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疏甲驚略:曉戚暗謀(五)
李顧遂道:“此地以前確為一座小城,不知何故,一夜之間遭到焚燬。” 石單領者言道:“如你所言,這裡難道就是‘墜土之城’?” “沒錯。”李顧將此地標註圖畫,測算一下實距,又道:“領者,你可派人去往西南五十里處查探。” 石單領者相信李顧的話,既令探子立刻出發。 午時過後,一行人抵達目的地,探子回報,此去東北二十里處有一座低壩,述言地貌。秦慕蘭說是都江堰,她見過此壩,大抵與形容相似。 西邊不遠處,聳立一座高峰。其實李顧早前就見到此山,如玉石般嵌入雲層,霧氣縈繞。 不出二刻,隊伍來到此地,山下鬱鬱蔥蔥,山巒層層疊疊,主峰很高,直上盡有五百餘丈。 秦慕蘭望著峰頂,輕聲對李顧言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座山峰可能是青城山。” “都江堰在此地東北處,應該就是青城山。” 石單領者聽到二人對話,露出笑容,“我們出發罷。” 李顧連忙道:“山上有幾座道觀,我們幾百人上山,就不怕嚇著那些道士啊。”石單領者覺得此話有理,隨即叫來十幾人,喬裝隨扈。 青城山沒什麼香客,一路上暢通無阻,只聞得花香四溢,草木鬱清。他們拜訪玉清觀,清虛觀,君仙觀以及四望觀,均無所獲。最後來到白雲觀。 此為山裡最大的道觀,前後三座宮閣樓,其間有道場。石單領者、李顧與秦慕蘭進入後閣,餘眾在道場等候。 後閣道祖像前有幾名道士圓坐悟定,見到三人到來,紛紛站起,問道施主何事訪觀。 石單領者既言內妻去年亡故,打算在青城山找個寶地設靈,最好是巖洞或土洞。 這些道士眾口一詞,皆言山裡沒有洞府。 李顧眼珠一轉,取出幾兩銀子,遞與其中一名道士,笑言道:“這些銀兩先充當香油,如若此事辦成,我們家老爺願意出錢修繕道觀宮閣。” 這名道士喜上眉梢,遂道:“本觀道長已下山多日,如今閣內有五位修道者,年歲較長,他們可能曉得山中情況。”言罷,逐一引見。 前面四位沒問出什麼,待到最後一位修道者,只見其白髮蒼蒼,年約七十,此時正在坐道,聽聞來意,亦是閉目無言。 道士來到老道身旁,“師伯,這位富商只是想給亡妻舉辦法事。” 過去許久,老道還是沒有說話。石單領者覺悻行離,行至門口,老道叫住三人,“捐錢修觀一事,可是當真?” 石單領者止步,轉過身言道:“只要故內法事做好,銀兩不是問題。” 老道徐徐站起,看著石單領者,隨之瞥一眼李顧和秦慕蘭,“整座青城山只有一個山洞,位於後山,極為隱秘。恩師在世時曾與我同去此處,時至今日再也沒有去過。” “你可認得路?” “我還沒老到糊塗,當然知曉道徑。”言罷,老道讓身旁小道士叫來三人,一齊出觀。 四位道士走在前方,後面跟著十幾個人。行進三里山路,來到一片緩坡,穿過密林,既抵一座高崖,四周都是岔枝茂葉的樹木。老道尋到一處,讓三人斫藤割草。 未久,草藤盡除,此處豁然出現一個洞口,高約一丈,寬概丈半。幾名苗人率先進洞查探。李顧而後隨入,此為巖洞,地面、洞壁和洞頂都有石塊外露。 再往洞內行去,黑漆漆一片,幽靜且陰冷,幾十丈到盡頭,並無所獲,李顧與眾同出。 幾名苗人向石單領者回報,既言山洞都是奇石與陋壁,亦無造物。 老道聽到對話,頗為驚訝,雖不懂內容為何,卻曉此為苗語。 李顧走到石單領者身前,小聲道:“看來你錯了,藏寶處並非山洞。” “這怎麼可能,輿圖示註點文字所表述含義就是山洞。” “現實如此,你這幾十年嘔心瀝血算是白費。” 石單領者望向洞口,莫說一言,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道此時看出來他們不是香客,卻不能拆穿,既言:“道友,我已經帶你們找到山洞,現在可否捐錢。後事你們自便。” 石單領者不想為難這些道士,行致事敗,遂取出幾十兩銀子,裝入袋子,“拿好,道長回觀後不許說出此事。” 老道接過錢袋,暗言銀兩雖不多,卻也不少,足矣,不可斂貪。他們惹不起苗人,既與三名小道士歸觀。 此刻山間,有兩人快步穿過樹林。苗人聽到聲響,立即擺出防守陣勢。 