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新書,第二次機會

1987我的年代·三月麻竹·5,467·2026/3/30

連著打完幾個電話,李恆一瞧時間。   11:23   得咧,竟然這麼晚了,估計自己不結束電話,周詩禾也不好回家。   屋外正在下雨,打在屋簷壁角的雨水滴答聲在黑夜中十分清晰。   李恆沒帶傘,一口氣衝回家的。   剛上到二樓就瞧見4女人正在有說有笑打牌,聽到樓梯動靜,又齊齊望向他。   呃,有一個例外,周詩禾沒抬頭,而是拿起右手邊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喝了兩小口,然後就安靜地看著手裡的撲克牌,給外人的感覺似乎在琢磨牌力。   但她腦海中的畫面跟手中的牌沒有任何乾系,反而被他上樓梯的聲音牽引著產生了聯想,想到了之前兩人在樓梯拐角處的場景。   她暗忖:若是那時麥穗沒在浴室洗澡,那時麥穗不在家,自己該如何應付他那一雙滿是異樣的眼神?   該怎麼去應付他?   李恆過來在牌桌前瞧一瞧,和她們說幾句話就抱著衣服進了淋浴間,洗完澡後,接著徑直去了書房。   還有最後半摞文獻資料沒研讀完,今天還沒看書的他打算今夜靜下心來讀完。   周詩禾剛才一直沒說話,等到書房門快關閉時,她用眼角餘光掃眼,把茶杯挪開,嫻靜地對三女說:“去我家吧。”   麥穗、魏曉竹和白婉瑩幾乎秒懂她的意思,某人進了書房,她們在外邊客廳吵吵鬧鬧不合適。   四女去了隔壁小樓。臨走前,麥穗還貼心地寫了一張紙條放茶幾上,免得他出來找不著人。   魏曉竹詫異:“就去隔壁,你也要留紙條嗎?”   麥穗嬌柔一笑說:“他有時候像個孩子,沒安全感。”   魏曉竹瞄眼周詩禾,發現對方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當即也不好再深問。   下樓的時候,她看向對面25號小樓,突兀問:“餘老師平常都在的,今天去哪了?”   麥穗說:“應該是外出辦事了,老師她在外面還有生意。”   透過小姑知曉餘老師身份不簡單,魏曉竹頓時迷迷糊糊懂了一些,忽然好想問一句“餘老師和李恆走那麼近,穗穗你就不擔心嗎”,不過這話到底是沒問出口。   老實講,關於餘老師和李恆的事,魏曉竹現在都還沒回過神,腦子暈暈的,把她三觀擊碎的七零八落。   至今都不敢想象。   …   書房中。   李恆今夜狀態極其不錯,一個定神就坐了快4個小時,硬是一口氣把剩下的文獻資料解析完了。   感覺精神充盈,他又從抽屜中找出本子,擰開鋼筆帽,簌簌地在扉頁寫下四個字:塵埃落定。   書名寫完,他沒急著動筆,又靜坐醞釀一番情緒後,才翻開扉頁,落筆新書第一章:野畫眉。   那是個下雪的早晨,我躺在床上,聽見一群群野畫眉在窗子邊聲聲叫喚。   母親正在銅盆中洗手,她把一雙白淨修長的手浸泡在溫暖的牛奶裡,籲籲地喘著氣,好像使雙手漂亮是件十分累人的事情。她用手指叩叩銅盆邊沿,隨著一聲響亮,盆中的牛奶上蕩起細密的波紋,鼓蕩起嗡嗡的迴音在屋子裡飛翔。   然後,她叫了一聲桑吉卓瑪。   …   狀態好,靈感爆棚的李恆一執筆就是一整夜,寫得十分投入,寫得很忘我。以至於天亮時分,他還在很有耐心地收尾第一章最後一段文字。   呼!   終於把第一章“野畫眉”寫完了。   接著他把鋼筆隨意往桌邊一擱,也懶得去統計數字,隻覺著今夜是超常發揮了,再次捧起文稿讀一遍,臨了隻對12處小地方進行修改,他很是滿意。   突然有些尿憋,他不得不放下稿子,起身往門口奔去。   