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富貴險中求

1987我的年代·三月麻竹·5,153·2026/3/30

眼前這種情況,沈心又對自己這麼上心,李恆無法直接拒絕,只能先答應下來:「好。就怕您到時候沒時間。」 沈心彷彿猜到了他心中的顧慮,意味深長說:「時間擠擠總會有,到時候我和淑恆一塊去你家鄉。」 李恆人麻了。 暗自慶幸餘老師深明大義、溫柔懂事,沒有這丈母孃難纏,要不然他早就撂挑子不幹了,早跑路了。 不跑不行啊,他得死翹翹,會被對方的背景吃得死死的。 說是出國,其實滬市到東京的距離坐飛機只要兩個多小時,一路上兩人說說談談,氣氛很好,時間過得也出乎意料的快。 晚上7點過,飛機降落在東京。 兩人拿好行李,跟隨人流往出閘口走去。 東京緯度高,溫度比想象中冷很多,李恆攏攏衣服,一眼就看到了接機的餘淑恆和付巖傑。 旁邊還有保鏢劉蓓和曾雲。 李恆在人群中朝餘淑恆招招手,快速靠了過去,然後不管不顧,一把抱住了餘老師。 付巖傑有些詫異,下意識看向跟過來的沈心,心想:這李小子狗膽真肥,竟然敢當著沈阿姨的面摟抱餘老師。 劉蓓和曾雲雖然知曉兩人的親密關系,但同樣無比吃驚,一眨不眨瞧著沈心,想看看這位有什麼反應? 結果沈心什麼反應也沒有,只是饒有意味地站在女兒身側,打量這一男一女。 餘淑恆先是發怔,稍後明悟過來,因為陳子衿懷孕一事,小男人估計是覺得歉意,在以這種方式哄自己呢。 事實也是如此,李恆在她耳邊呢喃,「淑恆,我想你了。」 被親媽注視著,餘淑恆有些臉熱,但卻很開心,微笑著反抱了抱他,「餓不餓?」 李恆眨巴眼:「餓。」 沈心突然插話進來:「聽說吃口水能充饑,你們可以試試。」 付巖傑:「——」 劉蓓和曾雲很有眼力見,識趣地走開一些。 餘淑恆同樣被親媽這話雷得不輕。 只有李恆臉上的笑容更甚幾分,隨後真的在眾目癸癸之下,啄了餘淑恆嘴角一口,挨著松開她說:「有點冷,我們先去吃些熱乎東西。」 被親吻的餘淑恆一時間沒回過神,直到左手被某人牽著往前走,才在不經意間同沈心對視一眼。 沈心很滿意李恆的舉止,走之前卻對神經遲緩半拍的女兒無聲無息丟了一句:「廢物。」 餘淑恆看眼走在前面的李恆背影,又看眼親媽,有些哭笑不得,她老感覺: 媽媽恨不得自己今晚就和李恆發生關系,明天就生個孩子似的。 恆遠投資在東京的辦事處位於東京中央區的日本橋,住宿也離著不遠。 車子從機場出來後,直奔中央區一家中華料理。 餘淑恆介紹說:「這家店的老闆是潮汕人,很擅長海鮮類菜品,李恆,你要不要嘗試一下生鮮?」 她沒問媽媽。因為她知道沈心的口味,生鮮雖然不會去經常吃,但偶爾吃一次很感興趣。 兩世為人的李恆,在察言觀色上是一把好手,登時點點頭同意:「行,我還沒吃過這玩意呢,正好想試試。」 知曉兩人要來,付巖傑早就預定了好位置,一行人跟隨服務員上到二樓雅間,李恆坐下問:「陳姐怎麼沒來?」 付巖傑說:「嗨,她在醫院。」 沈心問,「怎麼還在醫院?不是說10月初出院的嗎?」 付巖傑說:「病情出現反復,應醫生的要求,需要住院觀察。」 李恆轉向餘老師,後者笑著搖頭:「別太擔心,目前控制住了,只是住院保險一些。」 原來如此,李恆和沈心齊齊鬆口氣。 李恆很喜歡吃生醃蝦,餘淑恆更偏愛蟹黃一些。 沈心和付巖傑喜歡均衡,別說蝦蟹了,魚和貝類都是吃得不亦樂乎。 飯後,四人回了公寓。 趁李恆洗澡的功夫,餘淑恆問沈心:「你最近不是很忙嗎,怎麼跑過來了?」 