道:“你他喵的敢在道爺們面前玩花活!”將人踢得轉醒過來後,卻發現居然是個女子的意識,於是一面撇下就往後跑,一面對蚩自芳和遊樂心道:“剛才那個被換了魂!” 三個師兄弟趕回診所理療室,那女子的身影當然已經不見,金色蠱蟲也落了一地。但現在的當務之急,卻並不是藉著遊樂心過去之眼追趕,因為助成和暑雨以及兩個民警都被打得重傷。三個師兄弟先給助成他們用了白尋常的急救藥,不過隨即遊樂今又在四人囟門處畫了封印符:“搞得我都有他喵的心理陰影了!”蚩自芳和遊樂心也不睬,救了人後直接尋蹤追了出去。不過出離診所畢竟是車水馬龍、人流攢動的大街,因此師兄弟兩人的速度受到了不少減損。不久遊樂今也追上來,並展示著三張長條形的紙牌對兩人說道:“在助成他們身上發現的。人我仔細檢查了,沒什麼事。鄰居過去了,打了急救電話。”三人一面說著,一面沿途追到了江岸公園。雖然鍛鍊的人已經漸少,但畢竟還是有很多人在,所以遊樂今罵道:“專挑人多的地方跑啊他喵的!”通訊器裡卓無窮的語聲說道:“也許是想那個身體廢了可以就地找人附身,而且你們還不能請雷劈他。”遊樂音的語聲也說道:“沒事,我們帶著網銃,江面水警也就位了。”所以遊樂心道:“現在就是怎麼疏散群眾的問題了……”話音未落,刺耳的防空警報就在周圍響了起來。不過遊樂心看見回過神的群眾紛紛向公園外跑,卻並沒有放下擔憂:“出口人手夠嗎?別讓他混入人群裡逃了!”通訊器裡吉詩章、顏玉瓏和遊樂音的語聲依次說道:“我到了西門。我在北門。我到東門了。”而隨後卓無窮的語聲說道:“雖然不太可能走江面,但五姐和霓兒還是先趕到岸邊。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在這裡藏了很重要或可以能和我們一決高下的東西。” 卻說那人既沒有混入人群裡往回跑,也沒有跑向江岸邊,而是逆著人流跑來了公園的中心花壇前。因為公園鄰近龜蛇二山,所以公園內有不少相關文化體現,而中心花壇裡的主題,就是一隻龜蛇合體的玄武。且說他也不顧從旁有人在,近了花壇就對著玄武標緻開始掐訣施咒:“謹請北方真武神,腳踏天關極鰲精;披頭散髮為上將,頂戴森羅七座星;來鎮北方為上帝,兼管諸天掛甲兵;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勾陳;坐管千里虛空內,立照十方世界中,弟子今日焚香告,雲端直上顯真身;騎條火龍長千丈,點檢靈邪百萬嶽;千有皂旗遮日月,雷壓百刃見天明;張口狼牙滔鐵柱,擁身左右殺奸魂;先使黃風吹惡鬼,後將雷霆震天廷;震動山林海妖氣,炮打山林不散雲;將軍打陣點起兵,天又暗,地又昏,地戶千魔亂紛紛;千個夜叉手齊殺,萬陣天兵鐵棒轟。吾奉玉皇親敕令,又蒙北斗指揮憑;先收磑搗病痘鬼,後斬堂前六洞精;有人聞念真君咒,百年大吉鬼離身;壇前便除妖與怪,搜捉邪魔惡氣精;渴來與他銅汁灌,飢來與他鐵丸吞;火化油熬雖小事,粉骨揚塵方稱心;長釘釘枷鎖,鎖你陰山背後存;戰戰兢兢無岀路,為你陽間害損人;吉羅神、護羅神,念動此咒鬼離身;天罡斗轉獨識攝黑煞真君;吾奉南斗六星、北斗七星、靈寶道君急急如律令!”咒語才度啟念,一派本來晴朗的夜空,立刻開始聚雲起風,咒語至中,就是雲遮天穹,風狂江濤,而那玄武標緻也起了龜裂,並在不斷碎落,最後裡面顯現出一個三尺餘的長條形金屬匣。因為有標緻的碎屑掩蓋,所以金屬匣上的紋飾並沒有全部顯露,只是玄武的兩個頭恰好顯現,不過卻是一臉兇惡恐怖之相。咒語至末,雲成太極狀的渦旋,其中雷電隱隱可見,金屬匣上的標緻碎屑落得盡去,金屬匣也平平地升到人手可接的半空。