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是個圈套,哪有糧道

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碼字農民黃三戒·2,364·2026/7/12

高句麗第一猛將高蓋延,親自帶著五千精騎趁夜從平壤南門悄然出城,他嚴格按照淵蓋蘇文的部署,人銜枚馬裹蹄,沿著城南那條廢棄多年的山道摸黑北行。 二十年前,還只是個低階軍官的高蓋延曾跟隨先王參加過薩水追擊戰,親眼見過大虞潰兵在高句麗騎兵的截殺下是如何兵敗如山倒的。 此刻,他伏在城外的蘆葦盪旁看著五千精騎無聲地從面前透過,每一個騎兵的馬鞍後面都綁著浸透火油的麻布包,刀鞘用破布裹住以免磕碰出聲響。 高蓋延望著遠處大乾軍營隱約的篝火,冷冷地在心中默唸:等繞到山谷兩頭一堵火光一起,看陳楚言的二十萬大軍吃什麼! 他不是沒聽過陳楚言的威名,可那又能怎樣呢? 二十年前,不可一世的大虞皇朝三十萬大軍也曾兵臨城下,如今不也變成薩水河畔的皚皚白骨了。 就在高蓋延帶兵出城的同一夜,陳楚言正坐在帥帳裡擦拭他的霸王槍,槍鋒上的血槽已經磨得鋥亮,映著燭火泛出幽藍的冷光。 他擦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給一位即將上陣的老夥計整理鎧甲。 這是,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張定邊和趙普勝並肩走了進來,兩人甲冑齊全,腰懸刀劍,顯然是已經接到了軍令。 陳楚言頭也不抬,只問了一句:“都安排好了?” 張定邊抱拳道:“上位簡直料事如神,高蓋延的五千騎兵剛出南門,繞的是老路,就是二十年前他們截大虞糧道的那條山谷;” “末將已按上位吩咐,提前在那山谷以北三里處的二道坡兩側各埋伏了三千弓弩手和五千步卒,多備絆馬索和鐵蒺藜;” “只要高蓋延的人馬一踏進伏擊圈,絆馬索先攔其前鋒,鐵蒺藜扎其後隊,弓弩手從兩側山坡齊射,步卒堵兩頭,定叫他進得來,出不去!” 嗯! 陳楚言點了點頭,看著面前兩位風塵僕僕的先鋒將軍,道:“高蓋延號稱高句麗第一猛將,是淵蓋蘇文帳下最值錢的家底,他這筆家底朕要定了,連人帶馬一鍋端;” “去吧,別讓高蓋延等太久!” “末將得令!” ...... 二道坡位於高蓋延此行的必經之路上,兩側山勢不算陡峭卻樹木茂密,是伏擊的天然地形。 高蓋延行軍極其謹慎,每走數裡便派斥候前出探路。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時辰裡他的五千精騎抵達二道坡谷口,斥候回報前方沒有異常,山谷兩側的山坡上只有枯草和亂石,連一隻夜梟都沒有。 高蓋延略微放心,低聲下令全速透過山谷,天亮前必須抵達伏擊位置。 五千騎兵沿著山谷中唯一的一條窄路緩緩前行,馬蹄裹著氈布踩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突然,隊伍拉到山谷中段時,最前面的一匹戰馬忽然前蹄一軟連人帶馬栽倒在地。 絆馬索,是絆馬索! 那騎手還沒爬起來,緊接著第二匹、第三匹,接二連三的高句麗騎兵連人帶馬翻倒在地,前鋒在狹窄的山道上擠作一團。 下一刻,山坡兩側同時亮起無數火把,密集的箭雨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 張定邊站在北側山坡上揮動令旗,六千弓弩手分三排輪射,一排射完退後裝箭,第二排上前續射。 趙普勝帶著五千步卒從山谷兩頭同時壓上,前排是舉著包鐵盾牌的盾陣,後排是端著長矛的步兵線。 