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回 殘垣尋蹤疑雲繞 異域遙謀險局生
希夷鏢局的凌霜、暑雨、高皊、冷家兄弟與皮康秋回到江夏城區時,已經是次日寅時末刻了。即便昧旦才至,然而路況卻顯得十分差,因為每個路口都有高配置的警力在把守盤查,儼然一副如臨大敵的景象。好在他們乘坐的是淮西道刑曹的專車,而且司機還是正七品的助成,所以雖然在每個路口都要停車拿出六人證件亮明身份,但畢竟要比普通車輛速度快得多。寧靜的車窗外已經有了環衛工人和各類商販的身影,但行色卻被感染得緊張不已。高皊四人雖然已經聽助成說了希夷鏢局及江夏幾處地標被暴恐分子襲擊的事情,但目前為止,還沒有聽說過有關人員傷亡的訊息,而且羋泉及希夷鏢局其他人現在都處於失聯狀態,這一點才令七人疑惑和倍感擔憂。 助成一路沉穩駕駛,不時地透過車窗觀察四周的情況,卻不由自主地說道:“我就想不通,劭會和卿卿,還有方遒他們五個新來乍到的,又不是鏢局的核心成員,又沒有什麼能力,怎麼也會出現失聯的情況?!”冷闊眉頭緊鎖,望向窗外,街頭的緊張氣氛讓他不禁想起昨晚的驚心動魄。他沉聲道:“小雅他們雖然還不是鏢局的成員,但他們畢竟住鏢局。可能事發時他們和祖師都在一起,不過單憑這一點,他們就不會有事,畢竟祖師在他們身邊。”凌霜點了點頭,補充道:“而且,就算他們跟我一樣,沒價值,八景宮也不會無端招惹天道承負,所以老羋大概有計劃。” 助成本來想在下一個路口將凌霜、暑雨放下車:“你們回家看看吧……”可凌霜、暑雨都沒有同意:“打過影片了,凌宇陽和他爸爸的爸爸一家都沒事。”於是助成也不再猶豫,繼續朝著希夷鏢局的辦公地點駛去。一路之上,眾人的心情都顯得異常沉重,雖然都儘量不去想那些可能發生的糟糕情況,但心中的擔憂卻是難以掩飾。凌霜輕輕握住暑雨的手,給予她一些安慰。他明白,在這種時候,言語可能無法真正減輕心中的擔憂,但一個小小的動作卻能帶來一份溫暖。冷家兄弟和皮康秋則默默地坐在後座上,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決心,彷彿在說,無論發生什麼,他們都會站在希夷鏢局的一邊。 車剛進入希夷鏢局所在的街道不久,就看見各型警車、消防車在街道上穿梭,警燈閃爍,警報聲此起彼伏。街道兩旁的商鋪都緊閉著大門,昨天還熱鬧的街道此刻顯得異常凌亂。車駛近一些後,空氣中的焦糊味和滅火泡沫的味道撲鼻而來,令人不由得皺眉。高皊四人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的擔憂愈發濃烈。他們知道,這一定是昨晚的暴恐襲擊留下的痕跡。當車駛到警車、消防車聚集處外圍,卻只看見警戒線內,本來應該是希夷鏢局三層樓的位置,現在卻是空的。皮康秋見狀,直接就哭了,其他人的心情也極度悲憤。七人紛紛下車,負責看守警戒線的片警也認識他們,所以根本沒有攔截要什麼證件,直接就幫忙抬起警戒線讓他們進入了。 進入警戒線內,高皊四人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原本熟悉的希夷鏢局三層樓,現在已經被一個直徑十幾丈的大坑所取代了。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焦糊味,彷彿還能聽到昨夜的爆炸聲和火焰的咆哮。冷家兄弟和皮康秋都愣住了,他們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高皊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的悲憤,她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他們必須儘快找到失聯的同伴,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暑雨率先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她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必須儘快行動起來:“我們馬上接手調查。