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潤物細無聲(求訂閱!)

1987我的年代·三月麻竹·4,688·2026/3/30

精修兩遍,光第一章他就加了屬於自己的20%內容在裡面,讓開篇看起來更有張力、更具感染力、更神秘和更能拉扯情緒。這一刻,他有種竊喜,好在他前世當了7年公務員,時間大把,看了無數書,累積了不少知識。 也好在他兩世都愛看書,經歷了生死,有生死感悟,才有能力和機會在這種名著上動手術。 休息一陣,他有點渴,伸手拿杯子想喝茶,發現別說茶了,他孃的連水杯都沒有啊。 他想動,想去喝水。 但下一秒又摁住這個念頭,因為他深知寫作狀態最是難得,一旦離開座位,要好久才能醞釀出來。 撥出兩口濁氣,李恆開始第三次精修,如果前面的《活著》和《文化苦旅》是他掙名聲和金錢的作品,那這部小說他的野心很大,除了錢和名聲外,還要掙榮譽。 不錯,就是榮譽! 所以,他打算投入前所未有的精力寫這部名著,打磨自己新增的內容,力求精益求精,力求在原著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 一萬三千多字,第三遍精修李恆足足花了3個多小時才完成,臨了又從頭到尾通讀一遍,感覺效果還不錯,很是滿意。 “唔!” 雙手拉直伸個懶腰,打著哈欠的李恆感覺渾身舒暢,就是他孃的好餓,肚子在咕嚕咕嚕叫! 寫作過程中還不覺得,可一停下來,他立馬就受不了了,巨大的饑餓感瞬間襲擊心頭。 瞅眼時間,奶奶個熊的!竟然7:49了。 這一枯坐就是12個小時有多! 就離譜! 他覺得自己是個鐵人。 冒得法,簡單收拾下紙筆,連稿子都懶得整理,就急急忙忙拉開房門衝了出去。 此時餘淑恆和周詩禾正在沙發上看電視,無聲電視,沒放聲音的那種。 聽到動靜,兩女齊齊扭頭望向他。 李恆來不及打招呼,直直往衛生間狂奔而去。 “砰”地一聲,衛生間門關! 兩女互相瞧瞧,稍後餘淑恆說:“詩禾,你去熱下菜,我進去房間看看。” “好。” 晚飯早就做好了,兩女一直在等,這一等,天等黑了!菜等涼了!時隔10來天,外面再次飄起了鵝毛大雪! 周詩禾端菜去了廚房。 餘淑恆則第一時間來到書桌跟前,桌面上鋼筆和墨水瓶雜亂無章,稿子更是亂七八糟的交疊著。 有第一原始稿,還有精修過後的第二稿。 原稿上面寫寫畫畫,密密麻麻塗滿了整個紙張空白,粗粗瞟一眼似鬼畫符,拿起細細辨讀,才明悟裡面的內涵和精華。 第一張原稿她看了許久,稍後放下,拿起第二稿坐在椅子上讀了起來。 不讀不行啊,她腳已經生根了,第一章第一句話就把她給吸引住了。 為什麼小說男主引以為豪的是一生娶了7個老婆? 餘淑恆往下看,不知不覺就陷入了作品世界中,忘了時間,忘了此行目的,一時間無法自拔。 從衛生間出來,李恆把手擦乾,嗖地一聲飆進廚房,見面就對周詩禾說:“詩禾,我好餓!” 過去都是稱呼詩禾同志,現在餓得不想多說話,同志二字都給省了。 周詩禾對此有所準備,她第一個加熱的菜就是文思豆腐湯,並且早已盛了一飯碗擱灶臺上,溫溫婉婉說: “你一天沒吃東西,先喝點湯和豆腐墊墊肚子,不要直接吃硬東西。” “嗯,好。” 此時的李恆壓根不知道客氣為何物,伸手拿過飯碗,連筷子都省了,就那樣湊到碗邊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見狀,周詩禾從筷子竹簍中抽一雙筷子遞給他,“慢點喝,對腸胃好。” “嗯嗯.”李恆嘴巴不離碗,含糊應聲。 一直喝,一直大口喝,直喝到碗底全是豆腐時,他才捨得抽空接過筷子,扒拉起豆腐來。 吃完,李恆舔舔嘴,意味未盡地表示感謝:“謝謝,這湯味道真好,是我今生喝過最好的湯。” 周詩禾會心笑笑,蔥白的手指頭虛指下四喜丸子,“你吃這個吧,全是碎肉,易消化,你多嚼幾下,還有兩菜要加熱,馬上開飯。” “誒,好嘞。” 看到肉,還是賣相這麼好的肉丸子,李恆當仁不伸筷子夾一個放碗裡,大口吃了起來,吃得很是老口。 他一邊吃。一邊真心誇讚,“你這手藝比我還好,以後誰娶了你,是祖宗十八代積攢的福氣。” 周詩禾巧笑一下,沒做回應,純潔的黑白盯著鍋中正加熱的糯米雞一動不動。 一口氣吃掉兩個肉丸子,饑餓感消失了點的李恆總算停歇下來,然後開始幫忙端菜上桌,盛飯拿筷子。 “咦,餘老師人呢?”等把一切弄好,李恆問。 周詩禾說:“在我們房間。” 話落,感覺話不對的她頓了頓,用眼角餘光瞟了瞟他。 見他沒任何反應、眼睛直勾勾對著糯米雞放光後,周詩禾忍俊不禁,解下圍裙,往次臥行去。 “老師,吃飯了。”她在門口嫻靜喊。 “好。” 餘淑恆口頭應聲,卻頭也未抬,人就更沒動了,正聚精會神看得起勁咧,哪想動的?剛才應聲都是本能反應。 周詩禾有些意外,回望眼偷摸吃了一塊糯米雞的李恆,心想他新書這麼好嗎?片刻功夫餘老師就進入了忘我世界。 等了會,她最終沒進房間,而是回到了餐桌旁,端莊坐下,然後視線放在他嘴上。 李恆眨巴眼,“唉,詩禾同志,你別這樣看我,我心慌,我沒偷吃。” 周詩禾眼裡的笑意一閃而過,沒拆穿,反而好奇問:“你新書寫的什麼題材?” 李恆回答:“現實主義題材。” 見她仍然看著自己,見她感興趣,他補充說:“按我的構想,主要是講述兩大家族祖孫三代的恩怨,展現從清朝末年到七八十年代長達半個多世紀的歷史變化.” 他把主要思路大概闡述一遍,周詩禾凝望著他眼睛,一時有些出神。 半晌,講完的李恆伸手在她跟前樣了樣,自我調侃:“我是不是非常有才?” 周詩禾長長的眼睫毛被動跟著他的手眨了眨,笑著沒做聲。 “唉,餘老師還不出來,我這麼有才也要被餓死了。”李恆瞅眼次臥方向。 周詩禾站起身,“那我再去喊一下。” “別,算了,就一萬多字,橫豎幾下就看完了,再等等。”李恆伸手拉住她手臂。 兩人怔住,同時看向雙手相接處。 兩秒後,李恆裝著很自然地松開她的手腕,道:“坐吧,應該很快了。” “好。”周詩禾依言而坐。 稍後兩人靜靜等待,都沒說話。 3分鍾後,李恆忍不住夾塊糯米雞放碗裡,“我感覺這塊肉不是特別好,要不我先吃了吧。” 周詩禾沒反應。 李恆道:“你吱個聲呀,不然我不好意思吃獨食。” 周詩禾偏過頭,沒看他,嘴角勾出一絲若無若無的笑意。 等一會,李恆厚臉皮道:“那我就當你預設了,我開吃嘍。” 周詩禾還是沒開口,耳中卻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響。 半分鍾後,李恆咂摸嘴,“我吃完了,你可以轉過來了。” 周詩禾看他眼,才發現自己碗裡多了塊糯米雞。 李恆道:“不用感謝我,我剛才一口氣吃了兩塊。” 周詩禾失笑,這麼多年第一次見這種人,能把吃飯吃這麼快樂的。 再兩分鍾後,次臥有了動靜,接著餘老師走了出來。一落座,餘淑恆就說:“好看,相對於前兩本書,我更喜歡你這本,感覺這本更引人入勝,一個開頭我就有了追著你看下去的衝動。” 李恆道聲謝謝。 餘淑恆拿起筷子,招呼兩人吃飯,然後又問:“這本書計劃寫多少字?” 周詩禾看過來。聽餘老師這麼誇讚,她想著等會吃完就去讀一讀。 迎著兩女的眼神,李恆斟酌著開口:“50萬字打底吧,具體的看寫作情況。” 餘淑恆有些小驚訝:“這麼長?” “嗯,大長篇,寫完這本我會好好休息一陣,同時,希望它能給我帶一兩個榮譽回來。” 現在三人形影不離,關系已經極其熟稔了,李恆說話沒那麼多避諱。 頭一回見他露出野心,餘淑恆和周詩禾不由互相瞧瞧,心底對他這本小說的期待感更強了幾分。 這頓晚餐幾乎成了他的脫口秀,他叨逼叨逼在講。 兩女細心聽,時不時搭幾句,問幾句。一直到殘根剩飯徹底涼透才結束。 餘淑恆望向他的眼睛裡隱隱透著亮光,許久才開口安排:“詩禾,我知道你被小說勾起來了,洗個手去房裡吧。碗筷我來洗。” 接著對李恆說:“8點多了,你去洗個澡,等詩禾看完,我們三個去巷子口散會步。” “好。” 李恆和周詩禾紛紛起身,各做各事。 餘淑恆目光一直隨著他的背影移動而移動。這一刻,還沒從書中世界完全走出來的她,終於體會到了閨蜜潤文的心情。 這世界上真的有天縱之才! 餘老師如是想。 一萬多字看起來很快,前後不到15分鍾就細致地過了一遍,可看完後,周詩禾有種悵然若失感,因為沒得看了。她在沙發上坐了許久,隨後又從頭到尾慢慢品讀。 等到第二遍讀完,周詩禾把稿子放回原位,順帶把亂糟糟的書桌幫著收拾一下。 她現在有點理解了,理解穗穗為什麼會控制不住她自己了。 把房間規整一番,把地上的衛生打掃乾淨,周詩禾走出來就看到了正在做俯臥撐的李恆。 餘淑恆在旁邊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小口小口優雅喝著。 