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回 兄弟鎮封狂暴偶 眾人齊聚赤牛山

希夷鏢局·道圓散人艾峰·8,426·2026/5/22

冷健一面和皮康秋重新將寫著符篆的框架放回高臺,一面問為他們護法,但顯得疲憊的冷闊道:“剛才你上哪去啦?好像還掛了彩?”冷闊說道:“我去了總裁辦公室想找線索,但沒想到門口有法陣,好一會兒才掙脫進去。”見助成、暑雨和凌霜都在應付趕到的警察與消防去了,所以轉而說道:“人偶裡肯定不止兩個冤魂。”皮康秋接話道:“嗯,冷闊哥哥說得對。裡面開始是兩個,後來就很多很多了。”將框架放好後,冷健和皮康秋又咬破中指,用自己的精血在高臺四面畫了封印符:“雖然我們比不上吉師祖他們的,但撐個七八天絕對不是問題。”冷闊微微頷首,雙眸中透著一絲決然,緊接著身形一晃,元神歸位,回到身體裡後,他沉穩開口說道:“當下這情形,咱們得等羋祖師恢復元氣,屆時再來幫忙超度這些冤魂。此刻,咱們先去江北縣赤牛山。”話音剛落,助成、凌霜以及暑雨恰好與警察、消防人員順利交涉完畢,匆匆趕了過來。眾人聽聞冷闊所言,皆是一臉疑惑,異口同聲地問道:“去那幹嘛?”那齊聲的問詢,在略顯空曠的辦公區廊道里迴盪,透著眾人的好奇與急切。冷闊神色凝重,不疾不徐地解釋道:“赫連昊正在那建造承露盤。”助成聽到“承露盤三個字,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古典名著裡對其功效的種種描寫,不禁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地脫口而出:“才三十六歲就妄圖長生不老了?!”短暫的震驚過後,他迅速回過神來,當即又道:“那我這就打電話通知古政導,讓他帶一組小祖宗過來守著這兒,其餘人跟我們一同前往赤牛山。”說話之間,他的手已經探入衣兜,摸索著掏出手機。凌霜回想起與俄月慚那個“活祖宗”相處模式,不由撇了撇嘴,滿臉不以為然地對助成說道:“有這個必要嗎,老助?”那語氣裡,分明帶著幾分質疑與恐懼。助成一面隨著眾人快步走出辦公區,一面熟練地解鎖手機螢幕,轉頭看向凌霜,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耐心解釋道:“雖說他們是一群讓人頭疼的小祖宗不假,但可別小瞧了,他們可不是為了吃撥款隨便招來的。真到關鍵時刻,反正肯定比你我管用。”江北縣,單從其名便能知曉大概方位,它坐落在江夏的北面。這裡的地貌呈現出一種獨特的分佈態勢,南部是與平原相互銜接的丘陵地帶,地勢稍有起伏,而中北部區域,則是群山連綿、峰巒起伏,那山脈仿若巨龍蜿蜒,一眼望不到盡頭。這般的地貌特徵,無疑給當地的發展劃定了路徑。大型農業專案在此難以施展拳腳,廣袤的山地不利於大規模的農田開墾與機械化耕種;工業發展同樣受阻,起伏的地勢不利於廠房的建設佈局,交通的便利性也大打折扣。不過,時移世易,曾經在亂世之中被視作窮山惡水的江北縣,因其未經雕琢的自然風貌、清新的空氣,搖身一變,成了人們嚮往的金山銀水般的天然氧吧,仿若世外桃源般靜謐美好。然而,就如同再完美的畫卷也難免有細微瑕疵,江北縣也存在著例外之處。哪怕是在聲名遠揚的模範致富村裡,也總有那麼一兩戶人家,出於種種緣由,不得不依賴救濟度日,現實就是這般複雜多樣,縣西北的赤牛山恰恰就是這樣一個特殊的存在。赤牛山雖然隸屬江北縣管轄,但其所處的地理位置頗為特殊,地界與周邊三縣相互毗鄰。或許正因如此,江北縣在發展規劃的天平上,並未給予它足夠的重視砝碼。過往雖也有投資商懷揣著希望與藍圖前來,試圖挖掘這座山的潛力,卻總是由於形形色色的阻礙,致使一個個專案如折翼的飛鳥,半路夭折,未能修成正果。直到去年,事情才出現轉機。一家註冊地在申滬的神秘公司,仿若發現了隱藏的珍寶,不計成本地投入,一舉拿下了整座赤牛山三十年的土地使用權。赤牛山之所以得名,源於它獨特的山體形態。放眼望去,那山脈橫亙綿延數十里,仿若一條沉睡的巨龍臥於大地之上,主峰高聳突兀,在群峰之中傲然挺立,峰勢雄渾險峻,恰似一頭昂首蓄勢、即將狂奔的巨大赤色水牛,威風凜凜,讓人望而生畏,“赤牛山”之名,可謂名副其實。助成也在路途中給劭會打了電話,得知羋泉還沒有睡醒,而高皊和釋修諾、張大白、俄月慚也有發現,並趕來了江北縣赤牛山,就覺得這次應該是結案之時了:“你還是去叫醒老羋吧,不能來也給個指導意見。”劭會應了一聲就來到羋泉房間。此時羋泉已經醒了,只是仍然顯得有些萎靡不振躺在床上,但還是問道:“是老助他們有發現了嗎?”劭會直接將未結束通話的手機遞給了床邊的包恩雅。包恩雅會意,馬上來接過手機,拿到羋泉耳畔。羋泉聽助成說到江北縣赤牛山,就讓劭會在包恩雅的電腦上將地圖調出。此時英媃也來了羋泉房間,所以英媃來幫忙拿手機,包恩雅操作電腦,拿來給羋泉看赤牛山的各類地圖。羋泉見地圖裡的赤牛山山勢如咆哮的高背公牛,於是喃喃分析說道:“所謂狂者末路,又是赤牛,更是狂躁以及。姑且不論承露盤本身是虛妄之說,在這種地勢求長生,應該不會有人選擇。這種地勢幾乎諸事不利,除非用兵……”而後馬上神情為之一振:“老助,所有人到達後由你指揮,但不要上山,離山七里就好。尤其是管好你那群小祖宗!封山不大可能,等我推算出合適設卡點的位置就告訴你。還有,讓氣象局釋出緊急雷暴預警。”結束通話電話後,羋泉一面讓包恩雅將赤牛山的衛星地圖調到最大,一面說道:“小媃去辦公室幫我拿一本《兵要·地理篇》過來;劭總你去通報政事堂。”英媃和劭會去不多時,就拿來了一本線裝書。羋泉讓她翻到指定的頁數,就仔細地比對著赤牛山走勢,眉頭緊鎖在那裡左一眼右一眼地來回看。助成這間結束通話電話後說道:“看來老羋身體還沒恢復,大概不會過來。”口裡說著,臉上的神情卻出現了一絲興奮,畢竟十年的媳婦熬成婆了。不過助成當然明白,現在的局勢絕對不容小覷。赫連動漫一個小小的陣眼就讓希夷鏢局三大好手忙得不亦樂乎,更何況是一座山,還是主犯要在那求長生的山。但是冷健卻不認同羋泉不會不參與行動:“羋哥應該會來吧,不然幹嘛釋出雷暴預警啊?”因為要給凌霜和暑雨留時不時膩乎一下的二人空間,所以皮康秋也坐上了助成的車,她也認為羋泉會來赤牛山:“嗯,祖師哥哥會來幫忙的,他的雷法現在可厲害啦。”冷闊則不以為然道:“看情況羋祖師他身體還沒恢復,所以不會來赤牛山。