老助去和相關領導聯絡,再檢視一下各角度的監控;高皊你們和我、老凌下去看看有沒有線索。”高皊點頭答應,和凌霜、冷家兄弟立刻跟隨暑雨來到坑邊。只見坑內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燒焦的殘骸和破碎的磚石。他們小心翼翼地踩著邊緣,一步步向下走去,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線索。 在坑底,他們發現了一些散落的物品,有渾卿卿損壞的機床,有各自辦公室裡的書籍,還有劭會的電動輪椅和包恩雅的行李箱。皮康秋看著這些物品,眼淚不住地流下來:“怎麼回事呀?!劭會哥哥輪椅都沒帶!”凌霜畢竟是法醫出身,看見朋友們的東西雖然凌亂散落,且被巨力損壞嚴重,但上面卻都沒有血跡,於是安慰皮康秋和其他人道:“康秋妹妹不用擔心,這裡面沒有血肉組織。老羋那個傢伙肯定帶劭會他們提前跑了!”然而即便凌霜這麼說,眾人心中的擔憂卻並未因此減輕。他們深知,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但現在這種情況,卻讓人無法不往壞處想。皮康秋擦去眼淚,強忍著心中的悲痛,開始和眾人一起仔細地搜尋著坑內的每一個角落,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助成也已經與相關領導取得了聯絡,並檢視了各角度的監控錄影。發現昨晚根本沒有發生暴恐襲擊,希夷鏢局是在戌時初刻,被一股不可言說的力量幾乎是在瞬間摧毀的,而且是由內而外爆裂開來,也沒有太強烈的爆炸,對左右鄰舍只是有些輕微的影響,火災是被扯斷的電線引發的。不過各角度的監控畫面,卻都沒有羋泉及其他人出離鏢局的影像,這很是讓助成感到絕望:“別烈士了啊!千萬別烈士了啊!”助成的心情異常沉重,他知道現在的情況十分嚴峻。羋泉和其他人的失聯,以及希夷鏢局被摧毀的現場,都讓他感到無比的壓力和擔憂。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然後再次投入到調查中。 此時凌霜等人也已經在坑底找到了一些重要的線索。他們發現了一些破碎的電子產品,以及被燒焦的檔案和資料。這些線索雖然凌亂,但卻給他們提供了一些方向,就是這些物品裡沒有一件是貼身的東西,除了渾卿卿的手機。這讓暑雨很是高興,倒不是她跟渾卿卿有過節,而是渾卿卿大多數時候就是人機分離的,所以她開始分析羋泉他們玩失聯的意圖:“老羋的風格雖然也怪,但也不至於這樣吧?難道是為了躲八景宮的追蹤?他也不是那種怕事的人啊?”冷健見氣氛轉向了是羋泉在設局的方向,於是胡謅道:“搞不好是羋總帶小媃私奔了,其他人跟著湊熱鬧去了!總覺得他倆要出事……”皮康秋立刻瞪起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冷健哥哥,再胡說我不理你了!”高皊輕輕拍了拍皮康秋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激動:“聽他瞎說!雖然我也覺得霸道總裁和小媃有事,但幹嘛非要私奔啊?師徒戀雖然有點狗血劇情。”出離地下的冷闊卻給兩人的樂觀澆了一瓢涼水:“蜃境之門也不見了。蜃境裡可是有許多怨念的。如果羋祖師他們被破進入了蜃境,那可未必能全身而退。” 聽到冷闊的話,眾人都陷入了沉默。他們深知,蜃境之門一旦消失,那就意味著他們失去了進入蜃境的唯一途徑。而蜃境之中充滿了未知和危險,尤其是那些怨念,更是讓人心生畏懼。暑雨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她知道現在他們必須團結一致和充滿希望,共同面對這個難題。她看向眾人,堅定地說道:“現在還不確定老羋他們是不是進了蜃境。也許他們就是在爆炸之前及時撤離了呢。而且蜃境之門也是卿卿做的,我們完全可以找卿卿的家人幫忙再做一個。” 眾人聽了暑雨的話,心中都稍微輕鬆了一些。雖然蜃境之門消失的事實讓人難以接受,但暑雨的提議卻給了他們一絲希望。