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心悅君兮(4)

11處特工皇妃·瀟湘冬兒·2,894·2026/3/23

第280章 :心悅君兮(4) 第280章:心悅君兮(4) 玄墨站在床榻前低聲說道,他的聲音很好聽,像是微風吹過管彤,低沉舒然,燭火照在他輪廓分明的臉龐上,隱隱有幾分堅韌的線條透著淡淡的鋒芒。 “在皇上成年親政之前,我們最少還有十幾年的時間設法謀劃,皇上雖然耳聾,但是隻要等到他十五歲大婚成親,誕下子嗣,懷宋就還有希望。公主是大宋的支柱,是納蘭氏的全部希望,如果公主倒下了,皇上必然會被廢黜,皇室凋零,外人趁機奪權,懷宋分裂,戰亂將起,百姓民不聊生,先祖們打下的基業頓時就會毀於一旦。公主胸懷經緯之志,絕不會坐視懷宋覆滅,基業盡毀。” 納蘭抬起頭,看著這個從小一同長大的男人,心底突然生出幾分悲涼。 是的,他所說的,她又何嘗沒有想到,只是,這究竟是一條怎樣艱難的路啊! “玄墨,多謝你。” 她已經很久沒叫他玄墨了,玄墨微微一愣,眼神閃過一絲動容,卻還是恭敬有禮的回道:“此乃微臣份內之事。” 納蘭坐起身來,輕輕的咳嗽了兩聲,面色蒼白若紙,她微微一笑:“你成熟多了,已經有叔父之風了。” 安凌王是玄墨的父親,曾經是納蘭烈座下的大將,因為曾在南疆戰役中救過納蘭烈的性命,所以被賜姓納蘭,入了皇室宗譜。 玄墨躬身回道:“多謝公主誇獎。” “聽說玉樹懷孕了,是真的嗎?” 玄墨面色登時一滯,眉頭也緊緊的鎖起,過了一會,方才低聲說道:“是。” 納蘭笑道:“玉樹德才兼備,你要好好待她。” 玄墨語氣頗有些生硬,無喜無悲的說:“還要感謝公主的賜婚之恩。” 大殿空曠,佛音漸大,其間還有群臣的哭靈聲,他們相對而視,卻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玄墨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信箋完好,還沒拆封,交給納蘭道:“燕北來信了。” 納蘭死灰一般的眼神頓時閃過一絲亮光,幾乎是有些急躁的一把拿過,玄墨眼光微微凝固,眉心輕蹙,恍若有化不開的冰雪,他靜靜退後半步,輕聲道:“微臣告退。” “恩。”納蘭答了一聲,雖是微笑著的,可是聲音卻已有幾分漫不經心了。 長燈清寂,只能照出一抹瘦瘦的影子。 雲姑姑進來的時候,納蘭已經恢復如常,太醫請了脈,喝了藥之後,宮女們漸漸都退了出去。坐在書案之前,反覆摩挲著那方小小的書信,心底的悲慼漸漸升騰,竟似不敢拆閱一般。燭火噼啪,天地間一片寂靜,屋子裡燃著彌合香,香氣嫋嫋,好似一團青雲。 “玄墨吾弟,燕北戰事已了,為兄安然無恙,切勿掛懷。此次承蒙賢弟居中奔走,籌得糧草軍需,並以彼國兵力牽制大夏東軍。然,夏燕之戰如今勝負兩分,為兄並無萬全之把握,是以賢弟切不可過於袒護燕北,以防朝堂之上有人藉此攻訐於你。官場兇險,賢弟萬萬小心。若因愚兄之過而使賢弟受到牽連,兄萬死不足以恕內心之悔。 大夏兵退之日,乃兄大婚之時,賢弟若能前來,兄必當倒屐相迎,你我兄弟十年未見,兄甚念你。” 眼淚,終究一滴一滴的落下,滴在純白的紙張之上,滿心悲苦盡化作這顆顆清淚。她已經忍耐了太久,也壓抑了太久,更堅持了太久,心頭重重堆積的,是泣血的疲憊和蒼涼,國事家事,如今,更加上了他那幾個自己早就明瞭的字句“大夏兵退之日,乃兄大婚之時”,眼前漸漸迷濛,窗外風雨悽悽,便如她的心境一樣,白茫茫的一片。蘸飽了一筆濃墨,便聽雨打芭蕉之響,苦笑落筆: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知不知?”1 寫到最後幾筆,筆跡已經凌亂,她頹然伏在書案上,淚眼婆娑,竟就這樣沉沉的睡去。 