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最好的麥穗(求訂閱!)

1987我的年代·三月麻竹·10,436·2026/3/30

黑夜中。李恆凝神聽一會,沒聽到隔壁床上有勻稱的呼吸聲傳來,也沒有任何異動。 他忽地在想,周姑娘不會是沒睡著吧? 如果是這樣,那自己剛才做春夢、去洗澡、去洗內褲的事情,她不是都一清二楚? 還有一個惱火的問題,自己做夢有沒有喊名字? 比如宋妤? 比如肖涵? 比如餘老師? 上次做春夢夢到了餘老師,還喊了出來,好死不死就被餘老師給抓了現行,要是這回還是如此? 那? 思及此,李恆頭有點炸裂,想了想,試探性小聲出口: “誰?誰站在床頭?詩禾是你嗎?” 夜深人靜的,突然聽到這話,周詩禾瞬間寒毛倒立,後背都是涼的,下意識就要翻身往床頭檢視。 不過下一秒,她又抑製住了,硬生生躺著,直直躺著,沒有任何動靜。但一雙眼睛卻不自覺往右邊床頭斜,想看看床頭是不是真站有什麼東西? 等一會,沒等到任何動靜,李恆僥幸地想,也許她真睡著了。 算了算了,管她有沒有睡著,老子一概當她睡著了,反正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睏意漸漸上湧的李恆,在不知不覺間沉睡過去。 好久好久,當隔壁傳來勻稱的呼吸聲時,周詩禾舒口氣,這下子她終於能翻身了,從床頭到床尾,又從床尾到床頭,來回檢查了好幾遍,見沒什麼異常後,才暗自放鬆下來。 才眯上眼睛,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她強迫自己再睡會。 一夜過去。 次日,當李恆睜開眼睛時,已經穿好衣服的周姑娘正半靠在床頭看書。 視線在她身上停留兩秒,李恆眨巴眼,道:“你這是學乖了?還特意帶了本書進來等我起床?” 周詩禾淺淺笑一下,從書本後面露出半個頭:“已經9點了。” “什麼?9點?” 李恆嚇一跳,不是說好10點的飛機麼,現在9點了,還在家沒出發?那還趕個毛飛機啊?! 可能是察覺到他的心思,周詩禾說:“外面下暴風雪,餘老師之前接到電話,說今天飛機沒法起飛,走不了。” “是這樣?” “嗯。” 直起身子的李恆又倒進被窩,他翻身望向窗外,果然白茫茫一片,空中漫天雪花飛舞,密度比前兩次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隨即他忍不住問:“我為什麼睡到這麼晚才醒?” 周詩禾看他眼,稍後把頭縮回書本後面,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問題? “咦,你這是看我的書,《文化苦旅》。” “嗯。” “寫得怎麼樣?”李恆一邊伸懶腰打哈欠,一邊沒話找話活躍氣氛。 “寫得挺好的,我在溫習。”周詩禾的聲音比較柔弱,細軟。 過一會,她好奇問:“你前面還寫《活著》,怎麼突然就改寫散文了?” 李恆回答:“我說是一時興起,你信不信?” 周詩禾放下書本,望向他。 李恆解釋解釋:“高考完沒事做,就去甘肅替我爸媽看望趙阿姨,趙阿姨是國內很有名氣的一學者,她鑽研的是文化保護和考古方向,日積月累下來有許許多多的寶貴資料以及文獻,我一時手癢翻了翻,然後就來了濃厚興趣,就一發不可收拾嘍” 聽他講完《文化苦旅》的創作歷程,周詩禾不由想起一句話:成功是留給有準備之人,但天賦勝過一切。 一個在床上半坐著,一個躺沙發上,就著《文化苦旅》閑聊了差不多快半小時,最後他感覺憋不住了,才委婉提醒:“你再看會書,我要起床了。” 周詩禾怔一下,然後拿起被褥上的書本,稍微舉高一點,遮住她整張臉,遮住她全部視線。 但她此刻看不進去書了,而是聽著沙發方向不間斷地細碎聲音。 分把鍾後,李恆出聲,“好了,你也起床吧。” “嗯。” 周詩禾嗯一聲,卻沒動,直到他把沙發移回原位、出門並帶上門,才把書放床頭櫃上,掀開被褥,開始找鞋下床。 外面堂屋。 李恆一出來就迎上了餘淑恆的眼睛,他含糊打招呼:“餘老師,早上好。” 餘淑恆瞥他兩眼,繼續看報紙。 感覺不對勁,李恆停下腳步,歪頭瞧過去,“我這是起晚得罪人了?” 餘淑恆說:“以後半夜出門,最好穿上外褲。” 哦,原來是為了昨晚的事。 李恆環顧一圈,咂摸嘴,“那嬌嬌阿姨走了?” 餘淑恆抬起頭,似笑非笑說:“阿姨?27就是阿姨,潤文今年也27。” 李恆攤攤手:“她長得比較老,和我們王老師一個天一個地,沒法比。” 餘淑恆詭笑盯著他。 四目相視,李恆頭皮被盯得有點發麻,最後轉移話題:“老師,你就覺得今天雪會停麼?” 餘淑恆反應過來:“你急著回滬市?” 李恆點點頭:“上次沒去成巴老先生家,明天是星期天,約好明天去的。” 餘淑恆說:“恢復通航會有人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謝謝。” 李恆道聲謝,進了洗漱間。 行程突然中止,時間充足的三人先是慢慢悠悠找家店吃早餐,然後就是逛街。 兩女逛,他陪。 他本不想去,但餘老師一句話就把他腐蝕了,說陪逛街送兩瓶紅酒。 李恆搓搓手,嘀咕:“老師,糖衣炮彈不是這麼用的,這太考驗人性了。” 餘淑恆說:“你可以拿去送禮。” 李恆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聽說自己要去拜訪巴老先生,餘老師這是變相給自己準備禮品。 他立馬狗腿式地說:“逛!隨便逛!你們隻管買,東西我提,今天逛不完明天接著逛。” 周詩禾古怪地瞅他眼,指了指前面的衣帽店,“那裡有手套賣。” 李恆晃晃手掌:“不用費那個錢,你這手套已經被我撐大了,你拿回去也沒用,給我得了。” 周詩禾笑說好。 女人逛街他是真服氣,那筆直的大長腿一直律動律動,好似永動機一樣,在床上也沒見這麼厲害啊,怎上街就不覺累呢? 但一想到兩瓶紅酒,哎,他又說服了自己,他孃的真是缺錢鬧的欸,自己在別人眼裡好歹也是個有錢人,但卻買不起幾瓶像樣的紅酒。 中飯隨便糊弄。 晚餐火鍋配紅酒。 老實講,這幾天經常近距離跟兩女一起吃飯,讓他暗暗注意到一個事。 前世今生,他見過那麼多人,和各種形形色色的人打過交道,但在儀態上,還沒有誰能跟眼前這兩女比, 她們往往就是夾一塊牛肉片蘸點料送進嘴裡的優雅姿勢,舉手投足啟唇咀嚼無一不賞心悅目,讓他印象深刻,一下記住了。 他感慨不已,這他孃的才是大富大貴之家的底蘊啊,這才是大富大貴之家培養出來的、飽含東方含蓄之美的端正儀態,不是後世網路上的名媛速成班能比的,也不是照貓畫虎的拿腔作勢能碰瓷的。 見他看著自己吃飯,周詩禾先是快速檢查一遍自身,發現沒問題後,溫婉笑了下,繼續吃,絲毫不受他影響。 看一會周姑娘,李恆又轉向餘老師,對比對比,感覺兩女在形態上分不出高下。 稍後他好奇問:“餘老師,紅酒配火鍋我總覺得怪,你以前經常這樣吃?” “不是,碰到你以後才吃的。”餘淑恆如是說。 李恆啊一聲。 餘淑恆講:“你們湘南的火鍋重油重辣重鹽,下料比較重,容易掩蓋紅葡萄酒本身的香氣,降低紅酒中的果味,影響口感。還不如老北京二鍋頭痛快。” 聞言,李恆順口來句:“既然這樣,那你還浪費紅酒?不直接喝二鍋頭?” 