沈心來到落地窗前,恨其不爭地說:「你但凡爭點氣,我有必要來?」 餘淑恆清雅一笑,和母親並列,遠眺東京夜景道:「你來不來都一樣,其實改變不了什麼。他害怕我一家獨大,將來壓製得宋妤、肖涵和陳子衿等人不能抬頭,所以一直有意對我保持克制。」 「剋制?」 沈心嗤之以鼻:「男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只要方法得當,在美色當前,就剋制不了。」 沈心話裡話外,女兒在感情上就是純純一廢物。 餘淑恆不說話了,靜靜地望著外面的霓虹燈出神。 過去好一會,沈心問:「他想拉周詩禾下水,對你形成牽製?」 餘淑恆心想就是這樣,但嘴上卻護著他說:「那倒沒有,他完全是被周詩禾把魂勾走了,要說沉迷程度,估計就宋妤和肖涵能比吧。」 沈心說:「昨晚李恆確實在徐匯過的夜。」 接著她想了想又說:「黃家老兩口去了一趟京城,卻沒有去李家鬧。照此我猜測,黃家可能接納了他。」 餘淑恆意外,偏頭看向母親:「黃老爺子還好說,黃昭儀母親會妥協?」 沈心說:「這世上的事情,今天和明天都不一樣,誰能說得準?」 餘淑恆陷入沉思。 沈心說:「不過我也並不是沒有收獲,明年夏天和你一起去前鎮採蘑菇,到時候我和李建國夫妻好好談談你們的婚姻大事。」 餘淑恆驚訝:「他答應了?」 沈心神色倨傲:「我親自出馬,他能拒絕?前後策略非常簡單,你個敗犬學著點。昨天他打電話到家裡,聽他叫「阿姨」,我立馬一言不發結束通話電話,他稍後就改口叫了媽。 他既然叫我媽,我就不能讓他白叫,得重重有賞,我給他去和平大飯店弄了一桌好菜過去。然後在他吃得正高興之際,順便提出去前鎮採蘑菇的事,他就不好拒絕了。 畢竟都改口叫媽了,還能拒絕這點小事? 就算他知道我另有目的,也隻得暫時敷衍。可我能讓他敷衍過去的?等春節過後,我就去京城一趟,和田潤娥偶遇偶遇,把採蘑菇之事以不小心的口吻抖露出來,就基本板上釘釘了。」 話到這,沈心瞅眼女兒小腹:「你要是有我一分本事,到那時候肚皮也該大了。在絕對的勢面前,管什麼事宋妤和周詩禾,統統靠邊站。」 餘淑恆暗嘆一口氣。 她明白,照親媽的意思做,還真有可能成功。但心高氣傲的她,不太願意接受如此,因為她是真的對這個男人動了感情,不想去強迫他,那樣她會覺得別扭。 見女兒遲遲不回話,沈心差不多猜到了其心思,最後氣得直接回了臥室。 十來分鐘後,李恆從浴室出來了。 見餘老師一個人在窗前,於是走過去問:「老師,怎麼就你一人,咱媽呢?」 餘淑恆微笑轉身,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後,伸手主動摟住他脖子,「她今天有些困,回臥室休息了。」 說完,她直勾勾凝望他眼睛,隱隱在期待什麼? 四目相視,近距離聞著她的淡淡女子香,李恆低頭,緩緩探過去,吻住了她。 餘淑恆紅唇一張一合,與他媾在一起。 可能是許久不見,她今夜很動情,紅唇的柔軟度和力度都勝過往昔,徹徹底底給了李恆一種不同尋常的感受。 火熱擁吻著,兩具身體摩挲著,臨了餘淑恆眼神迷離,糯糯地講:「小弟弟,抱老師回房間。」 她已經很久沒自稱老師了,此時「老師」的稱呼明晃晃在暗示。 李恆意會,矮身一個公主抱,進了臥室。 去房間的路上,兩人也沒停歇,兩張嘴像帶了倒刺一般,吸附著就再也分不開。 這個晚上,餘淑恆享受到了極樂,深夜時分,露水灑滿了草原。 次日,當李恆和餘淑恆起床走出臥室時,一眼就看到了客廳沙發上的沈心。 