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高手過招(求訂閱!)

1987我的年代·三月麻竹·6,083·2026/3/30

李恆空出一隻手接過傘,盡量讓自己語氣顯得平和:“這問題,8月份你在洞庭湖邊問過。” 宋妤問:“是問過,現在有沒有想改答案?” 李恆回答:“已成事實,再改答案最多也是刻舟求劍,自欺欺人。” 聞言,宋妤安靜了。 她收斂所有表情,停住腳步,面色平靜地望著他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眼睛看。 四目相視,此刻的宋妤氣場非常強大,好看的眸子裡黑黢黢地像極了旋轉的黑洞,彷佛能把人吸進去、碾碎成塵埃一樣。 都說面對越是在乎的人,越有壓迫感。 大抵是如此。 這一瞬,李恆頭皮發麻,感覺自己被她看透了,從表及裡,從上到下,直指本心,無一倖免。 一分鍾。 兩分鍾。 死寂一般對視三分鍾,見他不動如山、至死不悔,宋妤終於有了動靜,收回了目光。 在收回去的一剎那,她的眼神失去了鋒芒,變得柔軟如水。 宋妤遠眺天際線講:“書上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不論人為也好,天意也罷,既然做了選擇,就應該像你剛才表現出來的一樣,至死不悔。” 李恆聽到心裡一顫,這是明著拒絕自己呢。 前一刻還遞給自己暖水袋,還用手絹幫自己擦灰塵,結果下一秒就來個180度轉變,硬生生把他從火山堆拉到北冰洋,經歷生死兩重天。 在這種事實面前,李恆沒有狡辯,也不會去狡辯。 因為他確實去了複旦大學,辯解再多也是蒼白無力。 暮靄沉沉的天空,雪花仍在飛舞,有的被風裹挾打著轉兒,有的落到了兩人身上。某一刻,李恆伸手輕輕幫她拂去耳鬢和發梢上的雪花片子,含情脈脈地看著她。 近距離感受到他的眼神,感受到他的溫柔動作,僵持許久的宋妤到底是心軟了幾分,打破沉寂說: “你倒是為自己爭辯一句,我想看看自己哪裡不如人?” 其實,她內心是有他的。要不然過去那麼多追求者中,僅單獨為他破例。 要不然也不會給他機會,跟著他出來。 只是這種喜歡,過去礙於陳子衿的存在,她從沒有表現出來過。 本來按她的佛系淡然性格,假若不是他三番五次地追求、孜孜不倦地軟磨硬泡,她現在也不會表現出來。 李恆從心說:“你可是宋妤,哪來的不如人?是我心裡最完美的女人。” 宋妤不動聲色問,“她呢?” 她,既指肖涵,也指陳子衿。 對於這種殺人誅心的問題,李恆本能地想逃避,但他知道不能逃避,因為遲早都要直面。 他硬著頭皮回答,“她也很好。” 宋妤緩緩轉過身,定定地看著他側臉,“因為我不爭?還是因為我軟糯?” “都不是,是我太貪心。”李恆幾度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說出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直視他十來秒,宋妤忽然好看地笑了,“你今天倒是頭腦清晰。” 確實頭腦清晰。 話說,能不清晰嗎? 以自己對她性子的瞭解,妥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典型啊。自己要是像潑皮無賴似地爭辯,反而落了下乘,會讓她看不起。 而她唯一的弱點就是矜持清傲,比較心軟。 前生,陳子衿和肖涵都是利用這一弱點猛烈攻擊她,導致她在精神層面煎熬受不住,因而拒絕了自己兩次求婚。 李恆充滿愛意地看著她,坦誠說:“在洞庭湖邊,我向你承諾過,今生不會對你撒謊,你問什麼,我都會回答。” 宋妤沉默。 她眼神渙散,仰頭望著漫天大雪,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某人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嚕嚕叫喚,她才從自己的世界中回過神,恬靜說:“餓了吧?” “嗯,快餓死了!” “我帶你去食堂吃飯。” “好。” 李恆暗暗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摸準了她的命脈,這一關算是暫時過了。雖說兩人的感情沒有太大進步,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哇。 