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王府密謀,犯上欺君

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碼字農民黃三戒·2,649·2026/7/12

劉彥章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拐了個彎,去了王府西側的一間密室,那裡是楚王府幕僚們平日議事的地方,今夜他提前讓人掌了燈,又派心腹守住了前後兩道門。 他走進密室時,裡面已經坐著幾個人:有王府水師統領裴元慶,步軍副將韓崇,以及掌管金陵錢糧的戶曹參軍趙文謙。 這三人都是楚王府的核心人物,也是劉彥章在府中最信任的盟友。 他們看見劉彥章進來,紛紛起身行禮,劉彥章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劉彥章在主位上坐定後,將方才與楚王殿下的對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說到楚王那句‘本王不能背叛五哥’時,他刻意停頓了一瞬,目光從三人臉上逐一掃過。 三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元慶眉頭緊鎖,韓崇面色陰沉,趙文謙則用一種極為平靜的語氣打破了沉默:“殿下的脾性,咱們都清楚,既然殿下不肯做的事,只能咱們替他做了。” 密室裡的燭火跳了幾跳,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劉彥章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朝趙文謙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壓低聲音,將他早已反覆推敲過的籌劃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 劉彥章道:“皇上到金陵這幾天,老夫一直在觀察。他身邊只有高泰安和幾十個親衛,住在王府最後面那間院子裡,周圍是咱們自己的步軍守夜,外圍還有水師的巡江營策應,他的人進出都要經過咱們的防區;” “換個說法,他現在住的不是王府,是一座沒有鎖的牢籠!” 最後,劉彥章慢條斯理的繼續說道:“老夫的打算很簡單,皇上畢竟是大虞建興一朝的皇帝,天子有天子的死法,咱們不能動刀兵,不能流血,不能給殿下背上一個‘弒兄篡位’的千古罵名;” “這件事,必須做得乾乾淨淨!” 裴元慶追問道:“劉大人,怎麼個乾淨法?” 聞言,劉彥章從袖中取出一隻極小的瓷瓶放在案上,道:“這是老夫從王府葯庫中取來的砒霜,磨成粉融在酒裡無色無味,事後太醫查驗也只能查到皇上近日憂思過度、心力交瘁。” 頓了頓,劉彥章給出答案,道:“皇上只能是病故的。” 韓崇介面問道:“若是高泰安不肯走呢?”。 劉彥章平靜地說:“高統領對皇上忠心耿耿,皇上病故之後,他應該不會獨活。” 裴元慶又問道:“魯王那邊怎麼辦?” 劉彥章答道:“魯王殿下對皇上的死訊恐怕會悲痛欲絕,金陵臨江,江水冷,魯王殿下若是想不開投了江,那也不是什麼意外。” 這時,一直沒有發表意見的趙文謙忽然開口了,問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沉默下來的話:“劉大人,殿下那邊怎麼交代?” “若是皇上在金陵暴病而亡,殿下一定會查,查到你我頭上,怎麼辦?” 劉彥章將那瓶砒霜收回袖中,平靜地答道:“查到了,老夫一力承擔,殿下要殺要剮,老夫絕不牽累諸位;” “但,老夫賭殿下不會查,殿下只是需要一個臺階,需要一個讓他自己都相信的理由,讓他相信皇上的死與他無關;” 劉彥章信誓旦旦的繼續說道:“咱們給他這個臺階,皇上駕崩之後魯王投江殉兄,金陵群龍無首,到那時候,殿下就算不想當皇帝,這面旗也得由他來扛,老夫輔佐殿下二十年,從沒見過他主動替自己爭過什麼;” “這一次,老夫替他爭!” 