此刻,山谷出口已被鐵蒺藜封死,幾匹想要強行衝出包圍的戰馬踩上去立刻人仰馬翻,入口方向攔截方式更是簡單粗暴,數十名士卒將早已砍倒的松樹橫亙在路中央,澆上火油,一支火箭射過去就是一道火牆,把退路徹底堵死。 “敵襲,敵襲!” “穩住陣型不要亂,穩住!” 高蓋延在谷中左衝右突,彎刀劈飛了兩支射向面門的箭矢,嘶吼著讓部下結陣應敵,可狹窄的山谷裡騎兵根本展開不了衝擊陣型。 五千人馬被擠壓在一條細長的通道上,兩側山坡上還有飛蝗般的箭雨傾瀉而下,前鋒被絆馬索纏倒,後隊被鐵蒺藜扎穿馬蹄,中間的人馬自相踐踏。 高蓋延只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部下,像被困在籠中的困獸一樣成片倒下,卻連向山坡上衝鋒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山坡上張定邊早已佈置了數道鹿角拒馬,弓弩手們居高臨下地從容射殺每一個試圖往上沖的高句麗騎兵。 天色微明時,二道坡的戰鬥結束了。 高蓋延身中數箭被幾名親兵拚死拖出重圍,五千精騎能活著跟他逃回平壤的不足三百騎。 張定邊站在山谷口望著那幾個倉皇南逃的黑點在晨霧中漸漸消失,並沒有下令追擊,因為上位早就交代過,讓他走,讓他回平壤,總要留個活口回去告訴淵蓋蘇文,他那五千精騎是怎麼沒的。 等高蓋延帶著不足三百殘騎逃回平壤時,天剛矇矇亮。 南門守軍從城牆上遠遠望見那幾個渾身是血、盔歪甲斜的黑點從晨霧中跌跌撞撞地衝出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昨夜悄然出城的可是五千精騎,是大莫離支帳下最精銳的騎兵,是二十年前曾在薩水畔追殺過大虞潰兵的老底子。 這才過了一夜,回來的只有這不到三百人,而且個個帶傷,戰馬口吐白沫,連旗號都丟了個精光。 高蓋延被親兵攙著進了王宮偏殿。他左肩中了一箭,箭頭還嵌在甲冑裡沒來得及拔,右臂的護腕被刀鋒削掉了一半,臉上血汙混著汗泥糊成一片,跪在淵蓋蘇文面前時膝蓋磕在金磚上悶響一聲,整個人幾乎是撲倒在地的。 他跟隨淵蓋蘇文南征北戰二十年,攻下過無數山城,斬將奪旗從沒皺過眉頭,但此刻跪在這裡,頭抵著冰冷的金磚,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淵蓋蘇文坐在案後,手裡的茶盞已經涼了許久。 他昨夜一夜未眠,就坐在偏殿裡等著高蓋延的訊息。 淵蓋蘇文早就給高蓋延算好了時間,出城一夜,抵達山谷設伏,等大乾運糧隊進套之後截殺燒糧,最遲今天午時必有軍報傳回。 然而,他此時等來的卻不是軍報,而是一個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的殘將。 淵蓋蘇文的臉色鐵青得怕人,冷冰冰的問道:“高蓋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蓋延額頭抵著地磚,聲音顫抖而沙啞的回道:“大莫離支,末將無能!” “二道坡,陳楚言在那裡埋了伏兵,絆馬索、鐵蒺藜、弓弩手、步卒堵兩頭,末將帶著弟兄們剛走到山谷中段就被四面夾攻,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五千精騎,回來的不到三百!” 說到這兒時,高蓋延的嗓子哽住了,緩緩抬起滿是血汙的臉看著淵蓋蘇文,眼神裡透著一種見了鬼似的茫然,一字一句道:“大莫離支,末將在山谷裡從頭到尾沒有看見一輛糧車;” “沒有糧車,沒有運糧隊,什麼都沒有,大乾人根本沒有糧道,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圈套!”