他之所以讓氣象局釋出雷暴預警,應該是想讓我們代為用雷法。”助成點頭,認同了冷闊的分析,畢竟他也知道羋泉現在的身體狀況。但他又想到一個疑問:“羋哥不會來,那是要連線指揮?那麼能請多大的雷,還要釋出雷暴預警?!”冷健覺得這次被小看了,所以立刻說道:“有十萬福特吧,肯定能劈死一頭豬。”助成知道冷健並不以雷法見長,所以笑了笑說道:“我和老凌上午剛打死一頭豬。不過你別到時候掉鏈子啊。”冷健忍了忍氣道:“助哥,這要不是在高速上貧道非跟你比劃比劃。咋這麼不會聊天呢?!惟姐看上你啥了?!”皮康秋聞言,馬上插嘴道:“惟夢姐姐是以身相許,因為助成哥哥救過惟夢姐姐。”於是冷健的八卦之心驟然點亮,纏著助成好一通刨根問底。當眾人一路疾馳,終於趕到赤牛山外圍時,夕陽的餘暉已經漸漸消散,夜幕正緩緩降臨,此時正值傍晚時分。抬眼望去,赤牛山被一層濃濃的霧靄所籠罩,那霧氣如同一張巨大的帷幕,將整座山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隱隱約約中,山體若隱若現,彷彿是一處被邪惡力量所盤踞的妖域,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隱藏著數不清的危機,就那麼陰森森地矗立在眾人的眼前。助成帶來的那些“小祖宗”們,旅遊團式的站在山腳下。他們一個個仰頭望著那座被雜樹覆蓋得密不透風、呈現出深沉墨綠色的山峰,眼神中沒有凝重,只有興奮和期待。他們懷揣著盲目樂觀主義的信念,認為接下來的行動必將是一場艱苦卓絕的戰鬥,而最終會迎來勝利的秀場,而主角就是自己。然而幾位經驗豐富的領導們卻沒有這樣的樂觀情緒。一方面,他們歷經無數風雨,見識過太多的意外和變數,深知在這種充滿未知的情況下,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另一方面,未知本身就如同一片黑暗的深淵,充滿了不確定性,讓人難以捉摸。雖然劭會已經及時向政事堂通報了情況,但羋泉做出的安排卻很謹慎。他讓助成把趕來支援的內衛部隊部署在靠近山體的幾個主要路口,目的是有效地阻擋民間的車輛和人員進入這片危機四伏的區域,避免無辜群眾受到傷害。同時,消防和醫護人員也都被安排在臨時設立的指揮處,隨時待命,以便在突發狀況發生時能夠迅速展開救援和處理工作。羋泉並未親自前來,只是透過電話和影片與助成、暑雨保持聯絡。助成雖然感覺自己像是羋泉的傳聲筒,但在具體操作上還是很用心,所以聽見幾個小祖宗在那裡議論:“來這麼多人有必要嗎?我們幾個就夠了吧,一個小小的‘麻瓜’而已!”他就馬上擺出官威訓斥道:“你們不知道俄月慚差點讓你們口中的‘麻瓜’砍了嗎?!都別那麼多廢話!”政導本來還想做個戰前動員,結果被助成攔住道:“別浪費口水了,就這幫小祖宗說了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你不知道啊?!”但是政導還是履行了指責:“任務完成,皆大歡喜回去吃殺豬菜。表現不好,我就送你們到內衛部隊新兵營去!”助成等政導說完,便一同領著這群嘴裡正低聲嘟囔著罵他們“蛇蠍夫妻”的小祖宗,大步邁向放置電子沙盤的軍帳。軍帳內,各種儀器裝置閃爍著微光,散發著高科技的氣息。政導也沒心思讓這些小祖宗們去感慨現代科學技術有多麼發達,他雷厲風行地掏出手機,迅速給羋泉發去一份小祖宗們的《檔案資料》,緊接著說道:“我和老助對這些年輕人的特長、底數完全摸不清,老羋,還是得靠你,開始分配任務吧。”羋泉接到資料後,立即開始仔細研究:“從地質資料上看,這山主要是花崗岩構成,也沒有發現存在大型洞穴和地下暗河,而且承露盤也要在地面上修建。但是從去年開始赫連翊就平凡地過來,可衛星圖上卻沒有拍到大型建築,只不過在東麓有一排工程簡易房。按我的推算,赫連昊的藏身地或者說聚點,應該在牛的心臟處,也就是那排簡易房的正西七里處。因為可能有高人佈置了禁域,所以其中兇險不言而喻。大路過去肯定困難重重,但從相對近便的南麓迂迴也不容易。為了減少險阻,我會教在場的玄門弟子《乾坤正雷陣訣》,單獨掐訣自然不如你們本身術法,如果齊用則會有數倍的效果。”其實《乾坤正雷陣訣》在玄門內也不是什麼秘術,只是過於剛猛,且範圍廣大,輕則毀壞房屋、損害田畝,重則誤傷人命、招惹承負,所以隨著人類活動範圍擴大,也就成了雞肋法術,漸漸不傳了。然而天下事物實無絕對,不過因時因地因人耳。此時為不待之際;此地為曠野僻山;此人為窮兇極惡之徒,那麼這《乾坤正雷陣訣》倒是再合適不過的法術了。羋泉在傳授咒訣前,先將在場的玄門弟子分了組:“冷闊、冷健、皮康秋、釋修諾、張大白、俄月慚、過兒作為南麓組;高皊、發財、白板、火車、旱鴨子、薩摩耶、竹葉青、念珠、木魚、磬錘、機銃、筷子、麥芽糖作為主路組。政導、助成、凌霜、暑雨不得參加直接行動。”助成和政導聞言一愣,馬上說道:“老羋,這任務太艱鉅了,我們倆不參加怎麼行?!你知道我的職能是什麼嗎老羋?”羋泉笑道:“什麼職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四個啥也不會的必須留下。要不我讓高皊給你們一人拍一張定身符?”高皊還沒擺出架勢,小祖宗們就搶先躍躍欲試說道:“不用、不用,我們找根繩子給他們‘兩口子’綁起來就可以了!”等小祖宗們鬧完,羋泉這才繼續道:“也沒什麼可說的了,就是主路組高皊任組長;南麓組酒魔任組長。如果不服回頭再來找我打一架,只是現在就這麼定了。”把小祖宗們堵啞後,再開始了傳授《乾坤正雷陣訣》。羋泉傳授完《乾坤正雷陣訣》後,就下線睡覺去了。但小祖宗們並沒有絲毫懈怠,畢竟這可是比劈過瘟部使者瘟魔屍魁的《昊天煞雷陣訣》,還要更厲害的《乾坤正雷陣訣》呀,誰肯入寶山而空回呢?他們足足聯絡了兩刻鐘,覺得天色愈晚,便又重新聚齊,來了空地面對更加霧靄濃重的赤牛山。紛紛調息運氣完畢,又讓不遠處的助成做發令員,準備齊聲念動咒訣以成加倍之效。助成當仁不讓,等十九個人完全準備好,就一聲喊:“開始!”於是立即語聲齊出念道:“大道無名化陰陽,兩儀四象運三光,天地神魔諸世界,五雷正法主玄黃。天雷法出勾陳府,剪劫除厄蕩魔王;地雷法出后土闕,滋農養谷滅妖殃;水雷法出普化祖,使雨濟旱懲狡狂;神雷法出紫微殿,罰仙治神護天良;社雷法出凌霄令,按信修文保國邦。