雲姑姑進來的時候,險些落下淚來,公主多年執政,還從未有過如此失態。將她扶上床休息,再回到書案邊,見回覆的信箋已經寫好,又是寄給燕北王爺的,她便已有幾分不喜,並沒有看探在書案上的信件的內容,摺好之後放進信封中,以火漆封好,就交給宮女,說道:“送到玄王府上,讓他照老規矩發出去。” “奴婢遵命。” 陰雨如晦,夜幕漆黑,一隻黑鷹從玄王府飛起,向著西北方,急速而去。 燕洵接到納蘭的信的時候,是在離開的前一天,風致站在一旁,見燕洵皺著眉看了半晌,突然撲哧一笑,說道:“他也不知是抄了誰家女子的閨房怨語,糊里糊塗的竟然寄來給我?” 風致接過看了一遍,隨即笑道:“殿下,玄王爺筆跡凌亂,看起來像是喝醉了酒。” 燕洵搖頭一笑,對於這個義弟,他還是很有些情誼的,十年相交,不比一般,他開心的說道:“他的興致倒好。” 說罷,他竟突然冒出一絲孩子氣的心性,想道若是他回寄回去,不知道這小子會不會氣瘋?提筆就在那封書信之上揮毫寫到:“相交十年,不知是此心意,兄愚鈍也。大夏退兵之日,兄親自往宋提親,不知可敢應否?” 風致見了大笑道:“殿下,玄王爺見了會氣瘋的。” “就等著看他發瘋。” 燕洵把信鄭重的收好,放在鎮紙之上,端端正正的擺放,哈哈一笑,心情大好,帶著風致和阿精就出了門。 楚喬昨日大病一場,今日仍舊在床上躺著,不是沒有責怪和傷心的。 責怪,是責他的冷情和淡漠,傷心,卻是傷他的矇蔽和欺瞞,然而,又能如何?正如那小廝所說,除了她,他是不拿別人的命當做性命的。這話說的即便是殘忍無道,但卻終究有溫暖之處,最起碼,是除了她。 他是在乎她的。 而她,在有些事上不也是隱瞞沒說,比如她的真實來歷,再比如,卞唐一行裡,和諸葛玥的一番糾葛。 諸葛玥,諸葛玥,每當想起這三個字,她都覺得心頭微微的痛。不是麻痺冷血到將一切都已然忘卻,更不是愚蠢無知到看不出他對她的種種心意,然而,又能如何?這世上,終究有些人力未能做到之事,終究有些東西是無法補償償還,正如李策所說,如果無法回應,那麼不如相忘。 八年相守,她是燕洵心底的唯一,而她,卻在他不曾察覺的時候,有過那麼一瞬的心起漣漪,算起來,誰又虧欠了誰,誰又真的對不起誰,或許,她不該如此氣量狹窄斤斤計較的。 下了床,穿好衣服,拿著剛剛剝好的栗子就往燕洵的書房走去,綠柳在睡午覺,竟然也沒聽到她起來,這一晚上把這小丫鬟折騰了夠嗆,想來也累壞了。 推開燕洵的房門,裡面空無一人,將栗子放在他的書案上,見公文繁雜,燭臺的蠟燭只剩下指甲大的一塊,可見他昨晚又是熬了一夜,心裡不由得生出幾絲心疼。正想去吩咐廚房為他準備些菜餚,袖子一拂,卻不小心碰到書案上的一封信件。 那信封極是精美,燻著幽幽的香氣,信箋從桌上落下,掉在地上,口子開了大半,露出裡面白色的信紙,兩行字跡突兀的映入眼簾,楚喬看了微微一愣,不由自主的蹲下去,將那封信抽了出來。 驟然看到這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她頓時心下一痛。並非她的筆跡,她也從不善吟詩作對,手指寸寸的就冷下去了,連忙翻看信件的表皮,懷宋玄王府,一時間,有些事情在腦海中融會貫通,漸漸明朗,她深深的吸氣,然後緩緩吐出,想要將那些不甘的東西吐出來,卻發覺心裡更加沉重了。 再往下看,卻是燕洵的親筆回覆,腦袋裡轟然一聲悶響,險些站立不穩,眉心緊緊的皺起,像是一彎細瑣。千百個念頭冒出來,又有千百個理由將其推翻,然而,卻終究抵不過眼前的白紙黑字。 絲絲寒意從肌膚上襲來,彷彿有無數只冰冷的觸手,恍若層層藤蔓從心間爬起,將病弱的身軀完全裹住,昏黃不見天日,心底漸漸漆黑,只餘一方白茫茫的空洞,悽慘慘的照耀著兩眼死水雙眸。

