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遼東已降,劍指平壤

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碼字農民黃三戒·2,592·2026/7/12

話分兩頭說。 安市城糧草被焚的訊息,比陳楚言預想的更快傳到了遼東城下。 徐不歸是在當天夜裡接到軍報的。 那時,他正坐在帥帳裡對著遼東城的城防輿圖發愁,白天的佯攻打得聲勢浩大,紅衣大炮轟了整整一個時辰,雲梯隊沖了兩次,傷亡不小,但效果寥寥。 淵蓋蘇文把這座城修得太硬了,遼東青石壘的城牆厚達數丈,紅衣大炮的鐵彈砸上去只崩出個淺坑,連裂縫都打不出幾條來。 東徵大軍士氣雖然沒垮,但徐不歸心裡清楚,再這麼佯攻幾天,士氣遲早要被這座鐵桶磨光。 副將張定邊掀簾進來時手裡捏著一封信,臉上的表情既像是震驚,又像是壓抑著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興奮。 他把信往徐不歸面前的案上一拍,聲音都變了調:“徐將軍,上位拿下安市城了,八千精騎走廢棄驛道繞到安市城背後,一把火燒光了糧草,安市城不戰而降!” 嘩! 聞言,徐不歸騰地站起身,一把抓起軍報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然後一拳砸在案桌上,把輿圖上的木鎮紙震得跳起來滾到了地上。 “上位這一刀捅得可謂是又快又準又狠啊,我們在這裡佯攻了幾天,傷亡上千,不如上位一夜黑虎掏心;” “安市城沒了,遼東城的糧道就斷了,高惠真那龜兒子再能守,他總不能讓麾下的幾萬大軍餓著肚子守城吧!” 徐不歸在帳中來回踱了幾步,猛然轉過頭,那雙熬夜熬得通紅的眼睛此刻像兩團被點燃的炭火,下令道:“傳令下去,快馬通報全軍,讓弟兄們都知道上位已經把安市城拿下了的訊息;” “遼東城,不日必破!” 不多時,訊息傳遍大營,整個大乾軍營都躁動了起來。 連日來,東徵的將士們被遼東城的厚牆和密集箭雨壓得有些沉悶,他們沒人怕死,但這種佯攻啃硬骨頭的打法確實磨人。 現在,上位奇襲安市城,焚毀敵軍糧草的訊息像一盆燒酒潑進了營火裡,到處都有人在擠在軍報前聽識字的老卒唸完之後拍著大腿吼起來,吼聲震得帥帳上的龍纛都在簌簌發抖。 有人扯著嗓子喊道等進了遼東城老子要喝三碗酒,有人接話說三碗不夠老子要喝一壇,還有人笑罵你他孃的軍餉都寄回老家了哪來的錢買酒。 第二天,徐不歸下令加大佯攻力度。 紅衣大炮徹夜轟鳴,雲梯隊輪番衝鋒,城牆上高句麗守軍被折騰得徹夜不敢閤眼。 徐不歸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讓高惠真和他的幾萬守軍,在疲憊和絕望中耗幹最後一絲士氣。 十日後,遼東城的城牆上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徐不歸站在瞭望臺上,敏銳地注意到城牆上巡邏的守軍人數沒有變,但他們的步伐慢了很多,不是那種偷懶的慢,是餓的。 已經有守軍在城垛上伸長了脖子往外張望,不是張望大乾軍的動向,是張望安市城的方向。 更關鍵的是,城中陸續有百姓趁夜縋城而出,帶著妻兒老小跌跌撞撞跑進大乾軍營,一個個面黃肌瘦,衣不蔽體。 徐不歸從幾個逃出來的百姓口中問出了城中實情:高惠真已經開始削減守軍的口糧配給了,每天每人只有一勺稀粥。守軍士氣已經崩了大半。 徐不歸當即決定趁熱打鐵,派了一個嗓門最大的軍校,舉著免戰旗走到城下,對著城頭喊話:“城裡的高句麗弟兄聽著:安市城已被我大乾皇帝陛下拿下了,糧草全部燒光,遼東城糧道已斷,平壤援軍不會來了!” “大乾皇帝陛下有令:開城投降者,降卒不殺,百姓不擾,城破之後再降,全城活口,一個不留!” 這一喊,城頭的高句麗守軍頓時出現了明顯的騷動。 