沒曾想,一拉開門,就迎來四雙眼睛,四女正在茶幾上吃早餐。   李恆嗅了嗅鼻子,芳香四溢,頓時大喊:“你們早餐買的什麼?怎這麼噴香?我都快饞哭了。”   說著,他跑進了衛生間。   客廳中的四女面面相覷,而後都笑了起來。   簡單洗漱一番,李恆一屁股坐了過去,第一句話就對麥穗說:“麥穗同志,我要去一趟京城,很快就回來,家裡就交給你了。”   麥穗下意識想到了宋妤,但沒問出來,很是賢惠地說:“好。”   白婉瑩問:“李恆,你昨晚通宵?”   李恆張大嘴咬一口蔥油餅,含糊一句:“嗯吶。”   魏曉竹問:“你新書動筆了?”   聽到新書,周詩禾悄然豎起耳朵。   李恆點點頭:“說對。”   周詩禾小嘴兒蠕動,欲言又止,但櫻桃小嘴最終被豆腐腦填滿了。她以前對豆腐腦沒那麼愛,可這一年多和李恆、麥穗喝多了,漸漸也喜歡上了。   魏曉竹對新書很感興趣,又多問一句:“你新書打算寫多少字?”   李恆琢磨:“不好講,估計30萬左右。”   接著他望向白婉瑩,“一夜過去,婉瑩同學你有改變主意沒?”   他是指昨晚提到的:自己借錢給她治病一事。   白婉瑩笑著再次拒絕:“謝謝你的好意,要是到大四我還沒湊夠錢,到時候再來厚臉皮求你。”   李恆擺擺手:“後面的話收回去,以咱們同窗的關系,多難聽啊。不過距離大四的話,還有一年半,其實你沒必要想太多,身體健康最重要。說不定提前把身體治好,這一年半能掙更多的錢。”   白婉瑩說:“我知道,不過我還是堅持。”   行吧,聽到這話,李恆熄了再勸的心思,人家本人轉不過彎來,他多說只會惹人嫌。   早餐過後,李恆洗個澡,換身衣服趕去了機場。   中途在校門口打了一個電話,打給黃昭儀,讓她幫忙準備一張去京城的機票。   他一走,魏曉竹推著白婉瑩也走了。   瞬間,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了麥穗和周詩禾兩人。   麥穗把茶幾上的殘羹剩飯收拾一番,進了書房。   見狀,沙發上的周詩禾猶豫小會,最後還是按耐不住跟著走進書房。一進門,她先是裝模裝樣用手摸了摸書架,然後用不經意的眼神看向書桌的稿子。   沉吟片刻,她走過去拿起稿子,捧在手心認真翻閱了起來。   《塵埃落定》?   新書名?還挺有意境的。   對著扉頁瞅了小半晌,周詩禾才翻頁,翻到正文第一章:野畫眉。   攢著勁讀完13小段,她發現本就以文筆著稱的李恆、新書文筆竟然又有了長進,文字更優美了,意境更深遠了,字裡行間全是哲理和韻味,自己不知不覺就代入了書中故事和背景,過程絲滑流暢。   捧著稿子,她腦海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有種讀現代版《紅樓夢》的感覺。   這讓周詩禾內心沒來由地升起一絲喜愛。   麥穗把閨蜜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全看在眼裡,柔柔地笑一下,算是達到了目的。   她之所以主動進書房,就是因為洞察了閨蜜的心思。   剛才在客廳,曉竹和白婉瑩走了,但詩禾卻坐在沙發上沒動,雖然手裡拿了一份報紙在看,可眉眼不時瞟一眼書房方向。很顯然,詩禾對他的新書蠢蠢欲動,卻又不明著說出來。   麥穗知道閨蜜有兩大休閑愛好。一是看書,尤其是名著,當碰到喜歡的書籍簡直會愛不釋手,會不厭其煩讀好幾遍;二是音樂。   不得不說,詩禾的兩大愛好恰好都是李恆最擅長的領域。   麥穗有時候在想,這是不是天意?   