乾坤借法行道急急如律令!”隨著那十九人如同潮水般洶湧澎湃的咒訣聲漸漸落定,赤牛山的上空,突然間風雲變色。只見天空中,原本晴朗的深藍色幕布,迅速被一股神秘而強大的力量所籠罩,眨眼間便佈滿了厚重得如同鉛塊般的雷雲。這些雷雲相互擠壓、翻滾,層層疊疊,形態各異,有的似猙獰的怪獸,有的如巍峨的山峰,氣勢磅礴地將方圓數十里的赤牛山完全籠罩其中。所以驚異不已的政導對助成道:“這也太出乎想象了吧老助?!”隨著時間的推移,赤牛山上空的雷雲愈發厚重,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不斷地壓縮、堆積。那原本帶著些許灰色的雲層,此刻已變得如同墨染一般漆黑,彷彿是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沉沉地壓在赤牛山的上方,似乎真的要將這座山徹底吞噬,讓它在黑暗中消失殆盡。起初,那雷聲還只是隱隱約約,如同從遙遠的天邊傳來的低沉鼓聲,若有若無,撩撥著人們的心絃。然而,隨著時間的推進,雷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每一聲雷響都彷彿是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在大地上,又像是無數的巨鼓在同時敲響,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那聲音在空氣中迴盪,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震得粉碎,強烈的聲波衝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震撼著每一個人的心靈。面對這壯觀而又震撼的場景,那些小祖宗們興奮得難以自持。他們一個個捂著耳朵,扯著嗓子大聲呼喊著,臉上洋溢著激動和自豪的神情:“沒想到我們這麼牛逼啊!看以後‘蛇蠍夫妻’還敢不敢欺負我們!”他們的聲音在雷聲的轟鳴中顯得有些微弱,但那股子興奮和得意卻絲毫不減。在他們眼中,這強大的法術威力就是他們的底氣,彷彿憑藉著這股力量,他們就能戰勝一切,讓曾經輕視他們的人刮目相看。突然,一道道無色電光從雷雲中紛紛射出,它們恰似一條條靈動的蛟龍,在空中蜿蜒盤旋,姿態矯健而又迅猛。緊接著,這些電光猛然劈向赤牛山。電光所及之處,景象驚人,堅硬的山石瞬間崩裂,碎石飛濺;茂密的草木剎那間化為灰燼,只留下一片焦黑。彷彿有一股強大且無形的力量,正以摧枯拉朽之勢,肆意地摧毀著眼前的一切。因此釋修諾笑道:“我操!那他媽老羋是不是有火力不足恐懼症啊?讓我們搞這他媽一泡大的!”雷電交加的壯觀景象持續了足足三刻鐘之久,才終於漸漸停歇下來。當最後一道電光消失在天際,最後一聲雷響在山谷中漸漸消散,眾人眼前的赤牛山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此刻的赤牛山,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嚴酷的洗禮,原本覆蓋在山體表面的那層植被、塵土以及種種附著物,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粗暴地剝去,露出了它隱藏在深處的真實面貌。那山體的輪廓,竟似一頭上古兇獸,猙獰而又威嚴,散發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氣息。冷健望著眼前的景象,微微皺起眉頭,臉上露出嫌棄的神情,撇了撇嘴說道:“乾乾巴巴的,麻麻賴賴的,一點兒都不圓潤!”他的語氣中帶著調侃和自信,彷彿對這煥然一新的赤牛山,即將宣告本故事的男一號就是他。周圍的人聽了,有的忍不住輕笑出聲,有的則依舊沉浸在剛才那震撼的場景中,久久無法回過神來。大家都明白,這場強大的法術攻擊雖然暫時結束了,但真正的挑戰或許才剛剛開始,赤牛山的秘密,還遠遠沒有被揭開。風強勁有力,帶著呼嘯的風聲,彷彿擁有著無窮的力量。原本厚重得如同鉛塊般堆積在赤牛山上空的雲層,在這陣風的吹拂下,如同被打散的棉絮一般,紛紛向四周四散開來。隨著雲層的逐漸散去,那被遮蔽許久的夜空終於露出了它的真容。只見夜空中繁星點點,一顆顆明亮的星星如同鑲嵌在黑色絲絨上的寶石,閃爍著迷人的光芒,與剛才雷電交加的恐怖場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赤牛山上的雷火也漸漸熄滅,連原先那重重的霧靄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張大白見此情形,就猛喝了一口酒,然後將葫蘆口塞住了,在平靜的語聲中顯出堅決說道:“走了!”高皊作為主路組的組長,此刻她卻毫不猶豫地一馬當先,手中緊緊握著強光手電筒,那明亮的光柱在黑暗中肆意掃動,照亮了前方混凝土澆築的路面。她的腳步堅定而有力,朝著那座在近處樹木與遠處山巒的襯托下,顯得時隱時現的赤牛山走去。遠遠望去,那赤牛山宛如一隻蟄伏的上古兇獸,散發著神秘而危險的氣息。其實,高皊這般衝在前面,並非是為了刻意發揚什麼風格,她只是滿心希望能離那幫“小祖宗”們儘量遠一些。就在剛才,她親眼目睹了小祖宗們齊心協力,通力合作施展出乾坤正雷之術,那壯觀的場景讓她一度以為,大家之間的相處會比以往融洽許多,團隊的氛圍也會有所改善。然而,理想總是豐滿的,現實卻無比骨感。回想起之前與三人組相處的經歷,那完全是低俗化的令人膈應的體驗,而如今這群小祖宗們帶來的感覺,雖有不同,卻也是十足“小祖宗”式的讓人無奈。就拿隊伍的隊形來說,簡直亂成一團,如同南方跑操時那般稀稀拉拉。十幾個人的隊伍,竟然拉出了四丈多長的距離,在這漆黑的夜幕籠罩下,隊伍的首尾根本無法相互望見。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因為這些小祖宗們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有的正全神貫注地打著手遊,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有的則在刷著影片、看著爽劇,不時發出陣陣笑聲;還有的在相互聊天打屁,話題五花八門;而落在隊伍最後的那幾個人,竟然在搞物件,而且還是狗血的三角戀劇情,完全將此次行動的任務拋到了腦後。