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宋妤的拒絕和反擊(求訂閱!)

1987我的年代·三月麻竹·8,831·2026/3/30

手捧鮮紅玫瑰,李恆冒著雪花進了北大校園。   女秘書在後面本想叫住他,準備給他一把傘,可見他行色匆匆,最終還是不了了之,沒有跟進學校去。   此時已是中午時分,李恆猶豫一下,放棄去法學院,而是熟門熟路摸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再次見到李恆,宿管阿姨態度可比以前好多了,知曉眼前這位小夥子是了不得的人物。   大美女宋妤的男朋友是那位傳奇作家哩,北大校園都傳遍了,宿管阿姨這些工作十多年的老油條自然也有所耳聞。   李恆來到窗戶邊,道:“阿姨,幫我叫下202的宋妤。”   宿管阿姨上午有一段時間不在,此時也不知道宋妤在不在宿舍,很是乾脆地開啟喇叭喊:   “202的宋妤!202的宋妤!你物件找你。”   “202的宋妤!202的宋妤!你物件找你。”   李恆:“……”   去過那麼多女生宿舍樓下,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直白的宿管阿姨。   這不,喇叭這麼一喊,頓時好多女生從宿舍窗戶紛紛探出頭,居高臨下一個勁兒打量他,嘴巴碎碎叨叨不知曉在說些什麼?   放下喇叭,宿管阿姨調侃說:“你都是這麼厲害一人物了,不要害羞,現在學校都知道你們是一對,這一年多都沒男生敢找宋妤咯。”   李恆聽得很受用,當即心情大好的和宿管掰扯閑聊。   沒多久,下來兩個女生,用好奇地眼神在他身上打個轉,然後走到他跟前說:“大作家,宋妤不在寢室。”   李恆對她們面熟,都是宋妤寢室的姐妹,跟自己說話女生的叫劉楊。   他問:“知道她去哪了不?”   劉楊回答:“上午上完第二節課後,就跟陳小雨去了圖書館。現在這個點應該還在圖書館。”   “謝謝!”李恆誠摯道聲謝。   就在他思索要不要去圖書館時,劉楊說:“你可以去我們寢室坐著等,按往常習慣,她們最多半小時就會回來。”   如果是其他男生,劉楊不會這麼沒分寸地說,也知道宿管阿姨不會讓的。   但眼前這位麼,宿管阿姨百分百會開綠燈。   果不其然,宿管阿姨在邊上搭嘴:“今兒變天,外面冷,你去她們寢室是不錯的主意。”   沒等到他回復,劉楊試探問:“要不我帶你去圖書館找她?我知道她們在哪個位置。”   李恆見宋妤心切,當下沒怎麼客氣,道:“好,麻煩你了。”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往圖書館行去。   由於他手捧玫瑰花太過打眼,又加上是個名人,沒一會兒,北大好多學生都知道那位當紅大作家來了。   正當他剛抬腿要登臺階時,李恆心思一動,感覺有人在隔空注視著自己,於是心有所感地仰頭望向圖書館大門處。   這!   果然!   果然真有人,而且十分驚喜地是,那人竟然是令自己朝思暮想的宋妤。   兩個多月沒見,一身素白的宋妤氣質發生了一些變化,含辭未吐,氣若幽蘭,清冷中透著知性,比以前更美了,氣質更加醇厚。   她此刻撐著一把黑布傘,站立在紛飛雪中,凝視著他。   她旁邊還有一人,正是形影不離的閨蜜陳小雨,打的灰傘。   見他臉上驟然堆滿喜色往自己跑來,宋妤撐著黑傘往前走幾步,雨傘傾斜到他頭上,關心問:“今天不節不假,你怎麼來了?”   李恆開心道:“昨晚寫新書,就突然好想你,想見見你,今晨一大早就爬起來趕去了機場。”   沒有理由的想見,才是真的想念。   他的聲音不是很大,但宋妤卻從他的話裡聽到了滿滿情真意切。   傘下兩人面面相視,近距離感受到他眼中的情深,她明悟過來:眼前這男人是怕新書一旦開寫、進入忘我世界,就會有很長一段時間抽不出身,於是趕著現在來見自己一面。   李恆把手中的玫瑰花遞給她:“給,你拿著,我不方便。”   宋妤下意識接過花,並問:“什麼不方…?”   不過她的話還沒說完,身子就被他空出來的雙手摟住了,她登時哭笑不得,合著是拿花不方便抱自己。   此刻周邊有很多校友路過,圖書館二樓和三樓窗戶更是擠滿了腦袋,都一眨不眨望著這溫情的一幕。   有女生說:“哇喔!我要是有個這樣的男朋友就好了,又帥又有才華,關鍵是懂浪漫。是我夢幻中的白馬王子。”   旁邊女生奚落說:“你看,又做夢了吧。這樣的男生給你,你也抓不牢呀,你得有宋妤的美貌和氣質才成。”   想到宋妤的美貌和氣質,附近的女生都失聲了,沒法比,差距太大了,大到連一點嫉妒心都沒有。   時間過去一會,又有人說:“你們看報紙了沒?好多文學評論家都在預言,《白鹿原》會是這一屆茅盾文學獎的最有力競爭者哦。”   “那當然,這一屆茅盾文學獎《白鹿原》志在必得,舍我其誰?”這人明顯就是李恆的死忠讀者。   還有女生說:“喂,你們小點聲,影響我看帥哥。”   有女生嘀咕附和:“就是,這才叫真正的郎才女貌,真讓人羨慕。”   “.…”   時隔倆月,再次被他抱在懷裡,宋妤不但沒有陌生感,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圓潤自然。   靜靜貼在他懷裡,她面帶淡淡笑意看著他眉眼,良久說:“好了,松開我吧,大家都知道我是誰的人,想跑短時間也跑不了。”   李恆眉眼一挑,非常不樂意道:“什麼意思?跑?都是我的人了,還想跑?”   宋妤氣質沉凝地盯著他眼睛,笑而不語。   對視著,李恆心裡有千言萬語,有百種相思,可面對她這雙會洞穿人心靈的慧眼時,他語噎了,一時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說些什麼話好?   兩世為人,無論面對誰,他都能保持灑脫,都能從容不迫。   不管是面對肖涵和子衿,還是餘老師和王老師,不管是麥穗,還是大青衣,他始終保持自信,保持有自己的支配感,始終能拿捏住分寸。不會讓自己太過陷入被動,不會讓自己徹底迷失。   