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心悅君兮(3)

11處特工皇妃·瀟湘冬兒·2,876·2026/3/23

第279章 :心悅君兮(3) 第279章:心悅君兮(3) 納蘭一脈已然無人了,如今,除了病中的母親,未滿一歲的侄兒,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納蘭氏巍峨的族譜,萬頃江山,再一次落在了她一個人的肩上。所以,她不能倒下,不能軟弱,甚至不能哭泣,若是她倒下了,納蘭一族上千年的基業,就會就此坍塌了。 她強自挺起背脊,進退有度的宣讀遺詔,吩咐後事安排,穩定人心,然後回到自己的寢殿,挑燈靜坐一夜,燭淚默垂,眼神漸漸空洞冷寂,卻無淚水湧出。 皇帝的後事全都交給安凌王和玄墨父子督辦,第二日,各地方鎮守官員都派人前來京城弔祭,納蘭坐鎮中宮,統籌一切,皇帝雖然駕崩,但是太子早立,國之砥柱納蘭長公主仍在,是以並未發生怎樣動盪的鉅變。 第二日,納蘭帶人前往皇后崔氏的寢宮,欲接新任的皇帝前往太廟,然而還沒踏進寢殿,就見一柄銳刀撲面而來。玄墨唰的一聲拔出佩劍,劈開利刃,擋在納蘭身前,周圍的侍衛齊齊大驚,有人大喊“有刺客”,正要衝進寢殿,忽聽皇后的聲音淒厲的響起:“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崔婉茹披頭散髮的衝了出來,一手抱著孩子,另一手還拿著一把剪子,眼睛通紅的,聲音沙啞的喊道:“你這個賤婦!你害了皇帝,現在又要來害我的孩子!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納蘭面色發白,嘴唇卻緊抿著,雲姑姑見了連忙喊道:“皇后娘娘,你在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我都知道了!” 崔婉茹嘶聲冷笑:“你這個野心勃勃的女人,你想要當皇帝,所以你害死了皇帝,如今又要來害死我孩子,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納蘭突然覺得很累,陽光那樣刺眼,這地方到處都充滿了憤怒的咒罵,她冷冷的轉過身去,只是淡淡的吩咐:“皇后身有不便,已不能好好撫養皇上,將皇上帶走。” 玄墨恭敬的答道:“是,那皇后呢?” 皇帝剛死,朝野不穩,崔婉茹之父為當朝太尉,如果她作為太后輔政,外戚的勢力登時崛起,更何況崔太尉還是晉江王的老師…… “皇后深明大義,誓要隨先皇而去,賜她毒酒白綾,你們送她上路吧。” 陽光刺眼,可是西北卻飄來了大片的烏雲,身後的咒罵聲更響了,納蘭仰著頭,暗暗想,是要下雨了吧。 強打精神處理了前朝的事務,從前殿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玄墨走在最後,幾次欲言又止,卻終於無奈嘆息,臨行前叮囑道:“人死不能復生,公主放寬心些,切莫哀痛傷身。” 納蘭點了點頭,很公事化的回:“玄王辛苦了。” “哎!”玄墨沒有回答,竟只是長長的一嘆,納蘭微愣,抬起頭來,卻見他磊落的面容已多了幾分蕭索落寞之意,終於低聲嘆道:“公主保重身體吧,一切交給微臣去辦,縱然肝腦塗地,也不枉此身。” 說罷轉身離去,蕭蕭一線身影,在月色下有幾分淡漠和孤寂。 回到寢殿的時候,遠遠就聽到孩子大哭的聲音,乳孃抱著清兒哄著,孩子卻仍舊放聲大哭,小臉被憋得通紅。兩日之間,他接連失去父母雙親,而他的母親更是由自己的親姑姑親手送上路的,這孩子長大之後若是知曉這一切,不知道會不會恨她。 倚在長窗下獨自思量,月亮白亮亮的一輪,好似玉盤一般,清輝洩地,一片通明。 雲姑姑將清兒抱過來,小心的笑著說道:“公主,皇上笑了呢。” 納蘭抱過孩子,果然見他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的看著她,嘴角扯開,笑的十分開心。滿心的愁緒也不由得緩緩散去,她抱起孩子,看著他熟悉的眉眼,頓時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他活著的時候,她偶爾也會有怨憤,恨老天給了他一個男兒的身軀,卻讓他是個痴兒,不懂疾苦不辨事務,平白誤了懷宋的百年基業。而自己,空有錦繡之才,卻偏偏身為女兒身,多年辛苦籌劃,卻還是要被人冠上擅權專政之惡名。