對於宋妤,他沒法像面對肖涵和子衿那樣猛烈,只能徐徐圖之,慢慢來。 此時正是飯點,食堂人多。 宋妤不顧校友的各種眼神,安靜地給他打飯,去不同視窗挑他喜歡吃的菜,最後找一位置坐下。 她沒有刻意去挑角落位置,而是哪裡相對寬敞一點,就大大方方帶著男人過去了。 把玫瑰花放桌角,她坐下說:“我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麼菜,麥穗高中說你經常吃這幾樣,我就打了。” 李恆:“.” 面前這女人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愛吃什麼菜? 上次點菜,她都如數家珍,很顯然早就把自己的喜好捋清了。 他感覺這話裡有話,是個雷。 見他不接話,宋妤莞爾一笑,“怎麼,怕我話裡帶刺?” 李恆拿起筷子,答非所問:“先讓我吃兩口,肚子餓得慌。” 宋妤似乎不怎麼餓,一直在看著他吃,等到他吃完大半碗,才出聲詢問:“要不要再打一份?” 李恆搖頭,“不用,夠了。” 宋妤把自己的飯菜扒拉一半給他,臨了說:“跟我說說麥穗,她已經一個月沒給我寫信了。” 李恆困惑,這不像麥穗的風格啊,問:“你們過去多久一封信?” 宋妤說:“半個月。” 李恆假裝吃醋,“你也才半個月給我寫一封。” 宋妤眼帶淡淡笑意:“我就給你、麥穗和曼寧寫信。” 李恆問:“曼寧多久一封?” 宋妤說:“沒有厚此薄彼,都是半個月。” 李恆好奇:“曼寧那麼活潑的性子,也耐得住半個月給你回一封?” 宋妤回答,“一般都是她先給我寫,我跟著回。事實上,她每次都給我寫滿4頁紙。” 李恆隨口問:“4頁紙?這麼多,那你們一般聊些什麼?” 宋妤隔桌瞧著他,不言不語。 沒等到回復,李恆眨巴眼,抬起頭問:“怎麼了,有哪裡不對?” 宋妤好看地笑了笑:“你這是在套話麼?” 她之所以能這麼敏銳,是因為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孫曼寧在信件裡提到的許多事,提到的複旦三人組一起辦的事。而很多時候往往在麥穗信件中找不到任何字眼。 同時,孫曼寧喜歡分享她自己和李恆、麥穗之間的互動情況。 可麥穗卻很少在白紙黑字中提及李恆,不是說完全沒有,卻不多。 一封信兩封信可能沒什麼,但長此以往,久而久之,聰慧的宋妤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再結合閨蜜在高中三年露出的一些蛛絲馬跡,宋妤明白了緣由所在。 在高中,宋妤和麥穗成績本就不相上下,爭相拿全校第一,只是前者比較穩定一些,兩人不存在智商上的鴻溝。 所以,宋妤能察覺到的不對勁,麥穗在偶然一次看到孫曼寧給宋妤剛好寫完的信件後,登時心慌慌的亂。 她瞬間清醒過來,很多事情只要發生了就有跡可循。 這也導致後面一個月她每每給宋妤寫信時,總是心不在焉,總是沒底氣,寫了一遍又一遍,寫完一封又丟一封。 在此種重重矛盾壓力中,在內心煎熬下,麥穗的信件最後都沒有寫完,沒有發出去。 小心思被拆破,李恆沒做聲,只是抬頭正面對她。 相視良久,宋妤輕聲說:“和我們倆的信件內容有很多相似之處,都是說生活、談學習、聊學校,分享滬市和京城兩座城市的差別。 嗯,對了,曼寧信裡講,你在廬山村租了房子寫作,麥穗和她經常去你租房玩,幫著照顧你起居。” 這一席話看似普普通通,但李恆卻聽得汗毛樹立,如坐針氈。 那種感覺又來了! 上輩子,她和子衿同麥穗吃飯聚餐從不帶上自己的那種感覺又來了。 內心已經把孫曼寧這妞罵了八百遍,但李恆面上卻始終保持穩定: “和曼寧說得大致差不多,這幾月我一直在看書寫作,她們確實幫了我不少忙,買早餐什麼的節約了我不少時間。” 宋妤問:“報紙上都在都在等你《文化苦旅》的最後篇章,寫完了嗎?” “噢!瞧我這壞記性,上封信一個勁跟你分享春晚的事,把這茬給忘記了,寫完了,上個星期寫完的。”李恆拍下額頭,如是回答。 “我室友們都在討論《文化苦旅》單獨出版問題,你和《收獲》雜志談妥了沒?”宋妤關心問。 李恆高興問:“你室友們也關注我的書?” “嗯。” 宋妤輕嗯一聲,面帶笑意:“你現在可是大作家,在我們北大的名氣和影響力很大。 半月前肖鳳還參加了學校文學社的活動,回來跟我使勁誇你,說文學社舉辦了一個專題,專門研究你的《活著》和《文化苦旅》。” 