縱使她心裡有過雜念,可一年多下來,李恆和詩禾之間的關系一向很清明,麥穗找不出任何蛛絲馬跡,最終只能歸功於天意弄人,把巧合安排在了現實中。   其實不止麥穗有過多想,孫曼寧和葉寧同樣產生過懷疑,但沒有發現絲毫端倪。   反倒是經常和李恆、周詩禾合作的餘老師在接觸中最先感受到了不對勁,察覺出某人對周詩禾有了別樣的情愫。   好一會功夫過去,周詩禾終於翻到了最後一頁,當讀完最後幾個字,她心裡悵然若失,竟然沒了,竟然讀完了。   此時麥穗出聲問她,“他新書寫得怎麼樣?”   仍沉浸在書中世界的周詩禾安安靜靜站在書桌前,沒做聲,只是把手稿遞給了麥穗。   麥穗接過書稿,坐在椅子上讀了起來,她讀得很慢,每一句話每一段落讀的很細致。   忽地,身邊的周詩禾冷不丁問:“她在京城嗎?”   麥穗心下一緊,知曉閨蜜在試探問那個“曼寧口中能媲美詩禾的女人”,也即宋妤。   由於詩禾曾兩次突防過,麥穗早有心裡建設,就算閨蜜現在驟然提及,她也沒露出任何破綻,佯裝懵懂抬頭:“什麼在京城?”   周詩禾暗暗辨識一番穗穗微表情,爾後輕巧一笑說:“沒什麼,我在想,新書才落筆一章,正有感覺的時候,他怎麼會心血來潮要去京城?”     麥穗思索一陣,搖了搖頭:“是不是昨晚和他家裡人有約定之類的?”   周詩禾昨晚聽到他口中喊“老媽”,覺得這種猜測很有可能,當下轉移話題說:“他的新書開局沒有《白鹿原》有深度,但我卻格外讀的有感覺,他去一趟阿壩回來後,筆尖的文字已經達到了化繁為簡、返璞歸真的境界,太過難得。”   周詩禾這算是慧眼識珠。   關於新書,李恆之所以停滯這麼久、遲遲不動筆,就是想超越原著。   在查閱文獻資料的同時,他內心已經不知道打過多少遍腹稿,幾個月累積下來才換來今天的奇效,自然比原著不止技高一籌那麼簡單。   這也是僅憑第一章就降服了周詩禾的緣由所在。   來複旦這一年半,原本對文學沒什麼基礎的麥穗也跟著被薰陶了一遍,也感覺到了詩禾所說的文字力量。   麥穗說:“他講,這一本要寫完才發表。”   周詩禾很讚同:“只要保持這個狀態,新書說不定會給他帶來無數榮耀。”   其實周詩禾對《白鹿原》也一直有關注,就像很多報紙說的,《白鹿原》完全有實力衝擊最新一屆茅盾文學獎。   她每次讀到這類新聞時會禁不住想,一個20歲出頭的茅盾文學獎獲得者會是多麼驚才絕豔?   影響力會有多麼巨大?   不過現在才是11月份,根據作協黨委發布的通知說:第三屆茅盾文學獎要於12月才開始籌備評選。   評選範圍為1985年-1988年間發表的長篇小說。   《白鹿原》剛好踩著時間尾巴搭上了末班車。   所以,周詩禾同其他很多讀者一樣,都在默默留意著,想看看這個三番五次無意中招惹自己的男人到底能不能橫掃千軍?   ….   機場。   李恆抵達時,黃昭儀已經在了。   由於人多眼雜,名聲在外的她並沒有和他近距離接觸,而是讓關系親如姐妹的女秘書把機票送他手中。   李恆接過機票問:“她人呢?”   青年女秘書說:“她在候機室。”   李恆訝異:“她也要去京城?”   女秘書曖昧笑一下,算是回應。   李恆讀懂了,大青衣原本是打算在滬市呆兩天的,由於自己要去京城,她臨時改了行程。   在候機室,黃昭儀單獨坐在一角落。   李恆兜一圈走過去,並沒有按她的設想各自保持距離,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她旁邊。   黃昭儀手拿報紙,一臉錯愕,稍後心裡湧現出一股狂喜。   他竟然在公共場合不避諱自己,差點讓她淚崩。   黃昭儀心潮澎湃,面上卻極力壓製情緒,故作波瀾不驚地同他點了下頭,墨鏡都沒摘。   李恆坐穩,道:“給我一份報紙。”   