而唯獨宋妤,唯獨讓自己一見鍾情的宋妤,李恆卻是拿她沒有好的辦法,或者說,捨不得讓她為難,捨不得她受丁點委屈。   前生仰慕她,今世對她的愛慕依然不減分毫,前世今生,她都是自己內心深處最特殊的那個人。   宋妤伸手輕輕幫拂掉頭頂上的薄薄雪花片子,恬靜說:“你還沒吃中餐的吧,到宿舍大廳門口等我,我回趟寢室就下來。”   聽到這話,李恆適時松開她,“好。”   再次回到女生宿舍樓大廳門口,李恆想起什麼,道:“上次不是說請你室友吃飯嗎,問問她們今天中午吃了沒,沒有的話一起唄,就說狗大戶請客,隨便吃。”   宋妤好看地笑笑,把傘交給他手心,然後在一眾目光地注視中,手捧玫瑰進了宿舍樓。   宋妤走了,邊上的陳小雨卻沒走,後者正用一種奇形怪狀的眼神掃描他。   是真的掃描。   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陳小雨目光來來回回在他身上穿梭。   前生李恆對這陳姑娘太過熟悉,因為對方是宋妤家裡的常客,很多時候他不在京城時,這位甚至會直接住進家裡陪同宋妤。   記憶中,這位的婚姻也算不上幸福。好像是她生不出孩子,後面感覺對丈夫有虧欠,就主動離婚了,然後她和宋妤兩姐妹抱團取暖,幾乎吃住都在一起。   呃,對了,陳小雨後來坐到了人大校長位置。   李恆轉身打招呼:“陳同學好。”   陳小雨問:“你是不是被我這樣看給嚇到了?”   李恆道:“那倒不至於,我經常被美女這樣欣賞。”   陳小雨笑:“不愧是傳奇作家,嘴好會。”   可能是大家族出身,她沒有其她女生見到李恆時的拘束感,接著問:“你和宋妤,誰追的誰?”   李恆反問:“你沒問過她?”   陳小雨說:“問過,她不說。”   李恆道:“以她那性子,怎麼可能追人?我追得的她。”   陳小雨似乎對這話題很感興趣,“追了多久?”   追了多久?   老子現在還在追好伐,別以為在人前她被迫承認是自己女朋友,可在私下,還是相敬如賓呢。   李恆心裡腹誹,嘴上卻道:“你覺得我追多久能追上?”   陳小雨還真的思考了小半天,給出時限:“一年?”   李恆問:“為什麼是一年?不是半年?不是兩年?”   陳小雨歪頭說:“因為我覺得你超級有味道,我們北大找不出一個你這樣有皮有骨相的男生,就算是美絕人寰的宋妤,也不敢一直吊著你吧。   我知道你高一就對她一見鍾情,給出一年時間已經是對宋妤最大的尊重。拖的時間長了,你會被其她女人搶走的。”   李恆笑了下,沒做聲。   陳小雨追著問:“你是個專情的男人不?”   李恆問:“你覺得呢?”   陳小雨帶著他的面相瞧一會,臨了搖搖頭:“我看不出名堂。但覺得你應該很討女人喜歡,在滬市那邊紅顏知己不少吧?”   李恆乾咳一聲:“陳姑娘,我們這是第幾次見面?”   言下之意就是,咱們關系還沒那麼熟悉,別動隱私問題。   陳小雨左右顧盼:“跟見面次數無關,經常和宋妤聊起你,我感覺咱們已經是老朋友了。”   隨後她講:“你不應該是一個俗套的人。”   李恆眼皮跳動:“你都這樣說了,我也不好意思俗套不是?”   陳小雨掩嘴笑:“看你這麼有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李恆豎起耳朵:“什麼秘密?”   陳小雨說:“別看宋妤在人前比較高冷,但你的幾本書,她每本至少看過10遍。”   宋妤下來了,一起的還有劉楊和另一個叫何晶晶的室友。   飯店是本地人陳小雨找的,運氣不錯,趕過去時還有包廂。   一落座,何晶晶就拿著選單問李恆:“大才子,這菜可以隨便點嗎?”   李恆爽快道:“那是當然。使勁點,想吃什麼點什麼,要是對胃有一絲不敬重,都是我的錯。”   “嘻嘻,那我真點了,給我們來一隻烤鴨吧。”何晶晶雖然口頭說要宰他一頓,但只要了一個菜就把選單遞給了其她人。   接下來一人一個菜,輪到李恆和宋妤時,兩人商量著一口氣點了5個,剛好湊齊5葷2素一湯8個菜。   劉楊說:“點太多了,我們5人吃不完。”   宋妤笑說:“吃不完沒關系,他難得有時間請你們吃一次,不用為他省錢。”   女主人都這麼發話了,再想到李恆的恐怖身價,幾女登時沒了心理負擔,有說有笑聊成了一片。   劉楊探頭問李恆:“對了,大作家,我們校長有一次在大會上開玩笑說,你差點就來北大了,是不是真的?”   哎喲妹子,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沒看到宋妤在嗎?   李恆內心吐槽一番,正兒八經說:“我第一志願就是北大,可惜差一分。”   宋妤飽含深意地瞧他一眼,稍後和陳小雨咬耳朵交流小會,接著叫了幾瓶啤酒和汽水過來。   何晶晶問:“你們感情這麼好,畢業就會結婚嗎?”   這問題一出,幾女的目光齊齊落在李恆身上。   宋妤例外,她不徐不疾倒了兩杯茶,一杯擺他跟前,一杯捧在自己手心取暖,期間還小小喝一口。   李恆沒有直接給予回答,而是偏頭問宋妤:“畢業嫁給我不?”   聽聞,陳小雨、劉楊和何晶晶一臉八卦地轉向宋妤。   面對某人故意拋來的燙手山芋,宋妤自然知其心思,盯著杯中茶、很矜持地說:“大家都在背後說你很浪漫,但我爸媽是個傳統的人,先求婚,再訂婚。”   本來,當著寢室好友的面,她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明著拒絕李恆?這是萬萬不能的。   要不然兩人的恩愛直接被戳破,直接成了一場鬧劇,成了泡影。   李恆就是抓住這一點,才把畢業結婚的選擇問題引渡給她。   因為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哇,他十分想和宋妤結婚的啊。   於是問題的抉擇權到了宋妤手裡。   若是沒有肖涵、子衿和麥穗她們,宋妤回答只會有一個字:好。   可昨天陳子衿告訴她,肖涵的母親和大姐去了廬山村,這對她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所以,她隻字不提結婚的事,而求婚也好,訂婚也罷,只要沒到結婚的程度就充滿了變數。   