李恆開心到筷子都忘記拿了,身子前傾:“我這麼有名啊。” 宋妤掃眼四周,笑著點頭,“可能比你想象的還出名。 這一學期,已經有3個任課老師在課堂上公開推薦你的《活著》,4個老師說愛看《文化苦旅》,稱之為大師之作。 我的室友大部分都是受老師的影響,成了你的讀者。” 李恆小小嘚瑟,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了,報紙上誇他一萬遍,都抵不過北大老師在宋妤面前誇一遍。 這種愉悅的感覺怎麼說呢,成就感爆炸!虛榮心爆棚! 身子都快要飛來了! 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宋妤罕見地讚譽他:“待在你身邊時,沒感受到你是大作家;而你一離開,感覺世界鋪天蓋地都是你的影子,都在談論你。” 李恆血氣上湧問一句:“那你喜歡嗎?”四目相視,眼神交纏,宋妤好看地笑了,沒接話,低頭吃起了飯。 “誒,在我聽得最興奮的時候,你卻不說話了,好生難受。”李恆快樂地抱怨一句。 宋妤依舊吃飯,笑而不語。 吃過飯,兩人肩並肩走出食堂。 來到外面,她問:“下午你有什麼安排?” 她的潛在意思是,問他下午要不要走?去他父母那裡? 李恆秒懂,“下午沒安排,我明早再走。” 宋妤想了想說:“下午我5、6節課有課,你跟我去教室,還是我逃課陪你去看電影?” 李恆興致勃勃地問:“你敢為了我逃課?” 這事前生沒發生過,他特別想體驗一次。 見狀,宋妤安靜說:“我把花送回宿舍,你在寢室樓下等我。” “成交。” 李恆樂呵呵地跟著她來到女生宿舍樓下,站在大門處的時候,好多進進出出的女生都暗暗瞟他。 還遠不止於此,沒多會,女生宿舍就在瘋傳一個訊息:宋妤男朋友在寢室樓下,姐妹們,想看的快去,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啊。 然後,一波接一波的女生打他身邊經過,嘴裡看似在聊天,那小眼神兒卻全往他身上罩。 甚至有幾個膽大的,裝都不帶裝的,明目張膽跑他身前,打量打量他,接著笑嘻嘻又跑回了宿舍大廳。 李恆好生無語。 喂,你們可是北大的!北大的!能不能矜持點兒? 好在宋妤沒讓他久等,把保暖袋重新加熱就下來了。 離開女生宿舍樓,她打趣說:“剛才樓道裡,好多女生都在傳你長得不錯。” 李恆摸摸自己臉蛋:“哪裡哪裡,我這也只是撿了個便宜,我老媽的功勞。” 宋妤莞爾,問:“旅舍找好了?” 李恆道:“找好了,上次那一家。” 宋妤說:“跟我再詳細講講你上春晚的事。” “好。” 接下來幾分鍾,他一直在講陶笛,講《故鄉的原風景》,從頭至尾,事無巨細都敘述了一遍。 宋妤沒打岔,聽得很認真。 聽完後,她唏噓:“以前隻覺得你唱歌很好聽,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天賦。” 李恆得意一句:“你應該為我上春晚感到高興。” “確實高興。” 宋妤點頭,但下一句話卻把他噎得不輕:“可你太優秀了,也不容易讓人省心。” 聽到這似有所指的話,李恆嘿嘿笑了下,“太優秀也不是我的錯,再說了,不優秀也不敢追你。” 宋妤假裝沒聽到後面半句話,“帶陶笛了嗎?” 李恆回答:“帶了,在旅舍。” 能不帶嗎,上次信中說了要提前吹給她聽的。 宋妤期待說:“等會找個人少的地方,吹給我聽。” “沒問題,依你。” 在李恆這裡,只要她喜歡的事,哪怕是摘月亮摘星星也要架梯子試一試。 前生學鋼琴,就是因為她愛聽,才去努力學的。 緊趕慢趕來到電影院,兩人挑了許久,最後選了《末代皇帝》觀看。 宋妤性子喜靜,愛好不多,鋼琴音樂會和看電影恰是她最喜歡的消遣方式之一。 《末代皇帝》是尊龍和陳衝主演的傳記電影,主要講中國最後一個皇帝溥儀從當上皇帝開始到最終成為一名普通公民之間橫跨60年的跌宕一生。 這部電影雖然他看過,但好多細節內容都忘記了,現如今重新觀影一遍,好像跟看新的一樣,很是投入。 宋妤比他還投入,聚精會神看著螢幕,一絲小差都沒開,生怕錯過了電影內容。 好吧,這年頭不像後世,來電影院看一場電影確實不容易,不只他們倆,影廳的所有人都比較專注。 期間,李恆悄悄問:“我和男主尊龍,誰更好看?” 宋妤眼帶淡淡笑意瞥了瞥他,對比一番後,“你們是不同型別,氣質不一樣,都好看。” 李恆裝模裝樣歎口氣,“我還以為你會說我更帥。” 