第280章 :心悅君兮(4)

第280章:心悅君兮(4)

玄墨站在床榻前低聲說道,他的聲音很好聽,像是微風吹過管彤,低沉舒然,燭火照在他輪廓分明的臉龐上,隱隱有幾分堅韌的線條透著淡淡的鋒芒。

“在皇上成年親政之前,我們最少還有十幾年的時間設法謀劃,皇上雖然耳聾,但是隻要等到他十五歲大婚成親,誕下子嗣,懷宋就還有希望。公主是大宋的支柱,是納蘭氏的全部希望,如果公主倒下了,皇上必然會被廢黜,皇室凋零,外人趁機奪權,懷宋分裂,戰亂將起,百姓民不聊生,先祖們打下的基業頓時就會毀於一旦。公主胸懷經緯之志,絕不會坐視懷宋覆滅,基業盡毀。”

納蘭抬起頭,看著這個從小一同長大的男人,心底突然生出幾分悲涼。

是的,他所說的,她又何嘗沒有想到,只是,這究竟是一條怎樣艱難的路啊!

“玄墨,多謝你。”

她已經很久沒叫他玄墨了,玄墨微微一愣,眼神閃過一絲動容,卻還是恭敬有禮的回道:“此乃微臣份內之事。”

納蘭坐起身來,輕輕的咳嗽了兩聲,面色蒼白若紙,她微微一笑:“你成熟多了,已經有叔父之風了。”

安凌王是玄墨的父親,曾經是納蘭烈座下的大將,因為曾在南疆戰役中救過納蘭烈的性命,所以被賜姓納蘭,入了皇室宗譜。

玄墨躬身回道:“多謝公主誇獎。”

“聽說玉樹懷孕了,是真的嗎?”

玄墨面色登時一滯,眉頭也緊緊的鎖起,過了一會,方才低聲說道:“是。”

納蘭笑道:“玉樹德才兼備,你要好好待她。”

玄墨語氣頗有些生硬,無喜無悲的說:“還要感謝公主的賜婚之恩。”

大殿空曠,佛音漸大,其間還有群臣的哭靈聲,他們相對而視,卻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玄墨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信箋完好,還沒拆封,交給納蘭道:“燕北來信了。”

納蘭死灰一般的眼神頓時閃過一絲亮光,幾乎是有些急躁的一把拿過,玄墨眼光微微凝固,眉心輕蹙,恍若有化不開的冰雪,他靜靜退後半步,輕聲道:“微臣告退。”

“恩。”納蘭答了一聲,雖是微笑著的,可是聲音卻已有幾分漫不經心了。

長燈清寂,只能照出一抹瘦瘦的影子。

雲姑姑進來的時候,納蘭已經恢復如常,太醫請了脈,喝了藥之後,宮女們漸漸都退了出去。坐在書案之前,反覆摩挲著那方小小的書信,心底的悲慼漸漸升騰,竟似不敢拆閱一般。燭火噼啪,天地間一片寂靜,屋子裡燃著彌合香,香氣嫋嫋,好似一團青雲。

“玄墨吾弟,燕北戰事已了,為兄安然無恙,切勿掛懷。此次承蒙賢弟居中奔走,籌得糧草軍需,並以彼國兵力牽制大夏東軍。然,夏燕之戰如今勝負兩分,為兄並無萬全之把握,是以賢弟切不可過於袒護燕北,以防朝堂之上有人藉此攻訐於你。官場兇險,賢弟萬萬小心。若因愚兄之過而使賢弟受到牽連,兄萬死不足以恕內心之悔。

大夏兵退之日,乃兄大婚之時,賢弟若能前來,兄必當倒屐相迎,你我兄弟十年未見,兄甚念你。”

眼淚,終究一滴一滴的落下,滴在純白的紙張之上,滿心悲苦盡化作這顆顆清淚。她已經忍耐了太久,也壓抑了太久,更堅持了太久,心頭重重堆積的,是泣血的疲憊和蒼涼,國事家事,如今,更加上了他那幾個自己早就明瞭的字句“大夏兵退之日,乃兄大婚之時”,眼前漸漸迷濛,窗外風雨悽悽,便如她的心境一樣,白茫茫的一片。蘸飽了一筆濃墨,便聽雨打芭蕉之響,苦笑落筆: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知不知?”1