她是一個佛系的人,本不想興師動眾地參與到“九子奪嫡”中去,只是礙於家裡那邊的壓力,礙於爺爺奶奶和父母的臉面,她不得不分出一些精神。   前生相處了一輩子,李恆哪有不知道宋妤話中的內裡意思,心下歎口氣,暗暗琢磨自己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三女不知曉裡邊的彎彎繞,以為宋妤這是答應了,於是興致勃勃地討論起了結婚問題,中式結婚好?還是西士結婚新鮮?要不要伴娘啊之類的….   宋妤微笑著一一回應室友,其模樣完全看不出剛才已經在李恆心口上捅了一刀。   菜上來了,味道不錯,但吃在李恆嘴裡卻失去了趣味,只是一邊吃一邊應付式地跟大家聊天。   宋妤彷佛洞悉了他笑呵呵外皮下面的心不在焉,靜了靜,拿起筷子給他夾了好幾筷子他平素愛吃的菜。   等到他和室友們喝一輪啤酒後,她也端起杯子,跟他說:“我們也喝一個。”   面面相對,李恆用眼神問:怎麼?先逮著打一棒狠的,再給個甜棗?   宋妤讀懂了他的眼神,面帶淡淡笑意地把杯中酒一口二乾,少有的豪氣。   李恆隻喝了半杯啤酒。   見狀,宋妤用紙巾溫柔地幫他擦了擦嘴角紅油。   李恆這才舒服了,把剩下半杯啤酒喝完。     幾女看得一臉蒙,美得不讓人活了的宋妤竟然也有這麼一面嗎?親自給物件夾菜不說,還擦嘴角?觀其形態完全是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啊。   何晶晶假裝捂著胸口,羨慕嫉妒恨地說:“李大財主,宋妤平時都是這樣對你嗎?”   李恆瞄向宋妤,調皮問:你平素對我可沒這麼好,我要不要撒謊?   宋妤莞爾一笑,假裝沒看到。   李恆咧嘴樂呵呵地道:“悄悄告訴你們,你們別外傳,她往常對我比這更好,今天在公共場合已經是非常收斂了。”   宋妤啞然,這男人屬狗皮膏藥的,什麼話題都能往自己身上打一杆。   嘻嘻哈哈,這頓飯有說有笑吃了快一個小時。   飯後,陳小雨三女回了學校。   李恆問她:“下午有課?”   宋妤回答:“有。”   李恆問:“幾節課?”   宋妤說:“滿課。”   李恆問:“那你要不要去上課?”   宋妤靜靜地盯著他眼睛,淡然笑說:“剛把你給得罪了,我還是曠課陪你吧。”   李恆伸手牽她的手,“放心,我不是小心眼。”   宋妤低頭撇眼他的手,想了想,也沒掙扎,由他牽著。   雪越下越大,兩人心照不宣地往錫拉衚衕而去,當推開四合院的大門時,李恆發現院子裡開滿了臘梅。   他拉著她轉悠一圈,驚喜問:“你種的?”   “嗯。”   宋妤嗯一聲,問:“喜歡嗎?”   李恆把臉對著她:“還用問不,你看我臉上表情。”   宋妤笑看他眼,想要抽出手,但某人抓著不放,試第二次還是失敗,臨了隻得牽著他往屋裡走。   一進屋裡,她就開始講:“跟我說說肖涵的事吧。”   李恆一愣,目光在她背上停留十來秒,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清楚問題出在哪了。   他深吸口氣,沒有抱任何僥幸心地問:“你都知道了?”   宋妤徑直來到沙發跟前,坐下說:“知道。”   話落,空氣突然變得安靜。   只有隔壁的小孩一個勁在嚎啕大哭。   小孩應該是犯錯被打了,打人的母親特別生氣,連著十來分鍾都在口吐芬芳。後面還是孩子奶奶勸架,才平息下來。   好不容易捱到哭聲沒了,外面又起風了,北風來得猛烈,把大門都推開了。雪花在門口落了一地。   李恆不得不起身把門關上,橫上門栓,這才把刺骨的寒意攔在屋外。   在她的注視下,他回到她身邊坐下,終於開口打破沉寂,把肖涵母親去滬市的事情原原本本講述一遍。   他沒有任何添油加醋,講完,他就閉嘴了,等。   宋妤耐心聽完,這次把她右手從他手心抽離開來:“肖涵挺好的。”   李恆頓住,道:“是挺好的。”   宋妤說:“都這樣了,你應該娶她。”   李恆錯愕,然後又緩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低沉坦誠:“我是個貪心的人,你應該明白我心意。”   宋妤安靜沒做聲。   就在他努力想要找話題的時候,宋妤仿若喃喃自語說,“昨晚,我三次做了同一個夢。”   李恆側頭,一臉關切:“什麼夢?”   迎著他的眼睛,宋妤緩緩開口:“你結婚了,新娘不是我,是肖涵。我當時在邊上看著,肖涵穿紅色嫁衣的樣子十分漂亮。”   李恆心一揪,“三次都做是一個場景?”   宋妤說是。   李恆不死心:“後面呢?”   宋妤挪開視線,沒再跟他對視,望著窗戶好久好久才說:“後面你們進了洞房,我暈倒了,媽媽把我帶走了。”   沒來由的,李恆心痛到快要窒息。   這夢好真實。   上輩子自己和肖涵結婚的時候,宋妤雖然沒來現場,但遠在京城的她真的暈倒了,還是陳小雨送去的醫院。   那次暈倒從醫院出來後,宋妤迎來了人生兩個最暗時期之一,一個月暴瘦了20多斤。   李恆眼角有些濕潤,再次伸手,從側面摟住了她,緊緊摟著。   他下巴抵著她的一腦青絲,“這只是夢,我想娶的是你。”   宋妤不輕不響問:“那她們呢?”   李恆滯了滯,稍後硬著頭皮道:“她們也是我女人。”   宋妤朱唇小幅度蠕動,幾度欲言又止,臨了臨了,卻什麼話也沒說出口,慢慢閉上了眼睛,就那樣被他抱著。   如果沒有子衿和肖涵,如果麥穗不摻和進來,她願意被愛,也願意愛,會不假思索地和他結婚。   可只要一想到子衿、肖涵她們,剛還處在奇異世界中的宋妤彷徨了,踟躕了,內斂了。   感受到宋妤的情緒裡的熱情如同海浪一般退潮,李恆雖然沒有感到任何意外,卻還是有些失落。   大約過了2分鍾的樣子,宋妤沒有任何徵兆地從他懷裡起身,來到了窗戶邊,白衣勝雪的她透過窗戶望著外面暮靄沉沉的天際,久久無言。   又過去幾分鍾,李恆同樣來到窗前,跟她並排站好,好一會道:“我爸媽一直想見見你。”   宋妤側頭看著他。   