餘淑恆抿口紅酒,慢條斯理說:“我酒多,能支援我嘗試各種花樣。” 李恆:“.” 見他語噎不說話,周詩禾會心一笑,端起紅酒杯,示意他碰一個。 李恆拿起酒杯同周姑娘碰了碰,感歎道:“有人生來是羅馬,有人生來是牛馬,現在我決定了,隻提倆袋糖果去巴老先生家。” 餘淑恆投來讚賞的眼光:“覺悟不錯。給巴老先生這樣級別的人送禮物,要麼挑貴重稀奇的,要麼挑最平凡的,前者代表心意,後者代表你的心態,自信和灑脫。” 這頓飯,邊吃邊聊,中間還把紅酒換成二鍋頭,不受時間限制的三人吃了快兩小時才散。 “現在是晚上9:34,詩禾,你醉沒醉?還能不能打牌?”收拾好碗筷,餘淑恆問。 周詩禾臉色有些紅暈,但今晚喝酒主打一個隨心所欲,沒人強迫,倒是沒喝特別多,“還好。” 李恆站起身,“我去洗個澡,等我幾分鍾。” “你剛喝的酒,就洗澡?”餘淑恆蹙眉。 李恆擺下手:“沒事,沒喝多少。” 說著,他找出換洗衣服進了洗漱間。 周詩禾和餘淑恆沒動,因為晚餐不是她們做的,趁那段時間,兩女先後洗過澡了。 20分鍾後,三人圍聚牌桌。 李恆一邊發牌一邊問:“老師打牌上癮?” “一般不打,和你打牌才上癮。”餘淑恆說。 李恆望向她。 周詩禾同樣看過去。 餘淑恆點點牌:“你打牌套路多,比較新穎。” 聽到這話,李恆思忖要不要耍老千讓餘老師見識下厲害? 但稍後又放棄了這個念頭,因為那樣相當於大人打小孩,沒有任何樂趣可言。 再說了,他最厲害的也不是牌技嘛,而是床技,不說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吧,但也大差不大了,他比較注重房事質量,前生可沒少鑽研。 嗯,套句餘老師的話:他資本足,能支撐他嘗試各種花樣。 晚上11點過,灰衣女嬌嬌敲響了大門。 餘淑恆眉毛緊鎖,開啟門問:“不是說年前不讓你來,你怎麼又來了?” 嬌嬌擠眉弄眼,小聲說:“噓!我來監督你,怕你一個人偷吃龍鞭。” 餘淑恆面無表情盯著她看會,轉身走了進去。 一連兩天,白天他看書、散步和排練《故鄉的原風景》,晚上4人則湊一起打牌。 時間過得倒是快。 期間,餘淑恆對兩人同睡一屋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沒看到。 但有一次菜吃多了半夜起來喝水時,她鬼使神差來到次臥門口,貼門站了好會,見裡面沒動靜後才離開。 她心裡有些替閨蜜高興:潤文眼光還行,小男生比想象中更有忍耐力。 殊不知,她這一舉一動全被裡面的周詩禾察覺到了。 借著窗外淡淡的雪光,看著沙發上熟睡過去的男人,她想到了肖涵,想到了穗穗,感覺大學四年會十分精彩。 1988年1月18日。 一大清早,李恆終於搶先起來了一次,叫醒仍在熟睡的周詩禾: “詩禾同志,起床了,我們要去趕飛機。” 周詩禾緩緩睜開眼眸,默默同他對視兩秒,稍後恬靜說好。 “快點啊,天太冷,早餐容易涼,我和餘老師在外面等你。” “嗯。” 關上門,李恆來到茶幾旁,同餘淑恆一起吃早餐。 早餐是人送過來的,連同3張飛機票一起。 李恆一邊吃煎餃,一邊問:“老師,機票的錢真不要?” 餘淑恆說:“我可以報銷。” “誒,行。”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後,他落心了。 畢竟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啊,能省就省,能報銷就報銷。 10來分鍾後,洗漱完的周詩禾來到茶幾旁,問餘淑恆:“老師,時間還夠不夠?” 餘淑恆看看錶,微笑說:“你先吃,還夠。” 隨後周詩禾不再說話,低頭專心對付早餐。 8:30 一架飛機準時從京城起飛,飛向滬市。 周詩禾似乎晚上沒睡足,一上飛機就睡著了。 餘淑恆自顧自看書,根本不理外事。 李恆百無聊賴地東瞟瞟西瞧瞧,最後也閉上了眼睛。 某一刻,餘淑恆忽地合攏書本,側頭看向身旁的小男生,像那晚在床上醒來一樣,目光依次從他的眉角、眼睛、鼻子和雙唇經過 看著看著,她又想到了母親的那句話:心高氣傲的女兒放不下架子低頭看三步,媽媽卻能遠看七步。 恰在這時,周詩禾醒了,徐徐睜開眼睛,但見到眼前的畫面後,微怔片刻,她又悄無聲息闔上眼皮,假裝沉睡。 餘淑恆似有所感,回頭望向周詩禾,觀察一會,稍後重新開啟書本,看了起來。 上午10:50,飛機抵達滬市。 一下飛機,李恆還是老樣子,伸手要過紙片人的行李,跟隨餘老師朝出口走去。 紙片人是葉寧平素開玩笑時對周姑娘的別稱,說她弱不禁風、楚楚可憐的樣子堪比林黛玉,很是讓人心疼。 外面有兩輛車接機,餘淑恆對兩人說:“老師有點事要去辦,我讓人送你們直接回學校。” “好,謝謝老師。” 李恆道聲謝,隨即帶著周詩禾往第二輛賓士車走去。 開門,關門,等到車子啟動後,他疑惑問:“詩禾同志,為什麼這樣看著我,臉上有髒東西麼?” 周詩禾巧笑搖頭,想了想問:“你和餘老師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李恆脫口而出:“今年9月份,開學那段時間。” 周詩禾聽得點下頭,嫻靜地提醒他:“等會記得把手套摘掉。” 李恆低頭看著周姑娘送給自己的手套,思索一陣,笑道:“行,我是個聽勸的人。” 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車子終於停了下來,兩人向司機道聲謝,隨後一前一後走進巷子裡。 他問:“今天星期一,你們滿課?” 周詩禾說:“要考試了,應該已經停課。” “暈,你瞧瞧我這記性,把這麼大的事給忙忘了。” 李恆右手拍下額頭,爾後道,“現在正是飯點,你進去放行李,我等會叫.” 他話還沒說完,26號小樓大門突然開了,從裡露出一個身姿曼妙的人影。 不是麥穗是誰? 周詩禾衝閨蜜笑一下,掏出鑰匙,徑直開啟27號小樓的門,走了進去。 麥穗喊:“詩禾,我打了飯菜,過來吃飯。” “好,等會來。”門裡傳出這樣的聲音。 周詩禾走了,巷子盡頭瞬間只剩下兩個人。 一個門裡,一個門外,眼神輕輕觸碰就交纏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默默相視一會,李恆走向前,走進大門,“我回來了。” “嗯,把東西給我。”麥穗伸手要接東西。 李恆東西沒給,卻人往前走了一步。 麥穗嚇一跳,本能地要躲開,隨後見他沒動作後,才緩緩回過神,嬌柔笑笑說: “你幹嘛,我可接不起你。” 李恆一腳把門關上,定定地瞧著她眼睛。 麥穗眼睛縮了縮,嫵媚的雙眼皮連連閃爍過後,悄然挪開視線。 “你在怕.” 李恆一句完整的話還沒說完,麥穗雙手快若閃電地封住了他的嘴。 面面相對,她搖了搖頭,然後在他的注視下,主動張開雙手,主動抱住了他,把頭貼在他胸口,柔柔地說:“李恆,就到這好嗎?” 李恆一動不動,沒做聲。 等一會,麥穗微微仰頭,用祈求的眼神凝望著他,快要哭了。 相視良久,李恆伸手輕輕撫摸她的青絲,最後捏著她的蝴蝶型黃金耳釘說:“好,我答應你。” 聽到這話,麥穗驟然鬆了一口氣,稍後閉上眼睛,任由他撫摸耳釘,任由他撫摸臉蛋,直到半分鍾後,他漸漸收回手,才再次緩緩張開長長的眼睫毛。 