黃昭儀掃眼四周,勻出幾張報紙給他。   李恆接過報紙閱讀,過一會說:“怎麼坐在這?”   黃昭儀回答:“很久沒有在候機室呆過了,想體驗一次。”   李恆不置可否,又問:“京城有人接嗎?”   黃昭儀視線在報紙上,紅唇卻輕吐:“有。”   李恆道:“送我去北大。”   黃昭儀說:“好。”   李恆問:“你不問問為什麼?”   黃昭儀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氣弱地說:“你是我男人。”   李恆看她眼,“最近有喝酒沒?”   黃昭儀心突突跳了好多下,“昨晚喝了些紅酒。”   李恆問:“多不多?”   黃昭儀說:“半杯。”   李恆道:“半杯紅酒應該不影響。”   到現在,要是黃昭儀還沒聽懂他的話中話,就白活30多年了,把報紙往上提,遮掩住自己的激動神情問:“上次錯過了,你還允許我懷孕?”   李恆反問:“你不想?”   黃昭儀極力剋制噴湧而出的愛意:“想。”   她內心說:做夢都想!   李恆沉吟道:“再試一次吧,不行的話,等我畢業再說。”   黃昭儀聽出了他的更深層次意思,他女人多,不可能把所有機會都用在自己頭上。   兩次若是都沒能成功懷孕,那就只能怪命運沒有抉擇她。   對此,黃昭儀沒有任何怨言,他頭兩次的機會都給了自己,已經是一種寵愛,她自然知足。   更何況,他沒一棍子打死,第二回沒成功的話,畢業後再說。   這表示他願意和自己有孩子,表示他今生不會讓自己“丁克”。   機場這一趟沒白來,黃昭儀好想躲到沒人的角落小聲哭泣一場,等了這麼久,終於等來了愛。   上到飛機上,兩人的位置挨在一起,李恆對此沒點意外。   他放下揹包說:“昨晚沒睡,很困,我先補個覺。”   “好。”黃昭儀依然佩戴墨鏡。   只是墨鏡下那雙眼睛斜視在他身上,溫馴如綿羊,含情脈脈。   通宵一夜,李恆在飛機上睡得很是香,等再次醒來時發現已經到了京城。   見他半睜開眼睛,黃昭儀說:“馬上降落。”   李恆直起身子,看向外面,發現飛機在往跑道上降落,周邊寒風凜冽,還有稀疏的雪花。   他問:“下雪了?”   黃昭儀說:“才開始,天氣預報說今晚有大雪。”   李恆回頭問:“你還關注京城的天氣預報?”   黃昭儀說:“我經常來這邊演出,成了習慣。”   下飛機,兩人一前一後往出閘口走去。   她故意落後他好幾個身位。   李恆眉毛皺一下,卻也知曉她是在避嫌、為自己著想,不想過早暴露私情,然後傳到宋妤和其她女人耳中。   出閘口,女秘書趕過來,帶他去一個人相對較少的地方上車。   李恆拉開車門坐進去,問:“沒人?”   女秘書自動坐到駕駛座:“送車的人已經走了。”   李恆聽了沒做聲,繼續閉上眼睛假寐。   女秘書見狀,發動車子朝北大開了去。   半路上,他抽冷子問:“你在這職位上多少年了?”   女秘書回答:“到今年12月份,我跟了黃姐12年整。”   她不像劉蓓、曾雲那樣稱呼餘老師為餘小姐,而是直接喊姐,可見其關系親密度非比尋常。   李恆困惑:“去年沒怎麼見過你。”   女秘書為他解惑:“以前黃姐還在戲劇學院教書的時候,我是在滬市和香江兩頭跑的多,李先生見不到我很正常。”   原來如此,李恆道:“幫我找一個花店。”   聽聞,女秘書在前面十字路口往左拐,接著右拐,沒多久就看到了一家花店。   李恆買了兩束玫瑰花,一束拿在手上,一束放到車後座,“後座這束花替我交給昭儀。”   女秘書記在心裡。   後半段,車裡寂靜無聲,李恆抓緊時間又眯了一會。   ps:求訂閱!求月票!   先更新的。   (