看到周詩禾,她問:“詩禾,要不要來一杯?” 周詩禾輕微搖頭,“不了,晚上睡不著。” “.57、58、59、60。” 標標準準做60個,李恆長籲一口氣,起身問:“要出去走走不?” “走。”餘淑恆把剩餘的咖啡喝完,打把傘,率先出了院子。 外面的雪還在下,一層一層砸在地上,密密麻麻。 周詩禾也拿了一把傘,問他要不要? 李恆擺手拒絕,“我喜歡大雪天,雖然經常把我凍個半死,但我就是對它情有獨鍾。” 這話讓餘淑恆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也讓周詩禾心頭想起一個人。 沿著衚衕往外走,三人很快就到了巷子口,此時路上車水馬龍,比想象的還要熱鬧。 餘淑恆感慨說:“後天是除夕,很多店鋪關門了,也有很多店鋪的生意比以往更加火爆。” 李恆問:“老師想家麼?” 餘淑恆搖搖頭,“不是太想,在家過了那麼多年,第一次在外過年,有種新鮮感。” 她問周詩禾,“詩禾,你呢?” 周詩禾沉吟一陣說:“我還好,就是有點想奶奶,她身體不太好。” 李恆有些愧疚,道:“等初一吃過年夜飯,我送你回去。” 餘淑恆搖頭:“老師沒買初一的飛機票,都是初二上午的,詩禾由我送。 李恆你寫作那麼忙,家裡又那麼多事,先回去處理,然後早點出來安心寫作。” 周詩禾也讚成這話:“我和老師順路,李恆直接飛長沙吧,咱們初9見。” 見兩女一臉認真的神色,想到自己確實事多,李恆猶豫一番,最終同意了。 逛了半小時,李恆身上堆滿了一層厚厚的雪,最後周詩禾還是把傘讓給了他,她則和餘老師共打一把傘。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9點過了,比較晚了。 李恆抖抖身上的雪,進門問餘淑恆:“老師,正月我打算去一趟王老師家,你有什麼東西要我幫忙捎麼?” 餘淑恆面無表情說:“不用,新年這麼喜慶的日子我不打算見她,你也別跟我提她。” “啊?” 李恆有點懵圈,剛才還有說有談的餘老師,怎說變臉就變臉呢? 不會又和王老師鬧掰了吧? 喝杯熱茶,李恆同倆女聊幾句後,再次鑽進了房間,今天感覺好,想著趁熱打鐵再寫第二章。 至於第二章能寫多少字?他沒限定,秉著能寫多少算多少的心裡,沒一點負擔。 晚上11點過,洗漱完的周詩禾輕手輕腳走了進來。 真是輕手輕腳,連關房門都是一寸一寸關的,為得就是不發出任何聲音。 察覺到她的慎重,李恆笑說:“沒那麼寶貝,你該嘛幹嘛,和平常一樣就好。” 周詩禾跟著無聲笑一下,然後在他的注視下朝床頭走去,只是走到一半,她又停住。 遲疑片刻,她轉身來到他的書桌前,溫潤問:“你寫作期間,平時麥穗會幫你做點什麼?” 李恆說:“偶爾會幫我續杯茶。” 周詩禾問:“沒了?” 李恆道:“沒了。” 周詩禾略微有些訝異:“沒有追讀你的作品?” 追讀作品?他第一時間想到了高中英語老師,而麥穗的話,他道:“有時候,麥穗會同我保持一種距離感。” 聰慧如周詩禾,幾乎秒懂。 過去麥穗的心思沒拆穿之前,她由於某些心裡原因,沒在書房守著他。 而心思被拆穿後,麥穗由於心理壓力和內疚,一般都是在外面客廳等待,不會輕易進書房。除非他喊。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麥穗給她自己套了一層枷鎖,靠近他卻不會過分靠近他。 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她越來越長大,她漸漸從周邊異性眼裡讀懂了一種東西:炙熱!渴望!魅惑! 麥穗自己知道自身的情況,對男性有著非比尋常的誘惑力。有幾次近距離相處久了,李恆都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摟她腰腹,只是他都很好地控制住了。 要是自己和他在一個密閉空間呆太久,她怕對李恆產生影響,影響他寫作,影響他思考,怕他某一刻感性大於理性越過雷池。 思想保守的麥穗對他並不是不信任,而是她無法說服自己的內心。 關於他和麥穗之間,以周詩禾的性子,自然不會多說什麼,只是溫婉講:“如果你要我幫忙,可以叫我。” “好,謝謝。”李恆道謝。 ps:求訂閱!求月票! 先更後改。 已更10800字,明天繼續。 (

