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邊軍移師，奉天造反
昌平州,永安城(州治)。
此地,乃是拱衛大虞皇朝京師大都的最後一道屏障。
一旦昌平有失,則京師再無險可守。
陳楚言在決意‘順應天命軍心,即日登基稱帝’後的第一時間,便親率大軍先鋒進抵昌平州永安城。
此時,‘邊軍進京,皇上造反’的訊息尚未傳開。
以至於,正指揮著永安城的百姓,忙於戰後重建的昌平知州趙懷民,總兵唐通二人,在得知大虞皇朝九邊總督、平虜大將軍、總兵官陳楚言;
竟親自率領數千邊軍騎兵精銳,突然自陳橋驛進抵永安城的訊息後,當即就變得有些驚訝、緊張,手足無措起來;
畢竟,二人此前接到朝廷的官文中,已經明確告知了京城周邊各地軍政主官,此番奉詔進京勤王的80萬邊軍,就地駐紮於陳橋驛一帶的曠野;
未得皇上聖諭和兵部調令,邊軍不得擅自入城擾民,違令者定斬不赦!
可現在,面對不請自來的九邊總督、平虜大將軍、總兵官陳楚言,還有他麾下這支剛剛為大虞皇朝,立下不世之功的數千邊軍騎兵精銳之時;
趙懷民、唐通二人,即便是沒有接到皇上的聖諭和兵部的調令,卻也不敢真的下令關閉城門,將大都督陳楚言和他麾下驍勇善戰的邊軍將士,冰冷的拒之於永安城外;
倉促間,二人只得帶領知州府的地方官員,以及永安城的部分守軍將士出城相迎。
很快。
在永安城外一眼望不到頭的,黑壓壓的一片黑鎧甲邊軍騎兵的陣中,身披黃金戰甲、腰繫七星龍淵寶劍的前大虞皇朝九邊總督、平虜大將軍、總兵官陳楚言,躍馬揚鞭款款而來;
他的坐騎,是一匹同樣披著金甲,神駿非凡的汗血寶馬,正高傲的揚起四蹄,不緊不慢的邁著優雅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城門處‘迎駕’的趙懷民、唐通二人;
汗血寶馬的四條鐵蹄,有節奏的敲打著永安城外的青石板地面,發出陣陣蹬蹬,蹬蹬的清脆聲響。
緊隨其後的,是同樣策馬而來的都督府第一謀士裴敬之;
一直以‘白袍飄飄,羽扇綸巾’的儒雅文人形象示人的裴敬之,此時卻罕見的換上了一件深色粗布麻衣,頭上沒戴綸巾,手上也沒有握著他標誌性的白紙扇,個人形象樸素得令人髮指;
很顯然,裴敬之這是很識趣的不想搶了‘上位’陳楚言的風頭啊!(陳楚言雖已黃袍加身,卻並未以皇上自居,而是效仿朱元璋以上位自居,待到天下大定之後再改稱皇上)
自從陳楚言決意登基稱帝后,裴敬之就已經下定了決心,以後跟隨上位在公開場合露面的時候;
自己說什麼也不能再繼續穿一身‘騷氣白’了,更不要‘頭戴綸巾,手握羽扇’搞什麼故作高深了;
免得讓不知情的吃瓜觀眾,把自己誤認為主角,把上位誤認成是自己的護衛大將軍;
像現在這樣也挺好,自己衣著打扮樸素一點,跟在上位身邊的時候,再把鼻孔翹高一點,最好是再能表現出一副‘狐(狗)假(仗)虎(人)威(勢)’的樣子,就更能襯托出上位英明神武的偉岸形象了;
當然了,咱上位本就是劍眉星目,氣度不凡的人中豪傑,襯託與否都影響不了他英明神武的帝王形象;
但,話又說回來了;
為人臣者,肯定是要拿出為人臣者的態度來嘛!
正所謂,細節之處見真章。
裴敬之能從大虞皇朝一個三年不中的落榜秀才,一步步成長為大都督府的首席謀臣,全是在這些細節之處下了真功夫的啊!
相比起軍師裴敬之的主動低調,一眾隨行而來的邊軍主將,可就要表現得囂張跋扈多了。
一個個跟高傲的大公雞似的,恨不得把鼻孔翹到天上去,就差沒在臉上寫下‘從龍之臣’四個大字了。
眼見大都督陳楚言,即將要躍馬踏進永安城,身為昌平知州和總兵的趙懷民、唐通二人,也只得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借著向大都督行禮問候的由頭,順勢將陳楚言‘攔在’城門外。
“下官昌平知州趙懷民(末將昌平總兵唐通),拜見大都督!”