後者正在喝茶看報。 聽到動靜,沈心抬起頭,目光看看女兒,又看看李恆,最後再次回落到女兒臉上和胯部,確認是一個扶不起的阿鬥時,低頭繼續讀報。 餘淑恆感受到了親媽的異樣眼神,卻假裝不知情,坐過去問:「你哪天回去?」 沈心問李恆:「女婿,你哪天走?」 李恆暈頭,你們之間的話題扯老子幹什麼? 他琢磨道:「可能至少需要半個月去了。」 沈心算算日子,半個月後,周詩禾應該回了復旦大學,這女婿沒時間去歐洲,頓時說:「這麼久的話,媽媽就不等你了,下午就走算了。」 李恆道:「,好。」 三人下樓隨意吃了點早餐,然後去恆遠投資辦事處。 辦事處設在一棟寫字樓的18層,比他預想的要大,也比他想象的豪華,裡邊有30多人在做事。 李恆轉悠一圈,發現男女比例剛好是2:1,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12個女生中,竟然有好幾個出挑的,甚至算得上漂亮美女。 他進到辦公室問:「這誰招的人?」 餘淑恆說:「大部分是老付招的,我隻招了幾個金融女碩士。」 付巖傑咧嘴笑:「餘老師確實隻招了幾個,但都是美女。當初為了這幾個人,篩下來的簡歷都可以用尺子量。」 李恆問:「這樣大費周章,她們都有過人之處?」 餘淑恆面無表情說:「能力確實都很不錯,不過我當初招她們進來時,兼顧考慮了她們的額外價值,調節辦公室氣氛。不過你放心,公司明令禁止辦公室戀情,一經發現,直接開除。」 好吧,都說男女搭配,乾活不累,若是清一色的男人,有時候確實容易疲軟O 聽三人聊天,沈心也去外面轉悠一圈,悄悄對幾個漂亮女員工進行了考評,得出結論是:別說和自己女兒比了,離復旦那幾個小王都有差距,沒有威脅。 喝半杯咖啡,李恆看起了公司財務。 見他有模有樣、一副行家裡手的樣子,付巖傑忍不住問:「你一個寫書的,又不是財會專業,真能看懂財務報表?」 小瞧人不是?老子前世和楊應文開公司時,財務總監都是直接向他報告的,幾十年磨煉下來,區區財務報表還不是小意思? 李恆翻翻白眼說:「老付,你這思維固化嘍,要不得滴,不要用普通人的智商去衡量天才。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是樣樣精通滴。」 餘淑恆微笑,悠閑地在那喝咖啡。 沈心則悄摸打量做事的女婿,真是越看越喜歡,心道就算這女婿完全是經商小白,她也喜歡。 還別說,恆遠投資下半年的收益有些嚇人,公司帳戶資產竟然達到了恐怖的5.43億美元。 這是1989年啊,5.43億美元是什麼概念? 李恆瞬間感覺自己私人帳戶上的那1300多元不香了,沒有可比性好不好? 不過稍後想到這次日本經濟泡沫是全球經濟史上最具警示的重大事件之一,也就不覺著奇怪了。 別以為恆遠投資的5.43億美元很多,其實和華爾街那些饕比起來,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至多是,人家吃肉,自己撿點別人剩下的湯湯水水喝罷了。 付巖傑不服氣:「那你從財務報表裡,看出了什麼名堂?」 李恆一時間沒吭聲,直到讀完最後一頁,才放下報表說:「這是最後的狂歡,我們要準備撤了。」 「撤?」付巖傑嘴巴動了動。 李恆點點頭,問:「昨天收市,日經225指數漲到了多少?」 付巖傑對此如數家珍:「35941點。」 李恆道:「從1985年的13000多點,到現在接近36000,漲幅超過了170,尤其是今年下半年,漲幅直線上彪,我相信嗅覺敏銳的人此刻已經後背開始發涼。」 