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以下克上,強行移駕

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碼字農民黃三戒·2,304·2026/7/12

是夜。 陳楚言在涿州城外的大乾軍營內犒賞三軍,而涿州城內的偽虞建興皇帝李昭珪也沒閑著,他已經接到了陳楚言兵臨涿州的訊息。 此刻,李昭珪正坐在御案前翻閱城中存糧的清冊。 這份清冊他這幾天已經翻了不下十幾遍,上面的每一個數字他都能背出來:存糧還夠全城軍民再撐一個月,箭矢尚有二十萬支,火藥還剩八十桶。 下一刻,李昭珪把清冊擱在案上,抬頭看著跪在面前的親衛統領高泰安,問了一句:“泰安,現在城外有多少敵軍?” “回皇上,五十萬!” 高泰安聲音發緊的說道:“逆賊陳楚言從平壤帶回來的二十萬東徵精銳,加上郭保定的三十萬南征大軍,總計五十萬;” “皇上,而今涿州城內能戰之兵已不足十萬,兵力對比五比一,士氣更是——末將不敢欺君,守軍士氣已經崩了大半,這幾天夜裡每天都有士卒趁黑縋城出降,攔都攔不住。” 聞言,李昭珪沉默了很久。 他把那份清冊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然後忽然問了一句讓高泰安愣在原地的話:“高泰安,你跟了朕多少年?” 高泰安愣了一下,隨即答道:“皇上,末將十六歲入吳王府當親衛,如今已是第十五個年頭。” “嗯,十五年彈指一揮間啊!” 李昭珪點了點頭,繼續道:“你是朕最信任的人,朕問你一句實話,你覺得涿州還能守多久?” 這個問題,跪在地上的高泰安沒有回答。 他不是不敢回答,而是不知道怎麼開口,說能守住,那是欺君;說守不住,那是動搖軍心。 高泰安將額頭抵在冰冷的金磚上,沉默了很久,然後猛地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他一字一句的勸諫道:“皇上,末將鬥膽說一句僭越的話,這涿州城守不住,也不必守了!” “您是建興一朝的皇帝,是大虞皇朝的正統天子,只要您還在,大虞就沒有亡;” “江南還有半壁江山,楚王在金陵握有八萬精兵、五萬水師,長江天險橫亙城北,陳楚言的騎兵再強也踏不過那道江。” 頓了頓,高泰安繼續說道:“皇上,您若是困死在涿州,大虞皇朝可就真的亡了啊!” 最後,高泰安說出了他的心裡話:“皇上,末將,末將今日不是勸您出逃,末將是求您留得青山在,以圖他日捲土重來!” 李昭珪聽完這番話,沒有發怒,甚至沒有打斷他。 他只是靠回椅背,望著殿頂那些斑駁的彩繪,輕聲說了一句:“泰安啊,你說得都對,江南還有半壁江山,十二弟還有八萬精兵,長江天險確實能擋住北方的騎兵;” “但,有一件事你大概沒有想過,朕不走,不是因為涿州守得住,朕不走,是因為朕走了之後,這些留下來守城的將士們,就再也沒有一個皇帝替他們站在城牆上了;” “朕是大虞的皇帝,朕不能讓這些替朕擋刀計程車卒們,臨死前回頭看一眼城樓,發現那面龍纛下面空無一人。” 說著,李昭珪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城外那片燈火通明的大乾軍營,五十萬大軍的營寨連綿數十里,篝火密得像天上的星河墜落在了人間。 他知道,明天天一亮,那些篝火熄滅之後,就是最後的總攻。 這時,李昭珪轉過身看著還跪在地上的高泰安,一臉平靜的吩咐道:“你去把朕內庫裡的金銀全部取出來,分給守城的將士們;” “告訴他們,這是大虞皇帝最後能給他們的東西;” “告訴他們,朕明天會親自站在城牆上擂鼓,朕不會讓任何人白白替朕去送死,朕一定會站在他們看得見的地方,為他們助威!” 高泰安跪在地上沒有動,他的嘴唇劇烈顫抖著,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但他硬生生把那點酸澀嚥了回去。 終於,他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砸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末將領旨!” 然後,高泰安站起身,退出了御帳。 退出御帳後,高泰安沒有去內庫執行李昭珪的旨意,而是直接去了親衛營的營房,把親衛營的幾個心腹百夫長全部召集了過來。 昏黃的燭火下,高泰安把偽虞建興皇帝李昭珪的決定,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然後壓低聲音說道:“弟兄們,皇上不肯走,他說他要死在涿州,死在城牆上;” “我是陛下的親衛統領,我跟了陛下十五年,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更敬重陛下的決意;” “但——” 說著,高泰安話鋒一轉,厲聲道:“今天我不能聽皇上的,大虞皇朝不能亡在這裡,皇上不能死在這裡,江南還有半壁江山,只要皇上活著,大虞就還有希望;” “今夜子時,你們帶人隨我入殿,把皇上帶走,馬已經備好了,從南門走,沿途的哨卡都換上了咱們的人;” “皇上要是怪罪下來,我一人擔著!” “末將得令!” 幾個親衛營的百夫長紛紛拱手抱拳,當場領命。 子時三刻,高泰安帶著數十名親衛悄然進入行宮。 此時,李昭珪正坐在御案前批閱最後幾份軍報,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高泰安和他身後那些全副武裝的親衛時,他什麼都明白了。 李昭珪沒有發怒,只是放下硃筆,看著高泰安,輕聲說了一句:“高泰安,你這是要造反嗎?” 高泰安撲通跪地,以頭觸地,磕得金磚砰砰作響:“皇上,末將不敢造反。末將只是想請皇上移駕,皇上若不肯走,那末將只能冒犯天威了;” “末將寧肯事後被皇上砍頭,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皇上困死在涿州,皇上,末將求您了!” 李昭珪看著跪在地上的高泰安,沉默了很久。 終於,李昭珪站起身走到高泰安面前,彎下腰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語氣平靜的說道:“朕不怪你,朕知道你是為了大虞,可朕要問你一句,朕今夜走了,明天涿州城牆上那面龍纛由誰來掛?那些留在城牆上的將士們,由誰來替他們擂鼓?” 這個問題,高泰安答不上來。 但,他已經鐵了心,今夜就算背著皇上出城,也要把李昭珪帶走。 下一刻,高泰安揮了揮手,親衛們一擁而上,將李昭珪連扶帶架地送出了行宮。 南門外數十匹戰馬早已備好,馬蹄裹著氈布,馬銜枚人銜草,在夜色中悄然馳出涿州城,向開封府方向疾馳而去。 李昭珪騎在馬上,身後是越來越遠的涿州城,是那面還在夜風中孤零零飄揚的龍纛,是他這輩子最後一座親自駐守的城池。 李昭珪沒有回頭,只是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涿州的將士們,朕對不住你們,朕沒能替你們站在城牆上擂鼓助威,你們若是戰死,朕到了黃泉路上,親自給你們磕頭!