退一步,退一步,再退一步,她退出他懷裡,破涕為笑說:“快上二樓洗手吃飯吧,我打了你愛吃的菜,我去喊詩禾。” “嗯嗯。”李恆連嗯兩聲,越過她,直往二樓行去。 蹭蹭蹭,等到樓梯聲走遠,剛還在強顏歡笑的麥穗頓時淚如雨下,整個人癱靠在門板上,軟綿綿地像脫骨的肉泥,心如刀絞。雙肩顫顫巍巍在抖動,她對這份難以言說的愛,既像火山一樣熱烈,又像飛蛾一樣痴迷瘋狂,還如颶風一般恐懼。 她不敢哭出聲,用手緊緊捂住嘴,額頭抵著門牆,慌亂、迷茫、委屈、忐忑、和內疚等各種情緒交匯糅雜在一起,壓抑著,無聲無息啜泣著 此刻,她內心悲痛至極,複雜至極。 放好行李,洗個手,周詩禾算算時間,然後往26號小樓而來。 只是才到巷子裡,她就急剎車停在原地,目光透過沒關緊的門縫、剛好看到了匍匐在門板上哭泣的閨蜜。 周詩禾呆了呆,隨即悄無聲息地後退,退回27號小樓,動作輕盈,力求不發出任何聲響。 回到屋內還不保險,沉思幾許,她退後二樓,退回洗漱間。 抬起右手腕數著時間。 一分鍾。 兩分鍾。 三分鍾。 四分鍾。 當計時到4分10來秒時,樓道口傳來腳步聲,周詩禾立馬放下表,從架子上取下洗手毛巾,慢慢擦著著。 “詩禾,詩禾,你在不在?” “在,我在洗手間。” 麥穗三兩步來到洗手間門口,催促說:“快過去吃飯,菜要涼了。” “嗯,好。” 周詩禾從容不迫晾好毛巾,拿起盥洗臺上的手錶戴上,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 “昨晚沒睡好,有點困,剛用熱毛巾敷個臉,舒服多了。” 麥穗觀察一番,“你看樣子確實有些疲憊,下午要不要補一覺?” 周詩禾搖頭,“不了,已經耽擱了兩天課,馬上期末考試,得抓緊時間。” 稍後她不給閨蜜反應的空間,轉起話題問:“寧寧呢,沒跟你一塊來。” 麥穗果然被轉移注意力:“一老鄉找她有事,就沒來,你們京城彩排的怎麼樣?” “他沒告訴你?”周詩禾心知肚明問。 之所以心知肚明,是覺得以閨蜜剛才的狀態,顯然還沒時間話家常。 麥穗說:“我還沒問。” 接下來,周詩禾把在京城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講述了一遍,但對於魯菜館黃昭儀的事、餘老師的事、以及自己和他同睡一屋的事都沒提起,都挑了出來。 “你們見到了這麼多大腕,好羨慕你們。”麥穗聽完說。 周詩禾本想邀請她寒假一起去京城,但這個念頭才起,卻被她生生掐滅了。畢竟她是一個幫忙的,主角是李恆,而且還寄住在餘老師家,有些事不好過界。 聊著天,兩人來到了27號小樓二樓。 此時,李恆正在書房拆信,拆宋妤寄來的信,這是麥穗拿回來放書桌上的。 “李恆,詩禾來了,快出來吃飯。” “好,來了。” 剛把信細細讀了兩遍,李恆得知宋妤今年要回洞庭湖過年後,什麼心思都沒了。 況且,自己今年註定要到京城過年的,就算宋妤在邵市過年,一時間也沒辦法。 倒是李建國和田潤娥同志仍在猶豫,猶豫要不要回老家?還是留在京城? 帶著各種小心思,李恆走出書房,來到茶幾旁坐下。 三葷一素,三人吃剛好夠。 吃到一半,李恆問麥穗:“還有一個禮拜考試,寒假你是直接回去,還是跟我和詩禾去京城玩?” 聽到這話,周詩禾略微有些意外,假若他是問肖涵,能理解。 問穗穗的話? 她不著痕跡掃眼他,又看看閨蜜,低頭安靜吃飯。 麥穗沒有任何猶豫:“回家,上次那個夢,我有些不放心,得回家親自看看。” 說到夢,李恆就想到了前生宋妤提及的麥穗一家遭遇大變故之事,當下沒再勉強: “行,等會我留個京城的電話號碼給你,你到家了,有時間給我和詩禾同志打電話聊天。” 麥穗答應下來。 吃過飯,三人散會步,朝著校門口方向散步。因為他要給廖主編打個電話。 熟門熟路來到打電話的地方,但瞟一眼,他就打起了退堂鼓,這他孃的人也太多了點啊。 排隊得排到何年馬月? 此時此刻,他無比懷念餘老師,懷念那電話想打就打、想打多久就打多久的日子。 可惜呀,人餘老師今天沒跟著一塊回來,他也不好冒然拿麥穗的備用鑰匙過去打。 人有時候得有分寸感,人家同意和不徵求意見就胡來,完全是兩碼事。 李恆把手裡的書交給兩女:“你們先去圖書館吧,給我佔個座位,我打完電話過來。” 麥穗和周詩禾相商一番,同意了,拿著書本回了學校。 這可是複旦大學啊,都是愛學習的學霸,又臨近期末考試,佔座動作稍微慢一些,自修室壓根就沒你份。 在寒風中老老實實排隊,排了20多分鍾才輪到他,看樣子打電話的人都心疼錢,都是長話短說,時長盡量控制在一分鍾內。 好在他是有組織的,期間不遠處賣烤紅薯的張兵送了一個熱乎乎的紅薯給他,就算不吃,滾燙滾燙的,拿在手裡也暖和啊。 等前面的學姐一走,李恆向前一步,撥號。 “咚咚咚!” “咚咚咚!” 漫長地等待中,電話終於通了,那邊傳來廖主編的聲音。 “喂,哪位。” “廖叔,是我,我在外面打電話,我剛從京城回來。” 屁股後面烏拉烏拉全是打電話的人,李恆快速對口號,給廖主編提醒。 廖主編人老成精,哪有聽不懂的,頓時把到嘴邊的話換一換: “這兩天一直在等你電話,我還去了一趟你們學校,結果門是關著的,你哪天有時間?” 李恆言簡意賅說:“這個星期哪天都行。” 廖主編拿過日歷,看下日程安排表,“那這樣,我星期四來接你。” “行,沒問題。” 這通電話很短,短到一分鍾都沒用完就結束通話。 沒辦法,多說多錯,很容易說到書、說到作家身份,那不如早點結束通話了事。 把聽筒放回去,掏出錢遞給老闆,轉身走人。 “師傅,我的好師傅!” 還沒過馬路,左邊小弄子裡就飛奔出一個人影,像箭一樣射到他身邊,挽住他胳膊,用蹩腳的中文說:“師傅,你終於回來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好想你。” 李恆嘴角抽抽,不動聲色抽出胳膊。 見他一臉便秘的表情,李嫻哈哈大笑,“呀!怕啥!大庭廣眾之下,我還能吃了你不成?你看,我這普通話怎麼樣? 我剛才可是連用了兩個成語。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大庭廣之下,不,還有一個,那就是徒弟好想師傅啦” 說這話的李嫻,雙手成花瓣式伸開,特別開心。 “就你古靈精怪的!” 李恆笑罵一句,然後說:“你這普通話進步明顯,但還是有很大空間。” “知道啦,知道啦,不要為難人,我也是小可愛一枚。唔,對了,今天有兩個男生給我寫情書,要不要我念給你聽?”李嫻從包裡翻出兩封信,捏著兩封信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忒顯擺。 李恆一把拉開這個貨,對過來的柳月、周敏點點頭。 閑聊幾句,柳月說:“李恆,你過來下,我找你有點事。” 對此,李嫻和周敏見怪不怪了,看著兩人走到一邊。 李恆問:“什麼事?” 柳月背著雙手,圍繞他轉一圈,又圍繞他轉一圈,突然丟一句:“我小姨約你,你怎麼不去?” 李恆道:“我還以為多大事,就這?每天都有人約我,我能都答應?” 柳月歪頭瞅他,“有道理,那你看到我小姨長相了沒?” 李恆道:“看到了。” “大青衣耶?那臉、那胸、那完美的兩扇門、那大長腿,你就沒丁點想法?”柳月探頭問。 李恆:“.” 