高句麗第一猛將高蓋延,親自帶著五千精騎趁夜從平壤南門悄然出城,他嚴格按照淵蓋蘇文的部署,人銜枚馬裹蹄,沿著城南那條廢棄多年的山道摸黑北行。

二十年前,還只是個低階軍官的高蓋延曾跟隨先王參加過薩水追擊戰,親眼見過大虞潰兵在高句麗騎兵的截殺下是如何兵敗如山倒的。

此刻,他伏在城外的蘆葦盪旁看著五千精騎無聲地從面前透過,每一個騎兵的馬鞍後面都綁著浸透火油的麻布包,刀鞘用破布裹住以免磕碰出聲響。

高蓋延望著遠處大乾軍營隱約的篝火,冷冷地在心中默唸:等繞到山谷兩頭一堵火光一起,看陳楚言的二十萬大軍吃什麼!

他不是沒聽過陳楚言的威名,可那又能怎樣呢?

二十年前,不可一世的大虞皇朝三十萬大軍也曾兵臨城下,如今不也變成薩水河畔的皚皚白骨了。

就在高蓋延帶兵出城的同一夜,陳楚言正坐在帥帳裡擦拭他的霸王槍,槍鋒上的血槽已經磨得鋥亮,映著燭火泛出幽藍的冷光。

他擦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給一位即將上陣的老夥計整理鎧甲。

這是,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張定邊和趙普勝並肩走了進來,兩人甲冑齊全,腰懸刀劍,顯然是已經接到了軍令。

陳楚言頭也不抬,只問了一句:“都安排好了?”

張定邊抱拳道:“上位簡直料事如神,高蓋延的五千騎兵剛出南門,繞的是老路,就是二十年前他們截大虞糧道的那條山谷;”

“末將已按上位吩咐,提前在那山谷以北三里處的二道坡兩側各埋伏了三千弓弩手和五千步卒,多備絆馬索和鐵蒺藜;”

“只要高蓋延的人馬一踏進伏擊圈,絆馬索先攔其前鋒,鐵蒺藜扎其後隊,弓弩手從兩側山坡齊射,步卒堵兩頭,定叫他進得來,出不去!”

嗯!

陳楚言點了點頭,看著面前兩位風塵僕僕的先鋒將軍,道:“高蓋延號稱高句麗第一猛將,是淵蓋蘇文帳下最值錢的家底,他這筆家底朕要定了,連人帶馬一鍋端;”

“去吧,別讓高蓋延等太久!”

“末將得令!”

......

二道坡位於高蓋延此行的必經之路上,兩側山勢不算陡峭卻樹木茂密,是伏擊的天然地形。

高蓋延行軍極其謹慎,每走數裡便派斥候前出探路。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時辰裡他的五千精騎抵達二道坡谷口,斥候回報前方沒有異常,山谷兩側的山坡上只有枯草和亂石,連一隻夜梟都沒有。

高蓋延略微放心,低聲下令全速透過山谷,天亮前必須抵達伏擊位置。

五千騎兵沿著山谷中唯一的一條窄路緩緩前行,馬蹄裹著氈布踩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突然,隊伍拉到山谷中段時,最前面的一匹戰馬忽然前蹄一軟連人帶馬栽倒在地。

絆馬索,是絆馬索!

那騎手還沒爬起來,緊接著第二匹、第三匹,接二連三的高句麗騎兵連人帶馬翻倒在地,前鋒在狹窄的山道上擠作一團。

下一刻,山坡兩側同時亮起無數火把,密集的箭雨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

張定邊站在北側山坡上揮動令旗,六千弓弩手分三排輪射,一排射完退後裝箭,第二排上前續射。

趙普勝帶著五千步卒從山谷兩頭同時壓上,前排是舉著包鐵盾牌的盾陣,後排是端著長矛的步兵線。

此刻,山谷出口已被鐵蒺藜封死,幾匹想要強行衝出包圍的戰馬踩上去立刻人仰馬翻,入口方向攔截方式更是簡單粗暴,數十名士卒將早已砍倒的松樹橫亙在路中央,澆上火油,一支火箭射過去就是一道火牆,把退路徹底堵死。

“敵襲,敵襲!”