精修兩遍,光第一章他就加了屬於自己的20%內容在裡面,讓開篇看起來更有張力、更具感染力、更神秘和更能拉扯情緒。這一刻,他有種竊喜,好在他前世當了7年公務員,時間大把,看了無數書,累積了不少知識。

也好在他兩世都愛看書,經歷了生死,有生死感悟,才有能力和機會在這種名著上動手術。

休息一陣,他有點渴,伸手拿杯子想喝茶,發現別說茶了,他孃的連水杯都沒有啊。

他想動,想去喝水。

但下一秒又摁住這個念頭,因為他深知寫作狀態最是難得,一旦離開座位,要好久才能醞釀出來。

撥出兩口濁氣,李恆開始第三次精修,如果前面的《活著》和《文化苦旅》是他掙名聲和金錢的作品,那這部小說他的野心很大,除了錢和名聲外,還要掙榮譽。

不錯,就是榮譽!

所以,他打算投入前所未有的精力寫這部名著,打磨自己新增的內容,力求精益求精,力求在原著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

一萬三千多字,第三遍精修李恆足足花了3個多小時才完成,臨了又從頭到尾通讀一遍,感覺效果還不錯,很是滿意。

“唔!”

雙手拉直伸個懶腰,打著哈欠的李恆感覺渾身舒暢,就是他孃的好餓,肚子在咕嚕咕嚕叫!

寫作過程中還不覺得,可一停下來,他立馬就受不了了,巨大的饑餓感瞬間襲擊心頭。

瞅眼時間,奶奶個熊的!竟然7:49了。

這一枯坐就是12個小時有多!

就離譜!

他覺得自己是個鐵人。

冒得法,簡單收拾下紙筆,連稿子都懶得整理,就急急忙忙拉開房門衝了出去。

此時餘淑恆和周詩禾正在沙發上看電視,無聲電視,沒放聲音的那種。

聽到動靜,兩女齊齊扭頭望向他。

李恆來不及打招呼,直直往衛生間狂奔而去。

“砰”地一聲,衛生間門關!