李恆如實道:“他們曾質問過我,質問我招惹這麼多閨女,到底要鬧哪樣?問我以後到底想娶誰?我說了你的名字,明確跟他們說娶你。”   宋妤收回視線,再次投向窗外,“你今天想帶我過鼓樓那邊去?”   “擇天不如撞日,要不今天跟我去一趟?”李恆面露期待。   宋妤沉默了。   老半天過去,她才漸漸回過神,沉吟說:“以後吧,今天我不想動了。”   她這是委婉拒絕。   如果沒有肖涵母親去廬山村一事,她就算心裡會羞赧、會猶豫,但最後也不會拒絕他,會跟著一起去李家。   或者,礙於鼓樓那邊是子衿的地盤,不想貿然激化矛盾的她會要求李恆把他父母接過來這邊,一起吃個飯。   子衿昨天告訴她訊息後,她昨晚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夜沒怎麼閤眼。   暑假在洞庭湖的時候,兩人同床共枕,感情明明已經逐漸明朗了的,她那時候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做好了成為李家媳婦的準備。   但肖母這一行,把她的心緒全打亂了。   她知道李恆愛她不假,也真誠待她沒有任何謊言,但她就是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宋妤也有思忖,肖涵母女前天才去的廬山村,昨天就透過子衿之口傳到了自己這裡,資訊之快讓她不得不懷疑:這是不是肖涵和子衿聯手布的局,目的就是想逼迫自己退讓。   她清楚知曉這大機率是子衿和肖涵的陽謀,但她一樣中招。   中招的緣由也很簡單:因為她對待感情很認真,是一個為愛純粹的人。暑假洞庭湖那一晚過後,李恆就徹底佔據了她全部身心,擠不出一丁點兒空隙。   聽到她拒絕的話,李恆心裡從未有過的堵得慌。   大雪紛飛,如漫天玉屑灑落人間,景象十分壯觀。   見他一直在走神,宋妤明白,自己的拒絕讓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想了想,她不忍心輕輕問:“還記得去年中秋,我們看的電影嗎?”   李恆思緒回籠,“記得,尊龍和陳衝演的《末代皇帝》。”   憶起往事,宋妤微笑說:“你當初還問我,尊龍和你,誰更好看?你說你更好看。”   李恆問:“我難道比他差?”   “不差,你算得上真正的美男子。”   宋妤氣質如蘭地接著說:“陪我去看一場電影吧。”   李恆嚇得沒敢動,脫口而出:“不會是末代電影吧?”   末代電影,就是最後一場電影的意思。   他此刻很害怕她說出好聚好散的字眼。   宋妤黝黑的眸子盯著他眼睛,彷佛看穿了他心中的懼怕,隨後莞爾一笑,主動伸手牽住他,開啟門,拉著他往外面跑。   見此,李恆大大鬆了一口氣,望著前面的可人兒在想:到底是宋妤,到底是那個心地善良的女人,還是對自己動了惻隱之心。   她不想他這一次來京城撲個空,所以帶他去看電影。   雖說廬山村事件沒有過去,也不會輕易過去,但她用看電影的舉動維護著他的最後體面,給予他臺階下。   這一刻,李恆不求兩人直接談婚論嫁,只求兩人關系維持原樣,不退步。   “不打傘嗎?”他問。   宋妤手牽著他在雪中穿行,“你怕感冒發燒?”   風有些大,李恆大聲喊:“我堂堂一男子漢,不怕。”   宋妤回眸一笑:“要是真感冒,我陪你一塊。”   都說最美麗的笑容是回眸一笑百媚生,李恆一時瞧得有些痴。   觀他表情,宋妤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詞兒“呆子”。   如此思緒著,她臉上的笑容帶了幾分紅暈,隨即回過頭拉著他加快了速度。   換幾口氣才跑到附近的電影院。   可能是走了半天黴運,這回老天待他不薄,剛進影院就踩著末班車買到了《紅高粱》的電影票,兩人欣喜地跟在人群後面走進了放映大廳。   由於來得遲,兩人的位置在最後面。   電影《紅高粱》由張藝謀執導,薑文、鞏俐等人主演,是上個月在國內上映的國產佳片。   該電影改編自莫言先生的中篇小說《紅高粱》和《高粱酒》,以抗戰時期的山東高密為背景,講述了男女主人公衝破封建傳統束縛,歷經曲折後一起經營一家高粱酒坊,但是在日軍侵略戰爭中,女主人公和酒坊夥計均因參與抵禦運動而被日軍虐殺的故事。   電影的氛圍感十足,也很容易勾動人情緒,整片91分鍾,放映大廳所有人都凝神屏息,觀看得無比認真。   宋妤和現場很多女人一樣,在悲情之處隱隱流了眼淚,她用手指揩拭掉眼角淚珠,忽地說:“你明年20歲了。”   李恆嗯一聲,依舊沉浸在電影中。   宋妤說:“明年端午我去廬山村給你慶生。”   李恆心猛地一跳,差點兒直接從嗓子眼裡跳了出來。   他第一個念頭是麥穗。   第二個念頭是對面25號小樓的餘老師。   第三個念頭是肖涵。   但這些,他不能、也不敢直接表露出來,而是半側身問:“真的?”   宋妤和他對視,“歡迎嗎?”   李恆高興道:“做夢都會笑出聲。就是怕你那時候課多,走不開。”   宋妤哪裡不知道他心中的小九九,但沒點破,自我揶揄說:   “現在北大校領導都知道我是你物件,我逃幾節課給你慶生,以你的名氣,他們應該不會為難我。”   聽到這話,李恆喜憂參半。   喜是,宋妤並沒有因廬山村事件不甩他了、疏遠他。   憂則太多太多,一頁紙都寫不完。   他其實有些詫異,明知道麥穗就在複旦大學、就在廬山村,可宋妤卻選擇去,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這也和宋妤過往的習性不太相符。   難道真的是魏詩曼來複旦大學把她給刺激到了?他如是想。   一時想不通,也只能把原因歸到這了。   從電影院出來,她問:“再過一會到飯點了,你想去哪裡吃飯?”   李恆道:“去哪都可以。”   宋妤問:“去我們學校食堂怎麼樣?今天是星期三,每週這個時候我都會和肖鳳在食堂聚一聚。”   李恆說成。   ps:求訂閱!求月票!   月票排名一直在掉,大佬們多多支援一下啦。   先更後改。   (

