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謀劃

1987我的年代·三月麻竹·4,511·2026/3/30

結果麥穗礙於公公婆婆在,有些抹不開臉,去隔壁小樓同詩禾睡了。 得咧,李恆只能獨守空房,數著綿羊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天,李建國和田潤娥賣力了一把,主動承擔了中餐和晚餐,犒勞兩位兒媳。 晚上繼續打牌,幾人說說談談,不知不覺就說到了前鎮老家。 田潤娥一高興就沒多想,對麥穗和周詩禾說:“穗寶、詩禾,暑假有時間的話,來大灣村玩,媽媽帶你們上山採蘑菇、摘野果子和做野味給你們吃。” 麥穗和周詩禾對視一眼,齊齊笑著答應下來。 孫曼寧像個活寶似的,笑嘻嘻舉起手問:“阿姨,我呢,我呢,不邀請我呀?” 田潤娥和藹可親說:“來,曼寧你當然得來,你不來我們湊不成一桌。” 孫曼寧嘿嘿嘿笑。 隨後田潤娥又問葉寧有時間沒? 沒想到葉寧競然說有時間,說暑假不回去了,就到麥穗三女家裡打秋風。 李恆坐在一邊,臉上帶著笑,心裡卻苦逼得很,暗忖:田潤娥同志被幾女牌桌上一鬨,就樂得找不著北了,就得意忘形了,難道你老人家忘了暑假沈心阿姨要去大灣村麼?難道你老人家忘了子衿暑假要生孩子嗎?難道你老人忘了前鎮是涵涵的大本營嗎?哪來的時間?弄不好得打起來。 可老媽話又突兀說了出來,他也不好插嘴掃興,隻得暗暗祈禱老天幫自己一把,把這三個事件的時間給錯位開來。 李建國也同樣沒說話,顯然也想到了子衿要生孩子的事。 田潤娥又胡了一把,嘴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聽著幾女嘰嘰喳喳地迷糊老媽子,李恆腦殼痛,後來乾脆不看打牌了,下樓去外面散散心。李建國也跟了出來,還趁機點了根煙。 李恆問:“老爸,你們哪天回京城?” 李建國講:“聽你媽安排,她說明天去徐匯,到那邊呆兩天,然後就走。” 李恆問:“家裡祖墳修繕好了?” 李建國說:“好了。那個只要有現金結帳,工期很快的。” 父子倆聊著日常瑣事,把復旦大學逛了大半圈,回來的路上,李建國想了想,擔心問:“詩禾這閨女,你有什麼打算?” 李建國沒問麥穗,沒問其她女人,隻單獨詢問周詩禾,顯然他替兒子很是發愁。 李恆神神叨叨:“有句老話說,計劃趕不上變化,這個不用刻意打算。我信封車到山前必有路,老爸你就別管這麼多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搞定。” 確實如此,若是規規矩矩根據男追女的正規攻略走,周大王是非常難搞的。 可他隻用了兩招:潛移默化和沒臉沒皮,就漸漸瓦解了對方的堅守。 感情這東西嘛,情到位了,愛意濃了,很多最初的條條框框都會隨著時間風消雲散,他就是瞄準了這一點。 就好比一個女生沒找男朋友前,心儀的物件身高要多少?長相要怎樣怎樣?家世要怎麼樣怎麼樣?但只要被男的打一針,哼哼,這些條件都會自動忘到腦後,一切都迎刃而解。 用川渝話講:介個就是愛情。談條件的那還是愛情嘛… 晚上,待老兩口回房間休息後。 李恆攔住要去隔壁小樓的麥穗和周詩禾,低聲對兩女說:“要麼到這邊過夜,要麼帶我一起過去。”麥穗和周詩禾互相瞅了幾秒,都沒吭聲,但也沒走了,重新上二樓,進了次臥。 李恆也跟了進去。 聽到背後腳步聲,兩女齊齊扭頭,不約而同地打量他。 此時,兩女的表情各異。 麥穗嫵媚的眼角帶俏,藏有一絲意味深長。 周詩禾則面色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波瀾,就那樣直直地盯著他眼睛。 李恆裝傻,也不先說話。 許久,麥穗最先按捺不住,脫掉鞋子上了床,打著哈欠、語氣迷糊地說:“想帶她走就趕緊抱走,我困死了,要睡覺了。” 這話看似在趕人,卻充滿了揶揄和取笑的味道。 周詩禾:“…” 李恆眉毛跳跳,自從麥穗和自己上了床後,就感覺這姑娘一直在變,時溫柔,時狡黠,快活地很。