連著打完幾個電話,李恆一瞧時間。

  11:23

  得咧,竟然這麼晚了,估計自己不結束電話,周詩禾也不好回家。

  屋外正在下雨,打在屋簷壁角的雨水滴答聲在黑夜中十分清晰。

  李恆沒帶傘,一口氣衝回家的。

  剛上到二樓就瞧見4女人正在有說有笑打牌,聽到樓梯動靜,又齊齊望向他。

  呃,有一個例外,周詩禾沒抬頭,而是拿起右手邊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喝了兩小口,然後就安靜地看著手裡的撲克牌,給外人的感覺似乎在琢磨牌力。

  但她腦海中的畫面跟手中的牌沒有任何乾系,反而被他上樓梯的聲音牽引著產生了聯想,想到了之前兩人在樓梯拐角處的場景。

  她暗忖:若是那時麥穗沒在浴室洗澡,那時麥穗不在家,自己該如何應付他那一雙滿是異樣的眼神?

  該怎麼去應付他?

  李恆過來在牌桌前瞧一瞧,和她們說幾句話就抱著衣服進了淋浴間,洗完澡後,接著徑直去了書房。

  還有最後半摞文獻資料沒研讀完,今天還沒看書的他打算今夜靜下心來讀完。

  周詩禾剛才一直沒說話,等到書房門快關閉時,她用眼角餘光掃眼,把茶杯挪開,嫻靜地對三女說:“去我家吧。”

  麥穗、魏曉竹和白婉瑩幾乎秒懂她的意思,某人進了書房,她們在外邊客廳吵吵鬧鬧不合適。

  四女去了隔壁小樓。臨走前,麥穗還貼心地寫了一張紙條放茶幾上,免得他出來找不著人。

  魏曉竹詫異:“就去隔壁,你也要留紙條嗎?”

  麥穗嬌柔一笑說:“他有時候像個孩子,沒安全感。”

  魏曉竹瞄眼周詩禾,發現對方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當即也不好再深問。

  下樓的時候,她看向對面25號小樓,突兀問:“餘老師平常都在的,今天去哪了?”

  麥穗說:“應該是外出辦事了,老師她在外面還有生意。”

  透過小姑知曉餘老師身份不簡單,魏曉竹頓時迷迷糊糊懂了一些,忽然好想問一句“餘老師和李恆走那麼近,穗穗你就不擔心嗎”,不過這話到底是沒問出口。

  老實講,關於餘老師和李恆的事,魏曉竹現在都還沒回過神,腦子暈暈的,把她三觀擊碎的七零八落。

  至今都不敢想象。

  …

  書房中。

  李恆今夜狀態極其不錯,一個定神就坐了快4個小時,硬是一口氣把剩下的文獻資料解析完了。

  感覺精神充盈,他又從抽屜中找出本子,擰開鋼筆帽,簌簌地在扉頁寫下四個字:塵埃落定。

  書名寫完,他沒急著動筆,又靜坐醞釀一番情緒後,才翻開扉頁,落筆新書第一章:野畫眉。

  那是個下雪的早晨,我躺在床上,聽見一群群野畫眉在窗子邊聲聲叫喚。

  母親正在銅盆中洗手,她把一雙白淨修長的手浸泡在溫暖的牛奶裡,籲籲地喘著氣,好像使雙手漂亮是件十分累人的事情。她用手指叩叩銅盆邊沿,隨著一聲響亮,盆中的牛奶上蕩起細密的波紋,鼓蕩起嗡嗡的迴音在屋子裡飛翔。

  然後,她叫了一聲桑吉卓瑪。

  …

  狀態好,靈感爆棚的李恆一執筆就是一整夜,寫得十分投入,寫得很忘我。以至於天亮時分,他還在很有耐心地收尾第一章最後一段文字。

  呼!

  終於把第一章“野畫眉”寫完了。

  接著他把鋼筆隨意往桌邊一擱,也懶得去統計數字,隻覺著今夜是超常發揮了,再次捧起文稿讀一遍,臨了隻對12處小地方進行修改,他很是滿意。

  突然有些尿憋,他不得不放下稿子,起身往門口奔去。

  沒曾想,一拉開門,就迎來四雙眼睛,四女正在茶幾上吃早餐。

  李恆嗅了嗅鼻子,芳香四溢,頓時大喊:“你們早餐買的什麼?怎這麼噴香?我都快饞哭了。”

  說著,他跑進了衛生間。

  客廳中的四女面面相覷,而後都笑了起來。

  簡單洗漱一番,李恆一屁股坐了過去,第一句話就對麥穗說:“麥穗同志,我要去一趟京城,很快就回來,家裡就交給你了。”

  麥穗下意識想到了宋妤,但沒問出來,很是賢惠地說:“好。”

  白婉瑩問:“李恆,你昨晚通宵?”