柳月視線在某個地方打個轉:“你不會是中看不中用吧?起不來吧?” 李恆眉毛一挑,惱火問:“你要不要試試?” 柳月裝模裝樣思考一番,“要我先試用?也可以,好用我就推薦給小姨。好像唐朝的太平公主和武則天就是這樣薦用的。” 李恆:“.” 他服了,就沒見過這麼膽大包天的主。 見他被嗆到,柳月笑吟吟拍拍手:“要不這樣,給你二選一,上我床,還是我小姨床,你總得挑一個吧。” 李恆翻白眼,“說吧,找我什麼事?” 柳月從包裡找出兩封信,遞給他:“我舉辦了一個英語沙龍,你英語那麼好,名氣也那麼大,能不能抽空參加一到兩期?” 李恆道:“你這是利用我名聲?” 柳月說:“也不白用,你可以睡我.小姨。” 李恆接過信,瞧了瞧,一封是甘肅來的,李然的字跡。 一封本校的,他沒啥興趣。 柳月指著這份本校的信說:“我認識這女生,我們學校一領導的女兒。” 李恆問:“你怎麼知道誰寄的?” “不是寄的,是她親手交給我的。”柳月吐槽:“我還想把我小姨塞給你呢,她竟然想加塞,胸還沒我翹!” 李恆無言以對,“英語沙龍的事,等我有時間再說吧。” “可以,我不急。”柳月點頭,然後轉身走了。 別看這妞滿嘴荒唐之言,但每次都是走得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糾纏的意思。 把兩封信折疊揣進衣兜,李恆走向烤紅薯攤位,隔老遠就笑著打招呼:“老張、老白、老胡,晚上好啊。” 輪椅上的白婉瑩轉過頭來,揮下手:“大明星你好,彩排回來了。” 李恆湊過去看看她,“白婉瑩同志,你最近喜色不錯,怎麼弄的,傳點秘方唄。” 白婉瑩說:“寬心吃,寬心睡,保持快樂就行。” 有一說一,假若這姑娘不是腿有遺憾,在班上的顏值僅次於柳月,也算得上小美女一枚了,可惜天意弄人誒。 李恆在邊上數了數,一分鍾不到就賣出7個烤紅薯,“老張,你這攤位的名聲算是打出去了,生意真好。” 張兵摸摸頭,滿面笑容說:“我也不知道生意怎麼會這麼好?要不是兄弟們和婉瑩來幫忙,我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李恆問:“馬上期末考試了,你們複習的怎麼樣?” 胡平搭話:“恆哥,你這問題過時了,書我們兄弟都已經背完了,考試應該沒問題。” 李恆兩眼望天,鬱悶開口:“看來確實不應該問,你們竟然背完了,我都還停留在課堂上,走了,我也看書去。” 目送李恆跑遠,三人互相看了看,同時笑出聲。 白婉瑩說:“我還是第一次見李恆吃癟,過去這位大帥哥可是出盡了風頭。在女生宿舍,去哪個寢室串門都能聽到有關他的話題。是絕對的話題中心人物。” 白婉瑩接著對胡平說:“胡帥哥,你的議論也不少。好多女生憤憤不平,說你鑽了死衚衕,那麼多中意你的,你卻偏偏痴情魏曉竹。” 張兵說:“對啊,老胡,你今晚不去圖書館陪魏曉竹看書?” “休息一下,書都翻爛了,翻不出什麼花樣了。”胡平遞一個紅薯給顧客,順便把錢收回來。 聽聞,張兵不再問,估計老胡又在魏曉竹那裡碰壁,出來調整心情的。 進校門,李恆徑直奔去圖書館。 老實話,北大圖書館他都去過了,複旦的自修室他至今還不知道其長什麼模樣,作為一個學生,實在是不合格得緊。 “李恆!” 臺階上到一半,李恆聽到背後有人喊,回頭一看,喲喝,剛還在校外見到了胡平,轉頭就見到了魏曉竹。旁邊還跟著劉豔玲。 剛才出聲喊的正是劉豔玲,“稀客呀,李恆,我們姐妹從來沒在圖書館見過你,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視察了?” 李恆笑呵呵說:“這不是要考試了麼,我也來加把火,不能掛科啊。” 劉豔玲捂嘴笑,“聽周章明他們講,你好幾門課的平時成績都被老師記零分了,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李恆擺爛:“都這樣了,能怎麼辦?話說回來,那些老師也太嚴了,我缺的課也不算多,至多五六節,完全可以通融通融嘛。” “哈哈,五六節還不算多?我們缺三節,平時成績就歸零,難怪你們寢室都在替你著急。”盧豔玲笑得花枝招展,36D亂顫,眼睛都快顫花了。 李恆移開視線,對向魏曉竹,“老魏同志,半個月不見,你比過去更清新嘍。” 魏曉竹笑說:“你這也太誇張了些,哪有半個月,才9天好吧。” 李恆回憶回憶,“誒,好像確實是9天來著。” “嗯,下了9天雨,早上不好鍛煉。”魏曉竹說。 接著她問:“你們彩排順利嗎?” 李恆點頭,“還OK,到2月16號,你們就可以看到我們三個了。” 魏曉竹問:“你們是第幾個出場?” 李恆回答:“第6個。” 劉豔玲好奇問:“是不是碰到很多電視裡的明星?遇到他們,你緊不緊張?” 李恆從心說:“我對電視明星不太感冒,談不上緊張。” 劉豔玲拉過魏曉竹,“也對哦,那些明星還不一定有咱們曉竹漂亮,對了,告訴你一個訊息,前陣子有個導演相中了咱們曉竹,前後三次邀請她去拍電影。” 李恆偏頭問:“有這事?對方是誰?” 魏曉竹含笑點頭,“張藝牟,我拒絕了,對那些沒興趣。” 李恆豎起大拇指:“拒絕是對的,那一行可是個大染缸,你的長相氣質就應該像清晨的露珠永遠清純下去。” 三人邊走邊聊,很快就進到了自修室。 他問:“你們倆有人幫忙佔位置的沒?” “有,清清和樂瑤,還有酈國義和周章明已經提前來了的。”魏曉竹說。 劉豔玲問他:“你呢?要不要跟我們一塊過去?” 李恆擺手:“不了,我去找麥穗,先走了。” “好。” 等到他離開,劉豔玲小聲講:“好有味道,每次看有不同的感覺,看不膩。” 魏曉竹望一眼他的背影,失笑說:“你都和周章明在一起了,這話還是少說好。周章明知道會吃醋的。” “沒事,老周人比你想的大氣,要不然我也不會跟他處物件。再說了,我就看看又不吃。” 劉豔玲勾勾嘴:“有那肖涵在,咱們複旦大學的女生想吃到他基本沒可能,難於登天。” 魏曉竹基本認同這觀點。 走著走著,兩女看到了李恆、麥穗和周詩禾三人,劉豔玲壓低聲問:“你說,這世界上真的有純淨的男女友情麼?” 魏曉竹明白她說的誰,隔著大半個自修室看眼李恆和麥穗,沉吟說:“應該有的。” 劉豔玲嘴皮子動了動,“我不知道李恆是怎麼想的?假若我是他,我會管不住自己,麥穗那眼神和身形如同書本上的蘇妲己轉世,太勾人了!” 魏曉竹再次認真打量一番麥穗,若有所思說:“可能這就是咱們凡夫俗子和天才的區別吧。” 把書本遞給他,麥穗問:“你怎麼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周詩禾也投過來視線。 李恆把寢室兄弟背書的事情講了講:“唉,我得抓緊時間看書了,總不能考個倒數第一。 接下來的日子,你們倆負責監督我看書,多拉我來圖書館。” 兩女對視,齊齊點頭。 麥穗寬慰說:“沒事,你別急,這兩天我已經向你們班周敏借過書,各科重點部分都畫好線了,紅線部分是老師劃的重點,藍線是你們班女生認為可能會出題的地方,你多留意。” “誒,還是你對我好。”翻著書本,果然紅的藍的都有,有些地方麥穗還貼心做了筆記,李恆滿心歡喜說。 麥穗笑笑,從包裡掏出一保溫杯,放他左手邊。 Ps:求訂閱!求月票! 先更後改。 已更10400字,明天繼續。 (