付巖傑沒接話,這個問題他不是沒考慮過,而是這兩月收益太大,刺激到了他的貪欲。 餘淑恆也沒說話,在思考著什麼。 李恆又問:「1985年到現在,東京住宅地價漲幅多少?」 餘淑恆說:「4年前,東京地價是100萬日元每平方,現在漲到了200萬日元每平方,漲幅是100」 李恆問:「日本銀行業房地產貸款餘額和企業交叉持股比例這些呢,你們有詳細蒐集資料麼?」 餘淑恆點頭,找出相關材料遞給他:「銀行業房地產貸款餘額從50萬億日元增加到了150萬億日元,漲幅是200;企業交叉持股比例,從35漲到了45,增加10個百分點。」 李恆看完材料,總結道:「在大企業層面,財務操作取代本業成為盈利來源,尤其是今年上半年,日本上市公司非主營業務收益佔總利潤的52,這說明瞭很多東西。 在個人層面,東京普通上班族透過「住宅貸款」購買多套房產轉手牟利,主婦們組成了「投機俱樂部」炒股炒匯,這種投機文化催生了令人瞠目結舌的資產價格。 你們算過沒有,僅僅東京皇居地塊的理論價值都超過了美國加州泉州的地價,日本股市市值佔據全球的45,是現在美國的1.5倍。 這是赤果果的全民投機狂潮,太他媽的恐怖了,我們務必要警惕,要及時斷尾。」 聽他這麼說,餘淑恆和付巖傑面面相覷,最後付巖傑扶扶眼鏡,起身說:「我去找華爾街的老同學聊聊天,你們聊。」 滑落,付巖傑走了。 餘淑恆也沒閑著,抓起聽筒,一連打出了好幾個電話。她這次沒再藏著掖著,而是動用了一部分家族關系網。 沈心默默看著女兒的舉動,沒有阻攔,反而興致盎然地問李恆:「好女婿,你覺得什麼時候撤離合適?」 李恆心裡門清,卻裝作考慮小半天才開口:「媽媽,你相信釣魚有新手保護期嗎?」 沈心笑,很喜歡這種別致新穎的論調:「有。」 李恆道:「論專業性,我肯定不如淑恆和付老師,但對於日經指數,我的個人心裡預期線是37000點,過了這個線,我們就要開始脫身了。」 沈心說:「那就是還有1000點的空間。」 李恆點頭:「不能太貪。」 聽到不能太貪四個字,沈心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再問。 李恆無語,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啊,上當了,這丈母孃在敲打自己呢。 中午時分,付巖傑回來了。 餘淑恆和付巖傑把各自得到的情報一一驗證,頓時有點毛骨悚然。 付巖傑慎重講:「現在日本的通縮壓力高達4,資產價格有失控的風險,我們要早做準備。」 餘淑恆說:「剛得到訊息,現任日本銀行行長馬上要被撤換,大機率是那位在新聞報紙上叫器主張啟動激進緊縮型政策的三重野康上任,估計會直接乾預股市,進行加息。 說完,辦公室陷入死寂。 李恆、餘淑恆和付巖傑三人互相看著,都沒說話。 良久,還是李恆打破僵局:「做好準備,隨時撤。」 「好。」餘淑恆和付巖傑這回齊齊點頭,同意他的方案。 接著餘淑恆又說:「另外我得到訊息,有好幾家華爾街同行也在準備撤離,可能會轉頭做空日經股市。」 付巖傑問:「咱們跟?」 話落,三人默默相視一眼,有了決斷。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大不了一夜回到解放前,回家打遊擊嘛。 再說了,有李恆這個先知在,不存在虧滴,他今天裝腔作勢的一番說辭,完全是在心理層面上暗示和引導兩人而已。