  李恆張大嘴咬一口蔥油餅,含糊一句:“嗯吶。”

  魏曉竹問:“你新書動筆了?”

  聽到新書,周詩禾悄然豎起耳朵。

  李恆點點頭:“說對。”

  周詩禾小嘴兒蠕動,欲言又止,但櫻桃小嘴最終被豆腐腦填滿了。她以前對豆腐腦沒那麼愛,可這一年多和李恆、麥穗喝多了,漸漸也喜歡上了。

  魏曉竹對新書很感興趣,又多問一句:“你新書打算寫多少字?”

  李恆琢磨:“不好講,估計30萬左右。”

  接著他望向白婉瑩,“一夜過去,婉瑩同學你有改變主意沒?”

  他是指昨晚提到的:自己借錢給她治病一事。

  白婉瑩笑著再次拒絕:“謝謝你的好意,要是到大四我還沒湊夠錢,到時候再來厚臉皮求你。”

  李恆擺擺手:“後面的話收回去,以咱們同窗的關系,多難聽啊。不過距離大四的話,還有一年半,其實你沒必要想太多,身體健康最重要。說不定提前把身體治好,這一年半能掙更多的錢。”

  白婉瑩說:“我知道,不過我還是堅持。”

  行吧,聽到這話,李恆熄了再勸的心思,人家本人轉不過彎來,他多說只會惹人嫌。

  早餐過後,李恆洗個澡,換身衣服趕去了機場。

  中途在校門口打了一個電話,打給黃昭儀,讓她幫忙準備一張去京城的機票。

  他一走,魏曉竹推著白婉瑩也走了。

  瞬間,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了麥穗和周詩禾兩人。

  麥穗把茶幾上的殘羹剩飯收拾一番,進了書房。

  見狀,沙發上的周詩禾猶豫小會,最後還是按耐不住跟著走進書房。一進門,她先是裝模裝樣用手摸了摸書架,然後用不經意的眼神看向書桌的稿子。

  沉吟片刻,她走過去拿起稿子,捧在手心認真翻閱了起來。

  《塵埃落定》?

  新書名?還挺有意境的。

  對著扉頁瞅了小半晌,周詩禾才翻頁,翻到正文第一章:野畫眉。

  攢著勁讀完13小段,她發現本就以文筆著稱的李恆、新書文筆竟然又有了長進,文字更優美了,意境更深遠了,字裡行間全是哲理和韻味,自己不知不覺就代入了書中故事和背景,過程絲滑流暢。

  捧著稿子,她腦海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有種讀現代版《紅樓夢》的感覺。

  這讓周詩禾內心沒來由地升起一絲喜愛。

  麥穗把閨蜜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全看在眼裡,柔柔地笑一下,算是達到了目的。

  她之所以主動進書房,就是因為洞察了閨蜜的心思。

  剛才在客廳,曉竹和白婉瑩走了,但詩禾卻坐在沙發上沒動,雖然手裡拿了一份報紙在看,可眉眼不時瞟一眼書房方向。很顯然,詩禾對他的新書蠢蠢欲動,卻又不明著說出來。

  麥穗知道閨蜜有兩大休閑愛好。一是看書,尤其是名著,當碰到喜歡的書籍簡直會愛不釋手,會不厭其煩讀好幾遍;二是音樂。

  不得不說,詩禾的兩大愛好恰好都是李恆最擅長的領域。

  麥穗有時候在想,這是不是天意?