說話間,趙懷民、唐通二人滿臉堆笑,同時向馬背上的陳楚言行禮問候。
嗯!
面對昌平州軍、政一把手的問候,馬背上的陳楚言只是略微頷首,算作回應。
趙懷民看著眼跟前這位,年輕得有些令人髮指,但身上透著的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場,卻是比金鑾殿龍椅之上坐著的那位還要犀利幾分;
以至於,趙懷民連和他對視的勇氣都提不起半分,只得低眉順眼,小心翼翼的問道:“大都督,下官冒昧請示,你部到永安城有何公幹?”
陳楚言道:“當今皇上造反,邊軍奉天靖難!”
乍一聽,趙懷民的腦袋似乎還沒有轉過彎,還以為陳楚言說的是‘當今秦王造反,邊軍奉詔進京’呢;
當即陪著笑臉道:“大都督,我們接到的朝廷官文是,邊軍就地駐紮陳橋驛,未得皇上詔諭和兵部調令,恕下官不能迎大都督和邊軍將士入城;”
“還望,還望......”
哈哈哈!
趙懷民話還沒說完呢,周遭便傳來了陣陣邊軍將士的鬨笑聲。
甚至,站在他身旁的昌平總兵唐通,都忍不住出手扯了扯趙懷民的衣袖。
直到這時,意識到事態不對勁的趙懷民,這才猛地反應過來,剛剛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大都督陳楚言說的,好像是‘當今皇上造反,邊軍奉天靖難’!
一陣徹骨的寒意,瞬間襲上趙懷民的心頭。
下一刻,等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準備抬起頭與馬背上的陳楚言對視,確認對方這番話到底是真是假之時;
後背卻感到一陣刺痛,耳畔還有鞭子聲和怒罵聲響起:
“趙大人,你耳朵聾了是吧?”
說話的和揮鞭抽打趙懷民的是同一個人,年輕的殿前司指揮使霍無忌(前都督府殿前內衛已正式更名為‘殿前司’)
霍無忌一臉驕橫的厲聲道:“沒聽見我家上位說的嗎,李璟安那個狗皇帝造反了,我們邊軍是來奉天靖難,救京城和天下百姓於水火之中的;”
“還他孃的愣著幹嘛,恭迎上位入城啊!”
霍無忌一聲厲喝,數百殿前司親兵齊聲呼應:“恭迎上位入城!”
“恭迎上位入城!”
“恭迎上位入城!”
在山呼海嘯般的呼喊聲中,身披金甲,腰繫寶劍的陳楚言再度躍馬揚鞭,緩緩策馬入城而去。
身後,數千邊軍披甲騎兵依次入城,秩序井然。
而身為昌平知州和總兵的趙懷民、唐通二人,就這麼傻乎乎的愣在城門口,眼睜睜看著數千邊軍進駐永安城。
腦海中,還一直回蕩著陳楚言說的那句‘當今皇上造反,邊軍奉天靖難’。
良久。
數千邊軍騎兵,已經全部進駐永安城。
直到這時,趙懷民和唐通二人才真正反應過來,哪裡有什麼‘皇上造反,奉天靖難’,分明是陳楚言率進京勤王救駕的80萬邊軍,造反自立了啊!
“趙大人,這,這,我等該如何是好啊?”
終於,昌平總兵唐通,望著已經被插滿邊軍大旗的永安城城頭,再也忍不住兩手一攤,向知州趙懷民發問應對之策。
該說不說,文官的腦子的確要比武將的轉得快。
面對如此局面,趙懷民當機立斷,道:“唐將軍啊,此番80萬邊軍進京,可不就是當今皇上勾結漠北蠻族,在造天下百姓的反嗎?”
“要說我,大都督,不,上位此舉乃是上承天道,下順民心;”
“咱們,自然是要站在天下百姓這一邊啊!”
說著,趙懷民當即拽了拽唐通的胳膊,催促道:“唐將軍,趕緊的吧,上位初到京師,正是用人之際;”
“你我二人在京為官多年,值此王朝更迭之際,理應為上位排憂解難效死命才是!”
對此,唐通頻頻點頭,豎起大拇指深表贊同道:“果然,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聖賢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