眼前這種情況,沈心又對自己這麼上心,李恆無法直接拒絕,只能先答應下來:「好。就怕您到時候沒時間。」

沈心彷彿猜到了他心中的顧慮,意味深長說:「時間擠擠總會有,到時候我和淑恆一塊去你家鄉。」

李恆人麻了。

暗自慶幸餘老師深明大義、溫柔懂事,沒有這丈母孃難纏,要不然他早就撂挑子不幹了,早跑路了。

不跑不行啊,他得死翹翹,會被對方的背景吃得死死的。

說是出國,其實滬市到東京的距離坐飛機只要兩個多小時,一路上兩人說說談談,氣氛很好,時間過得也出乎意料的快。

晚上7點過,飛機降落在東京。

兩人拿好行李,跟隨人流往出閘口走去。

東京緯度高,溫度比想象中冷很多,李恆攏攏衣服,一眼就看到了接機的餘淑恆和付巖傑。

旁邊還有保鏢劉蓓和曾雲。

李恆在人群中朝餘淑恆招招手,快速靠了過去,然後不管不顧,一把抱住了餘老師。

付巖傑有些詫異,下意識看向跟過來的沈心,心想:這李小子狗膽真肥,竟然敢當著沈阿姨的面摟抱餘老師。

劉蓓和曾雲雖然知曉兩人的親密關系,但同樣無比吃驚,一眨不眨瞧著沈心,想看看這位有什麼反應?

結果沈心什麼反應也沒有,只是饒有意味地站在女兒身側,打量這一男一女。

餘淑恆先是發怔,稍後明悟過來,因為陳子衿懷孕一事,小男人估計是覺得歉意,在以這種方式哄自己呢。

事實也是如此,李恆在她耳邊呢喃,「淑恆,我想你了。」

被親媽注視著,餘淑恆有些臉熱,但卻很開心,微笑著反抱了抱他,「餓不餓?」

李恆眨巴眼:「餓。」

沈心突然插話進來:「聽說吃口水能充饑,你們可以試試。」

付巖傑:「——」

劉蓓和曾雲很有眼力見,識趣地走開一些。

餘淑恆同樣被親媽這話雷得不輕。

只有李恆臉上的笑容更甚幾分,隨後真的在眾目癸癸之下,啄了餘淑恆嘴角一口,挨著松開她說:「有點冷,我們先去吃些熱乎東西。」

被親吻的餘淑恆一時間沒回過神,直到左手被某人牽著往前走,才在不經意間同沈心對視一眼。

沈心很滿意李恆的舉止,走之前卻對神經遲緩半拍的女兒無聲無息丟了一句:「廢物。」

餘淑恆看眼走在前面的李恆背影,又看眼親媽,有些哭笑不得,她老感覺:

媽媽恨不得自己今晚就和李恆發生關系,明天就生個孩子似的。

恆遠投資在東京的辦事處位於東京中央區的日本橋,住宿也離著不遠。

車子從機場出來後,直奔中央區一家中華料理。

餘淑恆介紹說:「這家店的老闆是潮汕人,很擅長海鮮類菜品,李恆,你要不要嘗試一下生鮮?」

她沒問媽媽。因為她知道沈心的口味,生鮮雖然不會去經常吃,但偶爾吃一次很感興趣。

兩世為人的李恆,在察言觀色上是一把好手,登時點點頭同意:「行,我還沒吃過這玩意呢,正好想試試。」

知曉兩人要來,付巖傑早就預定了好位置,一行人跟隨服務員上到二樓雅間,李恆坐下問:「陳姐怎麼沒來?」

付巖傑說:「嗨,她在醫院。」

沈心問,「怎麼還在醫院?不是說10月初出院的嗎?」

付巖傑說:「病情出現反復,應醫生的要求,需要住院觀察。」

李恆轉向餘老師,後者笑著搖頭:「別太擔心,目前控制住了,只是住院保險一些。」

原來如此,李恆和沈心齊齊鬆口氣。

李恆很喜歡吃生醃蝦,餘淑恆更偏愛蟹黃一些。

沈心和付巖傑喜歡均衡,別說蝦蟹了,魚和貝類都是吃得不亦樂乎。

飯後,四人回了公寓。

趁李恆洗澡的功夫,餘淑恆問沈心:「你最近不是很忙嗎,怎麼跑過來了?」

沈心來到落地窗前,恨其不爭地說:「你但凡爭點氣,我有必要來?」

餘淑恆清雅一笑,和母親並列,遠眺東京夜景道:「你來不來都一樣,其實改變不了什麼。他害怕我一家獨大,將來壓製得宋妤、肖涵和陳子衿等人不能抬頭,所以一直有意對我保持克制。」

「剋制?」

沈心嗤之以鼻:「男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只要方法得當,在美色當前,就剋制不了。」

沈心話裡話外,女兒在感情上就是純純一廢物。

餘淑恆不說話了,靜靜地望著外面的霓虹燈出神。

過去好一會,沈心問:「他想拉周詩禾下水,對你形成牽製?」

餘淑恆心想就是這樣,但嘴上卻護著他說:「那倒沒有,他完全是被周詩禾把魂勾走了,要說沉迷程度,估計就宋妤和肖涵能比吧。」

沈心說:「昨晚李恆確實在徐匯過的夜。」

接著她想了想又說:「黃家老兩口去了一趟京城,卻沒有去李家鬧。照此我猜測,黃家可能接納了他。」

餘淑恆意外,偏頭看向母親:「黃老爺子還好說,黃昭儀母親會妥協?」

沈心說:「這世上的事情,今天和明天都不一樣,誰能說得準?」

餘淑恆陷入沉思。

沈心說:「不過我也並不是沒有收獲,明年夏天和你一起去前鎮採蘑菇,到時候我和李建國夫妻好好談談你們的婚姻大事。」

餘淑恆驚訝:「他答應了?」

沈心神色倨傲:「我親自出馬,他能拒絕?前後策略非常簡單,你個敗犬學著點。昨天他打電話到家裡,聽他叫「阿姨」,我立馬一言不發結束通話電話,他稍後就改口叫了媽。

他既然叫我媽,我就不能讓他白叫,得重重有賞,我給他去和平大飯店弄了一桌好菜過去。然後在他吃得正高興之際,順便提出去前鎮採蘑菇的事,他就不好拒絕了。

畢竟都改口叫媽了,還能拒絕這點小事?

就算他知道我另有目的,也隻得暫時敷衍。可我能讓他敷衍過去的?等春節過後,我就去京城一趟,和田潤娥偶遇偶遇,把採蘑菇之事以不小心的口吻抖露出來,就基本板上釘釘了。」

話到這,沈心瞅眼女兒小腹:「你要是有我一分本事,到那時候肚皮也該大了。在絕對的勢面前,管什麼事宋妤和周詩禾,統統靠邊站。」

餘淑恆暗嘆一口氣。

她明白,照親媽的意思做,還真有可能成功。但心高氣傲的她,不太願意接受如此,因為她是真的對這個男人動了感情,不想去強迫他,那樣她會覺得別扭。

見女兒遲遲不回話,沈心差不多猜到了其心思,最後氣得直接回了臥室。

十來分鐘後,李恆從浴室出來了。

見餘老師一個人在窗前,於是走過去問:「老師,怎麼就你一人,咱媽呢?」

餘淑恆微笑轉身,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後,伸手主動摟住他脖子,「她今天有些困,回臥室休息了。」

說完,她直勾勾凝望他眼睛,隱隱在期待什麼?