宋妤眼角的笑意擴散到臉上,矜持說:“你確實不賴,不然不會有那麼多人痴迷喜歡。” 李恆美滋滋地講:“你要是能把後半句收回去,我會更高興。” 宋妤說:“水至清則無魚,心淨無垢。” 高手過招,一問一答如一啄一飲,兩人看似什麼都沒提起,卻什麼都說了。包括肖涵和陳子衿。 也包括讓她前面說過的麥穗。 這部電影比較長,有兩個多小時,等到走出電影院時,外面街道屋頂早已被鋪滿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李恆撐開傘,問:“這部電影怎麼樣?” 宋妤比較滿意:“好看。” 李恆道:“走,我們去旅舍取陶笛。” 宋妤嗯一聲,鑽到傘下,兩人“咯吱咯吱”踩著積雪,往旅舍行去。 電影院離旅舍不是特別遠,走路20來分鍾就到了。可就算這樣,他還是適應不了這種太冷的天氣,冷冽的寒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割得疼。 倒是宋妤比他好多了,一條圍巾幫忙擋住了大部分攻擊。 進屋後,她說:“等會給你去買條圍巾。” 這種好事,哪有不答應的? 用熱水洗把臉,他一下子感覺舒服多了,人又活過來了,坐椅子上歇息一會,隨後從包中找出陶笛,“走,我們找個地方。” 望眼外面的雪花,她改主意說:“就到屋子,外面風越來越大了,估計沒法打傘,太冷。” 李恆開啟窗戶伸手試了試,立馬接受了她的意見。 “你準備好了沒?我要演奏了。” “嗯。” “做好心理準備,聽完不要太過震撼。” 宋妤恬靜一笑,緩緩點頭。 受餘老師的摧殘,李恆這段日子的陶笛水準大漲特漲。 尤其是日複一日地吹奏同一首曲子,雙手一觸控就找到了那種信手拈來的感覺。 真的是信手拈來! 當陶笛放到他嘴邊,吹響第一小段音符時,宋妤就被征服了,靜靜地凝望著他,整個身心徹底融入到了他的音樂世界中。 4分40秒說長不長,說短說短,但在宋妤耳裡猶如驚鴻一瞥,還處在驚豔中就收尾了。 當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冷空氣中的時候,房間頓時陷入靜謐,落針可聞。 宋妤仍保持一個姿勢,近距離靜靜地望著他,眼睛亮亮的,熠熠生輝。 許久許久,直到隔壁房間傳來叫好聲時,她才漸漸回過神,用一種莫名的語氣感歎:“吹奏得真好。” 李恆道:“你覺得好聽我就放心了,以後我多吹給你聽。” “好。” 宋妤伸手要過陶笛,愛惜地摸了摸,“這曲子我很喜歡。” 她問:“你什麼時候學的陶笛?” 李恆回答:“有段時間了,不過最近跟一老師在專業學,才達到現在的樣子。” 宋妤抬起頭,“是英語老師閨蜜,那位餘老師嗎?” “你知道?”李恆驚訝。 宋妤說:“有一次吃飯,我記得英語老師曾說過,她閨蜜很擅長各種樂器。” 李恆如實相告:“確實是她。春晚的時候她會給我伴奏,我陶笛,她小提琴。” 接著他補充一句:“還有一位同學彈鋼琴伴奏。” 她媽媽江悅就是大學音樂老師,宋妤對這方面自然比一般人接觸的多,“你們加油練習,那些老同學和邵市老鄉,今年肯定都會守在電視機旁的,《故鄉的原風景》擁有一鳴驚人的實力。 我希望春節過後,大街小巷都能聽到它。希望大家都以認識你為榮。” 宋妤的話,給了李恆無窮信念之力! 隻此一句,無需多言。 她沒提作家身份,也沒提寫作。雖然那是一場更大更持久的風暴,但她懂他,不願這麼早暴露的。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一直圍繞這首曲子在聊,中間宋妤面露期盼:“除了這首曲子,你還創作有其它的嗎?” “有。” 李恆斬釘截鐵說著,再次拿起陶笛。 宋妤伸手輕輕壓著他的手背,“別這裡,我現在還沒緩過來,也不想這麼早緩過來。” 李恆手背翻轉,借機握住她的手,“那我寒假來找你。” 宋妤恬淡笑了笑,低頭看著手心接連處,自我調侃道,“我以為,這次你會君君子子放過我。” 李恆厚臉皮說:“你都知道我的為人,就不要異想天開了嘛。” 宋妤安靜沒接話,想了想,也沒抽走手。 沉默一陣,她氣質沉凝地問:“你明早什麼時候走?” 李恆對此早有打算,“7點左右。” “時間有些早,那我明天不來送你了。”宋妤說。 李恆指著床,“你今晚不到這過夜啊?” 聞言,宋妤靜氣幾秒,稍後起身來到窗前,望著外面的風雪,好一會饒有意味地說: “下次見到子衿和肖涵,我跟她們商量一下。問她們這床睡膩了沒有?” Ps:求訂閱!求月票。 先更後改。 (