然而,直到他去了,她才登時明白,他們本是一體,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只有紅煜還在,她才能穩定大宋江山,支撐納蘭氏的門楣。 好在,好在還有清兒。 她低下頭來,看著襁褓中幼小的孩子,不由得感到眼睛一陣痠痛,好在還有他,如今納蘭氏,就只剩下他們姑侄兩人了。 “公主,你看小聖上多可愛啊!” 雲姑姑笑著摸了摸皇帝的小臉蛋,清兒似乎很高興,揮舞著白胖的小手,咯咯的笑著,眼睛黑漆漆的望著納蘭,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一樣。 就在這時,只聽“砰”的一聲脆響,納蘭和雲姑姑都被嚇了一跳,齊齊回首,只見竟是一名宮女打翻了茶盞。 雲姑姑怒道:“沒用的東西!驚到了皇上和公主,仔細你的命!” 納蘭也微微皺起眉來,輕輕的拍了拍清兒的襁褓,生怕他受驚。然而卻見他仍舊是笑呵呵的,似乎一點也不害怕的樣子。 雲姑姑笑道:“公主,你看小聖上膽子多大啊,長大了一定是個英明神武的好皇帝。” 納蘭也微微一笑,只是笑容還沒滑到眼底,她卻頓時一愣,臉色刷的一下變得雪白。 雲姑姑見了不解的問道:“公主,怎麼了?” 納蘭手腳冰涼,一遍一遍的在心底安慰自己,卻還是趕緊將孩子送到雲姑姑的懷裡,然後站在一旁,使勁的拍了一下巴掌。 “啪!” 一聲脆響就響在孩子的耳邊,然而孩子卻渾然未覺,伸出胖胖的小手去抓雲姑姑衣襟上的扣子,咯咯的笑的開心。 納蘭急了,不斷的拍著巴掌,眼眶通紅,邊拍邊叫道:“清兒!清兒!看這邊,姑姑在這邊!” 然而,孩子終究沒有轉過頭來,他困頓的打了個小哈欠,然後將頭往雲姑姑懷裡一靠,就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清兒,別睡!清兒,姑姑在這!” “公主!” 雲姑姑已然是淚流滿面,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痛哭道:“您別叫了,別叫了。” 納蘭神情激動,她一把抓住雲姑姑的肩膀,怒聲喝道:“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姑姑滿臉淚痕,哭道:“孩子剛抱回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傳來了皇后宮裡的太醫,嚴刑拷打下他才說了,原來皇后也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瞞著沒說,她怕一旦說了,這孩子就不能當太子了,這一年來一直在治,可是這病是孃胎裡帶來的,根本治不好……” 納蘭一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清兒是聾子,清兒是聾子!這個事實徹底將她整個人擊潰了,好似漂浮在深海上的人被抽掉了最後一塊浮板,多日來的隱忍和悲痛,像是一股巨大的洪水一般奔湧而至,喉頭一甜,一股溫熱的鮮血猛然噴出,全數灑在衣襟之上! “公主!公主!” 雲姑姑大驚,放下皇帝就來扶她。清兒驟然被人放在地上,睜開眼睛疑惑的看了一圈,隨即開始大聲哭鬧。丫鬟們齊刷刷的跑進來,屋子裡一片混亂,雲姑姑大叫道:“傳太醫!傳太醫!” 納蘭昏昏沉沉,腦海中只有一句話在反覆迴盪: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是啊,她殺了崔婉茹,可是這位皇后卻也留給她一個天大的災難。 如果她早知道,她就不會顧慮紅煜的不願意,她會多為他充實後宮嬪妃,產下子嗣,也不至於如今日這般凋零。可是如今,一切都晚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她的眼淚終於滂沱而下,再也無法控制,嘴角殷紅的悲聲哭道:“父皇,父皇,兒臣罪該萬死啊!” 幾次醒來,身邊都聚滿了人,納蘭卻一直閉著眼睛,五年來,她第一次這般任性,想要就此睡去,什麼事都不管了。可是漸漸的,周圍緩緩安靜下來,一條身影站在她的身前,久久沒有離去。 睜開眼睛,月光已穿透了雕刻的鏤花窗子灑在書檯上,太廟的佛音順著冷冽的風穿過高大厚重的重重宮牆,傳到她的耳裡,以這樣的方式在提醒著她,現在是什麼時候,身處什麼樣的地方。 “皇上耳聾的事,微臣已經瞞下了,除了這宮裡的人,不會再有人知道。”

