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絕望

欠費天尊·石中元·2,180·2026/5/22

原初菩薩咬緊牙關,以抹脖子的決心,一下子切斷了自己與信徒們的聯絡。 原本凡人們的呼吸與他們信仰的神仙菩薩相連,祈禱與啟示由此傳達,甚至可以說所有信徒們的心靈與呼吸構成了菩薩的經脈。 現在這些數不清的經脈像是絲線一樣崩斷了,像是無形的斷線一樣甩脫,抽回到了菩薩這裡,握在夜叉的手掌中。 她身上還殘存著力量,暫時還沒有變弱,但只要再過十幾天,她就會逐漸變得非常虛弱了。 同一時間,所有信徒都感到了巨大的孤獨、空虛與絕望。 他們急忙對著原初菩薩祈禱,但無法得到任何回應。 一時之間大量的人停下來手中的事,相互焦急地問:“菩薩怎麼了?菩薩是不是出事了?大事不好?” 淨草也是其中的一員。 她回想起錢飛轉述過,在新大陸有個藩王官員說,兵仙隕落的那一刻,兵仙的信徒都感到了巨大的茫然失落,那是難以形容的痛苦感覺,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你是不會產生誤解的。淨草終於明白了那是什麼意思。 她甚至憑著“妙覺”境界對於地脈的深刻理解,觀察到了原初菩薩的聯絡是回退向了在地下深處某處。 整個避難所的戰線之所以還沒崩潰,倒是多虧了這個避難所是雙核的。大慈大悲的菩薩出事了,吃喝玩樂戰鬥爽的菩薩還在。 淨草這邊的信徒著實不在少數,特別是包括所有在前線奮戰的亡命之徒。 雖說亡命之徒在臨死前會祈求原初菩薩的慈悲拯救,不過在那之前的大多數戰鬥場合之下還是會祈求淨草菩薩“讓我這一擊打中敵人的要害,不要打歪”。 所以暫時他們所體會到的動搖反而還不如淨草自己。 淨草想要追索菩薩的真氣去向、卻又難以讓自己力量深入夜叉力量範圍。 就在她凝神體會地脈能量方向的時候,在她身邊,火山寺的方丈大師說:“淨草菩薩在上,原初菩薩是不好了吧?她可能被夜叉所害,我們要趕緊去救她。” 旁邊也有高僧說:“一定是夜叉。” 他們不像淨草這樣不學無術,大多對於僧院經典相當熟悉,所以對夜叉很不陌生。 還有僧人圓睜雙眼,緊握鐵棍,說:“我們都是被菩薩拯救過的人,現在輪到我們去救菩薩了。” 虔誠的僧人都認為自己是被菩薩保佑過的,淨草也感到無法反對。 比方說淨草自己,幼年是棄嬰,被火山寺收養長大,可以說在她被收養的那一刻就是承了原初菩薩的保佑,她這條命就是原初菩薩給的。 而即便是衣食無憂、成年出家的僧人,只要選擇了這條路,也會認為自己在人生的某個階段曾被菩薩拯救。 淨草仍然捨不得動用這支最可靠、最敢犧牲的總預備隊,她只能答道:“且等我觀察戰機,我們的力量太弱了,一旦去錯了地方,就不會有第二次的機會。都給我沉住氣!” 她仍然能夠讓武僧們肅穆地聽令,誰也不會擅自出擊,這卻是因為淨草不僅是管吃喝玩樂的菩薩,也是管“鬥戰勝”的菩薩。 對於“等待戰機”這樣的專業戰術命令,她有足夠的威信,也在武僧們心中保有足夠的信仰。 …… 夜叉哈哈大笑,又說:“但你的心裡還惦記著你的那些垃圾信徒們。” 菩薩滿臉淚痕:“那是當然,那也不許麼?我自己也管不住自己,我要慈悲地惦記著他們,祝福他們,即便我已經什麼都做不到了。” 夜叉舔了舔嘴唇,說:“那就是你不守約定了,我現在就把他們都滅掉。” 菩薩大怒,臉色煞白,說:“是你不遵守約定。” 夜叉說:“反正我從來沒有答應過你,說不再對他們出手。” 這次襲向避難所的石魚多了一種:黑金剛石。 它吸收一切光線,厚重,粗壯、無情。 而且這是一種在自然界幾乎見不到的奇特岩石,是夜叉從他那十幾億年之前的文明之中所帶來的。 每一條黑金剛石的石魚就有十幾噸重,幾乎無堅不摧。 避難所的外壁無法透過真氣能量之類的手段抵擋,只能被一記又一記的黑金剛石錘擊打得破損凹陷下去。 除了戰鬥人員的傷亡率直線上升之外,平民的死難與失蹤也大範圍地出現了。 