李恆空出一隻手接過傘,盡量讓自己語氣顯得平和:“這問題,8月份你在洞庭湖邊問過。”

宋妤問:“是問過,現在有沒有想改答案?”

李恆回答:“已成事實,再改答案最多也是刻舟求劍,自欺欺人。”

聞言,宋妤安靜了。

她收斂所有表情,停住腳步,面色平靜地望著他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眼睛看。

四目相視,此刻的宋妤氣場非常強大,好看的眸子裡黑黢黢地像極了旋轉的黑洞,彷佛能把人吸進去、碾碎成塵埃一樣。

都說面對越是在乎的人,越有壓迫感。

大抵是如此。

這一瞬,李恆頭皮發麻,感覺自己被她看透了,從表及裡,從上到下,直指本心,無一倖免。

一分鍾。

兩分鍾。

死寂一般對視三分鍾,見他不動如山、至死不悔,宋妤終於有了動靜,收回了目光。

在收回去的一剎那,她的眼神失去了鋒芒,變得柔軟如水。

宋妤遠眺天際線講:“書上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不論人為也好,天意也罷,既然做了選擇,就應該像你剛才表現出來的一樣,至死不悔。”

李恆聽到心裡一顫,這是明著拒絕自己呢。

前一刻還遞給自己暖水袋,還用手絹幫自己擦灰塵,結果下一秒就來個180度轉變,硬生生把他從火山堆拉到北冰洋,經歷生死兩重天。

在這種事實面前,李恆沒有狡辯,也不會去狡辯。

因為他確實去了複旦大學,辯解再多也是蒼白無力。

暮靄沉沉的天空,雪花仍在飛舞,有的被風裹挾打著轉兒,有的落到了兩人身上。某一刻,李恆伸手輕輕幫她拂去耳鬢和發梢上的雪花片子,含情脈脈地看著她。

近距離感受到他的眼神,感受到他的溫柔動作,僵持許久的宋妤到底是心軟了幾分,打破沉寂說:

“你倒是為自己爭辯一句,我想看看自己哪裡不如人?”

其實,她內心是有他的。要不然過去那麼多追求者中,僅單獨為他破例。

要不然也不會給他機會,跟著他出來。

只是這種喜歡,過去礙於陳子衿的存在,她從沒有表現出來過。

本來按她的佛系淡然性格,假若不是他三番五次地追求、孜孜不倦地軟磨硬泡,她現在也不會表現出來。

李恆從心說:“你可是宋妤,哪來的不如人?是我心裡最完美的女人。”

宋妤不動聲色問,“她呢?”

她,既指肖涵,也指陳子衿。

對於這種殺人誅心的問題,李恆本能地想逃避,但他知道不能逃避,因為遲早都要直面。

他硬著頭皮回答,“她也很好。”

宋妤緩緩轉過身,定定地看著他側臉,“因為我不爭?還是因為我軟糯?”

“都不是,是我太貪心。”李恆幾度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說出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直視他十來秒,宋妤忽然好看地笑了,“你今天倒是頭腦清晰。”

確實頭腦清晰。

話說,能不清晰嗎?

以自己對她性子的瞭解,妥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典型啊。自己要是像潑皮無賴似地爭辯,反而落了下乘,會讓她看不起。

而她唯一的弱點就是矜持清傲,比較心軟。

前生,陳子衿和肖涵都是利用這一弱點猛烈攻擊她,導致她在精神層面煎熬受不住,因而拒絕了自己兩次求婚。

李恆充滿愛意地看著她,坦誠說:“在洞庭湖邊,我向你承諾過,今生不會對你撒謊,你問什麼,我都會回答。”

宋妤沉默。

她眼神渙散,仰頭望著漫天大雪,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某人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嚕嚕叫喚,她才從自己的世界中回過神,恬靜說:“餓了吧?”

“嗯,快餓死了!”

“我帶你去食堂吃飯。”

“好。”

李恆暗暗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摸準了她的命脈,這一關算是暫時過了。雖說兩人的感情沒有太大進步,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哇。

對於宋妤,他沒法像面對肖涵和子衿那樣猛烈,只能徐徐圖之,慢慢來。

此時正是飯點,食堂人多。

宋妤不顧校友的各種眼神,安靜地給他打飯,去不同視窗挑他喜歡吃的菜,最後找一位置坐下。

她沒有刻意去挑角落位置,而是哪裡相對寬敞一點,就大大方方帶著男人過去了。

把玫瑰花放桌角,她坐下說:“我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麼菜,麥穗高中說你經常吃這幾樣,我就打了。”

李恆:“.”

面前這女人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愛吃什麼菜?