咒語念罷,金屬匣就飛到他的面前,但他並沒有立刻開啟,而是拱手施了一禮說道:“今弟子蒙難,不得遁隱,故請九天蕩魔祖師寶劍出世,助弟子度厄化吉!”禱祝詞罷,金屬匣縫隙華光一現,隨即而開落地,原來的位置上,卻顯現出了一柄華光四射的三尺七星劍。握住劍柄後,他的人也被華光籠罩其間,虛弱頹然的神情也登時恢復如常,但敏敏的邪炁更是昭然若揭。 因為蚩自芳和遊樂今已經趕到江邊,所以到達中心花壇鄰近處的只有遊樂今。不過一見當下的情景,也立刻有了自知之明,掐訣將無憂傘喚化出後,透過通訊器向其他人說了情況,而後說道:“我估計打不過他,你們快點啊。”才度說罷,一道紫微微的霹靂,直直地從渦旋雲層裡打了下來。閃電的速度自然不是可以躲避之迅,所以遊樂心只能用無憂傘硬擋下了。雖然身體沒有被雷電擊傷,但心裡卻著實吃驚不小:“我不會真的烏鴉嘴吧!”因為閃電在不斷劈下,所以遊樂心心裡的恐懼逐漸多了起來,而這直接會影響到無憂傘的效能。於是單手掐訣唸了:“天道冥冥,護我正行,秉中承靜,不俱雷霆!”固然暫時穩定了心緒,但閃電卻也更為密集地劈了下來。因為形勢如此,所以遊樂心根本沒有辦法前進,在原地硬扛越來越急的霹靂。卻說這人見遊樂心只守不攻,又並沒有其餘人過來,就起了各個擊破之心,於是一面掐訣打著霹靂,一面搶步過來揮劍直取遊樂心。遊樂心見不是頭,就疾步向後退,但因為向後的速度是前進速度的三分之一,所以不多時就被追趕上了。本來還打算掐訣請昊天煞雷陣還擊,但一則在驚慌之中,二則這人身法太快,無可奈何之下,也只得施展身形,躲閃劍峰和拳腳的攻擊。然而遊樂心畢竟還要分神控制無憂傘擋住天上的雷擊,加上這人劍法和拳腳十分凌厲,因此使盡平生武術所學,她也只能堪堪躲過要害去,卻將肢體和不打緊的部位讓七星劍鋒刃弄得大小傷口無數。由於傷口的疼痛,嚴重降低了身體的協調性和敏捷度,所以再幾招過後,遊樂心的人已經傷得不能再有大幅度的動作了,再用傘柄配合著擋了幾招,就被劍峰挑斷了左腿韌帶。因此現在的遊樂心只得左膝跪地,左手撐著地,所以能用於防守的,也只有拿傘的右手和支撐身體的右腿,但這顯然不足以躲避七星劍的下一次進攻,所以這人也由於勝利產生了驕傲之心,導致了動作上的遲疑:“皎雲宗不過如此!”遊樂心雖然用念力忍著疼痛,但見這人有了反派的通病,就藉機一語兩用說道:“這只是……我修行不夠,換我……其他師兄來絕對……沒問題!”這句話不但是在向這人示弱,也是在向蚩自芳求救。不過這人雖然被捧得又遲疑了一時,但終究還是要刺出劍來,然而劍峰撥開傘柄,正要刺進遊樂心的胸口,一枚核桃大的銅錢從左飛出,不偏不倚正正打在了劍峰上,使其完全偏離了直線,雖然還是刺中了遊樂心右上臂,但胸口要害卻不曾傷到。 卻說這人吃驚之餘也沒有忘記扭轉劍峰再次撕裂創口,不過還沒來得及將劍峰划向遊樂心的右胸口,左邊是幾十枚銅錢向他的身體打來,右邊又是一群斑斕蟲幕向他襲來。由此他只得撤劍後退,再一面掐訣請紫芒閃電向銅錢和蟲幕發來的方向劈去。兩道紫芒閃電頃刻劈下,但左右的銅錢和蟲幕卻是還在追擊他,而且左邊還有厲喝之聲傳出:“你喵媽敢傷我大姐,我不打死你丫的!”語聲落定,遊樂今和蚩自芳的身影就衝出了夜幕。遊樂今來扶住了自家大姐,而蚩自芳則直接向這人衝鋒攻來。固然閃電對三人的攻擊沒有停止,但遊樂今的銅錢和蚩自芳的金蠱都可以吸引雷電,從而起到避雷針的作用,所以一時之間蚩自芳搶得了上風,只見蟲幕成半球形將這人照在了其中。不過這人也並不顯得慌張無措,但見他舞了一套劍花,將襲向他的蠱蟲斬落之後,隨即以劍指天喝道:“統御萬雷勾陳帝,速賜雷網捕妖魔,魑魅掃盡清世界,魍魎降服福瑞多。