有人在垛口上一遍遍確認安市城是否真的沒了,有人和主戰的將官爭執起來,刀都拔出來了又被同袍死死拽住。 守軍主將高惠真站在城樓上,看著城下發生的這一切,始終沒有說話。 當天傍晚,高惠真召集所有千夫長以上的部將到帥帳議事。 人到齊後他開門見山,把安市城糧草被焚的訊息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沒有隱瞞,沒有避重就輕。 話音落下後帥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便炸了鍋。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將率先開口表示,城中糧草最多再撐一個月,一個月後怎麼辦,餓死還是開城投降? 另一個年輕氣盛的將領立刻拍案而起,說遼東城牆堅炮利憑什麼投降,大莫離支還在平壤調集援軍,只要再撐一個月援軍必到。 老將冷笑著反問,大莫離支拿什麼援?安市城的糧草都燒光了,他從平壤運糧過來,恐怕還沒運到半路就被漢軍的騎兵截了。 兩人爭執不下,主戰派和主降派各佔一角吵得不可開交。 主戰派說大莫離支待我等恩重如山,今日一箭未發便開城投降有何顏面去見大莫離支; 主降派說糧草將盡援軍無望,繼續打下去城內的百姓怎麼辦,當兵吃糧本該護百姓,如今反倒讓全城餓著肚子替我們送死。 兩派吵到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高惠真身上。 因為,他才是遼東城的主將,降還是守,最終都得他點頭。 高惠真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帳中那些跟著他從薊州一路退回遼東、又在遼東城上守了這麼些日子的老部下們,聲音沙啞而平靜的說道:“諸位,大莫離支走之前對末將說過一句話,他說遼東城是高句麗的西大門,城在國在,城亡國亡;” “本將軍跟了大莫離支十幾年,從沒違抗過他的軍令,但今日之事,末將想替城裡的幾萬弟兄和百姓說一句。” 說著,高惠真緩緩摘下腰間那把跟了半輩子的彎刀,平放在案上,繼續道:“再守下去除了全城陪葬之外,沒有任何意義,本將軍擔不起這個罪責;” “諸位,你們誰想繼續打的,可以麾下的人馬策馬從南門離開,出城去尋大莫離支,本將軍絕不阻攔;” 最後,主將高惠真給出了他最終的決定:“本將軍決定,天亮之後,請城外漢軍的使者入城,商議開城投降事宜!” 嘩! 此話一出,帳中頓時陷入沉默。 剛剛那個拍案而起的主戰派將領漲紅了臉,手摁在刀柄上,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始終沒有拔出刀來。 說得輕鬆,出城去尋大莫離支,可安市城已陷,遼東城被圍得鐵桶一般,他一個人又如何闖過幾十萬大軍的包圍圈?他拿什麼去尋大莫離支? 最終,這名主戰派將領緩緩將額頭抵在案上,不再言語。 第二天天明,遼東城的城門在絞盤的吱呀聲中緩緩開啟。 守軍主將高惠真帶著城中全體守將捧著遼東城防圖,跪在城門口等待受降。 降表遞到徐不歸手上時,高惠真跪在地上沒有抬頭,只是聲音沙啞地請罪,說城中糧草已耗盡,守軍已無法繼續堅守,願獻出遼東城防圖與降表,只求大乾皇帝陛下善待城中降卒和百姓。 訊息傳到安市城時,陳楚言正看著從安市城繳獲的淵蓋蘇文軍令。 軍令上,淵蓋蘇文嚴詞責令高惠真死守待援,說平壤援軍已在路上。 合上軍令,陳楚言輕笑著對身旁的霍無忌說道:“淵蓋蘇文這個人,骨頭是硬的,心是狠的,可惜他把高惠真賣了,平壤根本就沒有援軍了。” 說完,他將那疊軍令隨手丟回案上,站起身望向遼東城的方向。 城牆上的大乾龍旗在晨光中獵獵招展,大虞兩代帝王折戟沉沙的城門,三十萬將士埋骨的薩水,此時的陳楚言離這些,只剩平壤這最後一座城了!