上次點菜,她都如數家珍,很顯然早就把自己的喜好捋清了。

他感覺這話裡有話,是個雷。

見他不接話,宋妤莞爾一笑,“怎麼,怕我話裡帶刺?”

李恆拿起筷子,答非所問:“先讓我吃兩口,肚子餓得慌。”

宋妤似乎不怎麼餓,一直在看著他吃,等到他吃完大半碗,才出聲詢問:“要不要再打一份?”

李恆搖頭,“不用,夠了。”

宋妤把自己的飯菜扒拉一半給他,臨了說:“跟我說說麥穗,她已經一個月沒給我寫信了。”

李恆困惑,這不像麥穗的風格啊,問:“你們過去多久一封信?”

宋妤說:“半個月。”

李恆假裝吃醋,“你也才半個月給我寫一封。”

宋妤眼帶淡淡笑意:“我就給你、麥穗和曼寧寫信。”

李恆問:“曼寧多久一封?”

宋妤說:“沒有厚此薄彼,都是半個月。”

李恆好奇:“曼寧那麼活潑的性子,也耐得住半個月給你回一封?”

宋妤回答,“一般都是她先給我寫,我跟著回。事實上,她每次都給我寫滿4頁紙。”

李恆隨口問:“4頁紙?這麼多,那你們一般聊些什麼?”

宋妤隔桌瞧著他,不言不語。

沒等到回復,李恆眨巴眼,抬起頭問:“怎麼了,有哪裡不對?”

宋妤好看地笑了笑:“你這是在套話麼?”

她之所以能這麼敏銳,是因為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孫曼寧在信件裡提到的許多事,提到的複旦三人組一起辦的事。而很多時候往往在麥穗信件中找不到任何字眼。

同時,孫曼寧喜歡分享她自己和李恆、麥穗之間的互動情況。

可麥穗卻很少在白紙黑字中提及李恆,不是說完全沒有,卻不多。

一封信兩封信可能沒什麼,但長此以往,久而久之,聰慧的宋妤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再結合閨蜜在高中三年露出的一些蛛絲馬跡,宋妤明白了緣由所在。

在高中,宋妤和麥穗成績本就不相上下,爭相拿全校第一,只是前者比較穩定一些,兩人不存在智商上的鴻溝。

所以,宋妤能察覺到的不對勁,麥穗在偶然一次看到孫曼寧給宋妤剛好寫完的信件後,登時心慌慌的亂。

她瞬間清醒過來,很多事情只要發生了就有跡可循。

這也導致後面一個月她每每給宋妤寫信時,總是心不在焉,總是沒底氣,寫了一遍又一遍,寫完一封又丟一封。

在此種重重矛盾壓力中,在內心煎熬下,麥穗的信件最後都沒有寫完,沒有發出去。

小心思被拆破,李恆沒做聲,只是抬頭正面對她。

相視良久,宋妤輕聲說:“和我們倆的信件內容有很多相似之處,都是說生活、談學習、聊學校,分享滬市和京城兩座城市的差別。

嗯,對了,曼寧信裡講,你在廬山村租了房子寫作,麥穗和她經常去你租房玩,幫著照顧你起居。”

這一席話看似普普通通,但李恆卻聽得汗毛樹立,如坐針氈。

那種感覺又來了!

上輩子,她和子衿同麥穗吃飯聚餐從不帶上自己的那種感覺又來了。

內心已經把孫曼寧這妞罵了八百遍,但李恆面上卻始終保持穩定:

“和曼寧說得大致差不多,這幾月我一直在看書寫作,她們確實幫了我不少忙,買早餐什麼的節約了我不少時間。”

宋妤問:“報紙上都在都在等你《文化苦旅》的最後篇章,寫完了嗎?”

“噢!瞧我這壞記性,上封信一個勁跟你分享春晚的事,把這茬給忘記了,寫完了,上個星期寫完的。”李恆拍下額頭,如是回答。

“我室友們都在討論《文化苦旅》單獨出版問題,你和《收獲》雜志談妥了沒?”宋妤關心問。

李恆高興問:“你室友們也關注我的書?”

“嗯。”

宋妤輕嗯一聲,面帶笑意:“你現在可是大作家,在我們北大的名氣和影響力很大。

半月前肖鳳還參加了學校文學社的活動,回來跟我使勁誇你,說文學社舉辦了一個專題,專門研究你的《活著》和《文化苦旅》。”

李恆開心到筷子都忘記拿了,身子前傾:“我這麼有名啊。”

宋妤掃眼四周,笑著點頭,“可能比你想象的還出名。

這一學期,已經有3個任課老師在課堂上公開推薦你的《活著》,4個老師說愛看《文化苦旅》,稱之為大師之作。

我的室友大部分都是受老師的影響,成了你的讀者。”

李恆小小嘚瑟,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了,報紙上誇他一萬遍,都抵不過北大老師在宋妤面前誇一遍。

這種愉悅的感覺怎麼說呢,成就感爆炸!虛榮心爆棚!