李顧見到來者身影,感覺熟悉,等到靠近之時,發現是胡宜和利庫瑪,急忙叫住苗人,“莫動,他們是我的同伴。” 苗人歸至原處,不做行動。李顧迎向二人,問道:“你們為何來到這裡?” 胡宜既道:“上官凌集合千餘賊人已經上到青城山,恐怕不久就會將此圍困。我們見到你留下的暗記,速來通報。” 李顧聞之大驚,“利庫瑪,你腳程快,趕緊下山告知徐同,讓他救援。”言罷,他與胡宜回到洞前,將此事述與石單領者。 眾家未及行離,山坡與樹林忽然走出百餘蒙面歹徒。為首者一聲令下,朝他們襲去。胡宜看到賊人,嚇得後退幾步,腳勁過大,猛地一個踉蹌,前伏摔倒,抬頭瞧見洞口,立馬起身跑去。李顧與秦慕蘭見此,惟有追上胡宜。 苗人情急之下,各自取出幾個圓狀物,甩至前方半丈處,落地時散發黑煙。歹徒在煙濃處不見人影,只得原地打轉,如同無頭蒼蠅一般。 待到濃煙消散,苗人早已逃離。歹徒正想追擊,為首者喝止,“讓他們離去罷!”繼而望向山洞,“那幾位才是關鍵之人。” 歹徒將洞口圍住,並想向裡面喊話,叫他們出來,否則放火。三人迫不得已,只能出洞。 剛行至洞口,就被強行分開,縛住雙手。李顧並未反抗,他認為自己可以勉強逃離,秦慕蘭和胡宜卻無法在百餘名強武者圍攻之下脫身。 為首者呼來一人,命其去往前山上報此事。他走到三人面前,輪番打量,隨後對李顧言道:“我曉得你姓李,單名一個顧字,不知與隴西李家有何淵源?” 李顧知道對方試探自己身份,故而沒有應語,反倒秦慕蘭聽聞其聲,又觀之體型,言道:“上官凌,你別蒙臉。” 上官凌脫下面巾,朗然而笑,“白麵小子,眼力不錯。”言罷,既令屬下燃起油布棒,押著三人進洞。 “你這是白費工夫,此處並非藏寶之地。”李顧開口言道。 上官凌不信李顧這話,命人深入山洞查探。過了二刻,那幾人行回,報言洞內除了岩土並無它物。 眾人走出山洞,此時其餘人等漸聚周處。上官凌行離小隊,許久方歸,逼問李顧輿圖在何處。 李顧面無表情,鎮定自若,緩聲言道:“你就算拿到也無用,圖面文字為古夏文,隱晦難懂。” “這個你管不著,我只要輿圖。”上官凌拔出長劍抵住秦慕蘭喉嚨,“快點交出來。” 他見其無動於衷,收起長劍,步至胡宜身前。還未揚劍,胡宜頓時慌亂起來,喊叫道:“別動武,輿圖在我身上!” 秦慕蘭無言,露出鄙色。李顧嘆了一口氣,知其性格如此,也沒說什麼。 胡宜彎身使束手脫下右鞋,取出一塊羊皮,交給上官凌。後者展手閱看,瞧不出任何端倪。 “我就說你看不懂吧。” 上官凌再觀之,難識圖面文字,“這麼說來你曉得?” 李顧言道:“我肯定懂,拿來罷。” 上官凌心想他們無論如何都難以逃脫,遂道:“你們就在這裡找出藏寶處,別動歪心思,不然死無葬身之地。” 李顧接過輿圖,放在地上。秦慕蘭與胡宜行來,側坐兩旁。 “我此前檢視幾次,並無所獲。”胡宜拿起輿圖,左右觀瞧。 秦慕蘭從胡宜手中奪來輿圖,再次平放於地,“這上面肯定有什麼隱藏線索,我們未發現。” 上官凌見他們查研輿圖,既令屬下在此嚴守,再次行離。 李顧看著圖面文字,前行直譯為山齊連曲化雲洞府,二行通意是聚黑反籠。石單領者雖不曉全稱,卻知其義山洞,故而認為藏寶處在一個洞內。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秦慕蘭仔細觀之,沉思一陣,言道:“若不是山洞,那便取其前意,‘山齊連曲化雲’既言在山中,看來不是後山,極有可能在前山。”胡宜沒瞧出什麼,不置可否。 上官凌回到此處,見到三人默不言聲,愁眉苦臉,沒有打擾他們,行至一旁,坐地休憩。過了一刻,起身離伍。李顧看向左側,不見上官凌身影,亦不言語,只是觀圖靜思。 胡宜看著山洞,忽道:“這既是山,又是雲,你們說會不會在一座高峰?” 此一語點醒李顧,起身望向四際,南邊矗立險山,應該是青城山主峰,“我們去那裡罷。” 看守人攔住三人,卻說要等官主歸來。未久,上官凌回到山洞,聽聞他們要前去主峰,既令屬下出發。 隊伍浩浩蕩蕩爬上主峰。李顧站在山頂,往下遠眺,只見山南有兩座低峰,這本來沒什麼,可是其位置極為特別。他們決定去往那裡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