畢竟渾卿卿作為製造蜃境之門的人,她的家人或許真的有能力重新制造一個。然而冷闊卻有些擔憂地說道:“可是卿卿的家人已經沒有做靈器的了。渾家從卿卿祖輩開始就已經改成為國家做熱兵器了,她爸爸和哥哥都是火藥雕刻師,爺爺在致仕養老中心,現在已經九十多歲了。” 暑雨眉頭緊鎖,她深知冷闊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渾卿卿的家人雖然技藝高超,但如今卻已經轉行,不再製作靈器。而且渾卿卿的爺爺年事已高,恐怕也無法再親自出手。這讓他們重新找回蜃境之門的希望變得渺茫起來。所以皮康秋歪著頭想了想說道:“不然就叫祖師姐姐她們回來吧!”眾人固然知道現在這是最佳之計,但是考慮到膘國的戰事才沒有人提議。凌霜想了想,又看了看暑雨,最後用爭取的口吻說道:“要不就按康秋妹妹的辦法?”高皊點了點頭:“畢竟這次是八景宮出手……”冷闊沒有直接反對:“就怕是八景宮為了膘國的戰事才來江夏圍魏救趙、調虎離山的。” 凌霜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冷闊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八景宮作為三大邪教之一,他們的行動往往都帶有深遠的意圖。如果他們真的是為了膘國的戰事而來,那麼他們針對希夷鏢局的行動可能只是其中的一個環節。但是現在他們已經沒有時間去猜測八景宮的真正意圖了,他們必須儘快採取行動,確保羋泉等人的安全。他看向暑雨,眼神堅定地說道:“雨隊,我們必須儘快聯絡卓姐她們。現在老羋他們下落不明,我們不能坐視不管。而且,八景宮既然已經出手,那麼他們很可能會繼續對我們的人採取行動。我們必須讓卓姐她們知道這個情況,讓她們做好應對的準備。”暑雨點了點頭,她明白凌霜的意思。她迅速拿出手機,開始撥打助成的電話:“看老助有沒有辦法聯絡上卓姐。”助成接聽電話後,兩人先互相告知了彼此的發現,然後暑雨才將皮康秋幾人的想法告訴助成。助成當然擔心羋泉他們有所不測,所以立刻就同意了這個方案。 助成結束通話電話後,立刻開始行動起來。他知道現在的情況十分緊急,他們必須儘快找到羋泉等人的下落,同時也要確保江夏的安全和穩定。他直接把電話打給了淮西道刑曹辦公室,將暑雨他們的推測告知了刑曹後,又請刑曹幫忙聯絡有司。淮西道刑曹當然知道茲事體大,所以立刻吩咐屬下聯絡軍方。經過重重轉訊,助成終於接到了身在膘國北部的卓無窮打回的電話,不過說的卻是:“你放一百個心,樂忱那個小子鬼滴很,絕對不會有事滴!還有,告訴你婆娘他們,不要管這件事,繼續照常營業,人在陣地在。欽此。”聽見卓無窮含著玩笑這麼說,助成氣得只想罵娘了。可是卓無窮並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助成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心中一陣無奈。他知道卓無窮的性格,一旦她做出了決定,就很難再改變。但是,現在的情況如此緊急,他實在無法放心地讓羋泉等人繼續失蹤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回撥嘗試聯絡卓無窮,至少要讓她知道現在的情況有多麼嚴重,但回撥了幾次都是給使用者已關機。助成無奈地放下了手機,他知道現在只能寄希望於羋泉他們能夠自己化險為夷了。他抬頭看向窗外的天空,心中充滿了憂慮和不安。他知道這次的危機遠未結束,他們必須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故。 與此同時,遠在膘國北部的卓無窮,卻顯得異常淡定。她坐在電子沙盤前,注視著遠方的戰場,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她知道,羋泉他們一定能夠處理好這次的事情,就像她一樣,無論面對多大的困難,都能夠勇往直前,毫不退縮。雖然她無法直接聯絡到羋泉他們,但她相信,他們一定能夠感受到她的信任和支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著戰場上瀰漫的硝煙和塵土,心中充滿了堅定和勇氣。