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疏甲驚略:苗疆禍起(五)

弘邑錄·楊少惟·3,394·2026/5/22

胡宜問道:“呂布射術如此好,那他與希迪相比,誰更強呢?” “這就不曉得了,呂布射術有可能為希迪教授。” “你可真會胡扯。”胡宜不想再聽他說話,自行離開側臺。 李顧依舊聽著戲,臺上開演的戲劇為《四郎探母》。 不久,此戲演出過半,有幾人從戲臺左側行至院門,腳步急促,似乎有要事離開。 李顧瞥一眼為首之人,容貌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過了不久,他終於想起來,昨夜參與朝會的大臣之中,便有其人。 此前在後臺,李顧從徐老闆口中得知,府邸主人系福長安。這樣說得通,其為軍機大臣,有資格入宮覲見。 福長安離開小園子後,他並未跟隨出去,繼續聽戲。 半刻時,臺上戲者下場,此間,李顧見胡宜許久未歸,擔心其安危,故而往去找尋。 李顧行至內院,在一棵槐樹下,發現胡宜留下的暗記,循跡直到後院。 胡宜半蹲在一處房屋角落裡,雙眼凝視屋內,似乎觀察什麼。李顧輕步上前,拍一下對方肩膀。 他轉過頭來,看到李顧時,趕緊示意別出聲。 李顧不明何意,移步湊近窗戶,瞧見裡面有三人,端坐在椅子上,不知商議何事。 左首為福長安。右首處坐著一人,此人背對他們,並未看清面容,不過從身型來看,似乎為和珅。右次座上,亦有一人,不知何人。 “和琳此番調任四川,我別無他想,惟有參與平亂,具此取得皇上信任,亦為救己。”和珅言道。 福長安不知和珅話中之意,故而問道:“何以謂之救己?” 和珅默而不語,福長安更為疑惑,自忖此前其隱瞞苗禍,然今如此言論,不知何為。 少頃,次座官員望向和珅,見其表情舒緩下來,便整裝直立,故作鎮定,言道:“和大人,我的事您考慮得怎麼樣?” 和珅聞言,沉思片刻,隨即言道:“纕蘅,你是文臣,不善武事,領兵然否,卻可擔任欽差一職。我明日上疏一道奏摺,向皇上保舉你擔任欽差大臣,前往兩江籌措糧餉。” 話鋒一轉,和珅繼續道:“江南雖然富饒,卻不可竭取。你只需盡職即可,籌餉多寡,亦在天意。事畢後,你速往貴湖兩省,以運送糧餉為名,督辦後方輜重事宜。” “屬下明白!”次座官員捋一下鬍鬚,深知其意。 李顧聽完對話,方才知曉此人身份,原來是即將任職湖廣總督的畢沅。 就在這時,胡宜向李顧打出手勢,示意三位大臣商議將要結束,留在此地,恐遭暴露,必須儘快撤離。 二人遂離開此地,並未驚動屋內之人。 他們回到小園子戲臺,此時徐老闆正好下場回到後臺,看到二人,便言道:“剛才沒見你們的身影,又跑到前臺看戲?” “這都瞞不過您的火眼金睛。”李顧奉承道。 “小滑頭,話盡挑好的說。還有一出短戲就結束了,你們先收拾一下後臺。”徐老闆笑道。 申初三刻,演出完畢。雜工將戲服和道具裝入木箱,抬上馬車。不久,戲班啟程回南城。 馬車行至正陽門,李顧看到天橋各種撂地雜耍,拉畫片和抖空竹,還有許多能人巧匠也在此討活。 他突然想起昨夜那個錦盒,遂跳下馬車,胡宜沒有阻攔,但也沒有隨其下車。 天橋裡各色人等混雜其中,只為討口飯吃,故而雜耍表演相當賣力。 走了幾條街,他看到有人表演木偶戲,徑自行去。 戲者年紀約莫三十左右,面前擺放一張不大的方桌,上方卻有六隻木偶,均為武士模樣,手持長刀。 