話分兩頭說。

安市城糧草被焚的訊息,比陳楚言預想的更快傳到了遼東城下。

徐不歸是在當天夜裡接到軍報的。

那時,他正坐在帥帳裡對著遼東城的城防輿圖發愁,白天的佯攻打得聲勢浩大,紅衣大炮轟了整整一個時辰,雲梯隊沖了兩次,傷亡不小,但效果寥寥。

淵蓋蘇文把這座城修得太硬了,遼東青石壘的城牆厚達數丈,紅衣大炮的鐵彈砸上去只崩出個淺坑,連裂縫都打不出幾條來。

東徵大軍士氣雖然沒垮,但徐不歸心裡清楚,再這麼佯攻幾天,士氣遲早要被這座鐵桶磨光。

副將張定邊掀簾進來時手裡捏著一封信,臉上的表情既像是震驚,又像是壓抑著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興奮。

他把信往徐不歸面前的案上一拍,聲音都變了調:“徐將軍,上位拿下安市城了,八千精騎走廢棄驛道繞到安市城背後,一把火燒光了糧草,安市城不戰而降!”

嘩!

聞言,徐不歸騰地站起身,一把抓起軍報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然後一拳砸在案桌上,把輿圖上的木鎮紙震得跳起來滾到了地上。

“上位這一刀捅得可謂是又快又準又狠啊,我們在這裡佯攻了幾天,傷亡上千,不如上位一夜黑虎掏心;”

“安市城沒了,遼東城的糧道就斷了,高惠真那龜兒子再能守,他總不能讓麾下的幾萬大軍餓著肚子守城吧!”

徐不歸在帳中來回踱了幾步,猛然轉過頭,那雙熬夜熬得通紅的眼睛此刻像兩團被點燃的炭火,下令道:“傳令下去,快馬通報全軍,讓弟兄們都知道上位已經把安市城拿下了的訊息;”

“遼東城,不日必破!”

不多時,訊息傳遍大營,整個大乾軍營都躁動了起來。

連日來,東徵的將士們被遼東城的厚牆和密集箭雨壓得有些沉悶,他們沒人怕死,但這種佯攻啃硬骨頭的打法確實磨人。

現在,上位奇襲安市城,焚毀敵軍糧草的訊息像一盆燒酒潑進了營火裡,到處都有人在擠在軍報前聽識字的老卒唸完之後拍著大腿吼起來,吼聲震得帥帳上的龍纛都在簌簌發抖。

有人扯著嗓子喊道等進了遼東城老子要喝三碗酒,有人接話說三碗不夠老子要喝一壇,還有人笑罵你他孃的軍餉都寄回老家了哪來的錢買酒。

第二天,徐不歸下令加大佯攻力度。

紅衣大炮徹夜轟鳴,雲梯隊輪番衝鋒,城牆上高句麗守軍被折騰得徹夜不敢閤眼。

徐不歸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讓高惠真和他的幾萬守軍,在疲憊和絕望中耗幹最後一絲士氣。

十日後,遼東城的城牆上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徐不歸站在瞭望臺上,敏銳地注意到城牆上巡邏的守軍人數沒有變,但他們的步伐慢了很多,不是那種偷懶的慢,是餓的。

已經有守軍在城垛上伸長了脖子往外張望,不是張望大乾軍的動向,是張望安市城的方向。

更關鍵的是,城中陸續有百姓趁夜縋城而出,帶著妻兒老小跌跌撞撞跑進大乾軍營,一個個面黃肌瘦,衣不蔽體。

徐不歸從幾個逃出來的百姓口中問出了城中實情:高惠真已經開始削減守軍的口糧配給了,每天每人只有一勺稀粥。守軍士氣已經崩了大半。

徐不歸當即決定趁熱打鐵,派了一個嗓門最大的軍校,舉著免戰旗走到城下,對著城頭喊話:“城裡的高句麗弟兄聽著:安市城已被我大乾皇帝陛下拿下了,糧草全部燒光,遼東城糧道已斷,平壤援軍不會來了!”

“大乾皇帝陛下有令:開城投降者,降卒不殺,百姓不擾,城破之後再降,全城活口,一個不留!”