高皊快步走在前面,雖然暫時眼不見那幫小祖宗們的混亂模樣,可在這寂靜得有些過分的夜裡,他們的各種聲音卻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裡,絲毫沒有放過她。那打遊戲時的歡呼、刷影片的笑聲、聊天的嘈雜聲,甚至還有那狗血三角戀的爭吵聲,交織在一起,讓高皊心煩意亂。此刻她心中對羋泉的恨意愈發濃烈,甚至已經到了想要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咒罵道:“我要再聽你的,帶著這些小祖宗來執行任務,我就是你……徒爹!”她的語氣中充滿了懊惱和憤怒,覺得自己被坑了一般。然而儘管心中滿是不滿和怨氣,但還是清楚自己作為組長的責任所在。她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稀稀拉拉的隊伍大聲喊道:“喂,你們以為是來旅遊的嗎?馬上就要進山了,情況複雜危險,你們都給我跟上點!別拖拖拉拉的,到時候出了事兒,誰都別想好過!”當聽到高皊那嚴肅的提醒後,那些原本沉浸在各自娛樂中的小祖宗們,這才不情不願地紛紛收起手機,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朝著隊伍前方趕去。然而,他們的情緒似乎並未因即將踏入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山林而有所收斂,相反,一個個臉上都洋溢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之情,彷彿即將迎接的不是一場緊張的行動,而是一場刺激好玩的冒險。那個確實有些“狗裡狗氣”的薩摩耶,咧著嘴,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大聲說道:“哎喲,總算要進山嘍,咱們馬上就要幹一票大的嘍!”那語氣中滿是期待和躍躍欲試。一旁穿著一身京旗子弟範兒的發財,正雙手插兜,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聽見後搭話道:“還是那話,咱爺們兒又不缺那仨瓜倆棗,什麼大的不大的,圖個樂而已。”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屑和灑脫,似乎對此次行動的目的並不在意,只想著能找點樂子。聽著小祖宗們在身邊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個不停,高皊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滿是無奈和擔憂。她心裡清楚,這些小祖宗們平日裡自由慣了,雖然有些本事,但行事風格實在是有些不靠譜。可如今,大家已經一同走到了這一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也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帶領著他們完成任務。高皊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然後緊了緊手中的強光手電筒,挺直了腰板,眼神堅定地望向前方,帶著小祖宗們繼續朝著那神秘而危險的赤牛山深處走去。夜色之中,她的身影顯得格外挺拔,彷彿是這混亂隊伍中的定海神針,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眾人就這樣又前行了一小段時間,在強光手電筒照亮的前方,出現了令人觸目驚心的場景。路面上滿是清晰可見的雷劈痕跡,那些被雷電擊中的地方,混凝土破碎不堪,露出了粗糙的內裡;道路兩旁的樹木,葉子基本都被燒盡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碎石四處飛濺,散落在地面上,彷彿是被一場巨大的災難所洗禮過。小祖宗們看到這一幕,終於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安靜了片刻。這時也不知道是哪個軍迷,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這才是真地毯式轟炸呀!”那語氣中充滿了驚訝和感慨。然而這震撼的場景並沒有讓他們保持太久的警惕。相反因為看到這一片狼藉,他們心裡都覺得,經過剛才那麼強大的雷法攻擊,這裡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危險了,警惕意識不知不覺間又被削弱了幾分,就連作為組長的高皊也不例外。高皊用無線通訊裝置向臨時指揮處的助成介紹完當前的情況後,便帶著全部組員,小心翼翼地走進了這片滿是狼藉的赤牛山地界。他們沿著公路繼續前行,周圍的景象如同鬼蜮一般,寂靜而又恐怖。然而,就在他們走了不到三里路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他們所有的電子裝置,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全部突然停止了工作。強光手電筒的光芒瞬間熄滅,原本照亮前方道路的光柱消失不見,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無線電通訊裝置也不再發出任何聲音,陷入了死寂。眾人頓時愣住了,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他們彷彿感覺整個赤牛山都被一股神秘而強大的力量所籠罩,這股力量隔絕了他們與外界的一切聯絡,讓他們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冷健一面和皮康秋重新將寫著符篆的框架放回高臺,一面問為他們護法,但顯得疲憊的冷闊道:“剛才你上哪去啦?