手捧鮮紅玫瑰,李恆冒著雪花進了北大校園。

  女秘書在後面本想叫住他,準備給他一把傘,可見他行色匆匆,最終還是不了了之,沒有跟進學校去。

  此時已是中午時分,李恆猶豫一下,放棄去法學院,而是熟門熟路摸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再次見到李恆,宿管阿姨態度可比以前好多了,知曉眼前這位小夥子是了不得的人物。

  大美女宋妤的男朋友是那位傳奇作家哩,北大校園都傳遍了,宿管阿姨這些工作十多年的老油條自然也有所耳聞。

  李恆來到窗戶邊,道:“阿姨,幫我叫下202的宋妤。”

  宿管阿姨上午有一段時間不在,此時也不知道宋妤在不在宿舍,很是乾脆地開啟喇叭喊:

  “202的宋妤!202的宋妤!你物件找你。”

  “202的宋妤!202的宋妤!你物件找你。”

  李恆:“……”

  去過那麼多女生宿舍樓下,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直白的宿管阿姨。

  這不,喇叭這麼一喊,頓時好多女生從宿舍窗戶紛紛探出頭,居高臨下一個勁兒打量他,嘴巴碎碎叨叨不知曉在說些什麼?

  放下喇叭,宿管阿姨調侃說:“你都是這麼厲害一人物了,不要害羞,現在學校都知道你們是一對,這一年多都沒男生敢找宋妤咯。”

  李恆聽得很受用,當即心情大好的和宿管掰扯閑聊。

  沒多久,下來兩個女生,用好奇地眼神在他身上打個轉,然後走到他跟前說:“大作家,宋妤不在寢室。”

  李恆對她們面熟,都是宋妤寢室的姐妹,跟自己說話女生的叫劉楊。

  他問:“知道她去哪了不?”

  劉楊回答:“上午上完第二節課後,就跟陳小雨去了圖書館。現在這個點應該還在圖書館。”

  “謝謝!”李恆誠摯道聲謝。

  就在他思索要不要去圖書館時,劉楊說:“你可以去我們寢室坐著等,按往常習慣,她們最多半小時就會回來。”

  如果是其他男生,劉楊不會這麼沒分寸地說,也知道宿管阿姨不會讓的。

  但眼前這位麼,宿管阿姨百分百會開綠燈。

  果不其然,宿管阿姨在邊上搭嘴:“今兒變天,外面冷,你去她們寢室是不錯的主意。”

  沒等到他回復,劉楊試探問:“要不我帶你去圖書館找她?我知道她們在哪個位置。”

  李恆見宋妤心切,當下沒怎麼客氣,道:“好,麻煩你了。”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往圖書館行去。

  由於他手捧玫瑰花太過打眼,又加上是個名人,沒一會兒,北大好多學生都知道那位當紅大作家來了。

  正當他剛抬腿要登臺階時,李恆心思一動,感覺有人在隔空注視著自己,於是心有所感地仰頭望向圖書館大門處。

  這!

  果然!

  果然真有人,而且十分驚喜地是,那人竟然是令自己朝思暮想的宋妤。

  兩個多月沒見,一身素白的宋妤氣質發生了一些變化,含辭未吐,氣若幽蘭,清冷中透著知性,比以前更美了,氣質更加醇厚。

  她此刻撐著一把黑布傘,站立在紛飛雪中,凝視著他。

  她旁邊還有一人,正是形影不離的閨蜜陳小雨,打的灰傘。

  見他臉上驟然堆滿喜色往自己跑來,宋妤撐著黑傘往前走幾步,雨傘傾斜到他頭上,關心問:“今天不節不假,你怎麼來了?”

  李恆開心道:“昨晚寫新書,就突然好想你,想見見你,今晨一大早就爬起來趕去了機場。”

  沒有理由的想見,才是真的想念。

  他的聲音不是很大,但宋妤卻從他的話裡聽到了滿滿情真意切。

  傘下兩人面面相視,近距離感受到他眼中的情深,她明悟過來:眼前這男人是怕新書一旦開寫、進入忘我世界,就會有很長一段時間抽不出身,於是趕著現在來見自己一面。

  李恆把手中的玫瑰花遞給她:“給,你拿著,我不方便。”

  宋妤下意識接過花,並問:“什麼不方…?”

  不過她的話還沒說完,身子就被他空出來的雙手摟住了,她登時哭笑不得,合著是拿花不方便抱自己。

  此刻周邊有很多校友路過,圖書館二樓和三樓窗戶更是擠滿了腦袋,都一眨不眨望著這溫情的一幕。

  有女生說:“哇喔!我要是有個這樣的男朋友就好了,又帥又有才華,關鍵是懂浪漫。是我夢幻中的白馬王子。”

  旁邊女生奚落說:“你看,又做夢了吧。這樣的男生給你,你也抓不牢呀,你得有宋妤的美貌和氣質才成。”

  想到宋妤的美貌和氣質,附近的女生都失聲了,沒法比,差距太大了,大到連一點嫉妒心都沒有。

  時間過去一會,又有人說:“你們看報紙了沒?好多文學評論家都在預言,《白鹿原》會是這一屆茅盾文學獎的最有力競爭者哦。”

  “那當然,這一屆茅盾文學獎《白鹿原》志在必得,舍我其誰?”這人明顯就是李恆的死忠讀者。

  還有女生說:“喂,你們小點聲,影響我看帥哥。”

  有女生嘀咕附和:“就是,這才叫真正的郎才女貌,真讓人羨慕。”

  “.…”

  時隔倆月,再次被他抱在懷裡,宋妤不但沒有陌生感,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圓潤自然。

  靜靜貼在他懷裡,她面帶淡淡笑意看著他眉眼,良久說:“好了,松開我吧,大家都知道我是誰的人,想跑短時間也跑不了。”

  李恆眉眼一挑,非常不樂意道:“什麼意思?跑?都是我的人了,還想跑?”

  宋妤氣質沉凝地盯著他眼睛,笑而不語。

  對視著,李恆心裡有千言萬語,有百種相思,可面對她這雙會洞穿人心靈的慧眼時,他語噎了,一時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說些什麼話好?