身子都快要飛來了!

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宋妤罕見地讚譽他:“待在你身邊時,沒感受到你是大作家;而你一離開,感覺世界鋪天蓋地都是你的影子,都在談論你。”

李恆血氣上湧問一句:“那你喜歡嗎?”四目相視,眼神交纏,宋妤好看地笑了,沒接話,低頭吃起了飯。

“誒,在我聽得最興奮的時候,你卻不說話了,好生難受。”李恆快樂地抱怨一句。

宋妤依舊吃飯,笑而不語。

吃過飯,兩人肩並肩走出食堂。

來到外面,她問:“下午你有什麼安排?”

她的潛在意思是,問他下午要不要走?去他父母那裡?

李恆秒懂,“下午沒安排,我明早再走。”

宋妤想了想說:“下午我5、6節課有課,你跟我去教室,還是我逃課陪你去看電影?”

李恆興致勃勃地問:“你敢為了我逃課?”

這事前生沒發生過,他特別想體驗一次。

見狀,宋妤安靜說:“我把花送回宿舍,你在寢室樓下等我。”

“成交。”

李恆樂呵呵地跟著她來到女生宿舍樓下,站在大門處的時候,好多進進出出的女生都暗暗瞟他。

還遠不止於此,沒多會,女生宿舍就在瘋傳一個訊息:宋妤男朋友在寢室樓下,姐妹們,想看的快去,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啊。

然後,一波接一波的女生打他身邊經過,嘴裡看似在聊天,那小眼神兒卻全往他身上罩。

甚至有幾個膽大的,裝都不帶裝的,明目張膽跑他身前,打量打量他,接著笑嘻嘻又跑回了宿舍大廳。

李恆好生無語。

喂,你們可是北大的!北大的!能不能矜持點兒?

好在宋妤沒讓他久等,把保暖袋重新加熱就下來了。

離開女生宿舍樓,她打趣說:“剛才樓道裡,好多女生都在傳你長得不錯。”

李恆摸摸自己臉蛋:“哪裡哪裡,我這也只是撿了個便宜,我老媽的功勞。”

宋妤莞爾,問:“旅舍找好了?”

李恆道:“找好了,上次那一家。”

宋妤說:“跟我再詳細講講你上春晚的事。”

“好。”

接下來幾分鍾,他一直在講陶笛,講《故鄉的原風景》,從頭至尾,事無巨細都敘述了一遍。

宋妤沒打岔,聽得很認真。

聽完後,她唏噓:“以前隻覺得你唱歌很好聽,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天賦。”

李恆得意一句:“你應該為我上春晚感到高興。”

“確實高興。”

宋妤點頭,但下一句話卻把他噎得不輕:“可你太優秀了,也不容易讓人省心。”

聽到這似有所指的話,李恆嘿嘿笑了下,“太優秀也不是我的錯,再說了,不優秀也不敢追你。”

宋妤假裝沒聽到後面半句話,“帶陶笛了嗎?”

李恆回答:“帶了,在旅舍。”

能不帶嗎,上次信中說了要提前吹給她聽的。

宋妤期待說:“等會找個人少的地方,吹給我聽。”

“沒問題,依你。”

在李恆這裡,只要她喜歡的事,哪怕是摘月亮摘星星也要架梯子試一試。

前生學鋼琴,就是因為她愛聽,才去努力學的。

緊趕慢趕來到電影院,兩人挑了許久,最後選了《末代皇帝》觀看。

宋妤性子喜靜,愛好不多,鋼琴音樂會和看電影恰是她最喜歡的消遣方式之一。

《末代皇帝》是尊龍和陳衝主演的傳記電影,主要講中國最後一個皇帝溥儀從當上皇帝開始到最終成為一名普通公民之間橫跨60年的跌宕一生。

這部電影雖然他看過,但好多細節內容都忘記了,現如今重新觀影一遍,好像跟看新的一樣,很是投入。

宋妤比他還投入,聚精會神看著螢幕,一絲小差都沒開,生怕錯過了電影內容。

好吧,這年頭不像後世,來電影院看一場電影確實不容易,不只他們倆,影廳的所有人都比較專注。

期間,李恆悄悄問:“我和男主尊龍,誰更好看?”

宋妤眼帶淡淡笑意瞥了瞥他,對比一番後,“你們是不同型別,氣質不一樣,都好看。”

李恆裝模裝樣歎口氣,“我還以為你會說我更帥。”

宋妤眼角的笑意擴散到臉上,矜持說:“你確實不賴,不然不會有那麼多人痴迷喜歡。”

李恆美滋滋地講:“你要是能把後半句收回去,我會更高興。”

宋妤說:“水至清則無魚,心淨無垢。”

高手過招,一問一答如一啄一飲,兩人看似什麼都沒提起,卻什麼都說了。包括肖涵和陳子衿。

也包括讓她前面說過的麥穗。

這部電影比較長,有兩個多小時,等到走出電影院時,外面街道屋頂早已被鋪滿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李恆撐開傘,問:“這部電影怎麼樣?”