黑夜中。李恆凝神聽一會,沒聽到隔壁床上有勻稱的呼吸聲傳來,也沒有任何異動。

他忽地在想,周姑娘不會是沒睡著吧?

如果是這樣,那自己剛才做春夢、去洗澡、去洗內褲的事情,她不是都一清二楚?

還有一個惱火的問題,自己做夢有沒有喊名字?

比如宋妤?

比如肖涵?

比如餘老師?

上次做春夢夢到了餘老師,還喊了出來,好死不死就被餘老師給抓了現行,要是這回還是如此?

那?

思及此,李恆頭有點炸裂,想了想,試探性小聲出口:

“誰?誰站在床頭?詩禾是你嗎?”

夜深人靜的,突然聽到這話,周詩禾瞬間寒毛倒立,後背都是涼的,下意識就要翻身往床頭檢視。

不過下一秒,她又抑製住了,硬生生躺著,直直躺著,沒有任何動靜。但一雙眼睛卻不自覺往右邊床頭斜,想看看床頭是不是真站有什麼東西?

等一會,沒等到任何動靜,李恆僥幸地想,也許她真睡著了。

算了算了,管她有沒有睡著,老子一概當她睡著了,反正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睏意漸漸上湧的李恆,在不知不覺間沉睡過去。

好久好久,當隔壁傳來勻稱的呼吸聲時,周詩禾舒口氣,這下子她終於能翻身了,從床頭到床尾,又從床尾到床頭,來回檢查了好幾遍,見沒什麼異常後,才暗自放鬆下來。

才眯上眼睛,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她強迫自己再睡會。

一夜過去。

次日,當李恆睜開眼睛時,已經穿好衣服的周姑娘正半靠在床頭看書。

視線在她身上停留兩秒,李恆眨巴眼,道:“你這是學乖了?還特意帶了本書進來等我起床?”

周詩禾淺淺笑一下,從書本後面露出半個頭:“已經9點了。”

“什麼?9點?”

李恆嚇一跳,不是說好10點的飛機麼,現在9點了,還在家沒出發?那還趕個毛飛機啊?!

可能是察覺到他的心思,周詩禾說:“外面下暴風雪,餘老師之前接到電話,說今天飛機沒法起飛,走不了。”

“是這樣?”

“嗯。”

直起身子的李恆又倒進被窩,他翻身望向窗外,果然白茫茫一片,空中漫天雪花飛舞,密度比前兩次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隨即他忍不住問:“我為什麼睡到這麼晚才醒?”

周詩禾看他眼,稍後把頭縮回書本後面,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問題?

“咦,你這是看我的書,《文化苦旅》。”

“嗯。”

“寫得怎麼樣?”李恆一邊伸懶腰打哈欠,一邊沒話找話活躍氣氛。

“寫得挺好的,我在溫習。”周詩禾的聲音比較柔弱,細軟。

過一會,她好奇問:“你前面還寫《活著》,怎麼突然就改寫散文了?”

李恆回答:“我說是一時興起,你信不信?”

周詩禾放下書本,望向他。

李恆解釋解釋:“高考完沒事做,就去甘肅替我爸媽看望趙阿姨,趙阿姨是國內很有名氣的一學者,她鑽研的是文化保護和考古方向,日積月累下來有許許多多的寶貴資料以及文獻,我一時手癢翻了翻,然後就來了濃厚興趣,就一發不可收拾嘍”

聽他講完《文化苦旅》的創作歷程,周詩禾不由想起一句話:成功是留給有準備之人,但天賦勝過一切。

一個在床上半坐著,一個躺沙發上,就著《文化苦旅》閑聊了差不多快半小時,最後他感覺憋不住了,才委婉提醒:“你再看會書,我要起床了。”

周詩禾怔一下,然後拿起被褥上的書本,稍微舉高一點,遮住她整張臉,遮住她全部視線。

但她此刻看不進去書了,而是聽著沙發方向不間斷地細碎聲音。

分把鍾後,李恆出聲,“好了,你也起床吧。”

“嗯。”

周詩禾嗯一聲,卻沒動,直到他把沙發移回原位、出門並帶上門,才把書放床頭櫃上,掀開被褥,開始找鞋下床。

外面堂屋。

李恆一出來就迎上了餘淑恆的眼睛,他含糊打招呼:“餘老師,早上好。”

餘淑恆瞥他兩眼,繼續看報紙。

感覺不對勁,李恆停下腳步,歪頭瞧過去,“我這是起晚得罪人了?”

餘淑恆說:“以後半夜出門,最好穿上外褲。”

哦,原來是為了昨晚的事。

李恆環顧一圈,咂摸嘴,“那嬌嬌阿姨走了?”

餘淑恆抬起頭,似笑非笑說:“阿姨?27就是阿姨,潤文今年也27。”

李恆攤攤手:“她長得比較老,和我們王老師一個天一個地,沒法比。”

餘淑恆詭笑盯著他。

四目相視,李恆頭皮被盯得有點發麻,最後轉移話題:“老師,你就覺得今天雪會停麼?”

餘淑恆反應過來:“你急著回滬市?”

李恆點點頭:“上次沒去成巴老先生家,明天是星期天,約好明天去的。”

餘淑恆說:“恢復通航會有人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謝謝。”

李恆道聲謝,進了洗漱間。

行程突然中止,時間充足的三人先是慢慢悠悠找家店吃早餐,然後就是逛街。

兩女逛,他陪。

他本不想去,但餘老師一句話就把他腐蝕了,說陪逛街送兩瓶紅酒。

李恆搓搓手,嘀咕:“老師,糖衣炮彈不是這麼用的,這太考驗人性了。”

餘淑恆說:“你可以拿去送禮。”

李恆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聽說自己要去拜訪巴老先生,餘老師這是變相給自己準備禮品。

他立馬狗腿式地說:“逛!隨便逛!你們隻管買,東西我提,今天逛不完明天接著逛。”

周詩禾古怪地瞅他眼,指了指前面的衣帽店,“那裡有手套賣。”

李恆晃晃手掌:“不用費那個錢,你這手套已經被我撐大了,你拿回去也沒用,給我得了。”

周詩禾笑說好。

女人逛街他是真服氣,那筆直的大長腿一直律動律動,好似永動機一樣,在床上也沒見這麼厲害啊,怎上街就不覺累呢?

但一想到兩瓶紅酒,哎,他又說服了自己,他孃的真是缺錢鬧的欸,自己在別人眼裡好歹也是個有錢人,但卻買不起幾瓶像樣的紅酒。

中飯隨便糊弄。

晚餐火鍋配紅酒。

老實講,這幾天經常近距離跟兩女一起吃飯,讓他暗暗注意到一個事。

前世今生,他見過那麼多人,和各種形形色色的人打過交道,但在儀態上,還沒有誰能跟眼前這兩女比,

她們往往就是夾一塊牛肉片蘸點料送進嘴裡的優雅姿勢,舉手投足啟唇咀嚼無一不賞心悅目,讓他印象深刻,一下記住了。

他感慨不已,這他孃的才是大富大貴之家的底蘊啊,這才是大富大貴之家培養出來的、飽含東方含蓄之美的端正儀態,不是後世網路上的名媛速成班能比的,也不是照貓畫虎的拿腔作勢能碰瓷的。

見他看著自己吃飯,周詩禾先是快速檢查一遍自身,發現沒問題後,溫婉笑了下,繼續吃,絲毫不受他影響。

看一會周姑娘,李恆又轉向餘老師,對比對比,感覺兩女在形態上分不出高下。

稍後他好奇問:“餘老師,紅酒配火鍋我總覺得怪,你以前經常這樣吃?”

“不是,碰到你以後才吃的。”餘淑恆如是說。

李恆啊一聲。

餘淑恆講:“你們湘南的火鍋重油重辣重鹽,下料比較重,容易掩蓋紅葡萄酒本身的香氣,降低紅酒中的果味,影響口感。還不如老北京二鍋頭痛快。”

聞言,李恆順口來句:“既然這樣,那你還浪費紅酒?不直接喝二鍋頭?”

餘淑恆抿口紅酒,慢條斯理說:“我酒多,能支援我嘗試各種花樣。”

李恆:“.”