吾奉靈寶道君急急如律令!”語聲落定,無數條紫芒閃電盤根錯節般從那太極雲旋中一齊劈下,將整片中心廣場都覆蓋其中。不要說電茫之威,便是雷鳴之聲,也將進攻的蠱蟲震得登時而落。 因為這人唸咒的速度太快,又有閃電干擾,所以蚩自芳沒有來得及阻止;而遊樂今也只在照顧自家大姐,沒有心思管這間之事。但覺察出炁場有變後,蚩自芳立刻放出金蠱籠罩自身;而遊樂今也拿過無憂傘,舉在她和遊樂心頭上,又撒了一把銅錢單手掐訣道:“天道冥冥,護我正行,秉中承靜,不俱雷霆!”語聲落定,銅錢浮到無憂傘上又形成了一個大傘罩。說時遲那時快,師兄弟兩人才度完成陣法,那紫芒閃電形成的網就擊了下來。伴隨著一陣巨響,但凡高於地面的草木和人工設施都被劈得殘損不堪,明火零星。再看師兄弟三人:蚩自芳的蠱蟲罩雖然已經漏洞百出,但形狀並沒有被破壞,中間的蚩自芳也毫髮無損,只是看去有些炁力消耗;遊樂今的神情也是一樣,但她的銅錢卻已散落滿地,有些已經損壞嚴重,不過無憂傘卻是安然無恙。 蚩自芳雖然炁力上有些損耗,但雷擊一停,她就又開始一面衝鋒,一面放出蠱蟲攻擊。遊樂今雖然依舊扶著遊樂心,但也向這人撒了一把銅錢單手掐訣道:“惚兮恍兮,其中有象!”念罷,銅錢組成了兩支箭的形狀,向這人直射而去。因為雷網消耗雲中的電力過多,所以這人見兩個師兄弟不但沒有傷損,反而又發起了進攻,於是不禁心中有些驚駭,行動上也有了脫逃之意。可是才要撤步,頭就感覺一陣暈眩,隨即身體也漸漸失去了知覺,動彈不得了。原來是剛才他用劍花斬殺進攻的蟲幕時,有粉末和體液澗到了他的身上,而那些也是蠱的一種狀態,其作用就是麻痺。才想起這些,就被銅錢組成的箭射中了左右鎖骨,待等身體被擊倒,蚩自芳又趕上前在他囟門畫了《封印符》,防止他元神出竅逃走。 天空中的雷雲散盡時,警察們以及救護車才過來。遊樂今和遊樂音將自家大姐送上救護車後,便對駭然不減的江夏刑曹指揮說道:“要不這人還是你們帶回去?大不了拘留所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江夏刑曹的人就算再怎麼是唯物主義者,也沒膽子固執和爭功了,不僅連忙賠笑奉承了幾句,而且還下了清道護送的命令。而遊樂音可不會浪費納稅人的錢:“不用了,同志們還是回去開展清網行動吧,我們技術組的人也會參與。”又和遊樂今她們道了別,就與江夏刑曹的人乘車去了。其實遊樂今她們隨即也押著人上了車,只是去往了皎雲別館。 來到別館院內,不僅看見了一輛屬於希夷鏢局的越野車,而且還有一輛銀灰色的皮卡並列停著。所以遊樂今看見車的品牌不甚好,就說道:“不會是皎月宗又來了吧。”蚩自芳便也有些擔憂道:“還是快進去吧,別和老八打起來,也不曉得來了幾個。”師兄弟四人一面說,一面押著人進了大門。卻才進門,就見滿大廳狼藉,不是傢俱陳設被砸壞,就是牆壁地面刃痕明顯,但史星風的身影卻和一個長髮男子的身影,都跪在樓梯中段的流雲散客和皎月真人畫像前朗聲背誦《初真十戒》。於是驚奇之後,吉詩章就問看著吐谷渾遼灼兒子的澹臺子廣道:“莫非驚動兩位祖師發怒了?”澹臺子廣心有餘悸答道:“鬼先生先至,史先生攜這廝後到,只是相逢便鬥,直至兩位祖師顯聖方罷。兩位祖師訓斥一場,便令二先生罰跪背誦戒律。”所以遊樂今聽罷就事不關己、幸災樂起地笑道:“看來熊孩子從古至今的待遇都沒什麼變化啊!”可是她才度說罷。史星風和鬼笑生就將戒律背誦完了,於是心裡有鬼的人也只能夾起尾巴,來向自己老爹與師叔行禮。正是:狂魔自有神仙度;惡鬼終歸地獄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