其人手指纏著六根線,分別對應那六隻木偶,且綁在其腰部位置,這令李顧感到十分訝異。 一般而言,木偶戲只有兩隻木偶,手腳綁有四根細線,連線戲者,雙手並用,操控木偶表演。 李顧默默看著戲者表演,這人只是控制木偶的位置和方向,其它沒有任何動作,底下木偶卻在表演打鬥戲。 觀此整場表演,李顧亦未能參透其中奧秘,悻悻然也。 正想離去,見到旁邊有個鎖匠,步行上前詢問。鎖匠身後的房屋突然冒起滾滾濃煙,火光四起。 他立即跑到房門前,大腳踢開木門,進入小院,看到起火的是東屋,疾步向前推開小門, 屋內煙霧瀰漫,看不清任何東西,李顧用手捂住嘴。這時,他聽到西側有聲響,趕忙轉身奔去。 只見一名男子倒在地上,左手拽著一個銅牌。李顧雙手抱起此人,快速跑出屋外。 他將男子放在地上,這人呼吸新鮮空氣後,很快便醒過來。 對方睜開雙眼,望著李顧,左手鉚足全勁動了幾下,不知搗鼓什麼,他全然不知,此刻正在集中注意力檢視男子傷勢。 西屋一個角落裡,有位濃眉大漢看到男子此番舉動,立即拔刀,朝李顧奔襲而來。 李顧右耳聞見動靜,瞬時彎腰後仰,躲開濃眉大漢的攻擊。以此同時,他快速拔出短刀,刺向其右臂,旋轉收刀,鮮血瞬間染紅衣襟。 濃眉大漢中刀後,往左側撤去,跑到圍牆邊,攀爬而上,躍入地上,向西邊逃竄。 李顧不知何人襲擊自己,懷疑可能與昨夜什剎海殺害賊人之事有關,故而放下這名男子,跑出院子,朝著濃眉大漢逃跑的方向追去。 一刻時,李顧追至南城西邊的一個衚衕,濃眉大漢進入四合院後,院子裡的人立即關緊大門。 李顧走到大門旁,觀察一番後,他邁出右腳踩上門框,並伸出左腳瞪在牆沿上,幾下工夫便爬上圍牆。 他縱身躍下圍牆,進入大院,環顧四周,來到主屋前,推一下房門,已經被門閂反鎖。 此時他發現門梁有一個暗記,正想上前檢視,突然間,房門被開啟,從裡面衝出幾個人,快速拔出刀劍。 李顧立即退後幾步,轉過身,見到東廂與西廂同時走出不少人,將他圍堵。 “你可真是膽大,這都敢獨身闖進來!”站在前面的人開口言道。 李顧沒有慌亂,坦然自若,言道:“看來你是這裡的首領。” “就算是吧!” “我看你不像鼠王,報上你的名號!” 首領內心顫抖一下,不過依然故作鎮定,顧自言道:“我不懂你說什麼,速交銅牌。” 李顧聽聞此言,不知所謂,摸一下腰間,尋至香囊處,瞬間明白過來,“我見到鼠王后,便交出銅牌。” “你胡言亂語,這裡並沒有什麼鼠王!”首領憤怒道。 “我可認得房門上那處暗記,你們的組織叫做‘渤海會'。我說得對嗎?”李顧笑道。 首領頓了一下,沒有應聲,算是預設。這時他身後有一人走上前,對其耳語一番。 “昨晚在什剎海,那個人不會也是你吧!”首領言道。 “沒錯,正是在下!”李顧凜語道。 “如此說來,你也是道上的人。交出東西,我可饒你小命!”首領言道。 “我要是不交呢。”李顧雙眼直盯前方,右手放在刀柄處,隨時拔出短刀。 “那就別怪我,給你機會,卻不懂惜命。既然如此,讓你死得瞑目,我叫甲醜。”首領言道。 “真可謂人如其名啊。你是甲醜,那其餘八人便是乙字以下名號,否則怎會聽令於你。”李顧言道。 “你還懂得不少,那就更不能讓你活著出去。”首領言道。 “那就看你們本事如何。”言罷,李顧迅速拔出短刀,朝前直衝,右腳踢向首領,被躲開後,側身伸出左腳踢中另一人的腹部。 剎那間,李顧感覺身後一道寒風,急速轉身,使短刀擋住雙劍刃,反手推開二人,朝大院門口急奔而去。 他到達門口後,立即開啟大門,正想跑出去,身後幾人已經追上來。 