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江南七王,排隊歸降

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碼字農民黃三戒·2,326·2026/7/12

那是他生前親自選定的墓址:站在那片山腰的松林間,能看見長江如一條銀色的緞帶蜿蜒東去,能看見金陵城的萬家燈火在暮色中漸次亮起。 陳楚言兌現了他的承諾,以王禮厚葬了這位大虞最後的皇帝,墓碑上刻著“大虞建興皇帝李昭珪之墓”,落款是“大乾昭武三年”。 這兩個年號刻在同一塊石碑上,像兩道無法癒合的傷疤並排陳列,無聲地訴說著一個王朝的覆滅和另一個王朝的崛起。 李昭珪下葬那天,金陵城全城縞素。 百姓自發湧上街頭,跪在道路兩側為這位曾經試圖以一己之力,挽救大虞於狂瀾既倒的皇帝送行。 有人在路邊燒紙錢,有人往棺木上撒米,有老人顫巍巍地舉著一碗清水想要遞到靈柩前,被禁軍士卒客氣地攔下。 李昭璘和李昭煜兄弟二人披麻戴孝扶靈而行,李昭璘的眼淚從渡江那一刻起就沒有停過,李昭煜則始終沉默著,只是在棺木入土的那一刻忽然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墓穴邊的泥土,肩膀劇烈顫抖了很久。 劉彥章是在李昭珪下葬後的第二天被押赴刑場的。 這位親手殺了大乾使臣的楚王府長史,在獄中給楚王李昭煜留下了一封絕筆信,信很短,只有寥寥數行字:臣輔佐殿下數十年,從未後悔。今日之事,臣一人擔之。殿下不必替臣求情,也不必替臣收屍。臣這顆白頭,換金陵全城百姓平安,值了。殿下往後好自為之,善待金陵百姓,便是對臣最大的告慰。 李昭煜握著那封信在獄門外站了很久,最終沒有進去。 他不知道該對這個輔佐了自己大半輩子的老臣說什麼——謝他忠心?恨他害死了五哥?還是告訴他,他的死換來的不是金陵的獨立,而是金陵的投降? 最終,李昭煜什麼都沒說,只是將那封信摺好放進懷中,轉身離開了。 裴元慶和韓崇被削去軍職,流放嶺南; 趙文謙因未曾直接參與殺害使臣,削職為民,永不錄用; 楚王府的舊部在短短數日之內被清洗殆盡,那三萬精兵和五萬水師被蕭破軍整編收攏,納入大乾水師建制。 一夜之間,曾經橫亙長江、令北方騎兵望江興嘆的金陵水師,如今掛上了大乾的龍旗,艦船桅杆上的三足烏紋被一一除去,取而代之的是大乾水師的玄色龍紋旗。 蕭破軍站在金陵渡口,望著那些曾經讓他忌憚了整整大半年的艨艟和樓船,如今整齊地列隊在江面上等候他的檢閱,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金陵歸降的訊息像一塊投入池塘的石子,以金陵為中心向整個江南擴散開去。 漣漪所到之處,江南七王剩下的五位藩王,幾乎沒有經過任何猶豫便做出了和李昭煜相同的選擇。 最先上表稱臣的是淮王李昭瑛。 淮王的封地揚州府和金陵隔江相望,是金陵之外江南最富庶的城池之一,李昭珪的死訊傳到揚州時,淮王正在書房裡翻看從金陵發來的邸報,他的長史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 淮王看完邸報將那片薄薄的紙放在案上,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長史愣在原地的話:“五哥死了,十二弟降了,金陵水師現在姓蕭了,你覺得揚州的城牆比金陵高,還是揚州的護城河比長江寬?” 不等長史回答,他自己給出了答案:“擬降表,本王親自去金陵向陳楚言請降!” 淮王的降表寫得極為懇切,開篇先是長篇累牘地陳述自己對大虞宗室的忠誠與對建興皇帝的追思,然後話鋒一轉,表示天命已歸大乾,自己願率揚州全體軍民歸順,懇請天可汗陛下以仁德治江南,善待百姓。 陳楚言看完降表後只批了兩個字:照準。 越王李昭珙的封地在會稽,遠離中原戰火,是江南七王中日子過得最悠閑的一個。 他平日裡不練兵、不修城、不管政務,最大的愛好是養鶴,他的王府後花園裡養了數十隻白鶴,每日清晨放出籠時白羽漫天,蔚為壯觀。 金陵失陷的訊息傳到會稽時,他正在後花園裡喂鶴。 長史捧著軍報站在他身後,越王頭也不回,慢悠悠地問了一句:“孤的鶴,陳楚言不會搶走吧?” 長史回答說不至於。 越王說那就降吧,把孤的鶴也寫到降表裡去,讓陳楚言知道孤降的不是江山,是這幾隻鶴。 這道降表送到金陵時,陳楚言看完了全部內容,然後將降表遞給身旁的郭保定。 郭保定看完之後表情十分複雜,心說這位越王殿下倒是想得開。 陳楚言在降表上批了一個字:準。 鶴照養,王爵照舊,越王府一切用度不變。 越王接到回批時正在給一隻新孵出來的幼鶴餵食,看完回批後微微一笑,對長史說了一句:“天可汗陛下是個懂鶴的人!” 閩王李昭珹的封地在福州,是七王中最南面的一位。 他的封地山高路遠,陳楚言的大軍暫時還打不到那裡,但閩王不傻,金陵降了,揚州降了,會稽降了,他一個人縮在福州扛著大虞的旗幟給誰看?給海里的魚看嗎? 他的降表是和越王的降表同一天送到金陵的,隨降表一同送來的還有閩地特產的茶葉和柑橘。 閩王在降表中表示福州路遠,自己年事已高不便親自北上,派了世子代父請降。 陳楚言收了茶葉和柑橘,降表上批了兩個字:照準。 湘王李昭珩的封地在長沙,贛王李昭瑛的封地在南昌。 這二位地處長江中游,在七王中實力最弱,也最沒有底氣,楚王降了,淮王降了,他們倆排在最後,降表幾乎是前後腳送到了金陵。 湘王在降表中懇請天可汗陛下準其保留封地內一處別院作為宗室祭祀之用。 陳楚言準了。 贛王則更為務實,只提了一個條件:他府中有幾房姬妾和一堆孩子,懇請天可汗陛下賞口飯吃。 陳楚言念其坦誠,不僅準了,還額外賜銀千兩。 至此,江南七王盡數歸降。 從金陵到揚州,從會稽到福州,從長沙到南昌,那面曾經屬於大虞的旗幟在江南的每一座城頭上緩緩降下,取而代之的是大乾的龍旗。 降表全部送到金陵的那天,陳楚言站在紫金山上望著山下的金陵城。 遠處長江如練,城牆上龍旗獵獵,城內炊煙裊裊。 他轉過身對身旁的郭保定說了一句:“江南平定了,讓戶部準備均田免賦的事,秋後就在江南推行;” “通知裴敬之,科舉的章程可以發到江南了:朕說過,等江南平了就開恩科;” “讓趙懷民算一下江南免賦三年的預算,從他那個鐵公雞嘴裡摳出銀子來。” 郭保定一一記下。 陳楚言翻身上馬,從紫金山上策馬而下,身後金陵城的萬家燈火正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從今天起,這些燈火不再為任何藩王點燃,它們只屬於大乾。