“穩住陣型不要亂,穩住!”

高蓋延在谷中左衝右突,彎刀劈飛了兩支射向面門的箭矢,嘶吼著讓部下結陣應敵,可狹窄的山谷裡騎兵根本展開不了衝擊陣型。

五千人馬被擠壓在一條細長的通道上,兩側山坡上還有飛蝗般的箭雨傾瀉而下,前鋒被絆馬索纏倒,後隊被鐵蒺藜扎穿馬蹄,中間的人馬自相踐踏。

高蓋延只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部下,像被困在籠中的困獸一樣成片倒下,卻連向山坡上衝鋒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山坡上張定邊早已佈置了數道鹿角拒馬,弓弩手們居高臨下地從容射殺每一個試圖往上沖的高句麗騎兵。

天色微明時,二道坡的戰鬥結束了。

高蓋延身中數箭被幾名親兵拚死拖出重圍,五千精騎能活著跟他逃回平壤的不足三百騎。

張定邊站在山谷口望著那幾個倉皇南逃的黑點在晨霧中漸漸消失,並沒有下令追擊,因為上位早就交代過,讓他走,讓他回平壤,總要留個活口回去告訴淵蓋蘇文,他那五千精騎是怎麼沒的。

等高蓋延帶著不足三百殘騎逃回平壤時,天剛矇矇亮。

南門守軍從城牆上遠遠望見那幾個渾身是血、盔歪甲斜的黑點從晨霧中跌跌撞撞地衝出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昨夜悄然出城的可是五千精騎,是大莫離支帳下最精銳的騎兵,是二十年前曾在薩水畔追殺過大虞潰兵的老底子。

這才過了一夜,回來的只有這不到三百人,而且個個帶傷,戰馬口吐白沫,連旗號都丟了個精光。

高蓋延被親兵攙著進了王宮偏殿。他左肩中了一箭,箭頭還嵌在甲冑裡沒來得及拔,右臂的護腕被刀鋒削掉了一半,臉上血汙混著汗泥糊成一片,跪在淵蓋蘇文面前時膝蓋磕在金磚上悶響一聲,整個人幾乎是撲倒在地的。

他跟隨淵蓋蘇文南征北戰二十年,攻下過無數山城,斬將奪旗從沒皺過眉頭,但此刻跪在這裡,頭抵著冰冷的金磚,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淵蓋蘇文坐在案後,手裡的茶盞已經涼了許久。

他昨夜一夜未眠,就坐在偏殿裡等著高蓋延的訊息。

淵蓋蘇文早就給高蓋延算好了時間,出城一夜,抵達山谷設伏,等大乾運糧隊進套之後截殺燒糧,最遲今天午時必有軍報傳回。

然而,他此時等來的卻不是軍報,而是一個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的殘將。

淵蓋蘇文的臉色鐵青得怕人,冷冰冰的問道:“高蓋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蓋延額頭抵著地磚,聲音顫抖而沙啞的回道:“大莫離支,末將無能!”

“二道坡,陳楚言在那裡埋了伏兵,絆馬索、鐵蒺藜、弓弩手、步卒堵兩頭,末將帶著弟兄們剛走到山谷中段就被四面夾攻,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五千精騎,回來的不到三百!”

說到這兒時,高蓋延的嗓子哽住了,緩緩抬起滿是血汙的臉看著淵蓋蘇文,眼神裡透著一種見了鬼似的茫然,一字一句道:“大莫離支,末將在山谷裡從頭到尾沒有看見一輛糧車;”

“沒有糧車,沒有運糧隊,什麼都沒有,大乾人根本沒有糧道,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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