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李恆細細咀嚼一番,沒反駁。
對於周姑娘提出的明媒正娶和李家長子的要求,他同樣沒吱聲。
因為他畢業後要娶宋好。
而生孩子一事充滿了不確定性,如果將來有人比周姑娘先一步懷孕,難道就限制對方一定得是女孩?不許生男孩?
生男生女這玩意兒全看天意,他沒有那通天本事。
除非…
除非他故意拖著,等周姑娘生了男孩後再和其她媳婦圓房,或者和其她媳婦圓房時取消安全措施。但這現實嗎?
答案是一點都不現實!
如果今生沒有宋妤和腹黑媳婦,那他還會認真考慮考慮。
因為新婚之夜,他身為新郎總不能戴安全套吧?或者事後讓宋妤吃藥?
那這還是人乾的事?
那還結個錘子婚啊?
那宋妤不得記恨他一輩子?
老實講,他還沒揣摩明白周姑娘為什麼會同時提出這兩個嚴苛的要求?
她是想逼自己一把?她想退出?她想讓自己知難而退?
或者,她在跟自己用兵法?
孫子兵法有雲:求上者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求其下必敗。
思緒到這,李恆有些琢磨過味來了,十有八九,這姑娘在跟自己用計策。
要是她真的想退出,剛才就不會明著吃醋頒布禁令:今後不許他在客廳和沙發上胡來。
很顯然,明媒正娶和李家長子二選一是她的心裡極限,是她的最低要求。
萬千雜念一閃而過,李恆放下茶杯,伸手從後面摟住她,在她耳邊低語:“今晚我和你睡。”話落,他用牙齒咬她耳垂。
周詩禾面上瞬間染上了一層紅暈,定了定神,盯著手心茶杯說:“是在試探嗎?”
李恆道:“我想你。”
周詩禾側頭,想看他眼睛,想看他說這話時的面部表情。
近距離對視,李恆改咬她櫻桃小嘴。
嘴唇上傳來酥軟的觸感,周詩禾也沒推開男人,而是以極快速度掃一眼淋浴間方向,然後靜坐在那,由著他鬧騰。
直到男人用紅色信子猛烈叩牙關時,周詩禾才掰開他腦袋,溫潤如玉地說:“以你的聰明,應該能聽懂我的話,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說罷,她把手心;的茶杯塞他手裡,站起身,緩緩朝樓道口走去。
周詩禾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說:“距離寒假還有時間,你認真考慮,決定了以後可以隨時來找我。”
什麼叫隨時可以去找她?
答案是她準備好了,隨時臥榻而待。
臥榻相待啊,這是獻身!這是周詩禾啊,這是多麼大的誘惑力!!!
但李恆隱隱間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如果她妥協讓自己娶宋妤,那不得是未婚先孕?
而假如…
假如她懷上了孩子,而且還是男孩的話,周家能允許獨生女做自己情人?周家不借此施壓逼宮?若是這樣,那不就逆流溯源嗎?先退一步再前進兩步,她要李家長子和明媒正娶有啥區別?真他孃的!感覺套子裡面有套子,套子中還有套子。
李恆右手揉揉眉心,希望是自己太過敏感,想多了。
浴室門開了,麥穗出來了。
見他獨自一人坐在那沉思,麥穗把洗好的衣服晾曬到陽臺上,回屋柔聲問:“老公,你在想什麼?”李恆被驚醒,抬起頭,看了看她,沒吭聲。
麥穗環顧四周:“詩禾人呢?”
李恆回答:“回隔壁了。”
麥穗沉吟片刻,走過來坐到他身邊問:“中途就走,她是給你出難題了吧?”
望著這善解人意的姑娘,李恆暗嘆口氣,好想沒有重生,前世就和她在一起。
李恆猶豫一下,稍後把周詩禾剛才提的兩個要求講了出來。
沒有隱瞞,一五一十說完,臨了他問:“你平時跟她形影不離,比我更瞭解她。媳婦你幫我參謀參謀,詩禾到底是打的什麼主意?”
沒想到麥穗壓根沒花時間思考,直接說:“這簡單?”
“嗯?”李恆一臉問號。
這哪簡單了?