這時,大門左側突然出現一個身影,朝門內拋去一個煙彈,瞬時大院冒起濃煙。 李顧與此人快速逃離大院,向東邊跑去。他們一路跑到天橋,見後方沒人追來,便停下腳步。 “狐狸,你怎麼突然出現在那裡!”李顧言道。 “你走下馬車後,我本想回去,但沒多久,改變主意。走到天橋時,看到一處民房著火,急忙跑了過去,發現你救下一個人,然後追隨你來到那個衚衕。”小胡言道。 “看這情形,我們必須離京前往湖北。”李顧言道。 “不是說好三天後出發嗎?”小胡問道。 “如今這局面,惟有提前。此次苗亂,京城內幾方勢力,各自盤算,暗中角力。我們留在這裡太久的話,貴湖兩省只怕會出現變故。”李顧言道。 酉正一刻,二人回到單十衚衕。 李顧來到後院正屋,敲幾下房門,徐老闆身披棉衣,開門後見到李顧,遂讓其進屋。 “徐老闆,承蒙這些日子的照顧,昨日接信,家中突遇變故,我和胡宜急切離京回鄉。” 徐老闆瞧一眼李顧,知道他已經打定主意,也不勸留,緩言道:“你們什麼時候走?” “明日離開。”李顧直言道。 “兩個月前,我從姑蘇返京,途徑河間府,遇見你與胡宜。我看你們衣破面悴,便收留你們。”徐老闆言道。 “多謝徐老闆,您對我們有莫大的恩情。日後再見時,定報此恩。”李顧言道。 “大可不必,我行走江湖三十年有餘,三教九流之人都見過。當日沒有問你們來自何方,如今也不想知道你們去往哪處。”徐老闆言道。 “我明白了,您就當從未見過我們。而我們也沒有在此住過。”語畢,李顧雙手抱拳,轉身行出。 他回到西屋,確定無人跟蹤,既而告訴小胡明日離開京城。不多時,二人熄燈休息。 次日凌晨,寅正二刻。 李顧與小胡趁著夜色,匆匆離開南城,來到京郊一處山莊,取得良駒,策馬南下。

胡宜問道:“呂布射術如此好,那他與希迪相比,誰更強呢?” “這就不曉得了,呂布射術有可能為希迪教授。” “你可真會胡扯。”胡宜不想再聽他說話,自行離開側臺。 李顧依舊聽著戲,臺上開演的戲劇為《四郎探母》。 不久,此戲演出過半,有幾人從戲臺左側行至院門,腳步急促,似乎有要事離開。 李顧瞥一眼為首之人,容貌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過了不久,他終於想起來,昨夜參與朝會的大臣之中,便有其人。 此前在後臺,李顧從徐老闆口中得知,府邸主人系福長安。這樣說得通,其為軍機大臣,有資格入宮覲見。 福長安離開小園子後,他並未跟隨出去,繼續聽戲。 半刻時,臺上戲者下場,此間,李顧見胡宜許久未歸,擔心其安危,故而往去找尋。 李顧行至內院,在一棵槐樹下,發現胡宜留下的暗記,循跡直到後院。 胡宜半蹲在一處房屋角落裡,雙眼凝視屋內,似乎觀察什麼。李顧輕步上前,拍一下對方肩膀。 他轉過頭來,看到李顧時,趕緊示意別出聲。 李顧不明何意,移步湊近窗戶,瞧見裡面有三人,端坐在椅子上,不知商議何事。 左首為福長安。右首處坐著一人,此人背對他們,並未看清面容,不過從身型來看,似乎為和珅。右次座上,亦有一人,不知何人。 “和琳此番調任四川,我別無他想,惟有參與平亂,具此取得皇上信任,亦為救己。”和珅言道。 福長安不知和珅話中之意,故而問道:“何以謂之救己?” 和珅默而不語,福長安更為疑惑,自忖此前其隱瞞苗禍,然今如此言論,不知何為。 少頃,次座官員望向和珅,見其表情舒緩下來,便整裝直立,故作鎮定,言道:“和大人,我的事您考慮得怎麼樣?” 