這一喊,城頭的高句麗守軍頓時出現了明顯的騷動。

有人在垛口上一遍遍確認安市城是否真的沒了,有人和主戰的將官爭執起來,刀都拔出來了又被同袍死死拽住。

守軍主將高惠真站在城樓上,看著城下發生的這一切,始終沒有說話。

當天傍晚,高惠真召集所有千夫長以上的部將到帥帳議事。

人到齊後他開門見山,把安市城糧草被焚的訊息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沒有隱瞞,沒有避重就輕。

話音落下後帥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便炸了鍋。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將率先開口表示,城中糧草最多再撐一個月,一個月後怎麼辦,餓死還是開城投降?

另一個年輕氣盛的將領立刻拍案而起,說遼東城牆堅炮利憑什麼投降,大莫離支還在平壤調集援軍,只要再撐一個月援軍必到。

老將冷笑著反問,大莫離支拿什麼援?安市城的糧草都燒光了,他從平壤運糧過來,恐怕還沒運到半路就被漢軍的騎兵截了。

兩人爭執不下,主戰派和主降派各佔一角吵得不可開交。

主戰派說大莫離支待我等恩重如山,今日一箭未發便開城投降有何顏面去見大莫離支;

主降派說糧草將盡援軍無望,繼續打下去城內的百姓怎麼辦,當兵吃糧本該護百姓,如今反倒讓全城餓著肚子替我們送死。

兩派吵到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高惠真身上。

因為,他才是遼東城的主將,降還是守,最終都得他點頭。

高惠真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帳中那些跟著他從薊州一路退回遼東、又在遼東城上守了這麼些日子的老部下們,聲音沙啞而平靜的說道:“諸位,大莫離支走之前對末將說過一句話,他說遼東城是高句麗的西大門,城在國在,城亡國亡;”

“本將軍跟了大莫離支十幾年,從沒違抗過他的軍令,但今日之事,末將想替城裡的幾萬弟兄和百姓說一句。”

說著,高惠真緩緩摘下腰間那把跟了半輩子的彎刀,平放在案上,繼續道:“再守下去除了全城陪葬之外,沒有任何意義,本將軍擔不起這個罪責;”

“諸位,你們誰想繼續打的,可以麾下的人馬策馬從南門離開,出城去尋大莫離支,本將軍絕不阻攔;”

最後,主將高惠真給出了他最終的決定:“本將軍決定,天亮之後,請城外漢軍的使者入城,商議開城投降事宜!”

嘩!

此話一出,帳中頓時陷入沉默。

剛剛那個拍案而起的主戰派將領漲紅了臉,手摁在刀柄上,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始終沒有拔出刀來。

說得輕鬆,出城去尋大莫離支,可安市城已陷,遼東城被圍得鐵桶一般,他一個人又如何闖過幾十萬大軍的包圍圈?他拿什麼去尋大莫離支?

最終,這名主戰派將領緩緩將額頭抵在案上,不再言語。

第二天天明,遼東城的城門在絞盤的吱呀聲中緩緩開啟。

守軍主將高惠真帶著城中全體守將捧著遼東城防圖,跪在城門口等待受降。

降表遞到徐不歸手上時,高惠真跪在地上沒有抬頭,只是聲音沙啞地請罪,說城中糧草已耗盡,守軍已無法繼續堅守,願獻出遼東城防圖與降表,只求大乾皇帝陛下善待城中降卒和百姓。

訊息傳到安市城時,陳楚言正看著從安市城繳獲的淵蓋蘇文軍令。

軍令上,淵蓋蘇文嚴詞責令高惠真死守待援,說平壤援軍已在路上。

合上軍令,陳楚言輕笑著對身旁的霍無忌說道:“淵蓋蘇文這個人,骨頭是硬的,心是狠的,可惜他把高惠真賣了,平壤根本就沒有援軍了。”

說完,他將那疊軍令隨手丟回案上,站起身望向遼東城的方向。

城牆上的大乾龍旗在晨光中獵獵招展,大虞兩代帝王折戟沉沙的城門,三十萬將士埋骨的薩水,此時的陳楚言離這些,只剩平壤這最後一座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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