說著,劉彥章站起身對三人深深一揖,又道:“諸位,為了金陵,為了殿下,為了這八萬將士和金陵城內的數十萬百姓不至於陪一個廢帝殉葬,此事,拜託了!” 見狀,裴元慶、韓崇、趙文謙三人同時起身還禮。 密室的燭火在夜風中搖曳了許久才緩緩熄滅,而金陵城外的長江依舊無聲東流。 說幹就幹。 接下來幾人就開始著手實施‘毒殺’偽虞建興皇帝李昭珪一事。 劉彥章的計劃安排得滴水不漏,卻在一個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環節出了岔子。 出岔子的不是高泰安,也不是魯王李昭璘,更不是李昭珪自己,而是坐鎮楚王府的李昭煜本人。 李昭煜是在劉彥章深夜求見的第四天傍晚,無意中撞破了這場密謀。 他原本只是路過王府西側的密室,想去找裴元慶詢問水師春訓的情況,走到門口時聽見裡面傳來壓得極低的說話聲,隱約聽到了‘皇上’、‘砒霜’‘高泰安’幾個字。 李昭煜並沒有推門進去興師問罪,只是站在門外安靜地聽完了裡面所有的對話,然後轉身回了書房。 他在書房裡獨自坐了很久,沒有點燈。 劉彥章說的話他全都聽清了:不能動刀兵,不能流血,不能讓殿下背上弒兄的千古罵名; 皇上駕崩之後魯王投江殉兄,金陵群龍無首,殿下就算不想當皇帝,這面旗也得由他來扛; 他想起很小的時候在太廟背書背不出來被太傅罰站,五哥偷偷把自己的功課塞給他讓他拿去交差; 他想起五哥登基那天,在開封給他發的那道封賞他為皇太弟,許以皇位繼承權的聖旨上,親筆在落款處多寫了‘手足情深,永不相負’八個字; 他想起五哥幾天前,在正殿裡對他說的那句話:金陵的兵是你的,水師是你的,朕不帶走一兵一卒,十二弟你攢了這些年的家底不容易,朕不能讓你替一個已經亡了的朝廷陪葬; 他想起五哥說這句話時,臉上的表情是釋然,是疲憊,是終於放下了一副扛了很久很久的擔子。 五哥在替他著想,他的臣子們卻在他府中的密室裡,謀劃著用一壺毒酒了結五哥的性命。 終於,李昭煜再忍不住推開書房的門大步向王府後院走去。 廊下值守的侍衛們,從未見過楚王殿下用這種速度走路,快得像要去救火,臉色卻冷得像結了冰。 李昭煜穿過長廊推開後院的門,看見五哥李昭珪正坐在窗前就著暮色翻看金陵的城防輿圖,抬起頭看見他這副模樣,放下輿圖,關切的問道:“十二弟,你怎麼了?” 李昭煜走到他面前一撩袍角跪了下去,脊背挺得筆直,一字一句地道:“五哥,臣弟今日來,是想告訴五哥一件事,臣弟府中有人要謀害五哥,他們要毒死五哥,還要偽造成五哥憂思過度病故的樣子;” “等五哥駕崩之後,他們要逼十三弟投江殉兄,然後把臣弟推上皇位;” 李昭煜一臉痛苦的繼續說道:“這件事臣弟事先不知情,但人是臣弟府上的人,臣弟脫不了幹係;” “臣弟這雙膝蓋這輩子只跪過父皇和五哥,今日跪在這裡,不是求五哥饒恕,是求五哥發落,臣弟治下不嚴,請五哥降罪。” 聞言,李昭珪沉默了很久。 然後,伸出手把李昭煜從地上扶了起來,說了一句讓李昭煜愣在原地的話:“朕知道,朕到金陵的第二天,就知道你的臣子們想殺朕。” 李昭煜猛地抬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李昭珪一臉平靜的說道:“十二弟,朕做了一年多的皇帝,從吳王府做到開封府,身邊貼心的人變得越來越少,想殺朕的人卻越來越多,朕要是連這點風聲都聽不出來,朕早就死在涿州了;” “朕留下來,不是為了等你的臣子們給朕下毒的,朕留下來,是因為朕還有一件事沒做完——” 最後,李昭珪語重心長的說道:“那便是,勸你降了陳楚言!” “陳楚言在涿州秋毫無犯,在開封秋毫無犯,在遼東對高句麗降卒也秋毫無犯,他不是那些只會屠城的蠻族可汗,他是來收服人心的;” “降了他,金陵不會死一個人,不降他,你這些忠心的臣子們就算把朕毒死、把你推上皇位,金陵也擋不住他的五十萬大軍啊!”