她知道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她都會帶領她的團隊,勇往直前,直到取得最終的勝利:“你個臭小子,老子這回就陪你熬一次鷹!”可是話音剛落,就連續打了幾個大噴嚏,顯然不是犯了急性鼻炎。顏玉瓏正好進來看見,就關心地遞過來紙巾問道:“感冒了嗎?”卓無窮接過紙巾擤了擤鼻涕,卻是含笑帶嗔地說道:“肯定是助成那個瓜娃子在罵老子!”而後又將江夏發生的事告訴了顏玉瓏。 顏玉瓏聽完卓無窮的話,眉頭緊鎖,眼中滿含著擔憂。她深知這次的事件非同小可,不僅關係到希夷鏢局的安全,更關係到整個江夏的穩定。她看向卓無窮,輕聲問道:“師兄,你打算怎麼辦?”卓無窮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著顏玉瓏說道:“你還不曉得你那個不同母而異父的弟弟害人滴本事?我估計烏鴉會被他當烏雞熬成湯。”顏玉瓏聞言,心中不禁一緊。她雖然與羋泉並非親姐弟,但一直將彼此視為自己的親人。聽到卓無窮這麼說,她不禁為羋泉的安危感到擔憂。她看著卓無窮,希望她能夠給出一個明確的解決方案。卓無窮看出了顏玉瓏的擔憂,她輕輕地拍了拍顏玉瓏的肩膀,安慰說道:“不用擔心。羋泉那小子鬼得很,我相信他能夠應對這次的危機。而且,我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顏玉瓏聞言,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知道卓無窮是一個非常有智慧和經驗的人,既然她這麼說,那麼一定有她的道理。她點了點頭,問道:“師兄,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卓無窮沉思片刻,然後說道:“整被窩弓射猛虎;安排香餌釣鱉鰲,管他來的是啥子龜兒子。” 顏玉瓏知道卓無窮在那裡驢唇不對馬嘴,所以直接說道:“我不是問我們這裡,是問羋泉和劭會。師兄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嗎?他們可離不開人照顧的!”卓無窮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說道:“你太擔心咯。那兩個小子女人緣好滴很,自然會有人照顧他滴。”顏玉瓏雖然心中仍有擔憂,但看到卓無窮如此堅定,也不禁放下心來。她知道卓無窮是一個非常有經驗的人,既然她這麼說,那麼羋泉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那有了他們的下落一定要告訴我。”卓無窮嗔了一句:“奉獻型人格!” 卻說凌霜六人聽完助成的轉述,也是恨得不行。冷健第一個發表了對卓無窮的意見:“從來就是這樣!拿著個臭架子,豬鼻子插大蔥!”凌霜聞言,連忙擺手示意冷健住口,他深知卓無窮的性格和實力,不敢輕易對她發表意見:“兄弟,想被活埋別拉上哥哥我,我有家有口的!”而後轉頭看向助成,問道:“老助,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助成沉思片刻,說道:“卓姐既然讓我們繼續照常營業,那就說明她有自己的打算。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故。同時也要相信羋泉他們,他們一定會想辦法脫身的。”凌霜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助成的看法。他知道現在的情況十分複雜,不能輕易採取行動,否則可能會適得其反。他深吸一口氣,說道:“那我們就按照卓姐的吩咐,找個地方繼續照常營業吧。但是大家都要保持警惕,隨時做好應對的準備。”其他人也紛紛表示同意,他們知道現在的情況需要團結一致,共同應對。雖然心中仍有擔憂和不安,但他們也相信,只要大家齊心協力,一定能夠度過這次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