李恆賊雞兒聽話,走過去,真的想要公主抱周詩禾,作勢要把她抱到另一個房間去。 周詩禾深吸口氣,當他彎腰要抱自己時,右手無聲無息覆蓋在他臉上,純凈的黑眸彷彿在訴說這隻右手的過往輝煌。 李恆眨巴眼,讀懂了她的心思,但卻還是橫抱起了她,只是沒離開房間,而是徑直把她放到床上。接著他快速蹬掉鞋子,也到了床上,到了兩女中間。 剎那間,麥穗睡裡邊,他躺中間,周詩禾睡在外邊。三個腦袋湊一塊,同一張床。 時間在這一刻凍結了。 只聽到三顆心在加速跳動。 周詩禾想走。 李恆哪會讓啊,嗖地一個翻身壓住她。 措手不及被來這一招,周詩禾身子立即緊繃,呼吸變得急促,第一時間不是推開他,而是用眼角餘光斜視邊上的穗穗,從頭到腳滾燙滾燙,整個人燒得厲害。 這還是第一次,這個男人全須全尾地壓在她身上。 而且還是當著麥穗的面。 周詩禾一時間窘迫至極,都忘了平素是怎麼打他耳光的了。 好吧,當著穗穗的面,她就算有那個沖動,但也不能真打這男人。 在她的認知裡:兩人私下單獨相處時,這個男人她想怎麼打就怎麼打,不心疼;可一旦有外人在,她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得忍著,不能落了他臉面。 周詩禾懵圈。麥穗同樣傻眼,嘴巴大張看著疊羅漢的兩人,心裡突然有些酸酸的,但她掩飾的很好。場面變得更加炸裂,變得更加詭異。 半分鐘後,周詩禾終是從羞澀中回過了神,目光微抬,一動不動凝視他。出人意料的,她沒有推開身上的男人,也沒掙扎,就一直保持這個模樣。 四目相視半響,李恆最終是受不住了,敗退了,然後像蠕蟲一般離開了她身子,下了床,走出臥室。伴隨著“砰”地輕響,房門關了。霎時,快要成僵屍的周詩禾暗暗鬆了好大一口氣,自我鎮定情緒的同時,整個人都後知後覺被一種異樣包圍。 周大王情不自禁胡思亂想:其她女人在他身下,也是這種感覺嗎? 忽然,一個嘖嘖聲音傳了過來,“詩禾,你在想什麼?” 周詩禾清醒幾分,安靜沒出聲。 麥穗靠過來一點,左手撐著腦袋,調侃說:“他膽子還是太小了,我還以為今晚可以看電影…”周詩禾:…” 過去好一會,把那種異樣徹底壓下去了的周詩禾輕言細語問:“他是不是故意的?” 麥穗獗獗嘴:“那還用問麼?你平時最在意什麼,他就時不時這樣搞突然襲擊刺激下你,你還怎麼矜持?你還怎麼獨霸他一人?” 周詩禾平躺著,望向天花板,恬靜說:“他就這樣篤定我會乖巧地跟了他嗎?” 麥穗反問:“抱了也抱了,今晚都敢這樣對你了,估計以前也沒少和你身體接觸吧,是不是親過了?你也喊了爸媽,暑假還答應去上灣村,難道你還能反悔不成?你要敢反悔,李家的公公婆婆會怎麼看你?”話到這,麥穗頓了頓,繼續說:“當然了,你要是真想反悔,宋妤、餘老師和肖涵肯定會很高興。而我呢,明天就徹底投奔宋妤和餘老師去了啦,不然繼續和你作伴,將來要吃斷頭飯哎。”沒撤,經過穗穗一通無情輸出和分析下來,周詩禾徹底閉嘴了。 等了會,沒等閨蜜回話,麥穗笑笑,自言自語說:“一物降一物,你個沒談過戀愛的弱女子,怎麼可能是我家老流氓的對手哩,困,睡了。你要是今晚睡不著,記得晚上幫我蓋被子,我喜歡踢被子的。”話落,麥穗果真閉上了眼睛,不再搭理身旁的閨蜜,花很長一段時間總算是睡沉了過去。 不幸言中,周詩禾失眠了,合上眼就是李恆剛才壓自己的畫面,心情復雜至極。 深夜三點過,她聽到了雞叫聲。 與此同時,平躺累了的她翻個身子,側身定定地望著麥穗,腦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另一臥室。 李建國問妻子:“你怎麼能暑假邀請穗寶和詩禾去老家?忘了子衿預產期和沈心的事?涵涵暑假說不定也在家。” 剛還心情不錯的田潤娥瞬間變成了苦瓜臉,手掌用力拍一下額頭,十分後悔地說:“瞧我這爛腦殼,被她們下了迷魂湯,一時興起,沒記性了。” 接著她發愁地問丈夫:“該怎麼辦?” 李建國嘆口氣:“還能怎麼辦?說都說了,希望滿崽能把她們的時間錯開。” 其實夫妻倆明白,只要涵涵暑假回家,時間再怎麼錯開都沒用,該來的還是得來。 