和珅聞言,沉思片刻,隨即言道:“纕蘅,你是文臣,不善武事,領兵然否,卻可擔任欽差一職。我明日上疏一道奏摺,向皇上保舉你擔任欽差大臣,前往兩江籌措糧餉。” 話鋒一轉,和珅繼續道:“江南雖然富饒,卻不可竭取。你只需盡職即可,籌餉多寡,亦在天意。事畢後,你速往貴湖兩省,以運送糧餉為名,督辦後方輜重事宜。” “屬下明白!”次座官員捋一下鬍鬚,深知其意。 李顧聽完對話,方才知曉此人身份,原來是即將任職湖廣總督的畢沅。 就在這時,胡宜向李顧打出手勢,示意三位大臣商議將要結束,留在此地,恐遭暴露,必須儘快撤離。 二人遂離開此地,並未驚動屋內之人。 他們回到小園子戲臺,此時徐老闆正好下場回到後臺,看到二人,便言道:“剛才沒見你們的身影,又跑到前臺看戲?” “這都瞞不過您的火眼金睛。”李顧奉承道。 “小滑頭,話盡挑好的說。還有一出短戲就結束了,你們先收拾一下後臺。”徐老闆笑道。 申初三刻,演出完畢。雜工將戲服和道具裝入木箱,抬上馬車。不久,戲班啟程回南城。 馬車行至正陽門,李顧看到天橋各種撂地雜耍,拉畫片和抖空竹,還有許多能人巧匠也在此討活。 他突然想起昨夜那個錦盒,遂跳下馬車,胡宜沒有阻攔,但也沒有隨其下車。 天橋裡各色人等混雜其中,只為討口飯吃,故而雜耍表演相當賣力。 走了幾條街,他看到有人表演木偶戲,徑自行去。 戲者年紀約莫三十左右,面前擺放一張不大的方桌,上方卻有六隻木偶,均為武士模樣,手持長刀。 其人手指纏著六根線,分別對應那六隻木偶,且綁在其腰部位置,這令李顧感到十分訝異。 一般而言,木偶戲只有兩隻木偶,手腳綁有四根細線,連線戲者,雙手並用,操控木偶表演。 李顧默默看著戲者表演,這人只是控制木偶的位置和方向,其它沒有任何動作,底下木偶卻在表演打鬥戲。 觀此整場表演,李顧亦未能參透其中奧秘,悻悻然也。 正想離去,見到旁邊有個鎖匠,步行上前詢問。鎖匠身後的房屋突然冒起滾滾濃煙,火光四起。 他立即跑到房門前,大腳踢開木門,進入小院,看到起火的是東屋,疾步向前推開小門, 屋內煙霧瀰漫,看不清任何東西,李顧用手捂住嘴。這時,他聽到西側有聲響,趕忙轉身奔去。 只見一名男子倒在地上,左手拽著一個銅牌。李顧雙手抱起此人,快速跑出屋外。 他將男子放在地上,這人呼吸新鮮空氣後,很快便醒過來。 對方睜開雙眼,望著李顧,左手鉚足全勁動了幾下,不知搗鼓什麼,他全然不知,此刻正在集中注意力檢視男子傷勢。 西屋一個角落裡,有位濃眉大漢看到男子此番舉動,立即拔刀,朝李顧奔襲而來。 李顧右耳聞見動靜,瞬時彎腰後仰,躲開濃眉大漢的攻擊。以此同時,他快速拔出短刀,刺向其右臂,旋轉收刀,鮮血瞬間染紅衣襟。 濃眉大漢中刀後,往左側撤去,跑到圍牆邊,攀爬而上,躍入地上,向西邊逃竄。 李顧不知何人襲擊自己,懷疑可能與昨夜什剎海殺害賊人之事有關,故而放下這名男子,跑出院子,朝著濃眉大漢逃跑的方向追去。 一刻時,李顧追至南城西邊的一個衚衕,濃眉大漢進入四合院後,院子裡的人立即關緊大門。 李顧走到大門旁,觀察一番後,他邁出右腳踩上門框,並伸出左腳瞪在牆沿上,幾下工夫便爬上圍牆。 他縱身躍下圍牆,進入大院,環顧四周,來到主屋前,推一下房門,已經被門閂反鎖。 此時他發現門梁有一個暗記,正想上前檢視,突然間,房門被開啟,從裡面衝出幾個人,快速拔出刀劍。 李顧立即退後幾步,轉過身,見到東廂與西廂同時走出不少人,將他圍堵。 “你可真是膽大,這都敢獨身闖進來!”