見他這副模樣,麥穗柔媚一笑,撅撅嘴說:“都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我老公現在就是想得太周全。女人,沒有獻身之前才最值錢,可以待價而沽。一旦被男人得逞了,就幾乎失去了所有籌碼。就比如我,沒被你碰之前,你每回都是小心翼翼,每次沾點便宜都能傻樂好幾天。
可現在,你都是隨心所欲,什麼時候想了就直接抱我去床上,哪次會提前徵求我意見哩?哪次會顧忌是白天還是黑夜?”
李恆瞅著她:“傻樂?”
“嗯哼…!”
麥穗哼哼一聲,傲嬌地說:“別以為每次都佔了便宜似的,但你過程中累死累活;而我,躺著就把好處撈了,其實比你還舒服。”
李恆:..…….…”
過一會,他問:“你的意思是?”
麥穗伸個懶腰,壞壞地說,“先把詩禾吃了唄,後面說不定有驚喜。
退一萬步講,就算她一次就懷孕了,也不一定是男孩呀。”
這是什麼騷主意?李恆用狐疑地眼神盯著她。
麥穗被盯得發毛,心虛地問:“又想了?那、那現在去臥室?”
李恆翻個白眼:“別打岔,我懷疑你是詩禾請來的託。”
小心思被識破,麥穗眨眼笑笑,起身走了,下了樓。
在沙發上想了會剛才和麥穗的對話,隨後他洗個澡,進了書房。
繼續寫第二卷《列王的紛爭》。
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全部進度也寫了三分之一有多,很有信心在三個月內寫完。
今晚的狀態很好,筆走遊龍,一口氣競然寫了6700多字。
要不是被尿憋醒,他孃的還能寫啊。
抬起右手腕瞧瞧時間,1:37
嚅,這麼晚了麼。
李恆擱下筆,揉揉發酸的手腕,從洗漱間出來後直接進次臥。
結果。
結果房間冷冷清清,被褥平開在那,床上沒人兒。
麥穗沒回來住?
李恆這樣思緒著,下意識走向客廳沙發上,果然在這裡發現一張紙條。
只見上面的內容是:我陪詩禾睡去了,你要是想,就過來一起喔。
紙條反復讀了兩遍,李恆默默感慨:這姑娘是完全放開了天性啊,真他孃的!連帶自己都敢調侃了。把紙條撕碎丟進垃圾簍,他按壓住內心地蠢蠢欲動,回了房間。
這個晚上,他做了兩個夢。
第一個夢是,自己和詩禾、麥穗同睡一床,左右手各摟著一個,那叫一個春風得意馬蹄疾啊。第二個夢有些怪異,他竟然夢到了林薇。
夢裡,林薇走了,平躺在棺材裡等人弔唁。
李恆在棺材前三叩九拜恭敬行禮後,他像別人那樣,來到棺材頭部,瞻仰這位嶽母孃的最後容顏。也即俗稱最後一眼,此後不再得見,陰陽兩隔。
就在他低頭看向棺材時,忽然,林薇睜開了眼睛,慘白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一個陰森的聲音傳進他耳朵:好女婿,既然不願娶我女兒,也不許諾李家長子,黃泉路上有個伴,就跟我去吧…
夢到這,李恆猛地驚醒!
他先是左右搖頭檢視一番周邊環境,還好!還好!這是自己臥室。
這時他才發覺自己早已一身冷汗!
娘希匹的!這是什麼鬼夢啊,也忒嚇人了些。
李恆沒有開燈,而是平躺對著天花板發呆,回想剛才的夢,腦海中似乎總有一個聲音在跟自己說,在勾引自己魂:去吧、去吧…
後半夜,他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
每次閉眼就會再續前夢,夢裡林薇伸出手對他說:要帶他走。
後來天色矇矇亮了,李恆困得不行,但一秒都不想在床上多呆,掙扎著爬了起來。
穿衣下床,李恆想也沒想,就本能地去了隔壁小樓。
此時麥穗和周詩禾還沒起床。
倒是隔壁臥室有壓抑的打鬧笑聲傳來,一聽就知道是孫曼寧和葉寧這兩二貨在床上日常拌嘴吵架。來到主臥跟前,李恆右手握住門把手,向右旋轉半圈,門開了。
他順勢走了進去。
聽到動靜,床上閉著眼睛的兩女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睛,望向他。
合上門,李恆一屁股坐到床前打招呼:“媳婦們,早上好啊。”
麥穗和周詩禾沒什麼反應,呆呆地凝視他。
半響,麥穗忽地輕笑出聲,接著右手往後抽,半坐起來問:“你怎麼來了?”