宋妤比較滿意:“好看。”

李恆道:“走,我們去旅舍取陶笛。”

宋妤嗯一聲,鑽到傘下,兩人“咯吱咯吱”踩著積雪,往旅舍行去。

電影院離旅舍不是特別遠,走路20來分鍾就到了。可就算這樣,他還是適應不了這種太冷的天氣,冷冽的寒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割得疼。

倒是宋妤比他好多了,一條圍巾幫忙擋住了大部分攻擊。

進屋後,她說:“等會給你去買條圍巾。”

這種好事,哪有不答應的?

用熱水洗把臉,他一下子感覺舒服多了,人又活過來了,坐椅子上歇息一會,隨後從包中找出陶笛,“走,我們找個地方。”

望眼外面的雪花,她改主意說:“就到屋子,外面風越來越大了,估計沒法打傘,太冷。”

李恆開啟窗戶伸手試了試,立馬接受了她的意見。

“你準備好了沒?我要演奏了。”

“嗯。”

“做好心理準備,聽完不要太過震撼。”

宋妤恬靜一笑,緩緩點頭。

受餘老師的摧殘,李恆這段日子的陶笛水準大漲特漲。

尤其是日複一日地吹奏同一首曲子,雙手一觸控就找到了那種信手拈來的感覺。

真的是信手拈來!

當陶笛放到他嘴邊,吹響第一小段音符時,宋妤就被征服了,靜靜地凝望著他,整個身心徹底融入到了他的音樂世界中。

4分40秒說長不長,說短說短,但在宋妤耳裡猶如驚鴻一瞥,還處在驚豔中就收尾了。

當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冷空氣中的時候,房間頓時陷入靜謐,落針可聞。

宋妤仍保持一個姿勢,近距離靜靜地望著他,眼睛亮亮的,熠熠生輝。

許久許久,直到隔壁房間傳來叫好聲時,她才漸漸回過神,用一種莫名的語氣感歎:“吹奏得真好。”

李恆道:“你覺得好聽我就放心了,以後我多吹給你聽。”

“好。”

宋妤伸手要過陶笛,愛惜地摸了摸,“這曲子我很喜歡。”

她問:“你什麼時候學的陶笛?”

李恆回答:“有段時間了,不過最近跟一老師在專業學,才達到現在的樣子。”

宋妤抬起頭,“是英語老師閨蜜,那位餘老師嗎?”

“你知道?”李恆驚訝。

宋妤說:“有一次吃飯,我記得英語老師曾說過,她閨蜜很擅長各種樂器。”

李恆如實相告:“確實是她。春晚的時候她會給我伴奏,我陶笛,她小提琴。”

接著他補充一句:“還有一位同學彈鋼琴伴奏。”

她媽媽江悅就是大學音樂老師,宋妤對這方面自然比一般人接觸的多,“你們加油練習,那些老同學和邵市老鄉,今年肯定都會守在電視機旁的,《故鄉的原風景》擁有一鳴驚人的實力。

我希望春節過後,大街小巷都能聽到它。希望大家都以認識你為榮。”

宋妤的話,給了李恆無窮信念之力!

隻此一句,無需多言。

她沒提作家身份,也沒提寫作。雖然那是一場更大更持久的風暴,但她懂他,不願這麼早暴露的。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一直圍繞這首曲子在聊,中間宋妤面露期盼:“除了這首曲子,你還創作有其它的嗎?”

“有。”

李恆斬釘截鐵說著,再次拿起陶笛。

宋妤伸手輕輕壓著他的手背,“別這裡,我現在還沒緩過來,也不想這麼早緩過來。”

李恆手背翻轉,借機握住她的手,“那我寒假來找你。”

宋妤恬淡笑了笑,低頭看著手心接連處,自我調侃道,“我以為,這次你會君君子子放過我。”

李恆厚臉皮說:“你都知道我的為人,就不要異想天開了嘛。”

宋妤安靜沒接話,想了想,也沒抽走手。

沉默一陣,她氣質沉凝地問:“你明早什麼時候走?”

李恆對此早有打算,“7點左右。”

“時間有些早,那我明天不來送你了。”宋妤說。

李恆指著床,“你今晚不到這過夜啊?”

聞言,宋妤靜氣幾秒,稍後起身來到窗前,望著外面的風雪,好一會饒有意味地說:

“下次見到子衿和肖涵,我跟她們商量一下。問她們這床睡膩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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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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