好像還掛了彩?”冷闊說道:“我去了總裁辦公室想找線索,但沒想到門口有法陣,好一會兒才掙脫進去。”見助成、暑雨和凌霜都在應付趕到的警察與消防去了,所以轉而說道:“人偶裡肯定不止兩個冤魂。”皮康秋接話道:“嗯,冷闊哥哥說得對。裡面開始是兩個,後來就很多很多了。”將框架放好後,冷健和皮康秋又咬破中指,用自己的精血在高臺四面畫了封印符:“雖然我們比不上吉師祖他們的,但撐個七八天絕對不是問題。”冷闊微微頷首,雙眸中透著一絲決然,緊接著身形一晃,元神歸位,回到身體裡後,他沉穩開口說道:“當下這情形,咱們得等羋祖師恢復元氣,屆時再來幫忙超度這些冤魂。此刻,咱們先去江北縣赤牛山。”話音剛落,助成、凌霜以及暑雨恰好與警察、消防人員順利交涉完畢,匆匆趕了過來。眾人聽聞冷闊所言,皆是一臉疑惑,異口同聲地問道:“去那幹嘛?”那齊聲的問詢,在略顯空曠的辦公區廊道里迴盪,透著眾人的好奇與急切。冷闊神色凝重,不疾不徐地解釋道:“赫連昊正在那建造承露盤。”助成聽到“承露盤三個字,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古典名著裡對其功效的種種描寫,不禁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地脫口而出:“才三十六歲就妄圖長生不老了?!”短暫的震驚過後,他迅速回過神來,當即又道:“那我這就打電話通知古政導,讓他帶一組小祖宗過來守著這兒,其餘人跟我們一同前往赤牛山。”說話之間,他的手已經探入衣兜,摸索著掏出手機。凌霜回想起與俄月慚那個“活祖宗”相處模式,不由撇了撇嘴,滿臉不以為然地對助成說道:“有這個必要嗎,老助?”那語氣裡,分明帶著幾分質疑與恐懼。助成一面隨著眾人快步走出辦公區,一面熟練地解鎖手機螢幕,轉頭看向凌霜,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耐心解釋道:“雖說他們是一群讓人頭疼的小祖宗不假,但可別小瞧了,他們可不是為了吃撥款隨便招來的。真到關鍵時刻,反正肯定比你我管用。”江北縣,單從其名便能知曉大概方位,它坐落在江夏的北面。這裡的地貌呈現出一種獨特的分佈態勢,南部是與平原相互銜接的丘陵地帶,地勢稍有起伏,而中北部區域,則是群山連綿、峰巒起伏,那山脈仿若巨龍蜿蜒,一眼望不到盡頭。這般的地貌特徵,無疑給當地的發展劃定了路徑。大型農業專案在此難以施展拳腳,廣袤的山地不利於大規模的農田開墾與機械化耕種;工業發展同樣受阻,起伏的地勢不利於廠房的建設佈局,交通的便利性也大打折扣。不過,時移世易,曾經在亂世之中被視作窮山惡水的江北縣,因其未經雕琢的自然風貌、清新的空氣,搖身一變,成了人們嚮往的金山銀水般的天然氧吧,仿若世外桃源般靜謐美好。然而,就如同再完美的畫卷也難免有細微瑕疵,江北縣也存在著例外之處。哪怕是在聲名遠揚的模範致富村裡,也總有那麼一兩戶人家,出於種種緣由,不得不依賴救濟度日,現實就是這般複雜多樣,縣西北的赤牛山恰恰就是這樣一個特殊的存在。赤牛山雖然隸屬江北縣管轄,但其所處的地理位置頗為特殊,地界與周邊三縣相互毗鄰。或許正因如此,江北縣在發展規劃的天平上,並未給予它足夠的重視砝碼。過往雖也有投資商懷揣著希望與藍圖前來,試圖挖掘這座山的潛力,卻總是由於形形色色的阻礙,致使一個個專案如折翼的飛鳥,半路夭折,未能修成正果。直到去年,事情才出現轉機。一家註冊地在申滬的神秘公司,仿若發現了隱藏的珍寶,不計成本地投入,一舉拿下了整座赤牛山三十年的土地使用權。赤牛山之所以得名,源於它獨特的山體形態。放眼望去,那山脈橫亙綿延數十里,仿若一條沉睡的巨龍臥於大地之上,主峰高聳突兀,在群峰之中傲然挺立,峰勢雄渾險峻,恰似一頭昂首蓄勢、即將狂奔的巨大赤色水牛,威風凜凜,讓人望而生畏,“赤牛山”之名,可謂名副其實。助成也在路途中給劭會打了電話,得知羋泉還沒有睡醒,而高皊和釋修諾、張大白、俄月慚也有發現,並趕來了江北縣赤牛山,就覺得這次應該是結案之時了:“你還是去叫醒老羋吧,不能來也給個指導意見。”劭會應了一聲就來到羋泉房間。此時羋泉已經醒了,只是仍然顯得有些萎靡不振躺在床上,但還是問道:“是老助他們有發現了嗎?”劭會直接將未結束通話的手機遞給了床邊的包恩雅。包恩雅會意,馬上來接過手機,拿到羋泉耳畔。羋泉聽助成說到江北縣赤牛山,就讓劭會在包恩雅的電腦上將地圖調出。此時英媃也來了羋泉房間,所以英媃來幫忙拿手機,包恩雅操作電腦,拿來給羋泉看赤牛山的各類地圖。羋泉見地圖裡的赤牛山山勢如咆哮的高背公牛,於是喃喃分析說道:“所謂狂者末路,又是赤牛,更是狂躁以及。姑且不論承露盤本身是虛妄之說,在這種地勢求長生,應該不會有人選擇。這種地勢幾乎諸事不利,除非用兵……”而後馬上神情為之一振:“老助,所有人到達後由你指揮,但不要上山,離山七里就好。尤其是管好你那群小祖宗!封山不大可能,等我推算出合適設卡點的位置就告訴你。還有,讓氣象局釋出緊急雷暴預警。”結束通話電話後,羋泉一面讓包恩雅將赤牛山的衛星地圖調到最大,一面說道:“小媃去辦公室幫我拿一本《兵要·地理篇》過來;劭總你去通報政事堂。”英媃和劭會去不多時,就拿來了一本線裝書。羋泉讓她翻到指定的頁數,就仔細地比對著赤牛山走勢,眉頭緊鎖在那裡左一眼右一眼地來回看。助成這間結束通話電話後說道:“看來老羋身體還沒恢復,大概不會過來。”口裡說著,臉上的神情卻出現了一絲興奮,畢竟十年的媳婦熬成婆了。不過助成當然明白,現在的局勢絕對不容小覷。赫連動漫一個小小的陣眼就讓希夷鏢局三大好手忙得不亦樂乎,更何況是一座山,還是主犯要在那求長生的山。但是冷健卻不認同羋泉不會不參與行動:“羋哥應該會來吧,不然幹嘛釋出雷暴預警啊?”因為要給凌霜和暑雨留時不時膩乎一下的二人空間,所以皮康秋也坐上了助成的車,她也認為羋泉會來赤牛山:“嗯,祖師哥哥會來幫忙的,他的雷法現在可厲害啦。”冷闊則不以為然道:“看情況羋祖師他身體還沒恢復,所以不會來赤牛山。他之所以讓氣象局釋出雷暴預警,應該是想讓我們代為用雷法。”助成點頭,認同了冷闊的分析,畢竟他也知道羋泉現在的身體狀況。