見他語噎不說話,周詩禾會心一笑,端起紅酒杯,示意他碰一個。

李恆拿起酒杯同周姑娘碰了碰,感歎道:“有人生來是羅馬,有人生來是牛馬,現在我決定了,隻提倆袋糖果去巴老先生家。”

餘淑恆投來讚賞的眼光:“覺悟不錯。給巴老先生這樣級別的人送禮物,要麼挑貴重稀奇的,要麼挑最平凡的,前者代表心意,後者代表你的心態,自信和灑脫。”

這頓飯,邊吃邊聊,中間還把紅酒換成二鍋頭,不受時間限制的三人吃了快兩小時才散。

“現在是晚上9:34,詩禾,你醉沒醉?還能不能打牌?”收拾好碗筷,餘淑恆問。

周詩禾臉色有些紅暈,但今晚喝酒主打一個隨心所欲,沒人強迫,倒是沒喝特別多,“還好。”

李恆站起身,“我去洗個澡,等我幾分鍾。”

“你剛喝的酒,就洗澡?”餘淑恆蹙眉。

李恆擺下手:“沒事,沒喝多少。”

說著,他找出換洗衣服進了洗漱間。

周詩禾和餘淑恆沒動,因為晚餐不是她們做的,趁那段時間,兩女先後洗過澡了。

20分鍾後,三人圍聚牌桌。

李恆一邊發牌一邊問:“老師打牌上癮?”

“一般不打,和你打牌才上癮。”餘淑恆說。

李恆望向她。

周詩禾同樣看過去。

餘淑恆點點牌:“你打牌套路多,比較新穎。”

聽到這話,李恆思忖要不要耍老千讓餘老師見識下厲害?

但稍後又放棄了這個念頭,因為那樣相當於大人打小孩,沒有任何樂趣可言。

再說了,他最厲害的也不是牌技嘛,而是床技,不說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吧,但也大差不大了,他比較注重房事質量,前生可沒少鑽研。

嗯,套句餘老師的話:他資本足,能支撐他嘗試各種花樣。

晚上11點過,灰衣女嬌嬌敲響了大門。

餘淑恆眉毛緊鎖,開啟門問:“不是說年前不讓你來,你怎麼又來了?”

嬌嬌擠眉弄眼,小聲說:“噓!我來監督你,怕你一個人偷吃龍鞭。”

餘淑恆面無表情盯著她看會,轉身走了進去。

一連兩天,白天他看書、散步和排練《故鄉的原風景》,晚上4人則湊一起打牌。

時間過得倒是快。

期間,餘淑恆對兩人同睡一屋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沒看到。

但有一次菜吃多了半夜起來喝水時,她鬼使神差來到次臥門口,貼門站了好會,見裡面沒動靜後才離開。

她心裡有些替閨蜜高興:潤文眼光還行,小男生比想象中更有忍耐力。

殊不知,她這一舉一動全被裡面的周詩禾察覺到了。

借著窗外淡淡的雪光,看著沙發上熟睡過去的男人,她想到了肖涵,想到了穗穗,感覺大學四年會十分精彩。

1988年1月18日。

一大清早,李恆終於搶先起來了一次,叫醒仍在熟睡的周詩禾:

“詩禾同志,起床了,我們要去趕飛機。”

周詩禾緩緩睜開眼眸,默默同他對視兩秒,稍後恬靜說好。

“快點啊,天太冷,早餐容易涼,我和餘老師在外面等你。”

“嗯。”

關上門,李恆來到茶幾旁,同餘淑恆一起吃早餐。

早餐是人送過來的,連同3張飛機票一起。

李恆一邊吃煎餃,一邊問:“老師,機票的錢真不要?”

餘淑恆說:“我可以報銷。”

“誒,行。”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後,他落心了。

畢竟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啊,能省就省,能報銷就報銷。

10來分鍾後,洗漱完的周詩禾來到茶幾旁,問餘淑恆:“老師,時間還夠不夠?”

餘淑恆看看錶,微笑說:“你先吃,還夠。”

隨後周詩禾不再說話,低頭專心對付早餐。

8:30

一架飛機準時從京城起飛,飛向滬市。

周詩禾似乎晚上沒睡足,一上飛機就睡著了。

餘淑恆自顧自看書,根本不理外事。

李恆百無聊賴地東瞟瞟西瞧瞧,最後也閉上了眼睛。

某一刻,餘淑恆忽地合攏書本,側頭看向身旁的小男生,像那晚在床上醒來一樣,目光依次從他的眉角、眼睛、鼻子和雙唇經過

看著看著,她又想到了母親的那句話:心高氣傲的女兒放不下架子低頭看三步,媽媽卻能遠看七步。

恰在這時,周詩禾醒了,徐徐睜開眼睛,但見到眼前的畫面後,微怔片刻,她又悄無聲息闔上眼皮,假裝沉睡。

餘淑恆似有所感,回頭望向周詩禾,觀察一會,稍後重新開啟書本,看了起來。

上午10:50,飛機抵達滬市。

一下飛機,李恆還是老樣子,伸手要過紙片人的行李,跟隨餘老師朝出口走去。

紙片人是葉寧平素開玩笑時對周姑娘的別稱,說她弱不禁風、楚楚可憐的樣子堪比林黛玉,很是讓人心疼。

外面有兩輛車接機,餘淑恆對兩人說:“老師有點事要去辦,我讓人送你們直接回學校。”

“好,謝謝老師。”

李恆道聲謝,隨即帶著周詩禾往第二輛賓士車走去。

開門,關門,等到車子啟動後,他疑惑問:“詩禾同志,為什麼這樣看著我,臉上有髒東西麼?”

周詩禾巧笑搖頭,想了想問:“你和餘老師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李恆脫口而出:“今年9月份,開學那段時間。”

周詩禾聽得點下頭,嫻靜地提醒他:“等會記得把手套摘掉。”

李恆低頭看著周姑娘送給自己的手套,思索一陣,笑道:“行,我是個聽勸的人。”

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車子終於停了下來,兩人向司機道聲謝,隨後一前一後走進巷子裡。

他問:“今天星期一,你們滿課?”

周詩禾說:“要考試了,應該已經停課。”

“暈,你瞧瞧我這記性,把這麼大的事給忙忘了。”

李恆右手拍下額頭,爾後道,“現在正是飯點,你進去放行李,我等會叫.”

他話還沒說完,26號小樓大門突然開了,從裡露出一個身姿曼妙的人影。

不是麥穗是誰?

周詩禾衝閨蜜笑一下,掏出鑰匙,徑直開啟27號小樓的門,走了進去。

麥穗喊:“詩禾,我打了飯菜,過來吃飯。”

“好,等會來。”門裡傳出這樣的聲音。

周詩禾走了,巷子盡頭瞬間只剩下兩個人。

一個門裡,一個門外,眼神輕輕觸碰就交纏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默默相視一會,李恆走向前,走進大門,“我回來了。”

“嗯,把東西給我。”麥穗伸手要接東西。

李恆東西沒給,卻人往前走了一步。

麥穗嚇一跳,本能地要躲開,隨後見他沒動作後,才緩緩回過神,嬌柔笑笑說:

“你幹嘛,我可接不起你。”

李恆一腳把門關上,定定地瞧著她眼睛。

麥穗眼睛縮了縮,嫵媚的雙眼皮連連閃爍過後,悄然挪開視線。

“你在怕.”

李恆一句完整的話還沒說完,麥穗雙手快若閃電地封住了他的嘴。

面面相對,她搖了搖頭,然後在他的注視下,主動張開雙手,主動抱住了他,把頭貼在他胸口,柔柔地說:“李恆,就到這好嗎?”