一夜過去。 次日,李恆從臥室出來就碰到了麥穗,後者用怪怪的眼神瞅了瞅他。 他心知肚明是因為昨晚的事,登時笑嗬嗬走過去,附耳問:“吃醋了?今晚我和你睡。” 麥穗柔媚一笑,反問:“今天不去徐匯?難道把我帶過去砸場子麼?” 李恆語塞,稍後臉不紅心不跳地嘀咕:“嘴皮子越來越利索了,過兩天老公再收拾你。” 說罷,他大喇喇地越過她,下了樓。 目送他背影離去,麥穗接著用手拍了拍身後的房門,開心地朝裡喊話:“詩禾,你聽到了沒,你心上人過兩天要收拾我,幫幫我。” 剛梳好頭髮的周詩禾開啟門,走了出來,掃眼滿臉挪揄神色的閨蜜,安靜對視片刻問:“我不鬆口,你是不是要一直鬧下去?” 麥穗理直氣壯地回話:“是。有本事你比我活得久,我就沒機會挖你墳。” 打蛇打七寸,身子骨弱正是周詩禾的唯一短板,她又同閨蜜相視小會,臨了轉身,朝樓下走去。麥穗在身後問:“暑假什麼時候去上灣村?”周詩禾停下腳步,“陳子衿預產期大概是什麼時間段?” 麥穗說:“7月8號左右。有可能提前,也有可能延後,這只能做一個參考。” 周詩禾算算日子,沒了聲。 麥穗問:“你在猶豫?” 周詩禾踟躕小許,末了說:“媽…他們只有8月份才有時間。” 這兩天喊“媽媽”喊多了,剛剛差點順口又喊“媽媽”,但就算及時改了口,還是招來了穗穗的嘲弄+憋笑眼神。 聞言,麥穗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別看她最近偶爾會奚落閨蜜,拿詩禾尋開心,但她的心全系在李恆身上,當然是不希望看到這個男人煩惱的。 麥穗問:“昨天打牌的時候,曼寧一個勁說邵市那邊的風俗,是不是你偷偷授意的?” 周詩禾輕眨下眼,保持沉默。 麥穗掃眼四周,又壓低聲音問:“沈阿姨暑假要去大灣村,這是很早之前就定了的事,你難道沒聽說過?按這時間,十有八九也得8月份才能去了。或者,這樣是你的目的之一?” 周詩禾不閃不避同她對視,依舊沉默。 有時候沉默,就是預設,麥穗不由自主用右手拍了好幾下心口,一臉後怕地說:“天!你這也太恐怖了唉。還好我只是過過嘴癮,要是真和你爭風吃醋,我估計到死都不明白是怎麼死的。我現在有點擔心宋妤和餘老師了。” 周詩禾會心一笑,難得開玩笑問:“那你還敢挖我墳?” 麥穗目光堅定:“挖啊。生前我敢睡你男人,那時候你都死了,還不敢挖?” 周詩禾嘟了嘟小嘴,再次移動步子,往一樓行去。 麥穗在背後笑。 早飯過後,李恆和老兩口離開了廬山村,前往徐匯。 麥穗和周詩禾對此心知肚明,卻佯裝不知道,繼續在教室和圖書館之間奔波。 路上,田潤娥把昨晚一時嘴快邀請麥穗和詩禾去老家的擔憂講了出來,講完問兒子:“滿崽,這事你要好好和她們溝通,盡量不要讓她們產生誤會。” 李恆點點頭,“成,我知道的,老媽你別擔心。” “唉,媽能不擔心嗎,還有個涵涵呢,都是我的錯。”田潤娥感覺自己這回給兒子惹了禍。李恆安慰道:“涵涵和她們都是老熟人了,沒事的。” “希望如此。”田潤娥不太信,因為銀杏樹一事,讓她捕捉到麥穗和涵涵之間關系可能並不那麼融治。經虹口,過靜安,車子很快就進入了徐匯。 在快要達到滬市醫科大學時,一家三口下了車,去附近的百貨商店買了一些禮品,有些是給肖涵的,有些是給文燕教授準備的。 不過這次有些不湊巧,肖涵不在學校,一問,才得知被文燕教授帶去了醫院。 打聽到醫院的具體情況後,一家三口又馬不停蹄往醫院趕。 在醫院一手術室等待期間,田潤娥忽然問:“滿崽,是不是做醫生以後會很忙?經常要加班?沒多少個人時間?” 李恆回答:“這個看情況,得分時間段,得分人,有的醫生忙的吃不上幾口熱飯,有的醫生就是混日子。但總得來說,醫術好的醫生確實挺忙的。” 聽聞,田潤娥和李建國悄悄對視一眼,老兩口都從對方的眼中品出了耐人尋味的訊號。 若是今後涵涵比較忙的話,那怕是沒多少時間在安心家相夫教子,這與宋妤、周詩禾和餘老師等人比起來,天然就是弱勢,還怎麼爭? 不過這對老兩口來講,也並非壞事。 他們當然希望兒媳婦們和和氣氣相處,不要鬧紛爭,而涵涵恰巧是比較厲害的一人。