寫到最後幾筆,筆跡已經凌亂,她頹然伏在書案上,淚眼婆娑,竟就這樣沉沉的睡去。

雲姑姑進來的時候,險些落下淚來,公主多年執政,還從未有過如此失態。將她扶上床休息,再回到書案邊,見回覆的信箋已經寫好,又是寄給燕北王爺的,她便已有幾分不喜,並沒有看探在書案上的信件的內容,摺好之後放進信封中,以火漆封好,就交給宮女,說道:“送到玄王府上,讓他照老規矩發出去。”

“奴婢遵命。”

陰雨如晦,夜幕漆黑,一隻黑鷹從玄王府飛起,向著西北方,急速而去。

燕洵接到納蘭的信的時候,是在離開的前一天,風致站在一旁,見燕洵皺著眉看了半晌,突然撲哧一笑,說道:“他也不知是抄了誰家女子的閨房怨語,糊里糊塗的竟然寄來給我?”

風致接過看了一遍,隨即笑道:“殿下,玄王爺筆跡凌亂,看起來像是喝醉了酒。”

燕洵搖頭一笑,對於這個義弟,他還是很有些情誼的,十年相交,不比一般,他開心的說道:“他的興致倒好。”

說罷,他竟突然冒出一絲孩子氣的心性,想道若是他回寄回去,不知道這小子會不會氣瘋?提筆就在那封書信之上揮毫寫到:“相交十年,不知是此心意,兄愚鈍也。大夏退兵之日,兄親自往宋提親,不知可敢應否?”

風致見了大笑道:“殿下,玄王爺見了會氣瘋的。”

“就等著看他發瘋。”

燕洵把信鄭重的收好,放在鎮紙之上,端端正正的擺放,哈哈一笑,心情大好,帶著風致和阿精就出了門。

楚喬昨日大病一場,今日仍舊在床上躺著,不是沒有責怪和傷心的。

責怪,是責他的冷情和淡漠,傷心,卻是傷他的矇蔽和欺瞞,然而,又能如何?正如那小廝所說,除了她,他是不拿別人的命當做性命的。這話說的即便是殘忍無道,但卻終究有溫暖之處,最起碼,是除了她。

他是在乎她的。

而她,在有些事上不也是隱瞞沒說,比如她的真實來歷,再比如,卞唐一行裡,和諸葛玥的一番糾葛。

諸葛玥,諸葛玥,每當想起這三個字,她都覺得心頭微微的痛。不是麻痺冷血到將一切都已然忘卻,更不是愚蠢無知到看不出他對她的種種心意,然而,又能如何?這世上,終究有些人力未能做到之事,終究有些東西是無法補償償還,正如李策所說,如果無法回應,那麼不如相忘。

八年相守,她是燕洵心底的唯一,而她,卻在他不曾察覺的時候,有過那麼一瞬的心起漣漪,算起來,誰又虧欠了誰,誰又真的對不起誰,或許,她不該如此氣量狹窄斤斤計較的。

下了床,穿好衣服,拿著剛剛剝好的栗子就往燕洵的書房走去,綠柳在睡午覺,竟然也沒聽到她起來,這一晚上把這小丫鬟折騰了夠嗆,想來也累壞了。

推開燕洵的房門,裡面空無一人,將栗子放在他的書案上,見公文繁雜,燭臺的蠟燭只剩下指甲大的一塊,可見他昨晚又是熬了一夜,心裡不由得生出幾絲心疼。正想去吩咐廚房為他準備些菜餚,袖子一拂,卻不小心碰到書案上的一封信件。

那信封極是精美,燻著幽幽的香氣,信箋從桌上落下,掉在地上,口子開了大半,露出裡面白色的信紙,兩行字跡突兀的映入眼簾,楚喬看了微微一愣,不由自主的蹲下去,將那封信抽了出來。

驟然看到這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她頓時心下一痛。並非她的筆跡,她也從不善吟詩作對,手指寸寸的就冷下去了,連忙翻看信件的表皮,懷宋玄王府,一時間,有些事情在腦海中融會貫通,漸漸明朗,她深深的吸氣,然後緩緩吐出,想要將那些不甘的東西吐出來,卻發覺心裡更加沉重了。

再往下看,卻是燕洵的親筆回覆,腦袋裡轟然一聲悶響,險些站立不穩,眉心緊緊的皺起,像是一彎細瑣。千百個念頭冒出來,又有千百個理由將其推翻,然而,卻終究抵不過眼前的白紙黑字。

絲絲寒意從肌膚上襲來,彷彿有無數只冰冷的觸手,恍若層層藤蔓從心間爬起,將病弱的身軀完全裹住,昏黃不見天日,心底漸漸漆黑,只餘一方白茫茫的空洞,悽慘慘的照耀著兩眼死水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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