但他又想到一個疑問:“羋哥不會來,那是要連線指揮?那麼能請多大的雷,還要釋出雷暴預警?!”冷健覺得這次被小看了,所以立刻說道:“有十萬福特吧,肯定能劈死一頭豬。”助成知道冷健並不以雷法見長,所以笑了笑說道:“我和老凌上午剛打死一頭豬。不過你別到時候掉鏈子啊。”冷健忍了忍氣道:“助哥,這要不是在高速上貧道非跟你比劃比劃。咋這麼不會聊天呢?!惟姐看上你啥了?!”皮康秋聞言,馬上插嘴道:“惟夢姐姐是以身相許,因為助成哥哥救過惟夢姐姐。”於是冷健的八卦之心驟然點亮,纏著助成好一通刨根問底。當眾人一路疾馳,終於趕到赤牛山外圍時,夕陽的餘暉已經漸漸消散,夜幕正緩緩降臨,此時正值傍晚時分。抬眼望去,赤牛山被一層濃濃的霧靄所籠罩,那霧氣如同一張巨大的帷幕,將整座山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隱隱約約中,山體若隱若現,彷彿是一處被邪惡力量所盤踞的妖域,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隱藏著數不清的危機,就那麼陰森森地矗立在眾人的眼前。助成帶來的那些“小祖宗”們,旅遊團式的站在山腳下。他們一個個仰頭望著那座被雜樹覆蓋得密不透風、呈現出深沉墨綠色的山峰,眼神中沒有凝重,只有興奮和期待。他們懷揣著盲目樂觀主義的信念,認為接下來的行動必將是一場艱苦卓絕的戰鬥,而最終會迎來勝利的秀場,而主角就是自己。然而幾位經驗豐富的領導們卻沒有這樣的樂觀情緒。一方面,他們歷經無數風雨,見識過太多的意外和變數,深知在這種充滿未知的情況下,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另一方面,未知本身就如同一片黑暗的深淵,充滿了不確定性,讓人難以捉摸。雖然劭會已經及時向政事堂通報了情況,但羋泉做出的安排卻很謹慎。他讓助成把趕來支援的內衛部隊部署在靠近山體的幾個主要路口,目的是有效地阻擋民間的車輛和人員進入這片危機四伏的區域,避免無辜群眾受到傷害。同時,消防和醫護人員也都被安排在臨時設立的指揮處,隨時待命,以便在突發狀況發生時能夠迅速展開救援和處理工作。羋泉並未親自前來,只是透過電話和影片與助成、暑雨保持聯絡。助成雖然感覺自己像是羋泉的傳聲筒,但在具體操作上還是很用心,所以聽見幾個小祖宗在那裡議論:“來這麼多人有必要嗎?我們幾個就夠了吧,一個小小的‘麻瓜’而已!”他就馬上擺出官威訓斥道:“你們不知道俄月慚差點讓你們口中的‘麻瓜’砍了嗎?!都別那麼多廢話!”政導本來還想做個戰前動員,結果被助成攔住道:“別浪費口水了,就這幫小祖宗說了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你不知道啊?!”但是政導還是履行了指責:“任務完成,皆大歡喜回去吃殺豬菜。表現不好,我就送你們到內衛部隊新兵營去!”助成等政導說完,便一同領著這群嘴裡正低聲嘟囔著罵他們“蛇蠍夫妻”的小祖宗,大步邁向放置電子沙盤的軍帳。軍帳內,各種儀器裝置閃爍著微光,散發著高科技的氣息。政導也沒心思讓這些小祖宗們去感慨現代科學技術有多麼發達,他雷厲風行地掏出手機,迅速給羋泉發去一份小祖宗們的《檔案資料》,緊接著說道:“我和老助對這些年輕人的特長、底數完全摸不清,老羋,還是得靠你,開始分配任務吧。”羋泉接到資料後,立即開始仔細研究:“從地質資料上看,這山主要是花崗岩構成,也沒有發現存在大型洞穴和地下暗河,而且承露盤也要在地面上修建。但是從去年開始赫連翊就平凡地過來,可衛星圖上卻沒有拍到大型建築,只不過在東麓有一排工程簡易房。按我的推算,赫連昊的藏身地或者說聚點,應該在牛的心臟處,也就是那排簡易房的正西七里處。因為可能有高人佈置了禁域,所以其中兇險不言而喻。大路過去肯定困難重重,但從相對近便的南麓迂迴也不容易。為了減少險阻,我會教在場的玄門弟子《乾坤正雷陣訣》,單獨掐訣自然不如你們本身術法,如果齊用則會有數倍的效果。”其實《乾坤正雷陣訣》在玄門內也不是什麼秘術,只是過於剛猛,且範圍廣大,輕則毀壞房屋、損害田畝,重則誤傷人命、招惹承負,所以隨著人類活動範圍擴大,也就成了雞肋法術,漸漸不傳了。然而天下事物實無絕對,不過因時因地因人耳。此時為不待之際;此地為曠野僻山;此人為窮兇極惡之徒,那麼這《乾坤正雷陣訣》倒是再合適不過的法術了。羋泉在傳授咒訣前,先將在場的玄門弟子分了組:“冷闊、冷健、皮康秋、釋修諾、張大白、俄月慚、過兒作為南麓組;高皊、發財、白板、火車、旱鴨子、薩摩耶、竹葉青、念珠、木魚、磬錘、機銃、筷子、麥芽糖作為主路組。政導、助成、凌霜、暑雨不得參加直接行動。”助成和政導聞言一愣,馬上說道:“老羋,這任務太艱鉅了,我們倆不參加怎麼行?!你知道我的職能是什麼嗎老羋?”羋泉笑道:“什麼職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四個啥也不會的必須留下。要不我讓高皊給你們一人拍一張定身符?”高皊還沒擺出架勢,小祖宗們就搶先躍躍欲試說道:“不用、不用,我們找根繩子給他們‘兩口子’綁起來就可以了!”等小祖宗們鬧完,羋泉這才繼續道:“也沒什麼可說的了,就是主路組高皊任組長;南麓組酒魔任組長。如果不服回頭再來找我打一架,只是現在就這麼定了。”把小祖宗們堵啞後,再開始了傳授《乾坤正雷陣訣》。羋泉傳授完《乾坤正雷陣訣》後,就下線睡覺去了。但小祖宗們並沒有絲毫懈怠,畢竟這可是比劈過瘟部使者瘟魔屍魁的《昊天煞雷陣訣》,還要更厲害的《乾坤正雷陣訣》呀,誰肯入寶山而空回呢?他們足足聯絡了兩刻鐘,覺得天色愈晚,便又重新聚齊,來了空地面對更加霧靄濃重的赤牛山。紛紛調息運氣完畢,又讓不遠處的助成做發令員,準備齊聲念動咒訣以成加倍之效。助成當仁不讓,等十九個人完全準備好,就一聲喊:“開始!”於是立即語聲齊出念道:“大道無名化陰陽,兩儀四象運三光,天地神魔諸世界,五雷正法主玄黃。天雷法出勾陳府,剪劫除厄蕩魔王;地雷法出后土闕,滋農養谷滅妖殃;水雷法出普化祖,使雨濟旱懲狡狂;神雷法出紫微殿,罰仙治神護天良;社雷法出凌霄令,按信修文保國邦。乾坤借法行道急急如律令!”隨著那十九人如同潮水般洶湧澎湃的咒訣聲漸漸落定,赤牛山的上空,突然間風雲變色。