劉彥章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拐了個彎,去了王府西側的一間密室,那裡是楚王府幕僚們平日議事的地方,今夜他提前讓人掌了燈,又派心腹守住了前後兩道門。

他走進密室時,裡面已經坐著幾個人:有王府水師統領裴元慶,步軍副將韓崇,以及掌管金陵錢糧的戶曹參軍趙文謙。

這三人都是楚王府的核心人物,也是劉彥章在府中最信任的盟友。

他們看見劉彥章進來,紛紛起身行禮,劉彥章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劉彥章在主位上坐定後,將方才與楚王殿下的對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說到楚王那句‘本王不能背叛五哥’時,他刻意停頓了一瞬,目光從三人臉上逐一掃過。

三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元慶眉頭緊鎖,韓崇面色陰沉,趙文謙則用一種極為平靜的語氣打破了沉默:“殿下的脾性,咱們都清楚,既然殿下不肯做的事,只能咱們替他做了。”

密室裡的燭火跳了幾跳,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劉彥章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朝趙文謙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壓低聲音,將他早已反覆推敲過的籌劃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

劉彥章道:“皇上到金陵這幾天,老夫一直在觀察。他身邊只有高泰安和幾十個親衛,住在王府最後面那間院子裡,周圍是咱們自己的步軍守夜,外圍還有水師的巡江營策應,他的人進出都要經過咱們的防區;”

“換個說法,他現在住的不是王府,是一座沒有鎖的牢籠!”

最後,劉彥章慢條斯理的繼續說道:“老夫的打算很簡單,皇上畢竟是大虞建興一朝的皇帝,天子有天子的死法,咱們不能動刀兵,不能流血,不能給殿下背上一個‘弒兄篡位’的千古罵名;”

“這件事,必須做得乾乾淨淨!”

裴元慶追問道:“劉大人,怎麼個乾淨法?”

聞言,劉彥章從袖中取出一隻極小的瓷瓶放在案上,道:“這是老夫從王府葯庫中取來的砒霜,磨成粉融在酒裡無色無味,事後太醫查驗也只能查到皇上近日憂思過度、心力交瘁。”

頓了頓,劉彥章給出答案,道:“皇上只能是病故的。”

韓崇介面問道:“若是高泰安不肯走呢?”。

劉彥章平靜地說:“高統領對皇上忠心耿耿,皇上病故之後,他應該不會獨活。”

裴元慶又問道:“魯王那邊怎麼辦?”

劉彥章答道:“魯王殿下對皇上的死訊恐怕會悲痛欲絕,金陵臨江,江水冷,魯王殿下若是想不開投了江,那也不是什麼意外。”

這時,一直沒有發表意見的趙文謙忽然開口了,問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沉默下來的話:“劉大人,殿下那邊怎麼交代?”

“若是皇上在金陵暴病而亡,殿下一定會查,查到你我頭上,怎麼辦?”

劉彥章將那瓶砒霜收回袖中,平靜地答道:“查到了,老夫一力承擔,殿下要殺要剮,老夫絕不牽累諸位;”

“但,老夫賭殿下不會查,殿下只是需要一個臺階,需要一個讓他自己都相信的理由,讓他相信皇上的死與他無關;”

劉彥章信誓旦旦的繼續說道:“咱們給他這個臺階,皇上駕崩之後魯王投江殉兄,金陵群龍無首,到那時候,殿下就算不想當皇帝,這面旗也得由他來扛,老夫輔佐殿下二十年,從沒見過他主動替自己爭過什麼;”

“這一次,老夫替他爭!”

說著,劉彥章站起身對三人深深一揖,又道:“諸位,為了金陵,為了殿下,為了這八萬將士和金陵城內的數十萬百姓不至於陪一個廢帝殉葬,此事,拜託了!”