是夜。

陳楚言在涿州城外的大乾軍營內犒賞三軍,而涿州城內的偽虞建興皇帝李昭珪也沒閑著,他已經接到了陳楚言兵臨涿州的訊息。

此刻,李昭珪正坐在御案前翻閱城中存糧的清冊。

這份清冊他這幾天已經翻了不下十幾遍,上面的每一個數字他都能背出來:存糧還夠全城軍民再撐一個月,箭矢尚有二十萬支,火藥還剩八十桶。

下一刻,李昭珪把清冊擱在案上,抬頭看著跪在面前的親衛統領高泰安,問了一句:“泰安,現在城外有多少敵軍?”

“回皇上,五十萬!”

高泰安聲音發緊的說道:“逆賊陳楚言從平壤帶回來的二十萬東徵精銳,加上郭保定的三十萬南征大軍,總計五十萬;”

“皇上,而今涿州城內能戰之兵已不足十萬,兵力對比五比一,士氣更是——末將不敢欺君,守軍士氣已經崩了大半,這幾天夜裡每天都有士卒趁黑縋城出降,攔都攔不住。”

聞言,李昭珪沉默了很久。

他把那份清冊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然後忽然問了一句讓高泰安愣在原地的話:“高泰安,你跟了朕多少年?”

高泰安愣了一下,隨即答道:“皇上,末將十六歲入吳王府當親衛,如今已是第十五個年頭。”

“嗯,十五年彈指一揮間啊!”

李昭珪點了點頭,繼續道:“你是朕最信任的人,朕問你一句實話,你覺得涿州還能守多久?”

這個問題,跪在地上的高泰安沒有回答。

他不是不敢回答,而是不知道怎麼開口,說能守住,那是欺君;說守不住,那是動搖軍心。

高泰安將額頭抵在冰冷的金磚上,沉默了很久,然後猛地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他一字一句的勸諫道:“皇上,末將鬥膽說一句僭越的話,這涿州城守不住,也不必守了!”

“您是建興一朝的皇帝,是大虞皇朝的正統天子,只要您還在,大虞就沒有亡;”

“江南還有半壁江山,楚王在金陵握有八萬精兵、五萬水師,長江天險橫亙城北,陳楚言的騎兵再強也踏不過那道江。”

頓了頓,高泰安繼續說道:“皇上,您若是困死在涿州,大虞皇朝可就真的亡了啊!”