兩女互相瞧瞧,稍後餘淑恆說:“詩禾,你去熱下菜,我進去房間看看。”

“好。”

晚飯早就做好了,兩女一直在等,這一等,天等黑了!菜等涼了!時隔10來天,外面再次飄起了鵝毛大雪!

周詩禾端菜去了廚房。

餘淑恆則第一時間來到書桌跟前,桌面上鋼筆和墨水瓶雜亂無章,稿子更是亂七八糟的交疊著。

有第一原始稿,還有精修過後的第二稿。

原稿上面寫寫畫畫,密密麻麻塗滿了整個紙張空白,粗粗瞟一眼似鬼畫符,拿起細細辨讀,才明悟裡面的內涵和精華。

第一張原稿她看了許久,稍後放下,拿起第二稿坐在椅子上讀了起來。

不讀不行啊,她腳已經生根了,第一章第一句話就把她給吸引住了。

為什麼小說男主引以為豪的是一生娶了7個老婆?

餘淑恆往下看,不知不覺就陷入了作品世界中,忘了時間,忘了此行目的,一時間無法自拔。

從衛生間出來,李恆把手擦乾,嗖地一聲飆進廚房,見面就對周詩禾說:“詩禾,我好餓!”

過去都是稱呼詩禾同志,現在餓得不想多說話,同志二字都給省了。

周詩禾對此有所準備,她第一個加熱的菜就是文思豆腐湯,並且早已盛了一飯碗擱灶臺上,溫溫婉婉說:

“你一天沒吃東西,先喝點湯和豆腐墊墊肚子,不要直接吃硬東西。”

“嗯,好。”

此時的李恆壓根不知道客氣為何物,伸手拿過飯碗,連筷子都省了,就那樣湊到碗邊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見狀,周詩禾從筷子竹簍中抽一雙筷子遞給他,“慢點喝,對腸胃好。”

“嗯嗯.”李恆嘴巴不離碗,含糊應聲。

一直喝,一直大口喝,直喝到碗底全是豆腐時,他才捨得抽空接過筷子,扒拉起豆腐來。

吃完,李恆舔舔嘴,意味未盡地表示感謝:“謝謝,這湯味道真好,是我今生喝過最好的湯。”

周詩禾會心笑笑,蔥白的手指頭虛指下四喜丸子,“你吃這個吧,全是碎肉,易消化,你多嚼幾下,還有兩菜要加熱,馬上開飯。”

“誒,好嘞。”

看到肉,還是賣相這麼好的肉丸子,李恆當仁不伸筷子夾一個放碗裡,大口吃了起來,吃得很是老口。

他一邊吃。一邊真心誇讚,“你這手藝比我還好,以後誰娶了你,是祖宗十八代積攢的福氣。”

周詩禾巧笑一下,沒做回應,純潔的黑白盯著鍋中正加熱的糯米雞一動不動。

一口氣吃掉兩個肉丸子,饑餓感消失了點的李恆總算停歇下來,然後開始幫忙端菜上桌,盛飯拿筷子。

“咦,餘老師人呢?”等把一切弄好,李恆問。

周詩禾說:“在我們房間。”

話落,感覺話不對的她頓了頓,用眼角餘光瞟了瞟他。

見他沒任何反應、眼睛直勾勾對著糯米雞放光後,周詩禾忍俊不禁,解下圍裙,往次臥行去。

“老師,吃飯了。”她在門口嫻靜喊。

“好。”

餘淑恆口頭應聲,卻頭也未抬,人就更沒動了,正聚精會神看得起勁咧,哪想動的?剛才應聲都是本能反應。

周詩禾有些意外,回望眼偷摸吃了一塊糯米雞的李恆,心想他新書這麼好嗎?片刻功夫餘老師就進入了忘我世界。

等了會,她最終沒進房間,而是回到了餐桌旁,端莊坐下,然後視線放在他嘴上。

李恆眨巴眼,“唉,詩禾同志,你別這樣看我,我心慌,我沒偷吃。”

周詩禾眼裡的笑意一閃而過,沒拆穿,反而好奇問:“你新書寫的什麼題材?”

李恆回答:“現實主義題材。”

見她仍然看著自己,見她感興趣,他補充說:“按我的構想,主要是講述兩大家族祖孫三代的恩怨,展現從清朝末年到七八十年代長達半個多世紀的歷史變化.”