那是他生前親自選定的墓址:站在那片山腰的松林間,能看見長江如一條銀色的緞帶蜿蜒東去,能看見金陵城的萬家燈火在暮色中漸次亮起。

陳楚言兌現了他的承諾,以王禮厚葬了這位大虞最後的皇帝,墓碑上刻著“大虞建興皇帝李昭珪之墓”,落款是“大乾昭武三年”。

這兩個年號刻在同一塊石碑上,像兩道無法癒合的傷疤並排陳列,無聲地訴說著一個王朝的覆滅和另一個王朝的崛起。

李昭珪下葬那天,金陵城全城縞素。

百姓自發湧上街頭,跪在道路兩側為這位曾經試圖以一己之力,挽救大虞於狂瀾既倒的皇帝送行。

有人在路邊燒紙錢,有人往棺木上撒米,有老人顫巍巍地舉著一碗清水想要遞到靈柩前,被禁軍士卒客氣地攔下。

李昭璘和李昭煜兄弟二人披麻戴孝扶靈而行,李昭璘的眼淚從渡江那一刻起就沒有停過,李昭煜則始終沉默著,只是在棺木入土的那一刻忽然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墓穴邊的泥土,肩膀劇烈顫抖了很久。

劉彥章是在李昭珪下葬後的第二天被押赴刑場的。

這位親手殺了大乾使臣的楚王府長史,在獄中給楚王李昭煜留下了一封絕筆信,信很短,只有寥寥數行字:臣輔佐殿下數十年,從未後悔。今日之事,臣一人擔之。殿下不必替臣求情,也不必替臣收屍。臣這顆白頭,換金陵全城百姓平安,值了。殿下往後好自為之,善待金陵百姓,便是對臣最大的告慰。

李昭煜握著那封信在獄門外站了很久,最終沒有進去。

他不知道該對這個輔佐了自己大半輩子的老臣說什麼——謝他忠心?恨他害死了五哥?還是告訴他,他的死換來的不是金陵的獨立,而是金陵的投降?