四目相視,近距離聞著她的淡淡女子香,李恆低頭,緩緩探過去,吻住了她。

餘淑恆紅唇一張一合,與他媾在一起。

可能是許久不見,她今夜很動情,紅唇的柔軟度和力度都勝過往昔,徹徹底底給了李恆一種不同尋常的感受。

火熱擁吻著,兩具身體摩挲著,臨了餘淑恆眼神迷離,糯糯地講:「小弟弟,抱老師回房間。」

她已經很久沒自稱老師了,此時「老師」的稱呼明晃晃在暗示。

李恆意會,矮身一個公主抱,進了臥室。

去房間的路上,兩人也沒停歇,兩張嘴像帶了倒刺一般,吸附著就再也分不開。

這個晚上,餘淑恆享受到了極樂,深夜時分,露水灑滿了草原。

次日,當李恆和餘淑恆起床走出臥室時,一眼就看到了客廳沙發上的沈心。

後者正在喝茶看報。

聽到動靜,沈心抬起頭,目光看看女兒,又看看李恆,最後再次回落到女兒臉上和胯部,確認是一個扶不起的阿鬥時,低頭繼續讀報。

餘淑恆感受到了親媽的異樣眼神,卻假裝不知情,坐過去問:「你哪天回去?」

沈心問李恆:「女婿,你哪天走?」

李恆暈頭,你們之間的話題扯老子幹什麼?

他琢磨道:「可能至少需要半個月去了。」

沈心算算日子,半個月後,周詩禾應該回了復旦大學,這女婿沒時間去歐洲,頓時說:「這麼久的話,媽媽就不等你了,下午就走算了。」

李恆道:「,好。」

三人下樓隨意吃了點早餐,然後去恆遠投資辦事處。

辦事處設在一棟寫字樓的18層,比他預想的要大,也比他想象的豪華,裡邊有30多人在做事。

李恆轉悠一圈,發現男女比例剛好是2:1,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12個女生中,竟然有好幾個出挑的,甚至算得上漂亮美女。

他進到辦公室問:「這誰招的人?」

餘淑恆說:「大部分是老付招的,我隻招了幾個金融女碩士。」

付巖傑咧嘴笑:「餘老師確實隻招了幾個,但都是美女。當初為了這幾個人,篩下來的簡歷都可以用尺子量。」

李恆問:「這樣大費周章,她們都有過人之處?」

餘淑恆面無表情說:「能力確實都很不錯,不過我當初招她們進來時,兼顧考慮了她們的額外價值,調節辦公室氣氛。不過你放心,公司明令禁止辦公室戀情,一經發現,直接開除。」

好吧,都說男女搭配,乾活不累,若是清一色的男人,有時候確實容易疲軟O

聽三人聊天,沈心也去外面轉悠一圈,悄悄對幾個漂亮女員工進行了考評,得出結論是:別說和自己女兒比了,離復旦那幾個小王都有差距,沒有威脅。

喝半杯咖啡,李恆看起了公司財務。

見他有模有樣、一副行家裡手的樣子,付巖傑忍不住問:「你一個寫書的,又不是財會專業,真能看懂財務報表?」

小瞧人不是?老子前世和楊應文開公司時,財務總監都是直接向他報告的,幾十年磨煉下來,區區財務報表還不是小意思?

李恆翻翻白眼說:「老付,你這思維固化嘍,要不得滴,不要用普通人的智商去衡量天才。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是樣樣精通滴。」

餘淑恆微笑,悠閑地在那喝咖啡。

沈心則悄摸打量做事的女婿,真是越看越喜歡,心道就算這女婿完全是經商小白,她也喜歡。

還別說,恆遠投資下半年的收益有些嚇人,公司帳戶資產竟然達到了恐怖的5.43億美元。

這是1989年啊,5.43億美元是什麼概念?

李恆瞬間感覺自己私人帳戶上的那1300多元不香了,沒有可比性好不好?