李恆一動不動,沒做聲。

等一會,麥穗微微仰頭,用祈求的眼神凝望著他,快要哭了。

相視良久,李恆伸手輕輕撫摸她的青絲,最後捏著她的蝴蝶型黃金耳釘說:“好,我答應你。”

聽到這話,麥穗驟然鬆了一口氣,稍後閉上眼睛,任由他撫摸耳釘,任由他撫摸臉蛋,直到半分鍾後,他漸漸收回手,才再次緩緩張開長長的眼睫毛。

退一步,退一步,再退一步,她退出他懷裡,破涕為笑說:“快上二樓洗手吃飯吧,我打了你愛吃的菜,我去喊詩禾。”

“嗯嗯。”李恆連嗯兩聲,越過她,直往二樓行去。

蹭蹭蹭,等到樓梯聲走遠,剛還在強顏歡笑的麥穗頓時淚如雨下,整個人癱靠在門板上,軟綿綿地像脫骨的肉泥,心如刀絞。雙肩顫顫巍巍在抖動,她對這份難以言說的愛,既像火山一樣熱烈,又像飛蛾一樣痴迷瘋狂,還如颶風一般恐懼。

她不敢哭出聲,用手緊緊捂住嘴,額頭抵著門牆,慌亂、迷茫、委屈、忐忑、和內疚等各種情緒交匯糅雜在一起,壓抑著,無聲無息啜泣著

此刻,她內心悲痛至極,複雜至極。

放好行李,洗個手,周詩禾算算時間,然後往26號小樓而來。

只是才到巷子裡,她就急剎車停在原地,目光透過沒關緊的門縫、剛好看到了匍匐在門板上哭泣的閨蜜。

周詩禾呆了呆,隨即悄無聲息地後退,退回27號小樓,動作輕盈,力求不發出任何聲響。

回到屋內還不保險,沉思幾許,她退後二樓,退回洗漱間。

抬起右手腕數著時間。

一分鍾。

兩分鍾。

三分鍾。

四分鍾。

當計時到4分10來秒時,樓道口傳來腳步聲,周詩禾立馬放下表,從架子上取下洗手毛巾,慢慢擦著著。

“詩禾,詩禾,你在不在?”

“在,我在洗手間。”

麥穗三兩步來到洗手間門口,催促說:“快過去吃飯,菜要涼了。”

“嗯,好。”

周詩禾從容不迫晾好毛巾,拿起盥洗臺上的手錶戴上,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

“昨晚沒睡好,有點困,剛用熱毛巾敷個臉,舒服多了。”

麥穗觀察一番,“你看樣子確實有些疲憊,下午要不要補一覺?”

周詩禾搖頭,“不了,已經耽擱了兩天課,馬上期末考試,得抓緊時間。”

稍後她不給閨蜜反應的空間,轉起話題問:“寧寧呢,沒跟你一塊來。”

麥穗果然被轉移注意力:“一老鄉找她有事,就沒來,你們京城彩排的怎麼樣?”

“他沒告訴你?”周詩禾心知肚明問。

之所以心知肚明,是覺得以閨蜜剛才的狀態,顯然還沒時間話家常。

麥穗說:“我還沒問。”

接下來,周詩禾把在京城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講述了一遍,但對於魯菜館黃昭儀的事、餘老師的事、以及自己和他同睡一屋的事都沒提起,都挑了出來。

“你們見到了這麼多大腕,好羨慕你們。”麥穗聽完說。

周詩禾本想邀請她寒假一起去京城,但這個念頭才起,卻被她生生掐滅了。畢竟她是一個幫忙的,主角是李恆,而且還寄住在餘老師家,有些事不好過界。

聊著天,兩人來到了27號小樓二樓。

此時,李恆正在書房拆信,拆宋妤寄來的信,這是麥穗拿回來放書桌上的。

“李恆,詩禾來了,快出來吃飯。”

“好,來了。”

剛把信細細讀了兩遍,李恆得知宋妤今年要回洞庭湖過年後,什麼心思都沒了。

況且,自己今年註定要到京城過年的,就算宋妤在邵市過年,一時間也沒辦法。

倒是李建國和田潤娥同志仍在猶豫,猶豫要不要回老家?還是留在京城?

帶著各種小心思,李恆走出書房,來到茶幾旁坐下。

三葷一素,三人吃剛好夠。

吃到一半,李恆問麥穗:“還有一個禮拜考試,寒假你是直接回去,還是跟我和詩禾去京城玩?”

聽到這話,周詩禾略微有些意外,假若他是問肖涵,能理解。

問穗穗的話?

她不著痕跡掃眼他,又看看閨蜜,低頭安靜吃飯。

麥穗沒有任何猶豫:“回家,上次那個夢,我有些不放心,得回家親自看看。”

說到夢,李恆就想到了前生宋妤提及的麥穗一家遭遇大變故之事,當下沒再勉強:

“行,等會我留個京城的電話號碼給你,你到家了,有時間給我和詩禾同志打電話聊天。”

麥穗答應下來。

吃過飯,三人散會步,朝著校門口方向散步。因為他要給廖主編打個電話。

熟門熟路來到打電話的地方,但瞟一眼,他就打起了退堂鼓,這他孃的人也太多了點啊。

排隊得排到何年馬月?

此時此刻,他無比懷念餘老師,懷念那電話想打就打、想打多久就打多久的日子。

可惜呀,人餘老師今天沒跟著一塊回來,他也不好冒然拿麥穗的備用鑰匙過去打。

人有時候得有分寸感,人家同意和不徵求意見就胡來,完全是兩碼事。

李恆把手裡的書交給兩女:“你們先去圖書館吧,給我佔個座位,我打完電話過來。”

麥穗和周詩禾相商一番,同意了,拿著書本回了學校。

這可是複旦大學啊,都是愛學習的學霸,又臨近期末考試,佔座動作稍微慢一些,自修室壓根就沒你份。

在寒風中老老實實排隊,排了20多分鍾才輪到他,看樣子打電話的人都心疼錢,都是長話短說,時長盡量控制在一分鍾內。

好在他是有組織的,期間不遠處賣烤紅薯的張兵送了一個熱乎乎的紅薯給他,就算不吃,滾燙滾燙的,拿在手裡也暖和啊。

等前面的學姐一走,李恆向前一步,撥號。

“咚咚咚!”

“咚咚咚!”

漫長地等待中,電話終於通了,那邊傳來廖主編的聲音。

“喂,哪位。”

“廖叔,是我,我在外面打電話,我剛從京城回來。”

屁股後面烏拉烏拉全是打電話的人,李恆快速對口號,給廖主編提醒。

廖主編人老成精,哪有聽不懂的,頓時把到嘴邊的話換一換:

“這兩天一直在等你電話,我還去了一趟你們學校,結果門是關著的,你哪天有時間?”

李恆言簡意賅說:“這個星期哪天都行。”

廖主編拿過日歷,看下日程安排表,“那這樣,我星期四來接你。”

“行,沒問題。”

這通電話很短,短到一分鍾都沒用完就結束通話。

沒辦法,多說多錯,很容易說到書、說到作家身份,那不如早點結束通話了事。

把聽筒放回去,掏出錢遞給老闆,轉身走人。

“師傅,我的好師傅!”

還沒過馬路,左邊小弄子裡就飛奔出一個人影,像箭一樣射到他身邊,挽住他胳膊,用蹩腳的中文說:“師傅,你終於回來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好想你。”

李恆嘴角抽抽,不動聲色抽出胳膊。

見他一臉便秘的表情,李嫻哈哈大笑,“呀!怕啥!大庭廣眾之下,我還能吃了你不成?你看,我這普通話怎麼樣?

我剛才可是連用了兩個成語。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大庭廣之下,不,還有一個,那就是徒弟好想師傅啦”

說這話的李嫻,雙手成花瓣式伸開,特別開心。

“就你古靈精怪的!”

李恆笑罵一句,然後說:“你這普通話進步明顯,但還是有很大空間。”

“知道啦,知道啦,不要為難人,我也是小可愛一枚。唔,對了,今天有兩個男生給我寫情書,要不要我念給你聽?”李嫻從包裡翻出兩封信,捏著兩封信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忒顯擺。

李恆一把拉開這個貨,對過來的柳月、周敏點點頭。

閑聊幾句,柳月說:“李恆,你過來下,我找你有點事。”

對此,李嫻和周敏見怪不怪了,看著兩人走到一邊。

李恆問:“什麼事?”

柳月背著雙手,圍繞他轉一圈,又圍繞他轉一圈,突然丟一句:“我小姨約你,你怎麼不去?”

李恆道:“我還以為多大事,就這?每天都有人約我,我能都答應?”

柳月歪頭瞅他,“有道理,那你看到我小姨長相了沒?”

李恆道:“看到了。”

“大青衣耶?那臉、那胸、那完美的兩扇門、那大長腿,你就沒丁點想法?”柳月探頭問。

李恆:“.”