李恆回答:“睡不著,就過來看看。”
麥穗打量他一番,關心問:“你眼皮好像很累,熬通宵了?”
李恆搖頭:“沒,2點就睡了,就是睡不著。”
麥穗右手貼著他額頭,小會過後,她揶揄:“要不上來一起睡?正好天還沒大亮,還有時間,我幫你按著詩禾。”
李恆:…”
周詩禾靈巧的小嘴兒嘟了嘟,翻個身子,用背對著這對狗男女,繼續睡。
見狀,麥穗把閨蜜強行翻過來,讓她面對著李恆,然後跟李恆說:“來噢!”
李恆:….…….”
周詩禾被她弄得沒脾氣,稍後也徐徐坐了起來,溫婉出聲:“現在幾點?”
李恆抬起左手,瞅一眼道:“才5點出頭。”
周詩禾說:“既然睡不著的話,那我們就直接出發吧。”
李恆和麥穗沒意見,紛紛搞起了洗漱。
沒一會,葉寧也跑了過來,大聲詢問洗漱間的三人:“我們能不能跟你們去餘杭?”
孫曼寧的聲音從後頭出現:“去個屁啊,人三口子是一家人,是回孃家,你去幹雞毛呢?”葉寧反駁:“臭娘們,你給我閉嘴,都什麼時候了,還嘻嘻哈哈,老孃是去探望林阿姨。”葉寧的意思是,她好歹也在餘杭呆過兩次,前後加起來有一個多月。這期間林薇對她挺好的,如今人家生病了,她想買點禮物去看看,盡點心意。
聽聞,孫曼寧也走到洗漱間門口,對周詩禾說:“詩禾,車子還擠得下不?”
周詩禾說:“你們要是怕擠的話,讓李恆再開個車。”
李恆答應下來:“行,滬市距離餘杭算不上特別遠,開個車過去也方便。”
說走就走,不到5點半,一行五人就離開了復旦大學,朝餘杭行去。
早上走,中午時分到,正好到周家趕上午餐。
不同麥穗、孫曼寧和葉寧三女,李恆還是第一次來周家,當踏進周家大門的那一刻,他心頭有種說不出來的情緒。
周父是第一個出來迎接的,看到女兒帶著李恆回來,他就知曉女兒應該是已經下了決心,決心跟李恆了基於此判斷,周父這回的態度對李恆客氣中熱情了幾分,親自倒茶給李恆:“開了一路,辛不辛苦?”李恆有點受寵若驚,接過茶說:“還好,我畢竟喜歡開車。”
周父點了點頭,接著講:“早上你林阿、薇薇還提起你,待會你跟詩禾去看看她,陪她說會話。”周父本想說“你林阿姨”的,可一想到女兒的態度,想到妻子對李恆的改口稱呼,就臨時收了嘴,用他平素喊愛人的稱呼。
“誒,好。”李恆應聲,等到周父一一同幾女寒暄後,就跟著詩禾進了臥室。
林薇正在看書,但和一個月前相比,人瘦了很多。
見到李恆幾人過來,林薇顯得十分高興,和大夥拉家常,說說笑笑,沒有一點架子。
要不是詩禾昨天私下告訴他:媽媽心裡負擔很重,他都根本察覺不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夢的緣故,同往常相比,他今天突然有些不太習慣和林薇面對面近距離說話,腦海中老是在開小差:這位丈母孃會不會驟然伸出雙手掐住自己脖子,說要帶自己走?
林薇似乎看出了他的片刻失神,笑問:“好女婿,當著我的面也走神,你在想什麼?”
周詩禾、麥穗和倆二貨一齊望向他。
李恆笑嗬嗬道:“抱歉啊。媽,剛剛不經意想起最初你讓我改口喊您媽媽的時候。”
林薇瞅瞅女兒,又瞅瞅他,突然伸出兩隻手抓著兩人,興高采烈說:“今天天氣不錯,走,陪媽媽去外面散會步。”
“誒。”李恆吱聲,同周詩禾對視一眼,兩人陪伴在林薇左右,一起離開了屋子。
怕林薇有話要私下說,麥穗三女識趣地沒瞎摻和,而是由一旁的小姑熱情招待。
由於身體抱恙,林薇並沒有走太遠,就是圍繞屋前屋後轉悠了一圈,期間還碰到了幾個鄰居。看到李恆,鄰居還半真半假開玩笑問:喲!這不是那位聞名全世界的大作家嗎,老林,詩禾今年大四了吧,快要畢業了噢,什麼時候擺喜酒?