第279章 :心悅君兮(3)

第279章:心悅君兮(3)

納蘭一脈已然無人了,如今,除了病中的母親,未滿一歲的侄兒,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納蘭氏巍峨的族譜,萬頃江山,再一次落在了她一個人的肩上。所以,她不能倒下,不能軟弱,甚至不能哭泣,若是她倒下了,納蘭一族上千年的基業,就會就此坍塌了。

她強自挺起背脊,進退有度的宣讀遺詔,吩咐後事安排,穩定人心,然後回到自己的寢殿,挑燈靜坐一夜,燭淚默垂,眼神漸漸空洞冷寂,卻無淚水湧出。

皇帝的後事全都交給安凌王和玄墨父子督辦,第二日,各地方鎮守官員都派人前來京城弔祭,納蘭坐鎮中宮,統籌一切,皇帝雖然駕崩,但是太子早立,國之砥柱納蘭長公主仍在,是以並未發生怎樣動盪的鉅變。

第二日,納蘭帶人前往皇后崔氏的寢宮,欲接新任的皇帝前往太廟,然而還沒踏進寢殿,就見一柄銳刀撲面而來。玄墨唰的一聲拔出佩劍,劈開利刃,擋在納蘭身前,周圍的侍衛齊齊大驚,有人大喊“有刺客”,正要衝進寢殿,忽聽皇后的聲音淒厲的響起:“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崔婉茹披頭散髮的衝了出來,一手抱著孩子,另一手還拿著一把剪子,眼睛通紅的,聲音沙啞的喊道:“你這個賤婦!你害了皇帝,現在又要來害我的孩子!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納蘭面色發白,嘴唇卻緊抿著,雲姑姑見了連忙喊道:“皇后娘娘,你在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我都知道了!”

崔婉茹嘶聲冷笑:“你這個野心勃勃的女人,你想要當皇帝,所以你害死了皇帝,如今又要來害死我孩子,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納蘭突然覺得很累,陽光那樣刺眼,這地方到處都充滿了憤怒的咒罵,她冷冷的轉過身去,只是淡淡的吩咐:“皇后身有不便,已不能好好撫養皇上,將皇上帶走。”

玄墨恭敬的答道:“是,那皇后呢?”

皇帝剛死,朝野不穩,崔婉茹之父為當朝太尉,如果她作為太后輔政,外戚的勢力登時崛起,更何況崔太尉還是晉江王的老師……

“皇后深明大義,誓要隨先皇而去,賜她毒酒白綾,你們送她上路吧。”

陽光刺眼,可是西北卻飄來了大片的烏雲,身後的咒罵聲更響了,納蘭仰著頭,暗暗想,是要下雨了吧。

強打精神處理了前朝的事務,從前殿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玄墨走在最後,幾次欲言又止,卻終於無奈嘆息,臨行前叮囑道:“人死不能復生,公主放寬心些,切莫哀痛傷身。”

納蘭點了點頭,很公事化的回:“玄王辛苦了。”

“哎!”玄墨沒有回答,竟只是長長的一嘆,納蘭微愣,抬起頭來,卻見他磊落的面容已多了幾分蕭索落寞之意,終於低聲嘆道:“公主保重身體吧,一切交給微臣去辦,縱然肝腦塗地,也不枉此身。”

說罷轉身離去,蕭蕭一線身影,在月色下有幾分淡漠和孤寂。

回到寢殿的時候,遠遠就聽到孩子大哭的聲音,乳孃抱著清兒哄著,孩子卻仍舊放聲大哭,小臉被憋得通紅。兩日之間,他接連失去父母雙親,而他的母親更是由自己的親姑姑親手送上路的,這孩子長大之後若是知曉這一切,不知道會不會恨她。

倚在長窗下獨自思量,月亮白亮亮的一輪,好似玉盤一般,清輝洩地,一片通明。

雲姑姑將清兒抱過來,小心的笑著說道:“公主,皇上笑了呢。”

納蘭抱過孩子,果然見他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的看著她,嘴角扯開,笑的十分開心。滿心的愁緒也不由得緩緩散去,她抱起孩子,看著他熟悉的眉眼,頓時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他活著的時候,她偶爾也會有怨憤,恨老天給了他一個男兒的身軀,卻讓他是個痴兒,不懂疾苦不辨事務,平白誤了懷宋的百年基業。而自己,空有錦繡之才,卻偏偏身為女兒身,多年辛苦籌劃,卻還是要被人冠上擅權專政之惡名。然而,直到他去了,她才登時明白,他們本是一體,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只有紅煜還在,她才能穩定大宋江山,支撐納蘭氏的門楣。

好在,好在還有清兒。

她低下頭來,看著襁褓中幼小的孩子,不由得感到眼睛一陣痠痛,好在還有他,如今納蘭氏,就只剩下他們姑侄兩人了。

“公主,你看小聖上多可愛啊!”