最終,李昭煜什麼都沒說,只是將那封信摺好放進懷中,轉身離開了。

裴元慶和韓崇被削去軍職,流放嶺南;

趙文謙因未曾直接參與殺害使臣,削職為民,永不錄用;

楚王府的舊部在短短數日之內被清洗殆盡,那三萬精兵和五萬水師被蕭破軍整編收攏,納入大乾水師建制。

一夜之間,曾經橫亙長江、令北方騎兵望江興嘆的金陵水師,如今掛上了大乾的龍旗,艦船桅杆上的三足烏紋被一一除去,取而代之的是大乾水師的玄色龍紋旗。

蕭破軍站在金陵渡口,望著那些曾經讓他忌憚了整整大半年的艨艟和樓船,如今整齊地列隊在江面上等候他的檢閱,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金陵歸降的訊息像一塊投入池塘的石子,以金陵為中心向整個江南擴散開去。

漣漪所到之處,江南七王剩下的五位藩王,幾乎沒有經過任何猶豫便做出了和李昭煜相同的選擇。

最先上表稱臣的是淮王李昭瑛。

淮王的封地揚州府和金陵隔江相望,是金陵之外江南最富庶的城池之一,李昭珪的死訊傳到揚州時,淮王正在書房裡翻看從金陵發來的邸報,他的長史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

淮王看完邸報將那片薄薄的紙放在案上,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長史愣在原地的話:“五哥死了,十二弟降了,金陵水師現在姓蕭了,你覺得揚州的城牆比金陵高,還是揚州的護城河比長江寬?”

不等長史回答,他自己給出了答案:“擬降表,本王親自去金陵向陳楚言請降!”

淮王的降表寫得極為懇切,開篇先是長篇累牘地陳述自己對大虞宗室的忠誠與對建興皇帝的追思,然後話鋒一轉,表示天命已歸大乾,自己願率揚州全體軍民歸順,懇請天可汗陛下以仁德治江南,善待百姓。

陳楚言看完降表後只批了兩個字:照準。

越王李昭珙的封地在會稽,遠離中原戰火,是江南七王中日子過得最悠閑的一個。

他平日裡不練兵、不修城、不管政務,最大的愛好是養鶴,他的王府後花園裡養了數十隻白鶴,每日清晨放出籠時白羽漫天,蔚為壯觀。

金陵失陷的訊息傳到會稽時,他正在後花園裡喂鶴。

長史捧著軍報站在他身後,越王頭也不回,慢悠悠地問了一句:“孤的鶴,陳楚言不會搶走吧?”

長史回答說不至於。

越王說那就降吧,把孤的鶴也寫到降表裡去,讓陳楚言知道孤降的不是江山,是這幾隻鶴。

這道降表送到金陵時,陳楚言看完了全部內容,然後將降表遞給身旁的郭保定。

郭保定看完之後表情十分複雜,心說這位越王殿下倒是想得開。

陳楚言在降表上批了一個字:準。

鶴照養,王爵照舊,越王府一切用度不變。

越王接到回批時正在給一隻新孵出來的幼鶴餵食,看完回批後微微一笑,對長史說了一句:“天可汗陛下是個懂鶴的人!”

閩王李昭珹的封地在福州,是七王中最南面的一位。

他的封地山高路遠,陳楚言的大軍暫時還打不到那裡,但閩王不傻,金陵降了,揚州降了,會稽降了,他一個人縮在福州扛著大虞的旗幟給誰看?給海里的魚看嗎?

他的降表是和越王的降表同一天送到金陵的,隨降表一同送來的還有閩地特產的茶葉和柑橘。

閩王在降表中表示福州路遠,自己年事已高不便親自北上,派了世子代父請降。

陳楚言收了茶葉和柑橘,降表上批了兩個字:照準。

湘王李昭珩的封地在長沙,贛王李昭瑛的封地在南昌。

這二位地處長江中游,在七王中實力最弱,也最沒有底氣,楚王降了,淮王降了,他們倆排在最後,降表幾乎是前後腳送到了金陵。

湘王在降表中懇請天可汗陛下準其保留封地內一處別院作為宗室祭祀之用。

陳楚言準了。

贛王則更為務實,只提了一個條件:他府中有幾房姬妾和一堆孩子,懇請天可汗陛下賞口飯吃。

陳楚言念其坦誠,不僅準了,還額外賜銀千兩。

至此,江南七王盡數歸降。

從金陵到揚州,從會稽到福州,從長沙到南昌,那面曾經屬於大虞的旗幟在江南的每一座城頭上緩緩降下,取而代之的是大乾的龍旗。

降表全部送到金陵的那天,陳楚言站在紫金山上望著山下的金陵城。

遠處長江如練,城牆上龍旗獵獵,城內炊煙裊裊。

他轉過身對身旁的郭保定說了一句:“江南平定了,讓戶部準備均田免賦的事,秋後就在江南推行;”

“通知裴敬之,科舉的章程可以發到江南了:朕說過,等江南平了就開恩科;”

“讓趙懷民算一下江南免賦三年的預算,從他那個鐵公雞嘴裡摳出銀子來。”

郭保定一一記下。

陳楚言翻身上馬,從紫金山上策馬而下,身後金陵城的萬家燈火正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從今天起,這些燈火不再為任何藩王點燃,它們只屬於大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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