最後,高泰安說出了他的心裡話:“皇上,末將,末將今日不是勸您出逃,末將是求您留得青山在,以圖他日捲土重來!”

李昭珪聽完這番話,沒有發怒,甚至沒有打斷他。

他只是靠回椅背,望著殿頂那些斑駁的彩繪,輕聲說了一句:“泰安啊,你說得都對,江南還有半壁江山,十二弟還有八萬精兵,長江天險確實能擋住北方的騎兵;”

“但,有一件事你大概沒有想過,朕不走,不是因為涿州守得住,朕不走,是因為朕走了之後,這些留下來守城的將士們,就再也沒有一個皇帝替他們站在城牆上了;”

“朕是大虞的皇帝,朕不能讓這些替朕擋刀計程車卒們,臨死前回頭看一眼城樓,發現那面龍纛下面空無一人。”

說著,李昭珪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城外那片燈火通明的大乾軍營,五十萬大軍的營寨連綿數十里,篝火密得像天上的星河墜落在了人間。

他知道,明天天一亮,那些篝火熄滅之後,就是最後的總攻。

這時,李昭珪轉過身看著還跪在地上的高泰安,一臉平靜的吩咐道:“你去把朕內庫裡的金銀全部取出來,分給守城的將士們;”

“告訴他們,這是大虞皇帝最後能給他們的東西;”

“告訴他們,朕明天會親自站在城牆上擂鼓,朕不會讓任何人白白替朕去送死,朕一定會站在他們看得見的地方,為他們助威!”

高泰安跪在地上沒有動,他的嘴唇劇烈顫抖著,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但他硬生生把那點酸澀嚥了回去。

終於,他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砸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末將領旨!”

然後,高泰安站起身,退出了御帳。

退出御帳後,高泰安沒有去內庫執行李昭珪的旨意,而是直接去了親衛營的營房,把親衛營的幾個心腹百夫長全部召集了過來。

昏黃的燭火下,高泰安把偽虞建興皇帝李昭珪的決定,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然後壓低聲音說道:“弟兄們,皇上不肯走,他說他要死在涿州,死在城牆上;”

“我是陛下的親衛統領,我跟了陛下十五年,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更敬重陛下的決意;”

“但——”

說著,高泰安話鋒一轉,厲聲道:“今天我不能聽皇上的,大虞皇朝不能亡在這裡,皇上不能死在這裡,江南還有半壁江山,只要皇上活著,大虞就還有希望;”

“今夜子時,你們帶人隨我入殿,把皇上帶走,馬已經備好了,從南門走,沿途的哨卡都換上了咱們的人;”

“皇上要是怪罪下來,我一人擔著!”

“末將得令!”

幾個親衛營的百夫長紛紛拱手抱拳,當場領命。

子時三刻,高泰安帶著數十名親衛悄然進入行宮。

此時,李昭珪正坐在御案前批閱最後幾份軍報,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高泰安和他身後那些全副武裝的親衛時,他什麼都明白了。

李昭珪沒有發怒,只是放下硃筆,看著高泰安,輕聲說了一句:“高泰安,你這是要造反嗎?”

高泰安撲通跪地,以頭觸地,磕得金磚砰砰作響:“皇上,末將不敢造反。末將只是想請皇上移駕,皇上若不肯走,那末將只能冒犯天威了;”

“末將寧肯事後被皇上砍頭,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皇上困死在涿州,皇上,末將求您了!”

李昭珪看著跪在地上的高泰安,沉默了很久。

終於,李昭珪站起身走到高泰安面前,彎下腰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語氣平靜的說道:“朕不怪你,朕知道你是為了大虞,可朕要問你一句,朕今夜走了,明天涿州城牆上那面龍纛由誰來掛?那些留在城牆上的將士們,由誰來替他們擂鼓?”

這個問題,高泰安答不上來。

但,他已經鐵了心,今夜就算背著皇上出城,也要把李昭珪帶走。

下一刻,高泰安揮了揮手,親衛們一擁而上,將李昭珪連扶帶架地送出了行宮。

南門外數十匹戰馬早已備好,馬蹄裹著氈布,馬銜枚人銜草,在夜色中悄然馳出涿州城,向開封府方向疾馳而去。

李昭珪騎在馬上,身後是越來越遠的涿州城,是那面還在夜風中孤零零飄揚的龍纛,是他這輩子最後一座親自駐守的城池。

李昭珪沒有回頭,只是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涿州的將士們,朕對不住你們,朕沒能替你們站在城牆上擂鼓助威,你們若是戰死,朕到了黃泉路上,親自給你們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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