他把主要思路大概闡述一遍,周詩禾凝望著他眼睛,一時有些出神。

半晌,講完的李恆伸手在她跟前樣了樣,自我調侃:“我是不是非常有才?”

周詩禾長長的眼睫毛被動跟著他的手眨了眨,笑著沒做聲。

“唉,餘老師還不出來,我這麼有才也要被餓死了。”李恆瞅眼次臥方向。

周詩禾站起身,“那我再去喊一下。”

“別,算了,就一萬多字,橫豎幾下就看完了,再等等。”李恆伸手拉住她手臂。

兩人怔住,同時看向雙手相接處。

兩秒後,李恆裝著很自然地松開她的手腕,道:“坐吧,應該很快了。”

“好。”周詩禾依言而坐。

稍後兩人靜靜等待,都沒說話。

3分鍾後,李恆忍不住夾塊糯米雞放碗裡,“我感覺這塊肉不是特別好,要不我先吃了吧。”

周詩禾沒反應。

李恆道:“你吱個聲呀,不然我不好意思吃獨食。”

周詩禾偏過頭,沒看他,嘴角勾出一絲若無若無的笑意。

等一會,李恆厚臉皮道:“那我就當你預設了,我開吃嘍。”

周詩禾還是沒開口,耳中卻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響。

半分鍾後,李恆咂摸嘴,“我吃完了,你可以轉過來了。”

周詩禾看他眼,才發現自己碗裡多了塊糯米雞。

李恆道:“不用感謝我,我剛才一口氣吃了兩塊。”

周詩禾失笑,這麼多年第一次見這種人,能把吃飯吃這麼快樂的。

再兩分鍾後,次臥有了動靜,接著餘老師走了出來。一落座,餘淑恆就說:“好看,相對於前兩本書,我更喜歡你這本,感覺這本更引人入勝,一個開頭我就有了追著你看下去的衝動。”

李恆道聲謝謝。

餘淑恆拿起筷子,招呼兩人吃飯,然後又問:“這本書計劃寫多少字?”

周詩禾看過來。聽餘老師這麼誇讚,她想著等會吃完就去讀一讀。

迎著兩女的眼神,李恆斟酌著開口:“50萬字打底吧,具體的看寫作情況。”

餘淑恆有些小驚訝:“這麼長?”

“嗯,大長篇,寫完這本我會好好休息一陣,同時,希望它能給我帶一兩個榮譽回來。”

現在三人形影不離,關系已經極其熟稔了,李恆說話沒那麼多避諱。

頭一回見他露出野心,餘淑恆和周詩禾不由互相瞧瞧,心底對他這本小說的期待感更強了幾分。

這頓晚餐幾乎成了他的脫口秀,他叨逼叨逼在講。

兩女細心聽,時不時搭幾句,問幾句。一直到殘根剩飯徹底涼透才結束。

餘淑恆望向他的眼睛裡隱隱透著亮光,許久才開口安排:“詩禾,我知道你被小說勾起來了,洗個手去房裡吧。碗筷我來洗。”

接著對李恆說:“8點多了,你去洗個澡,等詩禾看完,我們三個去巷子口散會步。”

“好。”

李恆和周詩禾紛紛起身,各做各事。

餘淑恆目光一直隨著他的背影移動而移動。這一刻,還沒從書中世界完全走出來的她,終於體會到了閨蜜潤文的心情。

這世界上真的有天縱之才!

餘老師如是想。

一萬多字看起來很快,前後不到15分鍾就細致地過了一遍,可看完後,周詩禾有種悵然若失感,因為沒得看了。她在沙發上坐了許久,隨後又從頭到尾慢慢品讀。

等到第二遍讀完,周詩禾把稿子放回原位,順帶把亂糟糟的書桌幫著收拾一下。

她現在有點理解了,理解穗穗為什麼會控制不住她自己了。

把房間規整一番,把地上的衛生打掃乾淨,周詩禾走出來就看到了正在做俯臥撐的李恆。

餘淑恆在旁邊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小口小口優雅喝著。

看到周詩禾,她問:“詩禾,要不要來一杯?”

周詩禾輕微搖頭,“不了,晚上睡不著。”

“.57、58、59、60。”

標標準準做60個,李恆長籲一口氣,起身問:“要出去走走不?”