結果麥穗礙於公公婆婆在,有些抹不開臉,去隔壁小樓同詩禾睡了。

得咧,李恆只能獨守空房,數著綿羊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天,李建國和田潤娥賣力了一把,主動承擔了中餐和晚餐,犒勞兩位兒媳。

晚上繼續打牌,幾人說說談談,不知不覺就說到了前鎮老家。

田潤娥一高興就沒多想,對麥穗和周詩禾說:“穗寶、詩禾,暑假有時間的話,來大灣村玩,媽媽帶你們上山採蘑菇、摘野果子和做野味給你們吃。”

麥穗和周詩禾對視一眼,齊齊笑著答應下來。

孫曼寧像個活寶似的,笑嘻嘻舉起手問:“阿姨,我呢,我呢,不邀請我呀?”

田潤娥和藹可親說:“來,曼寧你當然得來,你不來我們湊不成一桌。”

孫曼寧嘿嘿嘿笑。

隨後田潤娥又問葉寧有時間沒?

沒想到葉寧競然說有時間,說暑假不回去了,就到麥穗三女家裡打秋風。

李恆坐在一邊,臉上帶著笑,心裡卻苦逼得很,暗忖:田潤娥同志被幾女牌桌上一鬨,就樂得找不著北了,就得意忘形了,難道你老人家忘了暑假沈心阿姨要去大灣村麼?難道你老人家忘了子衿暑假要生孩子嗎?難道你老人忘了前鎮是涵涵的大本營嗎?哪來的時間?弄不好得打起來。

可老媽話又突兀說了出來,他也不好插嘴掃興,隻得暗暗祈禱老天幫自己一把,把這三個事件的時間給錯位開來。

李建國也同樣沒說話,顯然也想到了子衿要生孩子的事。

田潤娥又胡了一把,嘴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聽著幾女嘰嘰喳喳地迷糊老媽子,李恆腦殼痛,後來乾脆不看打牌了,下樓去外面散散心。李建國也跟了出來,還趁機點了根煙。

李恆問:“老爸,你們哪天回京城?”