不過稍後想到這次日本經濟泡沫是全球經濟史上最具警示的重大事件之一,也就不覺著奇怪了。

別以為恆遠投資的5.43億美元很多,其實和華爾街那些饕比起來,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至多是,人家吃肉,自己撿點別人剩下的湯湯水水喝罷了。

付巖傑不服氣:「那你從財務報表裡,看出了什麼名堂?」

李恆一時間沒吭聲,直到讀完最後一頁,才放下報表說:「這是最後的狂歡,我們要準備撤了。」

「撤?」付巖傑嘴巴動了動。

李恆點點頭,問:「昨天收市,日經225指數漲到了多少?」

付巖傑對此如數家珍:「35941點。」

李恆道:「從1985年的13000多點,到現在接近36000,漲幅超過了170,尤其是今年下半年,漲幅直線上彪,我相信嗅覺敏銳的人此刻已經後背開始發涼。」

付巖傑沒接話,這個問題他不是沒考慮過,而是這兩月收益太大,刺激到了他的貪欲。

餘淑恆也沒說話,在思考著什麼。

李恆又問:「1985年到現在,東京住宅地價漲幅多少?」

餘淑恆說:「4年前,東京地價是100萬日元每平方,現在漲到了200萬日元每平方,漲幅是100」

李恆問:「日本銀行業房地產貸款餘額和企業交叉持股比例這些呢,你們有詳細蒐集資料麼?」

餘淑恆點頭,找出相關材料遞給他:「銀行業房地產貸款餘額從50萬億日元增加到了150萬億日元,漲幅是200;企業交叉持股比例,從35漲到了45,增加10個百分點。」

李恆看完材料,總結道:「在大企業層面,財務操作取代本業成為盈利來源,尤其是今年上半年,日本上市公司非主營業務收益佔總利潤的52,這說明瞭很多東西。

在個人層面,東京普通上班族透過「住宅貸款」購買多套房產轉手牟利,主婦們組成了「投機俱樂部」炒股炒匯,這種投機文化催生了令人瞠目結舌的資產價格。

你們算過沒有,僅僅東京皇居地塊的理論價值都超過了美國加州泉州的地價,日本股市市值佔據全球的45,是現在美國的1.5倍。

這是赤果果的全民投機狂潮,太他媽的恐怖了,我們務必要警惕,要及時斷尾。」

聽他這麼說,餘淑恆和付巖傑面面相覷,最後付巖傑扶扶眼鏡,起身說:「我去找華爾街的老同學聊聊天,你們聊。」

滑落,付巖傑走了。

餘淑恆也沒閑著,抓起聽筒,一連打出了好幾個電話。她這次沒再藏著掖著,而是動用了一部分家族關系網。

沈心默默看著女兒的舉動,沒有阻攔,反而興致盎然地問李恆:「好女婿,你覺得什麼時候撤離合適?」

李恆心裡門清,卻裝作考慮小半天才開口:「媽媽,你相信釣魚有新手保護期嗎?」

沈心笑,很喜歡這種別致新穎的論調:「有。」

李恆道:「論專業性,我肯定不如淑恆和付老師,但對於日經指數,我的個人心裡預期線是37000點,過了這個線,我們就要開始脫身了。」

沈心說:「那就是還有1000點的空間。」

李恆點頭:「不能太貪。」

聽到不能太貪四個字,沈心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再問。

李恆無語,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啊,上當了,這丈母孃在敲打自己呢。

中午時分,付巖傑回來了。

餘淑恆和付巖傑把各自得到的情報一一驗證,頓時有點毛骨悚然。

付巖傑慎重講:「現在日本的通縮壓力高達4,資產價格有失控的風險,我們要早做準備。」

餘淑恆說:「剛得到訊息,現任日本銀行行長馬上要被撤換,大機率是那位在新聞報紙上叫器主張啟動激進緊縮型政策的三重野康上任,估計會直接乾預股市,進行加息。

說完,辦公室陷入死寂。

李恆、餘淑恆和付巖傑三人互相看著,都沒說話。

良久,還是李恆打破僵局:「做好準備,隨時撤。」

「好。」餘淑恆和付巖傑這回齊齊點頭,同意他的方案。

接著餘淑恆又說:「另外我得到訊息,有好幾家華爾街同行也在準備撤離,可能會轉頭做空日經股市。」

付巖傑問:「咱們跟?」

話落,三人默默相視一眼,有了決斷。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大不了一夜回到解放前,回家打遊擊嘛。

再說了,有李恆這個先知在,不存在虧滴,他今天裝腔作勢的一番說辭,完全是在心理層面上暗示和引導兩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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