  縱使她心裡有過雜念,可一年多下來,李恆和詩禾之間的關系一向很清明,麥穗找不出任何蛛絲馬跡,最終只能歸功於天意弄人,把巧合安排在了現實中。

  其實不止麥穗有過多想,孫曼寧和葉寧同樣產生過懷疑,但沒有發現絲毫端倪。

  反倒是經常和李恆、周詩禾合作的餘老師在接觸中最先感受到了不對勁,察覺出某人對周詩禾有了別樣的情愫。

  好一會功夫過去,周詩禾終於翻到了最後一頁,當讀完最後幾個字,她心裡悵然若失,竟然沒了,竟然讀完了。

  此時麥穗出聲問她,“他新書寫得怎麼樣?”

  仍沉浸在書中世界的周詩禾安安靜靜站在書桌前,沒做聲,只是把手稿遞給了麥穗。

  麥穗接過書稿,坐在椅子上讀了起來,她讀得很慢,每一句話每一段落讀的很細致。

  忽地,身邊的周詩禾冷不丁問:“她在京城嗎?”

  麥穗心下一緊,知曉閨蜜在試探問那個“曼寧口中能媲美詩禾的女人”,也即宋妤。

  由於詩禾曾兩次突防過,麥穗早有心裡建設,就算閨蜜現在驟然提及,她也沒露出任何破綻,佯裝懵懂抬頭:“什麼在京城?”

  周詩禾暗暗辨識一番穗穗微表情,爾後輕巧一笑說:“沒什麼,我在想,新書才落筆一章,正有感覺的時候,他怎麼會心血來潮要去京城?”

    麥穗思索一陣,搖了搖頭:“是不是昨晚和他家裡人有約定之類的?”

  周詩禾昨晚聽到他口中喊“老媽”,覺得這種猜測很有可能,當下轉移話題說:“他的新書開局沒有《白鹿原》有深度,但我卻格外讀的有感覺,他去一趟阿壩回來後,筆尖的文字已經達到了化繁為簡、返璞歸真的境界,太過難得。”

  周詩禾這算是慧眼識珠。

  關於新書,李恆之所以停滯這麼久、遲遲不動筆,就是想超越原著。

  在查閱文獻資料的同時,他內心已經不知道打過多少遍腹稿,幾個月累積下來才換來今天的奇效,自然比原著不止技高一籌那麼簡單。

  這也是僅憑第一章就降服了周詩禾的緣由所在。

  來複旦這一年半,原本對文學沒什麼基礎的麥穗也跟著被薰陶了一遍,也感覺到了詩禾所說的文字力量。

  麥穗說:“他講,這一本要寫完才發表。”

  周詩禾很讚同:“只要保持這個狀態,新書說不定會給他帶來無數榮耀。”

  其實周詩禾對《白鹿原》也一直有關注,就像很多報紙說的,《白鹿原》完全有實力衝擊最新一屆茅盾文學獎。

  她每次讀到這類新聞時會禁不住想,一個20歲出頭的茅盾文學獎獲得者會是多麼驚才絕豔?

  影響力會有多麼巨大?

  不過現在才是11月份,根據作協黨委發布的通知說:第三屆茅盾文學獎要於12月才開始籌備評選。

  評選範圍為1985年-1988年間發表的長篇小說。

  《白鹿原》剛好踩著時間尾巴搭上了末班車。

  所以,周詩禾同其他很多讀者一樣,都在默默留意著,想看看這個三番五次無意中招惹自己的男人到底能不能橫掃千軍?

  ….

  機場。

  李恆抵達時,黃昭儀已經在了。

  由於人多眼雜,名聲在外的她並沒有和他近距離接觸,而是讓關系親如姐妹的女秘書把機票送他手中。

  李恆接過機票問:“她人呢?”

  青年女秘書說:“她在候機室。”

  李恆訝異:“她也要去京城?”

  女秘書曖昧笑一下,算是回應。

  李恆讀懂了,大青衣原本是打算在滬市呆兩天的,由於自己要去京城,她臨時改了行程。

  在候機室,黃昭儀單獨坐在一角落。

  李恆兜一圈走過去,並沒有按她的設想各自保持距離,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她旁邊。

  黃昭儀手拿報紙,一臉錯愕,稍後心裡湧現出一股狂喜。

  他竟然在公共場合不避諱自己,差點讓她淚崩。

  黃昭儀心潮澎湃,面上卻極力壓製情緒,故作波瀾不驚地同他點了下頭,墨鏡都沒摘。

  李恆坐穩,道:“給我一份報紙。”

  黃昭儀掃眼四周,勻出幾張報紙給他。

  李恆接過報紙閱讀,過一會說:“怎麼坐在這?”