站在前面的人開口言道。 李顧沒有慌亂,坦然自若,言道:“看來你是這裡的首領。” “就算是吧!” “我看你不像鼠王,報上你的名號!” 首領內心顫抖一下,不過依然故作鎮定,顧自言道:“我不懂你說什麼,速交銅牌。” 李顧聽聞此言,不知所謂,摸一下腰間,尋至香囊處,瞬間明白過來,“我見到鼠王后,便交出銅牌。” “你胡言亂語,這裡並沒有什麼鼠王!”首領憤怒道。 “我可認得房門上那處暗記,你們的組織叫做‘渤海會'。我說得對嗎?”李顧笑道。 首領頓了一下,沒有應聲,算是預設。這時他身後有一人走上前,對其耳語一番。 “昨晚在什剎海,那個人不會也是你吧!”首領言道。 “沒錯,正是在下!”李顧凜語道。 “如此說來,你也是道上的人。交出東西,我可饒你小命!”首領言道。 “我要是不交呢。”李顧雙眼直盯前方,右手放在刀柄處,隨時拔出短刀。 “那就別怪我,給你機會,卻不懂惜命。既然如此,讓你死得瞑目,我叫甲醜。”首領言道。 “真可謂人如其名啊。你是甲醜,那其餘八人便是乙字以下名號,否則怎會聽令於你。”李顧言道。 “你還懂得不少,那就更不能讓你活著出去。”首領言道。 “那就看你們本事如何。”言罷,李顧迅速拔出短刀,朝前直衝,右腳踢向首領,被躲開後,側身伸出左腳踢中另一人的腹部。 剎那間,李顧感覺身後一道寒風,急速轉身,使短刀擋住雙劍刃,反手推開二人,朝大院門口急奔而去。 他到達門口後,立即開啟大門,正想跑出去,身後幾人已經追上來。 這時,大門左側突然出現一個身影,朝門內拋去一個煙彈,瞬時大院冒起濃煙。 李顧與此人快速逃離大院,向東邊跑去。他們一路跑到天橋,見後方沒人追來,便停下腳步。 “狐狸,你怎麼突然出現在那裡!”李顧言道。 “你走下馬車後,我本想回去,但沒多久,改變主意。走到天橋時,看到一處民房著火,急忙跑了過去,發現你救下一個人,然後追隨你來到那個衚衕。”小胡言道。 “看這情形,我們必須離京前往湖北。”李顧言道。 “不是說好三天後出發嗎?”小胡問道。 “如今這局面,惟有提前。此次苗亂,京城內幾方勢力,各自盤算,暗中角力。我們留在這裡太久的話,貴湖兩省只怕會出現變故。”李顧言道。 酉正一刻,二人回到單十衚衕。 李顧來到後院正屋,敲幾下房門,徐老闆身披棉衣,開門後見到李顧,遂讓其進屋。 “徐老闆,承蒙這些日子的照顧,昨日接信,家中突遇變故,我和胡宜急切離京回鄉。” 徐老闆瞧一眼李顧,知道他已經打定主意,也不勸留,緩言道:“你們什麼時候走?” “明日離開。”李顧直言道。 “兩個月前,我從姑蘇返京,途徑河間府,遇見你與胡宜。我看你們衣破面悴,便收留你們。”徐老闆言道。 “多謝徐老闆,您對我們有莫大的恩情。日後再見時,定報此恩。”李顧言道。 “大可不必,我行走江湖三十年有餘,三教九流之人都見過。當日沒有問你們來自何方,如今也不想知道你們去往哪處。”徐老闆言道。 “我明白了,您就當從未見過我們。而我們也沒有在此住過。”語畢,李顧雙手抱拳,轉身行出。 他回到西屋,確定無人跟蹤,既而告訴小胡明日離開京城。不多時,二人熄燈休息。 次日凌晨,寅正二刻。 李顧與小胡趁著夜色,匆匆離開南城,來到京郊一處山莊,取得良駒,策馬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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