“走。”餘淑恆把剩餘的咖啡喝完,打把傘,率先出了院子。

外面的雪還在下,一層一層砸在地上,密密麻麻。

周詩禾也拿了一把傘,問他要不要?

李恆擺手拒絕,“我喜歡大雪天,雖然經常把我凍個半死,但我就是對它情有獨鍾。”

這話讓餘淑恆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也讓周詩禾心頭想起一個人。

沿著衚衕往外走,三人很快就到了巷子口,此時路上車水馬龍,比想象的還要熱鬧。

餘淑恆感慨說:“後天是除夕,很多店鋪關門了,也有很多店鋪的生意比以往更加火爆。”

李恆問:“老師想家麼?”

餘淑恆搖搖頭,“不是太想,在家過了那麼多年,第一次在外過年,有種新鮮感。”

她問周詩禾,“詩禾,你呢?”

周詩禾沉吟一陣說:“我還好,就是有點想奶奶,她身體不太好。”

李恆有些愧疚,道:“等初一吃過年夜飯,我送你回去。”

餘淑恆搖頭:“老師沒買初一的飛機票,都是初二上午的,詩禾由我送。

李恆你寫作那麼忙,家裡又那麼多事,先回去處理,然後早點出來安心寫作。”

周詩禾也讚成這話:“我和老師順路,李恆直接飛長沙吧,咱們初9見。”

見兩女一臉認真的神色,想到自己確實事多,李恆猶豫一番,最終同意了。

逛了半小時,李恆身上堆滿了一層厚厚的雪,最後周詩禾還是把傘讓給了他,她則和餘老師共打一把傘。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9點過了,比較晚了。

李恆抖抖身上的雪,進門問餘淑恆:“老師,正月我打算去一趟王老師家,你有什麼東西要我幫忙捎麼?”

餘淑恆面無表情說:“不用,新年這麼喜慶的日子我不打算見她,你也別跟我提她。”

“啊?”

李恆有點懵圈,剛才還有說有談的餘老師,怎說變臉就變臉呢?

不會又和王老師鬧掰了吧?

喝杯熱茶,李恆同倆女聊幾句後,再次鑽進了房間,今天感覺好,想著趁熱打鐵再寫第二章。

至於第二章能寫多少字?他沒限定,秉著能寫多少算多少的心裡,沒一點負擔。

晚上11點過,洗漱完的周詩禾輕手輕腳走了進來。

真是輕手輕腳,連關房門都是一寸一寸關的,為得就是不發出任何聲音。

察覺到她的慎重,李恆笑說:“沒那麼寶貝,你該嘛幹嘛,和平常一樣就好。”

周詩禾跟著無聲笑一下,然後在他的注視下朝床頭走去,只是走到一半,她又停住。

遲疑片刻,她轉身來到他的書桌前,溫潤問:“你寫作期間,平時麥穗會幫你做點什麼?”

李恆說:“偶爾會幫我續杯茶。”

周詩禾問:“沒了?”

李恆道:“沒了。”

周詩禾略微有些訝異:“沒有追讀你的作品?”

追讀作品?他第一時間想到了高中英語老師,而麥穗的話,他道:“有時候,麥穗會同我保持一種距離感。”

聰慧如周詩禾,幾乎秒懂。

過去麥穗的心思沒拆穿之前,她由於某些心裡原因,沒在書房守著他。

而心思被拆穿後,麥穗由於心理壓力和內疚,一般都是在外面客廳等待,不會輕易進書房。除非他喊。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麥穗給她自己套了一層枷鎖,靠近他卻不會過分靠近他。

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她越來越長大,她漸漸從周邊異性眼裡讀懂了一種東西:炙熱!渴望!魅惑!

麥穗自己知道自身的情況,對男性有著非比尋常的誘惑力。有幾次近距離相處久了,李恆都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摟她腰腹,只是他都很好地控制住了。

要是自己和他在一個密閉空間呆太久,她怕對李恆產生影響,影響他寫作,影響他思考,怕他某一刻感性大於理性越過雷池。

思想保守的麥穗對他並不是不信任,而是她無法說服自己的內心。

關於他和麥穗之間,以周詩禾的性子,自然不會多說什麼,只是溫婉講:“如果你要我幫忙,可以叫我。”

“好,謝謝。”李恆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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