在一兩天的時間內,球形的避難所已經顯著地凹下去了一大塊,大約八分之一的區域已經不適合居住,人員不得不緊急撤離。 無數漂亮的玩具被入侵的岩漿淹沒融化。 本來住在這裡的人,有很多人的住所是花大代價氪金抽卡抽來的。沒錯,淨草這裡抽卡可以抽房子,而且不是最高規格的“非常非常稀有”的卡就可以是房子。 現在那些人再次失去了自己的家與財產,擠在其餘八分之七的區域裡,被臨時安置在遊樂場裡睡地鋪。 這些遊樂場當然不可能同時開放遊樂,只能讓旋轉木馬與遊船停著,靜悄悄地聽滿地的悲哭與哀嘆。 淨草對子民們宣傳的說辭是,對應區域正在重構整修之中,不日將嶄新開放。 這個說辭也太勉強了……淨草自己估計四歲以上的子民都知道實際上是怎麼回事。 戰爭遊戲的亡命玩家們已經摺損太多,這件事越來越不像個遊戲了,淨草必須給他們輪換休整的機會。 淨草不得已派出了第一個營的火山寺武僧。 他們身穿密封戰甲,踏入岩漿之海,並不回頭。 大約在最近四、五公里的範圍內,淨草還能感知到他們的前行,還能盡力護佑他們,但再遠就感知不到了。 在幾個小時之後,淨草這邊可以感到夜叉的攻勢又一次停止了,避難所暫時有了喘息的機會,來得及把更多的平民從受創部位附近撤離。 她一次次地熱切看著火山寺武僧們前往的方向,想著也許他們還沒有馬上就死,還有機會接他們回來。 而第二輪請戰的武僧們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也有一個營的人數,身穿戰甲,雙手合十,暫時掀起著頭盔的面罩。淨草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師父。 “菩薩,什麼時候派我們去?”站在最前的清善師叔在地上頓了一頓手中的鐵棍。 淨草輕聲說:“……不,我不想派你們去。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原初菩薩咬緊牙關,以抹脖子的決心,一下子切斷了自己與信徒們的聯絡。 原本凡人們的呼吸與他們信仰的神仙菩薩相連,祈禱與啟示由此傳達,甚至可以說所有信徒們的心靈與呼吸構成了菩薩的經脈。 現在這些數不清的經脈像是絲線一樣崩斷了,像是無形的斷線一樣甩脫,抽回到了菩薩這裡,握在夜叉的手掌中。 她身上還殘存著力量,暫時還沒有變弱,但只要再過十幾天,她就會逐漸變得非常虛弱了。 同一時間,所有信徒都感到了巨大的孤獨、空虛與絕望。 他們急忙對著原初菩薩祈禱,但無法得到任何回應。 一時之間大量的人停下來手中的事,相互焦急地問:“菩薩怎麼了?菩薩是不是出事了?大事不好?” 淨草也是其中的一員。 她回想起錢飛轉述過,在新大陸有個藩王官員說,兵仙隕落的那一刻,兵仙的信徒都感到了巨大的茫然失落,那是難以形容的痛苦感覺,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你是不會產生誤解的。淨草終於明白了那是什麼意思。 她甚至憑著“妙覺”境界對於地脈的深刻理解,觀察到了原初菩薩的聯絡是回退向了在地下深處某處。 整個避難所的戰線之所以還沒崩潰,倒是多虧了這個避難所是雙核的。大慈大悲的菩薩出事了,吃喝玩樂戰鬥爽的菩薩還在。 淨草這邊的信徒著實不在少數,特別是包括所有在前線奮戰的亡命之徒。 雖說亡命之徒在臨死前會祈求原初菩薩的慈悲拯救,不過在那之前的大多數戰鬥場合之下還是會祈求淨草菩薩“讓我這一擊打中敵人的要害,不要打歪”。 所以暫時他們所體會到的動搖反而還不如淨草自己。 淨草想要追索菩薩的真氣去向、卻又難以讓自己力量深入夜叉力量範圍。 就在她凝神體會地脈能量方向的時候,在她身邊,火山寺的方丈大師說:“淨草菩薩在上,原初菩薩是不好了吧?她可能被夜叉所害,我們要趕緊去救她。” 旁邊也有高僧說:“一定是夜叉。” 