李建國講:“聽你媽安排,她說明天去徐匯,到那邊呆兩天,然後就走。”

李恆問:“家裡祖墳修繕好了?”

李建國說:“好了。那個只要有現金結帳,工期很快的。”

父子倆聊著日常瑣事,把復旦大學逛了大半圈,回來的路上,李建國想了想,擔心問:“詩禾這閨女,你有什麼打算?”

李建國沒問麥穗,沒問其她女人,隻單獨詢問周詩禾,顯然他替兒子很是發愁。

李恆神神叨叨:“有句老話說,計劃趕不上變化,這個不用刻意打算。我信封車到山前必有路,老爸你就別管這麼多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搞定。”

確實如此,若是規規矩矩根據男追女的正規攻略走,周大王是非常難搞的。

可他隻用了兩招:潛移默化和沒臉沒皮,就漸漸瓦解了對方的堅守。

感情這東西嘛,情到位了,愛意濃了,很多最初的條條框框都會隨著時間風消雲散,他就是瞄準了這一點。

就好比一個女生沒找男朋友前,心儀的物件身高要多少?長相要怎樣怎樣?家世要怎麼樣怎麼樣?但只要被男的打一針,哼哼,這些條件都會自動忘到腦後,一切都迎刃而解。

用川渝話講:介個就是愛情。談條件的那還是愛情嘛…

晚上,待老兩口回房間休息後。

李恆攔住要去隔壁小樓的麥穗和周詩禾,低聲對兩女說:“要麼到這邊過夜,要麼帶我一起過去。”麥穗和周詩禾互相瞅了幾秒,都沒吭聲,但也沒走了,重新上二樓,進了次臥。

李恆也跟了進去。

聽到背後腳步聲,兩女齊齊扭頭,不約而同地打量他。

此時,兩女的表情各異。

麥穗嫵媚的眼角帶俏,藏有一絲意味深長。

周詩禾則面色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波瀾,就那樣直直地盯著他眼睛。

李恆裝傻,也不先說話。

許久,麥穗最先按捺不住,脫掉鞋子上了床,打著哈欠、語氣迷糊地說:“想帶她走就趕緊抱走,我困死了,要睡覺了。”

這話看似在趕人,卻充滿了揶揄和取笑的味道。

周詩禾:“…”

李恆眉毛跳跳,自從麥穗和自己上了床後,就感覺這姑娘一直在變,時溫柔,時狡黠,快活地很。李恆賊雞兒聽話,走過去,真的想要公主抱周詩禾,作勢要把她抱到另一個房間去。

周詩禾深吸口氣,當他彎腰要抱自己時,右手無聲無息覆蓋在他臉上,純凈的黑眸彷彿在訴說這隻右手的過往輝煌。

李恆眨巴眼,讀懂了她的心思,但卻還是橫抱起了她,只是沒離開房間,而是徑直把她放到床上。接著他快速蹬掉鞋子,也到了床上,到了兩女中間。

剎那間,麥穗睡裡邊,他躺中間,周詩禾睡在外邊。三個腦袋湊一塊,同一張床。

時間在這一刻凍結了。

只聽到三顆心在加速跳動。

周詩禾想走。

李恆哪會讓啊,嗖地一個翻身壓住她。

措手不及被來這一招,周詩禾身子立即緊繃,呼吸變得急促,第一時間不是推開他,而是用眼角餘光斜視邊上的穗穗,從頭到腳滾燙滾燙,整個人燒得厲害。

這還是第一次,這個男人全須全尾地壓在她身上。

而且還是當著麥穗的面。

周詩禾一時間窘迫至極,都忘了平素是怎麼打他耳光的了。

好吧,當著穗穗的面,她就算有那個沖動,但也不能真打這男人。

在她的認知裡:兩人私下單獨相處時,這個男人她想怎麼打就怎麼打,不心疼;可一旦有外人在,她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得忍著,不能落了他臉面。

周詩禾懵圈。麥穗同樣傻眼,嘴巴大張看著疊羅漢的兩人,心裡突然有些酸酸的,但她掩飾的很好。場面變得更加炸裂,變得更加詭異。

半分鐘後,周詩禾終是從羞澀中回過了神,目光微抬,一動不動凝視他。出人意料的,她沒有推開身上的男人,也沒掙扎,就一直保持這個模樣。

四目相視半響,李恆最終是受不住了,敗退了,然後像蠕蟲一般離開了她身子,下了床,走出臥室。伴隨著“砰”地輕響,房門關了。霎時,快要成僵屍的周詩禾暗暗鬆了好大一口氣,自我鎮定情緒的同時,整個人都後知後覺被一種異樣包圍。

周大王情不自禁胡思亂想:其她女人在他身下,也是這種感覺嗎?