只見天空中,原本晴朗的深藍色幕布,迅速被一股神秘而強大的力量所籠罩,眨眼間便佈滿了厚重得如同鉛塊般的雷雲。這些雷雲相互擠壓、翻滾,層層疊疊,形態各異,有的似猙獰的怪獸,有的如巍峨的山峰,氣勢磅礴地將方圓數十里的赤牛山完全籠罩其中。所以驚異不已的政導對助成道:“這也太出乎想象了吧老助?!”隨著時間的推移,赤牛山上空的雷雲愈發厚重,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不斷地壓縮、堆積。那原本帶著些許灰色的雲層,此刻已變得如同墨染一般漆黑,彷彿是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沉沉地壓在赤牛山的上方,似乎真的要將這座山徹底吞噬,讓它在黑暗中消失殆盡。起初,那雷聲還只是隱隱約約,如同從遙遠的天邊傳來的低沉鼓聲,若有若無,撩撥著人們的心絃。然而,隨著時間的推進,雷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每一聲雷響都彷彿是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在大地上,又像是無數的巨鼓在同時敲響,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那聲音在空氣中迴盪,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震得粉碎,強烈的聲波衝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震撼著每一個人的心靈。面對這壯觀而又震撼的場景,那些小祖宗們興奮得難以自持。他們一個個捂著耳朵,扯著嗓子大聲呼喊著,臉上洋溢著激動和自豪的神情:“沒想到我們這麼牛逼啊!看以後‘蛇蠍夫妻’還敢不敢欺負我們!”他們的聲音在雷聲的轟鳴中顯得有些微弱,但那股子興奮和得意卻絲毫不減。在他們眼中,這強大的法術威力就是他們的底氣,彷彿憑藉著這股力量,他們就能戰勝一切,讓曾經輕視他們的人刮目相看。突然,一道道無色電光從雷雲中紛紛射出,它們恰似一條條靈動的蛟龍,在空中蜿蜒盤旋,姿態矯健而又迅猛。緊接著,這些電光猛然劈向赤牛山。電光所及之處,景象驚人,堅硬的山石瞬間崩裂,碎石飛濺;茂密的草木剎那間化為灰燼,只留下一片焦黑。彷彿有一股強大且無形的力量,正以摧枯拉朽之勢,肆意地摧毀著眼前的一切。因此釋修諾笑道:“我操!那他媽老羋是不是有火力不足恐懼症啊?讓我們搞這他媽一泡大的!”雷電交加的壯觀景象持續了足足三刻鐘之久,才終於漸漸停歇下來。當最後一道電光消失在天際,最後一聲雷響在山谷中漸漸消散,眾人眼前的赤牛山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此刻的赤牛山,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嚴酷的洗禮,原本覆蓋在山體表面的那層植被、塵土以及種種附著物,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粗暴地剝去,露出了它隱藏在深處的真實面貌。那山體的輪廓,竟似一頭上古兇獸,猙獰而又威嚴,散發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氣息。冷健望著眼前的景象,微微皺起眉頭,臉上露出嫌棄的神情,撇了撇嘴說道:“乾乾巴巴的,麻麻賴賴的,一點兒都不圓潤!”他的語氣中帶著調侃和自信,彷彿對這煥然一新的赤牛山,即將宣告本故事的男一號就是他。周圍的人聽了,有的忍不住輕笑出聲,有的則依舊沉浸在剛才那震撼的場景中,久久無法回過神來。大家都明白,這場強大的法術攻擊雖然暫時結束了,但真正的挑戰或許才剛剛開始,赤牛山的秘密,還遠遠沒有被揭開。風強勁有力,帶著呼嘯的風聲,彷彿擁有著無窮的力量。原本厚重得如同鉛塊般堆積在赤牛山上空的雲層,在這陣風的吹拂下,如同被打散的棉絮一般,紛紛向四周四散開來。隨著雲層的逐漸散去,那被遮蔽許久的夜空終於露出了它的真容。只見夜空中繁星點點,一顆顆明亮的星星如同鑲嵌在黑色絲絨上的寶石,閃爍著迷人的光芒,與剛才雷電交加的恐怖場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赤牛山上的雷火也漸漸熄滅,連原先那重重的霧靄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張大白見此情形,就猛喝了一口酒,然後將葫蘆口塞住了,在平靜的語聲中顯出堅決說道:“走了!”高皊作為主路組的組長,此刻她卻毫不猶豫地一馬當先,手中緊緊握著強光手電筒,那明亮的光柱在黑暗中肆意掃動,照亮了前方混凝土澆築的路面。她的腳步堅定而有力,朝著那座在近處樹木與遠處山巒的襯托下,顯得時隱時現的赤牛山走去。遠遠望去,那赤牛山宛如一隻蟄伏的上古兇獸,散發著神秘而危險的氣息。其實,高皊這般衝在前面,並非是為了刻意發揚什麼風格,她只是滿心希望能離那幫“小祖宗”們儘量遠一些。就在剛才,她親眼目睹了小祖宗們齊心協力,通力合作施展出乾坤正雷之術,那壯觀的場景讓她一度以為,大家之間的相處會比以往融洽許多,團隊的氛圍也會有所改善。然而,理想總是豐滿的,現實卻無比骨感。回想起之前與三人組相處的經歷,那完全是低俗化的令人膈應的體驗,而如今這群小祖宗們帶來的感覺,雖有不同,卻也是十足“小祖宗”式的讓人無奈。就拿隊伍的隊形來說,簡直亂成一團,如同南方跑操時那般稀稀拉拉。十幾個人的隊伍,竟然拉出了四丈多長的距離,在這漆黑的夜幕籠罩下,隊伍的首尾根本無法相互望見。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因為這些小祖宗們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有的正全神貫注地打著手遊,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有的則在刷著影片、看著爽劇,不時發出陣陣笑聲;還有的在相互聊天打屁,話題五花八門;而落在隊伍最後的那幾個人,竟然在搞物件,而且還是狗血的三角戀劇情,完全將此次行動的任務拋到了腦後。