他們不像淨草這樣不學無術,大多對於僧院經典相當熟悉,所以對夜叉很不陌生。 還有僧人圓睜雙眼,緊握鐵棍,說:“我們都是被菩薩拯救過的人,現在輪到我們去救菩薩了。” 虔誠的僧人都認為自己是被菩薩保佑過的,淨草也感到無法反對。 比方說淨草自己,幼年是棄嬰,被火山寺收養長大,可以說在她被收養的那一刻就是承了原初菩薩的保佑,她這條命就是原初菩薩給的。 而即便是衣食無憂、成年出家的僧人,只要選擇了這條路,也會認為自己在人生的某個階段曾被菩薩拯救。 淨草仍然捨不得動用這支最可靠、最敢犧牲的總預備隊,她只能答道:“且等我觀察戰機,我們的力量太弱了,一旦去錯了地方,就不會有第二次的機會。都給我沉住氣!” 她仍然能夠讓武僧們肅穆地聽令,誰也不會擅自出擊,這卻是因為淨草不僅是管吃喝玩樂的菩薩,也是管“鬥戰勝”的菩薩。 對於“等待戰機”這樣的專業戰術命令,她有足夠的威信,也在武僧們心中保有足夠的信仰。 …… 夜叉哈哈大笑,又說:“但你的心裡還惦記著你的那些垃圾信徒們。” 菩薩滿臉淚痕:“那是當然,那也不許麼?我自己也管不住自己,我要慈悲地惦記著他們,祝福他們,即便我已經什麼都做不到了。” 夜叉舔了舔嘴唇,說:“那就是你不守約定了,我現在就把他們都滅掉。” 菩薩大怒,臉色煞白,說:“是你不遵守約定。” 夜叉說:“反正我從來沒有答應過你,說不再對他們出手。” 這次襲向避難所的石魚多了一種:黑金剛石。 它吸收一切光線,厚重,粗壯、無情。 而且這是一種在自然界幾乎見不到的奇特岩石,是夜叉從他那十幾億年之前的文明之中所帶來的。 每一條黑金剛石的石魚就有十幾噸重,幾乎無堅不摧。 避難所的外壁無法透過真氣能量之類的手段抵擋,只能被一記又一記的黑金剛石錘擊打得破損凹陷下去。 除了戰鬥人員的傷亡率直線上升之外,平民的死難與失蹤也大範圍地出現了。 在一兩天的時間內,球形的避難所已經顯著地凹下去了一大塊,大約八分之一的區域已經不適合居住,人員不得不緊急撤離。 無數漂亮的玩具被入侵的岩漿淹沒融化。 本來住在這裡的人,有很多人的住所是花大代價氪金抽卡抽來的。沒錯,淨草這裡抽卡可以抽房子,而且不是最高規格的“非常非常稀有”的卡就可以是房子。 現在那些人再次失去了自己的家與財產,擠在其餘八分之七的區域裡,被臨時安置在遊樂場裡睡地鋪。 這些遊樂場當然不可能同時開放遊樂,只能讓旋轉木馬與遊船停著,靜悄悄地聽滿地的悲哭與哀嘆。 淨草對子民們宣傳的說辭是,對應區域正在重構整修之中,不日將嶄新開放。 這個說辭也太勉強了……淨草自己估計四歲以上的子民都知道實際上是怎麼回事。 戰爭遊戲的亡命玩家們已經摺損太多,這件事越來越不像個遊戲了,淨草必須給他們輪換休整的機會。 淨草不得已派出了第一個營的火山寺武僧。 他們身穿密封戰甲,踏入岩漿之海,並不回頭。 大約在最近四、五公里的範圍內,淨草還能感知到他們的前行,還能盡力護佑他們,但再遠就感知不到了。 在幾個小時之後,淨草這邊可以感到夜叉的攻勢又一次停止了,避難所暫時有了喘息的機會,來得及把更多的平民從受創部位附近撤離。 她一次次地熱切看著火山寺武僧們前往的方向,想著也許他們還沒有馬上就死,還有機會接他們回來。 而第二輪請戰的武僧們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也有一個營的人數,身穿戰甲,雙手合十,暫時掀起著頭盔的面罩。淨草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師父。 “菩薩,什麼時候派我們去?”站在最前的清善師叔在地上頓了一頓手中的鐵棍。 淨草輕聲說:“……不,我不想派你們去。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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