雲姑姑笑著摸了摸皇帝的小臉蛋,清兒似乎很高興,揮舞著白胖的小手,咯咯的笑著,眼睛黑漆漆的望著納蘭,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一樣。

就在這時,只聽“砰”的一聲脆響,納蘭和雲姑姑都被嚇了一跳,齊齊回首,只見竟是一名宮女打翻了茶盞。

雲姑姑怒道:“沒用的東西!驚到了皇上和公主,仔細你的命!”

納蘭也微微皺起眉來,輕輕的拍了拍清兒的襁褓,生怕他受驚。然而卻見他仍舊是笑呵呵的,似乎一點也不害怕的樣子。

雲姑姑笑道:“公主,你看小聖上膽子多大啊,長大了一定是個英明神武的好皇帝。”

納蘭也微微一笑,只是笑容還沒滑到眼底,她卻頓時一愣,臉色刷的一下變得雪白。

雲姑姑見了不解的問道:“公主,怎麼了?”

納蘭手腳冰涼,一遍一遍的在心底安慰自己,卻還是趕緊將孩子送到雲姑姑的懷裡,然後站在一旁,使勁的拍了一下巴掌。

“啪!”

一聲脆響就響在孩子的耳邊,然而孩子卻渾然未覺,伸出胖胖的小手去抓雲姑姑衣襟上的扣子,咯咯的笑的開心。

納蘭急了,不斷的拍著巴掌,眼眶通紅,邊拍邊叫道:“清兒!清兒!看這邊,姑姑在這邊!”

然而,孩子終究沒有轉過頭來,他困頓的打了個小哈欠,然後將頭往雲姑姑懷裡一靠,就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清兒,別睡!清兒,姑姑在這!”

“公主!”

雲姑姑已然是淚流滿面,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痛哭道:“您別叫了,別叫了。”

納蘭神情激動,她一把抓住雲姑姑的肩膀,怒聲喝道:“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姑姑滿臉淚痕,哭道:“孩子剛抱回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傳來了皇后宮裡的太醫,嚴刑拷打下他才說了,原來皇后也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瞞著沒說,她怕一旦說了,這孩子就不能當太子了,這一年來一直在治,可是這病是孃胎裡帶來的,根本治不好……”

納蘭一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清兒是聾子,清兒是聾子!這個事實徹底將她整個人擊潰了,好似漂浮在深海上的人被抽掉了最後一塊浮板,多日來的隱忍和悲痛,像是一股巨大的洪水一般奔湧而至,喉頭一甜,一股溫熱的鮮血猛然噴出,全數灑在衣襟之上!

“公主!公主!”

雲姑姑大驚,放下皇帝就來扶她。清兒驟然被人放在地上,睜開眼睛疑惑的看了一圈,隨即開始大聲哭鬧。丫鬟們齊刷刷的跑進來,屋子裡一片混亂,雲姑姑大叫道:“傳太醫!傳太醫!”

納蘭昏昏沉沉,腦海中只有一句話在反覆迴盪: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是啊,她殺了崔婉茹,可是這位皇后卻也留給她一個天大的災難。

如果她早知道,她就不會顧慮紅煜的不願意,她會多為他充實後宮嬪妃,產下子嗣,也不至於如今日這般凋零。可是如今,一切都晚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她的眼淚終於滂沱而下,再也無法控制,嘴角殷紅的悲聲哭道:“父皇,父皇,兒臣罪該萬死啊!”

幾次醒來,身邊都聚滿了人,納蘭卻一直閉著眼睛,五年來,她第一次這般任性,想要就此睡去,什麼事都不管了。可是漸漸的,周圍緩緩安靜下來,一條身影站在她的身前,久久沒有離去。

睜開眼睛,月光已穿透了雕刻的鏤花窗子灑在書檯上,太廟的佛音順著冷冽的風穿過高大厚重的重重宮牆,傳到她的耳裡,以這樣的方式在提醒著她,現在是什麼時候,身處什麼樣的地方。

“皇上耳聾的事,微臣已經瞞下了,除了這宮裡的人,不會再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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