  黃昭儀回答:“很久沒有在候機室呆過了,想體驗一次。”

  李恆不置可否,又問:“京城有人接嗎?”

  黃昭儀視線在報紙上,紅唇卻輕吐:“有。”

  李恆道:“送我去北大。”

  黃昭儀說:“好。”

  李恆問:“你不問問為什麼?”

  黃昭儀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氣弱地說:“你是我男人。”

  李恆看她眼,“最近有喝酒沒?”

  黃昭儀心突突跳了好多下,“昨晚喝了些紅酒。”

  李恆問:“多不多?”

  黃昭儀說:“半杯。”

  李恆道:“半杯紅酒應該不影響。”

  到現在,要是黃昭儀還沒聽懂他的話中話,就白活30多年了,把報紙往上提,遮掩住自己的激動神情問:“上次錯過了,你還允許我懷孕?”

  李恆反問:“你不想?”

  黃昭儀極力剋制噴湧而出的愛意:“想。”

  她內心說:做夢都想!

  李恆沉吟道:“再試一次吧,不行的話,等我畢業再說。”

  黃昭儀聽出了他的更深層次意思,他女人多,不可能把所有機會都用在自己頭上。

  兩次若是都沒能成功懷孕,那就只能怪命運沒有抉擇她。

  對此,黃昭儀沒有任何怨言,他頭兩次的機會都給了自己,已經是一種寵愛,她自然知足。

  更何況,他沒一棍子打死,第二回沒成功的話,畢業後再說。

  這表示他願意和自己有孩子,表示他今生不會讓自己“丁克”。

  機場這一趟沒白來,黃昭儀好想躲到沒人的角落小聲哭泣一場,等了這麼久,終於等來了愛。

  上到飛機上,兩人的位置挨在一起,李恆對此沒點意外。

  他放下揹包說:“昨晚沒睡,很困,我先補個覺。”

  “好。”黃昭儀依然佩戴墨鏡。

  只是墨鏡下那雙眼睛斜視在他身上,溫馴如綿羊,含情脈脈。

  通宵一夜,李恆在飛機上睡得很是香,等再次醒來時發現已經到了京城。

  見他半睜開眼睛,黃昭儀說:“馬上降落。”

  李恆直起身子,看向外面,發現飛機在往跑道上降落,周邊寒風凜冽,還有稀疏的雪花。

  他問:“下雪了?”

  黃昭儀說:“才開始,天氣預報說今晚有大雪。”

  李恆回頭問:“你還關注京城的天氣預報?”

  黃昭儀說:“我經常來這邊演出,成了習慣。”

  下飛機,兩人一前一後往出閘口走去。

  她故意落後他好幾個身位。

  李恆眉毛皺一下,卻也知曉她是在避嫌、為自己著想,不想過早暴露私情,然後傳到宋妤和其她女人耳中。

  出閘口,女秘書趕過來,帶他去一個人相對較少的地方上車。

  李恆拉開車門坐進去,問:“沒人?”

  女秘書自動坐到駕駛座:“送車的人已經走了。”

  李恆聽了沒做聲,繼續閉上眼睛假寐。

  女秘書見狀,發動車子朝北大開了去。

  半路上,他抽冷子問:“你在這職位上多少年了?”

  女秘書回答:“到今年12月份,我跟了黃姐12年整。”

  她不像劉蓓、曾雲那樣稱呼餘老師為餘小姐,而是直接喊姐,可見其關系親密度非比尋常。

  李恆困惑:“去年沒怎麼見過你。”

  女秘書為他解惑:“以前黃姐還在戲劇學院教書的時候,我是在滬市和香江兩頭跑的多,李先生見不到我很正常。”

  原來如此,李恆道:“幫我找一個花店。”

  聽聞,女秘書在前面十字路口往左拐,接著右拐,沒多久就看到了一家花店。

  李恆買了兩束玫瑰花,一束拿在手上,一束放到車後座,“後座這束花替我交給昭儀。”

  女秘書記在心裡。

  後半段,車裡寂靜無聲,李恆抓緊時間又眯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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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更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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