忽然,一個嘖嘖聲音傳了過來,“詩禾,你在想什麼?”

周詩禾清醒幾分,安靜沒出聲。

麥穗靠過來一點,左手撐著腦袋,調侃說:“他膽子還是太小了,我還以為今晚可以看電影…”周詩禾:…”

過去好一會,把那種異樣徹底壓下去了的周詩禾輕言細語問:“他是不是故意的?”

麥穗獗獗嘴:“那還用問麼?你平時最在意什麼,他就時不時這樣搞突然襲擊刺激下你,你還怎麼矜持?你還怎麼獨霸他一人?”

周詩禾平躺著,望向天花板,恬靜說:“他就這樣篤定我會乖巧地跟了他嗎?”

麥穗反問:“抱了也抱了,今晚都敢這樣對你了,估計以前也沒少和你身體接觸吧,是不是親過了?你也喊了爸媽,暑假還答應去上灣村,難道你還能反悔不成?你要敢反悔,李家的公公婆婆會怎麼看你?”話到這,麥穗頓了頓,繼續說:“當然了,你要是真想反悔,宋妤、餘老師和肖涵肯定會很高興。而我呢,明天就徹底投奔宋妤和餘老師去了啦,不然繼續和你作伴,將來要吃斷頭飯哎。”沒撤,經過穗穗一通無情輸出和分析下來,周詩禾徹底閉嘴了。

等了會,沒等閨蜜回話,麥穗笑笑,自言自語說:“一物降一物,你個沒談過戀愛的弱女子,怎麼可能是我家老流氓的對手哩,困,睡了。你要是今晚睡不著,記得晚上幫我蓋被子,我喜歡踢被子的。”話落,麥穗果真閉上了眼睛,不再搭理身旁的閨蜜,花很長一段時間總算是睡沉了過去。

不幸言中,周詩禾失眠了,合上眼就是李恆剛才壓自己的畫面,心情復雜至極。

深夜三點過,她聽到了雞叫聲。

與此同時,平躺累了的她翻個身子,側身定定地望著麥穗,腦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另一臥室。

李建國問妻子:“你怎麼能暑假邀請穗寶和詩禾去老家?忘了子衿預產期和沈心的事?涵涵暑假說不定也在家。”

剛還心情不錯的田潤娥瞬間變成了苦瓜臉,手掌用力拍一下額頭,十分後悔地說:“瞧我這爛腦殼,被她們下了迷魂湯,一時興起,沒記性了。”

接著她發愁地問丈夫:“該怎麼辦?”

李建國嘆口氣:“還能怎麼辦?說都說了,希望滿崽能把她們的時間錯開。”

其實夫妻倆明白,只要涵涵暑假回家,時間再怎麼錯開都沒用,該來的還是得來。

一夜過去。

次日,李恆從臥室出來就碰到了麥穗,後者用怪怪的眼神瞅了瞅他。

他心知肚明是因為昨晚的事,登時笑嗬嗬走過去,附耳問:“吃醋了?今晚我和你睡。”

麥穗柔媚一笑,反問:“今天不去徐匯?難道把我帶過去砸場子麼?”

李恆語塞,稍後臉不紅心不跳地嘀咕:“嘴皮子越來越利索了,過兩天老公再收拾你。”

說罷,他大喇喇地越過她,下了樓。

目送他背影離去,麥穗接著用手拍了拍身後的房門,開心地朝裡喊話:“詩禾,你聽到了沒,你心上人過兩天要收拾我,幫幫我。”

剛梳好頭髮的周詩禾開啟門,走了出來,掃眼滿臉挪揄神色的閨蜜,安靜對視片刻問:“我不鬆口,你是不是要一直鬧下去?”