高皊快步走在前面,雖然暫時眼不見那幫小祖宗們的混亂模樣,可在這寂靜得有些過分的夜裡,他們的各種聲音卻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裡,絲毫沒有放過她。那打遊戲時的歡呼、刷影片的笑聲、聊天的嘈雜聲,甚至還有那狗血三角戀的爭吵聲,交織在一起,讓高皊心煩意亂。此刻她心中對羋泉的恨意愈發濃烈,甚至已經到了想要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咒罵道:“我要再聽你的,帶著這些小祖宗來執行任務,我就是你……徒爹!”她的語氣中充滿了懊惱和憤怒,覺得自己被坑了一般。然而儘管心中滿是不滿和怨氣,但還是清楚自己作為組長的責任所在。她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稀稀拉拉的隊伍大聲喊道:“喂,你們以為是來旅遊的嗎?馬上就要進山了,情況複雜危險,你們都給我跟上點!別拖拖拉拉的,到時候出了事兒,誰都別想好過!”當聽到高皊那嚴肅的提醒後,那些原本沉浸在各自娛樂中的小祖宗們,這才不情不願地紛紛收起手機,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朝著隊伍前方趕去。然而,他們的情緒似乎並未因即將踏入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山林而有所收斂,相反,一個個臉上都洋溢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之情,彷彿即將迎接的不是一場緊張的行動,而是一場刺激好玩的冒險。那個確實有些“狗裡狗氣”的薩摩耶,咧著嘴,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大聲說道:“哎喲,總算要進山嘍,咱們馬上就要幹一票大的嘍!”那語氣中滿是期待和躍躍欲試。一旁穿著一身京旗子弟範兒的發財,正雙手插兜,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聽見後搭話道:“還是那話,咱爺們兒又不缺那仨瓜倆棗,什麼大的不大的,圖個樂而已。”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屑和灑脫,似乎對此次行動的目的並不在意,只想著能找點樂子。聽著小祖宗們在身邊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個不停,高皊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滿是無奈和擔憂。她心裡清楚,這些小祖宗們平日裡自由慣了,雖然有些本事,但行事風格實在是有些不靠譜。可如今,大家已經一同走到了這一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也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帶領著他們完成任務。高皊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然後緊了緊手中的強光手電筒,挺直了腰板,眼神堅定地望向前方,帶著小祖宗們繼續朝著那神秘而危險的赤牛山深處走去。夜色之中,她的身影顯得格外挺拔,彷彿是這混亂隊伍中的定海神針,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眾人就這樣又前行了一小段時間,在強光手電筒照亮的前方,出現了令人觸目驚心的場景。路面上滿是清晰可見的雷劈痕跡,那些被雷電擊中的地方,混凝土破碎不堪,露出了粗糙的內裡;道路兩旁的樹木,葉子基本都被燒盡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碎石四處飛濺,散落在地面上,彷彿是被一場巨大的災難所洗禮過。小祖宗們看到這一幕,終於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安靜了片刻。這時也不知道是哪個軍迷,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這才是真地毯式轟炸呀!”那語氣中充滿了驚訝和感慨。然而這震撼的場景並沒有讓他們保持太久的警惕。相反因為看到這一片狼藉,他們心裡都覺得,經過剛才那麼強大的雷法攻擊,這裡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危險了,警惕意識不知不覺間又被削弱了幾分,就連作為組長的高皊也不例外。高皊用無線通訊裝置向臨時指揮處的助成介紹完當前的情況後,便帶著全部組員,小心翼翼地走進了這片滿是狼藉的赤牛山地界。他們沿著公路繼續前行,周圍的景象如同鬼蜮一般,寂靜而又恐怖。然而,就在他們走了不到三里路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他們所有的電子裝置,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全部突然停止了工作。強光手電筒的光芒瞬間熄滅,原本照亮前方道路的光柱消失不見,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無線電通訊裝置也不再發出任何聲音,陷入了死寂。眾人頓時愣住了,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他們彷彿感覺整個赤牛山都被一股神秘而強大的力量所籠罩,這股力量隔絕了他們與外界的一切聯絡,讓他們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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