這是一種試探性的問話。
周詩禾用眼角餘光瞅某人一眼,安靜無聲,等待母親回答。
李恆心裡有些微妙,人生地不熟的,也沒胡亂做聲,最多是見人就露笑,以示禮貌。
林薇拉了李恆,問鄰居:“怎麼樣?我女兒眼光不錯吧?”
鄰裡豎起大拇指:“詩禾有福氣,一出手就把萬中無一的大才子給抓回來嘍,大家都羨慕呢。”縱使周家有權有勢,但李恆年紀輕輕地能混出這樣一番成就,在國外賺了好大一波名望,沒人覺得他高攀了周家。
反而覺得李恆和周詩禾郎才女貌,真心般配。
被人誇贊,得到鄰裡的認可,林薇心情大好,帶著兩人來到了一片小竹林裡。
10月的天還是有些燥熱,三人就在竹林的乾地上鋪一些毛草,席地而坐。
李恆小小訝異,沒想到這位嶽母娘還有這樣接地氣的一面。
林薇時刻在留意他的微表情,登時解釋說:“上山下鄉期間,我就是去的農村,那會在江西宜春,乾活累了的時候,我就是這樣跟著大夥隨意找個地方休息。一眨眼20多年過去了,有些懷念。”李恆點點頭,接話:“我們農村都是這樣坐的,只要地上不濕,走哪裡歇哪裡。”
林薇笑著對女兒說:“以後有空就多跟小恆回鄉下住一段時間,多體會體會農村生活,尤其是農村過年趕集最有生活氣息,不能錯過。這樣的經歷等到上了年歲啊,都是寶貴的回憶。”
這話看似是說給女兒的,其實更多是說給李恆聽的。
潛在目的是旁敲側擊李恆,讓他帶女兒回家過年。
一個女人以什麼樣的身份跟隨男方回家過年最適合?
答案當然是妻子。
這句話的核心,“娶詩禾”三個字就差明著說出來了。
周詩禾自是聽懂了親媽的話,掃一眼李恆,怕他為難,於是搶在他開口之前說:“好。”
畢竟她逼宮歸逼宮,可要是親媽一塊加進來,李恆壓力會非常大,可能會物極必反。
所以,周詩禾這樣貼心處理。
當然,她也明白親媽的苦衷:媽媽可能是怕萬一這病沒治好早早離開了人世,擔心女兒的婚姻沒著落,才在今天順勢說叨了一番。
要是擱平時,如果有大把時間,林薇壓根不會這麼急。
李恆兩世為人,也同樣能理解林薇,理解這位嶽母孃的良苦用心。
當著林薇的面,李恆握住周詩禾的手心,認真說:“媽媽你放心,將來過年過節,只要我回老家,都會帶詩禾一起。”
他依然沒有承諾畢業就娶詩禾,因為他不能、也不願對宋妤食言。
但這也算是一種變相交底。
林薇心裡有些小落差,但也知道他的實際情況,也知曉今天能得到他這句話已經算是很大的收獲了,當即笑笑:“到時候多拍幾張照,我就後悔年輕時候沒在鄉下農村多拍幾張照片,以至於好多有趣的場景現在只能憑記憶回想。”
李恆點頭:“成,拍照片我可是一把好手。”
聊鄉下生活,聊未來願景,此時此刻,三人沒有任何隔閡,其樂融融。
後來起風了,周詩禾生怕親媽受涼,站起身,給李恆一個眼神暗示。李恆立馬心領神會,跟著站起身,兩人一左一右陪著林薇回了家。
有些巧,進門的時候剛好看到奶奶在門口燒香燒紙,嘴裡念念有詞,聲兒不大,但非常快速,好似在為兒媳婦祈禱,說求各路菩薩保佑林薇身體盡快好起來之類的。
林薇沒有急著進屋,就在邊上靜靜地看著錢紙香燭,看著這待自己如親生女兒一樣的好婆婆,不知什麼時候起,眼淚不經意間就蓄滿了眼眶。
但她是一個倔強之人,不願把自己柔弱的一面在人前顯露出來。
林薇硬是把眼淚逼了回去,然後沒有驚動婆婆,不動聲色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