麥穗理直氣壯地回話:“是。有本事你比我活得久,我就沒機會挖你墳。”

打蛇打七寸,身子骨弱正是周詩禾的唯一短板,她又同閨蜜相視小會,臨了轉身,朝樓下走去。麥穗在身後問:“暑假什麼時候去上灣村?”周詩禾停下腳步,“陳子衿預產期大概是什麼時間段?”

麥穗說:“7月8號左右。有可能提前,也有可能延後,這只能做一個參考。”

周詩禾算算日子,沒了聲。

麥穗問:“你在猶豫?”

周詩禾踟躕小許,末了說:“媽…他們只有8月份才有時間。”

這兩天喊“媽媽”喊多了,剛剛差點順口又喊“媽媽”,但就算及時改了口,還是招來了穗穗的嘲弄+憋笑眼神。

聞言,麥穗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別看她最近偶爾會奚落閨蜜,拿詩禾尋開心,但她的心全系在李恆身上,當然是不希望看到這個男人煩惱的。

麥穗問:“昨天打牌的時候,曼寧一個勁說邵市那邊的風俗,是不是你偷偷授意的?”

周詩禾輕眨下眼,保持沉默。

麥穗掃眼四周,又壓低聲音問:“沈阿姨暑假要去大灣村,這是很早之前就定了的事,你難道沒聽說過?按這時間,十有八九也得8月份才能去了。或者,這樣是你的目的之一?”

周詩禾不閃不避同她對視,依舊沉默。

有時候沉默,就是預設,麥穗不由自主用右手拍了好幾下心口,一臉後怕地說:“天!你這也太恐怖了唉。還好我只是過過嘴癮,要是真和你爭風吃醋,我估計到死都不明白是怎麼死的。我現在有點擔心宋妤和餘老師了。”

周詩禾會心一笑,難得開玩笑問:“那你還敢挖我墳?”

麥穗目光堅定:“挖啊。生前我敢睡你男人,那時候你都死了,還不敢挖?”

周詩禾嘟了嘟小嘴,再次移動步子,往一樓行去。

麥穗在背後笑。

早飯過後,李恆和老兩口離開了廬山村,前往徐匯。

麥穗和周詩禾對此心知肚明,卻佯裝不知道,繼續在教室和圖書館之間奔波。

路上,田潤娥把昨晚一時嘴快邀請麥穗和詩禾去老家的擔憂講了出來,講完問兒子:“滿崽,這事你要好好和她們溝通,盡量不要讓她們產生誤會。”

李恆點點頭,“成,我知道的,老媽你別擔心。”

“唉,媽能不擔心嗎,還有個涵涵呢,都是我的錯。”田潤娥感覺自己這回給兒子惹了禍。李恆安慰道:“涵涵和她們都是老熟人了,沒事的。”

“希望如此。”田潤娥不太信,因為銀杏樹一事,讓她捕捉到麥穗和涵涵之間關系可能並不那麼融治。經虹口,過靜安,車子很快就進入了徐匯。

在快要達到滬市醫科大學時,一家三口下了車,去附近的百貨商店買了一些禮品,有些是給肖涵的,有些是給文燕教授準備的。

不過這次有些不湊巧,肖涵不在學校,一問,才得知被文燕教授帶去了醫院。

打聽到醫院的具體情況後,一家三口又馬不停蹄往醫院趕。

在醫院一手術室等待期間,田潤娥忽然問:“滿崽,是不是做醫生以後會很忙?經常要加班?沒多少個人時間?”

李恆回答:“這個看情況,得分時間段,得分人,有的醫生忙的吃不上幾口熱飯,有的醫生就是混日子。但總得來說,醫術好的醫生確實挺忙的。”

聽聞,田潤娥和李建國悄悄對視一眼,老兩口都從對方的眼中品出了耐人尋味的訊號。

若是今後涵涵比較忙的話,那怕是沒多少時間在安心家相夫教子,這與宋妤、周詩禾和餘老師等人比起來,天然就是弱勢,還怎麼爭?

不過這對老兩口來講,也並非壞事。

他們當然希望兒媳婦們和和氣氣相處,不要鬧紛爭,而涵涵恰巧是比較厲害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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