  兩世為人,無論面對誰,他都能保持灑脫,都能從容不迫。

  不管是面對肖涵和子衿,還是餘老師和王老師,不管是麥穗,還是大青衣,他始終保持自信,保持有自己的支配感,始終能拿捏住分寸。不會讓自己太過陷入被動,不會讓自己徹底迷失。

  而唯獨宋妤,唯獨讓自己一見鍾情的宋妤,李恆卻是拿她沒有好的辦法,或者說,捨不得讓她為難,捨不得她受丁點委屈。

  前生仰慕她,今世對她的愛慕依然不減分毫,前世今生,她都是自己內心深處最特殊的那個人。

  宋妤伸手輕輕幫拂掉頭頂上的薄薄雪花片子,恬靜說:“你還沒吃中餐的吧,到宿舍大廳門口等我,我回趟寢室就下來。”

  聽到這話,李恆適時松開她,“好。”

  再次回到女生宿舍樓大廳門口,李恆想起什麼,道:“上次不是說請你室友吃飯嗎,問問她們今天中午吃了沒,沒有的話一起唄,就說狗大戶請客,隨便吃。”

  宋妤好看地笑笑,把傘交給他手心,然後在一眾目光地注視中,手捧玫瑰進了宿舍樓。

  宋妤走了,邊上的陳小雨卻沒走,後者正用一種奇形怪狀的眼神掃描他。

  是真的掃描。

  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陳小雨目光來來回回在他身上穿梭。

  前生李恆對這陳姑娘太過熟悉,因為對方是宋妤家裡的常客,很多時候他不在京城時,這位甚至會直接住進家裡陪同宋妤。

  記憶中,這位的婚姻也算不上幸福。好像是她生不出孩子,後面感覺對丈夫有虧欠,就主動離婚了,然後她和宋妤兩姐妹抱團取暖,幾乎吃住都在一起。

  呃,對了,陳小雨後來坐到了人大校長位置。

  李恆轉身打招呼:“陳同學好。”

  陳小雨問:“你是不是被我這樣看給嚇到了?”

  李恆道:“那倒不至於,我經常被美女這樣欣賞。”

  陳小雨笑:“不愧是傳奇作家,嘴好會。”

  可能是大家族出身,她沒有其她女生見到李恆時的拘束感,接著問:“你和宋妤,誰追的誰?”

  李恆反問:“你沒問過她?”

  陳小雨說:“問過,她不說。”

  李恆道:“以她那性子,怎麼可能追人?我追得的她。”

  陳小雨似乎對這話題很感興趣,“追了多久?”

  追了多久?

  老子現在還在追好伐,別以為在人前她被迫承認是自己女朋友,可在私下,還是相敬如賓呢。

  李恆心裡腹誹,嘴上卻道:“你覺得我追多久能追上?”

  陳小雨還真的思考了小半天,給出時限:“一年?”

  李恆問:“為什麼是一年?不是半年?不是兩年?”

  陳小雨歪頭說:“因為我覺得你超級有味道,我們北大找不出一個你這樣有皮有骨相的男生,就算是美絕人寰的宋妤,也不敢一直吊著你吧。

  我知道你高一就對她一見鍾情,給出一年時間已經是對宋妤最大的尊重。拖的時間長了,你會被其她女人搶走的。”

  李恆笑了下,沒做聲。

  陳小雨追著問:“你是個專情的男人不?”

  李恆問:“你覺得呢?”

  陳小雨帶著他的面相瞧一會,臨了搖搖頭:“我看不出名堂。但覺得你應該很討女人喜歡,在滬市那邊紅顏知己不少吧?”

  李恆乾咳一聲:“陳姑娘,我們這是第幾次見面?”

  言下之意就是,咱們關系還沒那麼熟悉,別動隱私問題。

  陳小雨左右顧盼:“跟見面次數無關,經常和宋妤聊起你,我感覺咱們已經是老朋友了。”

  隨後她講:“你不應該是一個俗套的人。”

  李恆眼皮跳動:“你都這樣說了,我也不好意思俗套不是?”

  陳小雨掩嘴笑:“看你這麼有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李恆豎起耳朵:“什麼秘密?”

  陳小雨說:“別看宋妤在人前比較高冷,但你的幾本書,她每本至少看過10遍。”

  宋妤下來了,一起的還有劉楊和另一個叫何晶晶的室友。

  飯店是本地人陳小雨找的,運氣不錯,趕過去時還有包廂。

  一落座,何晶晶就拿著選單問李恆:“大才子,這菜可以隨便點嗎?”

  李恆爽快道:“那是當然。使勁點,想吃什麼點什麼,要是對胃有一絲不敬重,都是我的錯。”

  “嘻嘻,那我真點了,給我們來一隻烤鴨吧。”何晶晶雖然口頭說要宰他一頓,但只要了一個菜就把選單遞給了其她人。

  接下來一人一個菜,輪到李恆和宋妤時,兩人商量著一口氣點了5個,剛好湊齊5葷2素一湯8個菜。

  劉楊說:“點太多了,我們5人吃不完。”

  宋妤笑說:“吃不完沒關系,他難得有時間請你們吃一次,不用為他省錢。”

  女主人都這麼發話了,再想到李恆的恐怖身價,幾女登時沒了心理負擔,有說有笑聊成了一片。

  劉楊探頭問李恆:“對了,大作家,我們校長有一次在大會上開玩笑說,你差點就來北大了,是不是真的?”

  哎喲妹子,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沒看到宋妤在嗎?

  李恆內心吐槽一番,正兒八經說:“我第一志願就是北大,可惜差一分。”

  宋妤飽含深意地瞧他一眼,稍後和陳小雨咬耳朵交流小會,接著叫了幾瓶啤酒和汽水過來。

  何晶晶問:“你們感情這麼好,畢業就會結婚嗎?”

  這問題一出,幾女的目光齊齊落在李恆身上。

  宋妤例外,她不徐不疾倒了兩杯茶,一杯擺他跟前,一杯捧在自己手心取暖,期間還小小喝一口。

  李恆沒有直接給予回答,而是偏頭問宋妤:“畢業嫁給我不?”

  聽聞,陳小雨、劉楊和何晶晶一臉八卦地轉向宋妤。

  面對某人故意拋來的燙手山芋,宋妤自然知其心思,盯著杯中茶、很矜持地說:“大家都在背後說你很浪漫,但我爸媽是個傳統的人,先求婚,再訂婚。”

  本來,當著寢室好友的面,她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明著拒絕李恆?這是萬萬不能的。

  要不然兩人的恩愛直接被戳破,直接成了一場鬧劇,成了泡影。

  李恆就是抓住這一點,才把畢業結婚的選擇問題引渡給她。

  因為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哇,他十分想和宋妤結婚的啊。

  於是問題的抉擇權到了宋妤手裡。

  若是沒有肖涵、子衿和麥穗她們,宋妤回答只會有一個字:好。

  可昨天陳子衿告訴她,肖涵的母親和大姐去了廬山村,這對她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所以,她隻字不提結婚的事,而求婚也好,訂婚也罷,只要沒到結婚的程度就充滿了變數。

  她是一個佛系的人,本不想興師動眾地參與到“九子奪嫡”中去,只是礙於家裡那邊的壓力,礙於爺爺奶奶和父母的臉面,她不得不分出一些精神。

  前生相處了一輩子,李恆哪有不知道宋妤話中的內裡意思,心下歎口氣,暗暗琢磨自己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三女不知曉裡邊的彎彎繞,以為宋妤這是答應了,於是興致勃勃地討論起了結婚問題,中式結婚好?還是西士結婚新鮮?要不要伴娘啊之類的….