見狀,裴元慶、韓崇、趙文謙三人同時起身還禮。

密室的燭火在夜風中搖曳了許久才緩緩熄滅,而金陵城外的長江依舊無聲東流。

說幹就幹。

接下來幾人就開始著手實施‘毒殺’偽虞建興皇帝李昭珪一事。

劉彥章的計劃安排得滴水不漏,卻在一個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環節出了岔子。

出岔子的不是高泰安,也不是魯王李昭璘,更不是李昭珪自己,而是坐鎮楚王府的李昭煜本人。

李昭煜是在劉彥章深夜求見的第四天傍晚,無意中撞破了這場密謀。

他原本只是路過王府西側的密室,想去找裴元慶詢問水師春訓的情況,走到門口時聽見裡面傳來壓得極低的說話聲,隱約聽到了‘皇上’、‘砒霜’‘高泰安’幾個字。

李昭煜並沒有推門進去興師問罪,只是站在門外安靜地聽完了裡面所有的對話,然後轉身回了書房。

他在書房裡獨自坐了很久,沒有點燈。

劉彥章說的話他全都聽清了:不能動刀兵,不能流血,不能讓殿下背上弒兄的千古罵名;

皇上駕崩之後魯王投江殉兄,金陵群龍無首,殿下就算不想當皇帝,這面旗也得由他來扛;

他想起很小的時候在太廟背書背不出來被太傅罰站,五哥偷偷把自己的功課塞給他讓他拿去交差;

他想起五哥登基那天,在開封給他發的那道封賞他為皇太弟,許以皇位繼承權的聖旨上,親筆在落款處多寫了‘手足情深,永不相負’八個字;

他想起五哥幾天前,在正殿裡對他說的那句話:金陵的兵是你的,水師是你的,朕不帶走一兵一卒,十二弟你攢了這些年的家底不容易,朕不能讓你替一個已經亡了的朝廷陪葬;

他想起五哥說這句話時,臉上的表情是釋然,是疲憊,是終於放下了一副扛了很久很久的擔子。

五哥在替他著想,他的臣子們卻在他府中的密室裡,謀劃著用一壺毒酒了結五哥的性命。

終於,李昭煜再忍不住推開書房的門大步向王府後院走去。

廊下值守的侍衛們,從未見過楚王殿下用這種速度走路,快得像要去救火,臉色卻冷得像結了冰。

李昭煜穿過長廊推開後院的門,看見五哥李昭珪正坐在窗前就著暮色翻看金陵的城防輿圖,抬起頭看見他這副模樣,放下輿圖,關切的問道:“十二弟,你怎麼了?”

李昭煜走到他面前一撩袍角跪了下去,脊背挺得筆直,一字一句地道:“五哥,臣弟今日來,是想告訴五哥一件事,臣弟府中有人要謀害五哥,他們要毒死五哥,還要偽造成五哥憂思過度病故的樣子;”

“等五哥駕崩之後,他們要逼十三弟投江殉兄,然後把臣弟推上皇位;”

李昭煜一臉痛苦的繼續說道:“這件事臣弟事先不知情,但人是臣弟府上的人,臣弟脫不了幹係;”

“臣弟這雙膝蓋這輩子只跪過父皇和五哥,今日跪在這裡,不是求五哥饒恕,是求五哥發落,臣弟治下不嚴,請五哥降罪。”

聞言,李昭珪沉默了很久。

然後,伸出手把李昭煜從地上扶了起來,說了一句讓李昭煜愣在原地的話:“朕知道,朕到金陵的第二天,就知道你的臣子們想殺朕。”

李昭煜猛地抬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李昭珪一臉平靜的說道:“十二弟,朕做了一年多的皇帝,從吳王府做到開封府,身邊貼心的人變得越來越少,想殺朕的人卻越來越多,朕要是連這點風聲都聽不出來,朕早就死在涿州了;”

“朕留下來,不是為了等你的臣子們給朕下毒的,朕留下來,是因為朕還有一件事沒做完——”

最後,李昭珪語重心長的說道:“那便是,勸你降了陳楚言!”

“陳楚言在涿州秋毫無犯,在開封秋毫無犯,在遼東對高句麗降卒也秋毫無犯,他不是那些只會屠城的蠻族可汗,他是來收服人心的;”

“降了他,金陵不會死一個人,不降他,你這些忠心的臣子們就算把朕毒死、把你推上皇位,金陵也擋不住他的五十萬大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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