柳月視線在某個地方打個轉:“你不會是中看不中用吧?起不來吧?”

李恆眉毛一挑,惱火問:“你要不要試試?”

柳月裝模裝樣思考一番,“要我先試用?也可以,好用我就推薦給小姨。好像唐朝的太平公主和武則天就是這樣薦用的。”

李恆:“.”

他服了,就沒見過這麼膽大包天的主。

見他被嗆到,柳月笑吟吟拍拍手:“要不這樣,給你二選一,上我床,還是我小姨床,你總得挑一個吧。”

李恆翻白眼,“說吧,找我什麼事?”

柳月從包裡找出兩封信,遞給他:“我舉辦了一個英語沙龍,你英語那麼好,名氣也那麼大,能不能抽空參加一到兩期?”

李恆道:“你這是利用我名聲?”

柳月說:“也不白用,你可以睡我.小姨。”

李恆接過信,瞧了瞧,一封是甘肅來的,李然的字跡。

一封本校的,他沒啥興趣。

柳月指著這份本校的信說:“我認識這女生,我們學校一領導的女兒。”

李恆問:“你怎麼知道誰寄的?”

“不是寄的,是她親手交給我的。”柳月吐槽:“我還想把我小姨塞給你呢,她竟然想加塞,胸還沒我翹!”

李恆無言以對,“英語沙龍的事,等我有時間再說吧。”

“可以,我不急。”柳月點頭,然後轉身走了。

別看這妞滿嘴荒唐之言,但每次都是走得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糾纏的意思。

把兩封信折疊揣進衣兜,李恆走向烤紅薯攤位,隔老遠就笑著打招呼:“老張、老白、老胡,晚上好啊。”

輪椅上的白婉瑩轉過頭來,揮下手:“大明星你好,彩排回來了。”

李恆湊過去看看她,“白婉瑩同志,你最近喜色不錯,怎麼弄的,傳點秘方唄。”

白婉瑩說:“寬心吃,寬心睡,保持快樂就行。”

有一說一,假若這姑娘不是腿有遺憾,在班上的顏值僅次於柳月,也算得上小美女一枚了,可惜天意弄人誒。

李恆在邊上數了數,一分鍾不到就賣出7個烤紅薯,“老張,你這攤位的名聲算是打出去了,生意真好。”

張兵摸摸頭,滿面笑容說:“我也不知道生意怎麼會這麼好?要不是兄弟們和婉瑩來幫忙,我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李恆問:“馬上期末考試了,你們複習的怎麼樣?”

胡平搭話:“恆哥,你這問題過時了,書我們兄弟都已經背完了,考試應該沒問題。”

李恆兩眼望天,鬱悶開口:“看來確實不應該問,你們竟然背完了,我都還停留在課堂上,走了,我也看書去。”

目送李恆跑遠,三人互相看了看,同時笑出聲。

白婉瑩說:“我還是第一次見李恆吃癟,過去這位大帥哥可是出盡了風頭。在女生宿舍,去哪個寢室串門都能聽到有關他的話題。是絕對的話題中心人物。”

白婉瑩接著對胡平說:“胡帥哥,你的議論也不少。好多女生憤憤不平,說你鑽了死衚衕,那麼多中意你的,你卻偏偏痴情魏曉竹。”

張兵說:“對啊,老胡,你今晚不去圖書館陪魏曉竹看書?”

“休息一下,書都翻爛了,翻不出什麼花樣了。”胡平遞一個紅薯給顧客,順便把錢收回來。

聽聞,張兵不再問,估計老胡又在魏曉竹那裡碰壁,出來調整心情的。

進校門,李恆徑直奔去圖書館。

老實話,北大圖書館他都去過了,複旦的自修室他至今還不知道其長什麼模樣,作為一個學生,實在是不合格得緊。

“李恆!”

臺階上到一半,李恆聽到背後有人喊,回頭一看,喲喝,剛還在校外見到了胡平,轉頭就見到了魏曉竹。旁邊還跟著劉豔玲。

剛才出聲喊的正是劉豔玲,“稀客呀,李恆,我們姐妹從來沒在圖書館見過你,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視察了?”

李恆笑呵呵說:“這不是要考試了麼,我也來加把火,不能掛科啊。”

劉豔玲捂嘴笑,“聽周章明他們講,你好幾門課的平時成績都被老師記零分了,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李恆擺爛:“都這樣了,能怎麼辦?話說回來,那些老師也太嚴了,我缺的課也不算多,至多五六節,完全可以通融通融嘛。”

“哈哈,五六節還不算多?我們缺三節,平時成績就歸零,難怪你們寢室都在替你著急。”盧豔玲笑得花枝招展,36D亂顫,眼睛都快顫花了。

李恆移開視線,對向魏曉竹,“老魏同志,半個月不見,你比過去更清新嘍。”

魏曉竹笑說:“你這也太誇張了些,哪有半個月,才9天好吧。”

李恆回憶回憶,“誒,好像確實是9天來著。”

“嗯,下了9天雨,早上不好鍛煉。”魏曉竹說。

接著她問:“你們彩排順利嗎?”

李恆點頭,“還OK,到2月16號,你們就可以看到我們三個了。”

魏曉竹問:“你們是第幾個出場?”

李恆回答:“第6個。”

劉豔玲好奇問:“是不是碰到很多電視裡的明星?遇到他們,你緊不緊張?”

李恆從心說:“我對電視明星不太感冒,談不上緊張。”

劉豔玲拉過魏曉竹,“也對哦,那些明星還不一定有咱們曉竹漂亮,對了,告訴你一個訊息,前陣子有個導演相中了咱們曉竹,前後三次邀請她去拍電影。”

李恆偏頭問:“有這事?對方是誰?”

魏曉竹含笑點頭,“張藝牟,我拒絕了,對那些沒興趣。”

李恆豎起大拇指:“拒絕是對的,那一行可是個大染缸,你的長相氣質就應該像清晨的露珠永遠清純下去。”

三人邊走邊聊,很快就進到了自修室。

他問:“你們倆有人幫忙佔位置的沒?”

“有,清清和樂瑤,還有酈國義和周章明已經提前來了的。”魏曉竹說。

劉豔玲問他:“你呢?要不要跟我們一塊過去?”

李恆擺手:“不了,我去找麥穗,先走了。”

“好。”

等到他離開,劉豔玲小聲講:“好有味道,每次看有不同的感覺,看不膩。”

魏曉竹望一眼他的背影,失笑說:“你都和周章明在一起了,這話還是少說好。周章明知道會吃醋的。”

“沒事,老周人比你想的大氣,要不然我也不會跟他處物件。再說了,我就看看又不吃。”

劉豔玲勾勾嘴:“有那肖涵在,咱們複旦大學的女生想吃到他基本沒可能,難於登天。”

魏曉竹基本認同這觀點。

走著走著,兩女看到了李恆、麥穗和周詩禾三人,劉豔玲壓低聲問:“你說,這世界上真的有純淨的男女友情麼?”

魏曉竹明白她說的誰,隔著大半個自修室看眼李恆和麥穗,沉吟說:“應該有的。”

劉豔玲嘴皮子動了動,“我不知道李恆是怎麼想的?假若我是他,我會管不住自己,麥穗那眼神和身形如同書本上的蘇妲己轉世,太勾人了!”

魏曉竹再次認真打量一番麥穗,若有所思說:“可能這就是咱們凡夫俗子和天才的區別吧。”

把書本遞給他,麥穗問:“你怎麼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周詩禾也投過來視線。

李恆把寢室兄弟背書的事情講了講:“唉,我得抓緊時間看書了,總不能考個倒數第一。

接下來的日子,你們倆負責監督我看書,多拉我來圖書館。”

兩女對視,齊齊點頭。

麥穗寬慰說:“沒事,你別急,這兩天我已經向你們班周敏借過書,各科重點部分都畫好線了,紅線部分是老師劃的重點,藍線是你們班女生認為可能會出題的地方,你多留意。”

“誒,還是你對我好。”翻著書本,果然紅的藍的都有,有些地方麥穗還貼心做了筆記,李恆滿心歡喜說。

麥穗笑笑,從包裡掏出一保溫杯,放他左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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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後改。

已更10400字,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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