  宋妤微笑著一一回應室友,其模樣完全看不出剛才已經在李恆心口上捅了一刀。

  菜上來了,味道不錯,但吃在李恆嘴裡卻失去了趣味,只是一邊吃一邊應付式地跟大家聊天。

  宋妤彷佛洞悉了他笑呵呵外皮下面的心不在焉,靜了靜,拿起筷子給他夾了好幾筷子他平素愛吃的菜。

  等到他和室友們喝一輪啤酒後,她也端起杯子,跟他說:“我們也喝一個。”

  面面相對,李恆用眼神問:怎麼?先逮著打一棒狠的,再給個甜棗?

  宋妤讀懂了他的眼神,面帶淡淡笑意地把杯中酒一口二乾,少有的豪氣。

  李恆隻喝了半杯啤酒。

  見狀,宋妤用紙巾溫柔地幫他擦了擦嘴角紅油。

  李恆這才舒服了,把剩下半杯啤酒喝完。

    幾女看得一臉蒙,美得不讓人活了的宋妤竟然也有這麼一面嗎?親自給物件夾菜不說,還擦嘴角?觀其形態完全是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啊。

  何晶晶假裝捂著胸口,羨慕嫉妒恨地說:“李大財主,宋妤平時都是這樣對你嗎?”

  李恆瞄向宋妤,調皮問:你平素對我可沒這麼好,我要不要撒謊?

  宋妤莞爾一笑,假裝沒看到。

  李恆咧嘴樂呵呵地道:“悄悄告訴你們,你們別外傳,她往常對我比這更好,今天在公共場合已經是非常收斂了。”

  宋妤啞然,這男人屬狗皮膏藥的,什麼話題都能往自己身上打一杆。

  嘻嘻哈哈,這頓飯有說有笑吃了快一個小時。

  飯後,陳小雨三女回了學校。

  李恆問她:“下午有課?”

  宋妤回答:“有。”

  李恆問:“幾節課?”

  宋妤說:“滿課。”

  李恆問:“那你要不要去上課?”

  宋妤靜靜地盯著他眼睛,淡然笑說:“剛把你給得罪了,我還是曠課陪你吧。”

  李恆伸手牽她的手,“放心,我不是小心眼。”

  宋妤低頭撇眼他的手,想了想,也沒掙扎,由他牽著。

  雪越下越大,兩人心照不宣地往錫拉衚衕而去,當推開四合院的大門時,李恆發現院子裡開滿了臘梅。

  他拉著她轉悠一圈,驚喜問:“你種的?”

  “嗯。”

  宋妤嗯一聲,問:“喜歡嗎?”

  李恆把臉對著她:“還用問不,你看我臉上表情。”

  宋妤笑看他眼,想要抽出手,但某人抓著不放,試第二次還是失敗,臨了隻得牽著他往屋裡走。

  一進屋裡,她就開始講:“跟我說說肖涵的事吧。”

  李恆一愣,目光在她背上停留十來秒,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清楚問題出在哪了。

  他深吸口氣,沒有抱任何僥幸心地問:“你都知道了?”

  宋妤徑直來到沙發跟前,坐下說:“知道。”

  話落,空氣突然變得安靜。

  只有隔壁的小孩一個勁在嚎啕大哭。

  小孩應該是犯錯被打了,打人的母親特別生氣,連著十來分鍾都在口吐芬芳。後面還是孩子奶奶勸架,才平息下來。

  好不容易捱到哭聲沒了,外面又起風了,北風來得猛烈,把大門都推開了。雪花在門口落了一地。

  李恆不得不起身把門關上,橫上門栓,這才把刺骨的寒意攔在屋外。

  在她的注視下,他回到她身邊坐下,終於開口打破沉寂,把肖涵母親去滬市的事情原原本本講述一遍。

  他沒有任何添油加醋,講完,他就閉嘴了,等。

  宋妤耐心聽完,這次把她右手從他手心抽離開來:“肖涵挺好的。”

  李恆頓住,道:“是挺好的。”

  宋妤說:“都這樣了,你應該娶她。”

  李恆錯愕,然後又緩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低沉坦誠:“我是個貪心的人,你應該明白我心意。”

  宋妤安靜沒做聲。

  就在他努力想要找話題的時候,宋妤仿若喃喃自語說,“昨晚,我三次做了同一個夢。”

  李恆側頭,一臉關切:“什麼夢?”

  迎著他的眼睛,宋妤緩緩開口:“你結婚了,新娘不是我,是肖涵。我當時在邊上看著,肖涵穿紅色嫁衣的樣子十分漂亮。”

  李恆心一揪,“三次都做是一個場景?”

  宋妤說是。

  李恆不死心:“後面呢?”

  宋妤挪開視線,沒再跟他對視,望著窗戶好久好久才說:“後面你們進了洞房,我暈倒了,媽媽把我帶走了。”

  沒來由的,李恆心痛到快要窒息。

  這夢好真實。

  上輩子自己和肖涵結婚的時候,宋妤雖然沒來現場,但遠在京城的她真的暈倒了,還是陳小雨送去的醫院。

  那次暈倒從醫院出來後,宋妤迎來了人生兩個最暗時期之一,一個月暴瘦了20多斤。

  李恆眼角有些濕潤,再次伸手,從側面摟住了她,緊緊摟著。

  他下巴抵著她的一腦青絲,“這只是夢,我想娶的是你。”

  宋妤不輕不響問:“那她們呢?”

  李恆滯了滯,稍後硬著頭皮道:“她們也是我女人。”

  宋妤朱唇小幅度蠕動,幾度欲言又止,臨了臨了,卻什麼話也沒說出口,慢慢閉上了眼睛,就那樣被他抱著。

  如果沒有子衿和肖涵,如果麥穗不摻和進來,她願意被愛,也願意愛,會不假思索地和他結婚。

  可只要一想到子衿、肖涵她們,剛還處在奇異世界中的宋妤彷徨了,踟躕了,內斂了。

  感受到宋妤的情緒裡的熱情如同海浪一般退潮,李恆雖然沒有感到任何意外,卻還是有些失落。

  大約過了2分鍾的樣子,宋妤沒有任何徵兆地從他懷裡起身,來到了窗戶邊,白衣勝雪的她透過窗戶望著外面暮靄沉沉的天際,久久無言。

  又過去幾分鍾,李恆同樣來到窗前,跟她並排站好,好一會道:“我爸媽一直想見見你。”

  宋妤側頭看著他。

  李恆如實道:“他們曾質問過我,質問我招惹這麼多閨女,到底要鬧哪樣?問我以後到底想娶誰?我說了你的名字,明確跟他們說娶你。”

  宋妤收回視線,再次投向窗外,“你今天想帶我過鼓樓那邊去?”

  “擇天不如撞日,要不今天跟我去一趟?”李恆面露期待。

  宋妤沉默了。

  老半天過去,她才漸漸回過神,沉吟說:“以後吧,今天我不想動了。”

  她這是委婉拒絕。

  如果沒有肖涵母親去廬山村一事,她就算心裡會羞赧、會猶豫,但最後也不會拒絕他,會跟著一起去李家。

  或者,礙於鼓樓那邊是子衿的地盤,不想貿然激化矛盾的她會要求李恆把他父母接過來這邊,一起吃個飯。

  子衿昨天告訴她訊息後,她昨晚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夜沒怎麼閤眼。

  暑假在洞庭湖的時候,兩人同床共枕,感情明明已經逐漸明朗了的,她那時候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做好了成為李家媳婦的準備。

  但肖母這一行,把她的心緒全打亂了。

  她知道李恆愛她不假,也真誠待她沒有任何謊言,但她就是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宋妤也有思忖,肖涵母女前天才去的廬山村,昨天就透過子衿之口傳到了自己這裡,資訊之快讓她不得不懷疑:這是不是肖涵和子衿聯手布的局,目的就是想逼迫自己退讓。

  她清楚知曉這大機率是子衿和肖涵的陽謀,但她一樣中招。

  中招的緣由也很簡單:因為她對待感情很認真,是一個為愛純粹的人。暑假洞庭湖那一晚過後,李恆就徹底佔據了她全部身心,擠不出一丁點兒空隙。

  聽到她拒絕的話,李恆心裡從未有過的堵得慌。

  大雪紛飛,如漫天玉屑灑落人間,景象十分壯觀。

  見他一直在走神,宋妤明白,自己的拒絕讓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想了想,她不忍心輕輕問:“還記得去年中秋,我們看的電影嗎?”

  李恆思緒回籠,“記得,尊龍和陳衝演的《末代皇帝》。”

  憶起往事,宋妤微笑說:“你當初還問我,尊龍和你,誰更好看?你說你更好看。”

  李恆問:“我難道比他差?”

  “不差,你算得上真正的美男子。”

  宋妤氣質如蘭地接著說:“陪我去看一場電影吧。”

  李恆嚇得沒敢動,脫口而出:“不會是末代電影吧?”

  末代電影,就是最後一場電影的意思。

  他此刻很害怕她說出好聚好散的字眼。

  宋妤黝黑的眸子盯著他眼睛,彷佛看穿了他心中的懼怕,隨後莞爾一笑,主動伸手牽住他,開啟門,拉著他往外面跑。

  見此,李恆大大鬆了一口氣,望著前面的可人兒在想:到底是宋妤,到底是那個心地善良的女人,還是對自己動了惻隱之心。

  她不想他這一次來京城撲個空,所以帶他去看電影。

  雖說廬山村事件沒有過去,也不會輕易過去,但她用看電影的舉動維護著他的最後體面,給予他臺階下。

  這一刻,李恆不求兩人直接談婚論嫁,只求兩人關系維持原樣,不退步。

  “不打傘嗎?”他問。

  宋妤手牽著他在雪中穿行,“你怕感冒發燒?”

  風有些大,李恆大聲喊:“我堂堂一男子漢,不怕。”

  宋妤回眸一笑:“要是真感冒,我陪你一塊。”

  都說最美麗的笑容是回眸一笑百媚生,李恆一時瞧得有些痴。

  觀他表情,宋妤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詞兒“呆子”。

  如此思緒著,她臉上的笑容帶了幾分紅暈,隨即回過頭拉著他加快了速度。

  換幾口氣才跑到附近的電影院。

  可能是走了半天黴運,這回老天待他不薄,剛進影院就踩著末班車買到了《紅高粱》的電影票,兩人欣喜地跟在人群後面走進了放映大廳。

  由於來得遲,兩人的位置在最後面。

  電影《紅高粱》由張藝謀執導,薑文、鞏俐等人主演,是上個月在國內上映的國產佳片。

  該電影改編自莫言先生的中篇小說《紅高粱》和《高粱酒》,以抗戰時期的山東高密為背景,講述了男女主人公衝破封建傳統束縛,歷經曲折後一起經營一家高粱酒坊,但是在日軍侵略戰爭中,女主人公和酒坊夥計均因參與抵禦運動而被日軍虐殺的故事。

  電影的氛圍感十足,也很容易勾動人情緒,整片91分鍾,放映大廳所有人都凝神屏息,觀看得無比認真。

  宋妤和現場很多女人一樣,在悲情之處隱隱流了眼淚,她用手指揩拭掉眼角淚珠,忽地說:“你明年20歲了。”

  李恆嗯一聲,依舊沉浸在電影中。

  宋妤說:“明年端午我去廬山村給你慶生。”

  李恆心猛地一跳,差點兒直接從嗓子眼裡跳了出來。

  他第一個念頭是麥穗。

  第二個念頭是對面25號小樓的餘老師。

  第三個念頭是肖涵。

  但這些,他不能、也不敢直接表露出來,而是半側身問:“真的?”

  宋妤和他對視,“歡迎嗎?”

  李恆高興道:“做夢都會笑出聲。就是怕你那時候課多,走不開。”

  宋妤哪裡不知道他心中的小九九,但沒點破,自我揶揄說:

  “現在北大校領導都知道我是你物件,我逃幾節課給你慶生,以你的名氣,他們應該不會為難我。”

  聽到這話,李恆喜憂參半。

  喜是,宋妤並沒有因廬山村事件不甩他了、疏遠他。

  憂則太多太多,一頁紙都寫不完。

  他其實有些詫異,明知道麥穗就在複旦大學、就在廬山村,可宋妤卻選擇去,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這也和宋妤過往的習性不太相符。

  難道真的是魏詩曼來複旦大學把她給刺激到了?他如是想。

  一時想不通,也只能把原因歸到這了。

  從電影院出來,她問:“再過一會到飯點了,你想去哪裡吃飯?”

  李恆道:“去哪都可以。”

  宋妤問:“去我們學校食堂怎麼樣?今天是星期三,每週這個時候我都會和肖鳳在食堂聚一聚。”

  李恆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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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更後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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